千秋鬼王不知是受伤还是醉倒,趴在王城门口一动不动。妙善急忙赶了过去。
千秋鬼王的出现,成了让寒鳞鬼王崩溃的最后一根稻草。
魇州四大鬼王,石彪死了,钓叟降了,王兄跑路,只剩下自己。
“该死的阳人!本王跟你们拼了!!!”
“魔鳞束甲,邪鱼代攻!”
“九幽黄泉藏邪秽,魑魅魍魉海中生!”
秦昆眼睛一眯,莫无忌意识到不好,背后油纸伞拔出撑起。
“十荒无雨十荒晴,不见人间春草生!”
寒鳞鬼王吐出一颗水球,落地忽然炸裂成海。
汹涌的海水,倒灌黄泉之威,滔滔倾泻,魑魅魍魉层出不穷从海中钻出,踏鱼而来,魔音灌耳。
只是海水淹到秦昆这边时,莫无忌身前出现一方草原,永远高出海水一头,油纸伞撑起,即便是黄泉死海,也淹不了伞下的勃勃生机。那些魑魅魍魉狰狞扑来,在这片净土,只会化作一抹春风,然后消散无踪。
寒鳞鬼王游曳在海中,像一条魔鱼,秦昆几人就是岸上看风景的人。
死海滔天,裹挟惊涛,阴秽汹涌,却无关紧要。
远处的妙善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和尚一回头,踏上了岸,任凭这水多么狂暴,也冲不上岸分毫。那些魑魅魍魉也上了岸,却被佛光普度,蒸发成雾。
水里只剩徐法承。
茅山道子如水中浮萍一般随波逐流,黄泉死海淹没头顶,楚千寻眼皮一跳。
“秦昆,徐道子没生机了!”楚千寻掐着手指,语气有些发颤。
莫无忌一怔,准备跃入水中。
赵峰拽住他:“唱戏的,你会水吗?我来!”
朔月催促道:“赵峰,还不快去!”
秦昆阻拦住所有人,双眼忽然变成青色,对着水里道:“徐法承,我数三个数。你要么冒个泡,要么就等着我们给你收尸。”
天眼洞悉,水底的徐法承是没生机了,可秦昆发现,徐法承身上几只临身鬼感受到莫大的危机,在被徐法承的意志收回身体的控制权。
黑白无常,人烛鬼饮火鬼的死气,随着外界压力涌来,被逼着妥协,徐法承身上的鬼气再也没有高低贵贱,全部融会贯通,他静静地站在海底,并没有倒下。
“三……”
秦昆的声音很大,虎吼用出,这些黄泉死气凝聚的海水根本阻挡不了。
“二……”
震耳欲聋的声音直透水底。
“一!”
“别做梦了!他活不了!”寒鳞鬼王说罢,水底的徐法承忽然一变。
怪物一样的徐法承变成虚影,再次凝实换了模样,一个道士,阴阳道袍各占一半,黑白脸各占一半,双眼空洞,幽幽冒着冷火,再也不是刚刚的鬼临身模样。
“天都滋摄,五雷追捉”
“威震万灵,阴冥伏蛰”
“阳神予命,帝敕紫火”
“轰魂霹雳,神宵伏魔!!!”
“茅山百代三清丁,玉皇太真赐雷霆!!!”
“桃神对剑,癸水阴雷!!”
道家,水以黑为色,黑色,乃深渊无垠之色。
五雷,本为金木水火土五行雷法,最初的神宵天雷,只是仗着自己生机旺盛,阳气充裕的‘以气引雷术’。
而现在的癸水阴雷,则是以气凝雷之术!!!
水底,阴雷再也不是从天而降,以徐法承身上所出,桃神对剑交击的地方,黑色的雷痕直劈寒鳞鬼王。
“破!”徐法承张口,一大串气泡从水底冒出,全身灵力彻底倾泻。
整个王城内,随着徐法承一声爆喝,黄泉死海炸了,寒鳞鬼王随着这片海,被炸的无影无踪。
天上,阴气化作大雨落下。
徐法承收起双剑,张开双手看着天空:“贫道还想好好活着,可不希望你们替我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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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九五章,别因为多嘴被砍死()
魇州城,大雨滂沱,逐渐淅沥。
王城城墙,一个鬼影背着行囊,被阴雨打湿了脸颊。
鬼影愁眉苦脸,站在墙垛往下看,目光盯着徐法承,笑容渐渐收起。
“大王……大王??”身后有人在呼喊。
鬼影浑身被淋透,他看见又一次掉在地上的官凭,回过神来:“你们,考虑好了吗?”
官凭是带不走了,他试过,每次即将走出王城城墙范围,这东西都会自动出现,仿佛被莫名的法则束缚,不能离开王城半步。
他面前,跪了一地的鬼将,仓皇对视。
这群家伙都是和张布一起,阻挡徐法承的那一批,名义上已经降了秦昆,他们在观望城里的战斗时,没想到,等来的却是魇州之主。
“大王……属下知罪……”
“我不是责怪你们,问问你们有什么打算?投效新主,还是随我离开?”
等了一会,没人开口追随,鬼影算是明白了。
人各有志,鬼也一样。死都死了,在阴曹不待的舒心点,难道还要和自己入山当贼么。
鬼影没有勉强他们,微微一叹:“乔让。”
“属下在!”
“帮我把张布投效的那位道爷叫来。”
“大王……这些阳人的实力很强……不宜再和他们争斗……”
“不争斗,这个东西给他,他应该会来见我的。”鬼影将官凭抛了过去。
乔让瞳孔收缩,半晌,才领命离开。
……
终于结束了。
疲倦的身心在这一刻仿佛得到解脱一样,他们知道城里还有一只鬼王,但他不出现,可能不想打了吧。
“秦昆,返程吗?”
徐法承走上台阶,一屁股坐在地上,终于达到以气凝雷了……不用再压榨生机施展禁术,不用再顶着一头半黑半白的头发,真好。
一次走阴,徐法承、莫无忌两人晋级超一流,气势与之前已经截然不同,但波澜不惊的态度,比先前倨傲的模样顺眼了许多。
这也许就是有底气后的资本,可以将一切看的很淡。
“我得找个东西。”秦昆回道。
话音刚落,一个束甲鬼将跑了过来。
“秦上师——”
“乔让?”秦昆意外。
记得没错的话,这就是张布求情救下的鬼将。
乔让再也不像先前那边张狂,恭敬地跪到地上,捧上官凭。
“我家大王请您一叙!”
咯噔一声,众人心里一跳。
徐法承站了起来,莫无忌转头,面具变成黑脸。
秦昆看到乔让呈上官凭,脸上一笑:“带路。”
肩膀一左一右,被莫无忌和徐法承同时摁住:“一起吧,会会那魇州之主。”
秦昆安慰道:“放心,官凭都送上了,应该没敌意。真要能威胁到我,我也能撑到你们来支援。”
徐法承和莫无忌对视了一下,松开手。
……
秦昆随着乔让上了城墙,在角落,第一次见到这位魇州之主。
和中央大殿的塑像一模一样,苦着脸,有些文气,背后插着一把刀,不似其他鬼王那般狂放,反而有些懦弱。
“上师在我殉葬坑搜刮的可舒坦?”那个懦弱脸的插刀鬼,苦笑问道。
秦昆无奈:“这位大王,太看不起我了,我为的就是这个东西而已。”
很大方地拿出圣心,给对方看了看。
“哦?原来上师是为了这个东西来的。”
“你认识?”
“嗯,这东西是本王做山贼时,从一个怪物胸口剜出来的。”
秦昆这才想起,对方叫封心鬼王。
一人一鬼陷入沉默,封心鬼王双手拢在袖子里:“上师贵姓?”
“秦昆。”
“他们叫我封一刀。”
秦昆眨了眨眼睛:“像个大侠……”
封心鬼王苦笑:“有吗……”
“找我有事吧?按照逻辑,我夺了你的城,应该是敌对关系。看大王的样子虽然怂了点,但眼底凶相毕露。为什么忍着?”
“这也能看出来?”封心鬼王扁了扁嘴,“好吧,听说张布投效了你……”
“对,要宰了他?”
“上师误会了,我只是想问,我能不能也投效你?”
“目的。”秦昆不认为自己魅力那么大。
封心鬼王忽然有些轻松,能问目的,就代表可以商量。
“我想去阳间转转,保证不会做什么歹事……”
“不行!”城下,莫无忌和徐法承忽然走了上来,还有妙善他们。
嗯?
猛然一瞬间,秦昆感受到封心鬼王身上散发出一股杀气,一闪即逝。
“告诉我你的真实目的。”秦昆口气依旧淡然,眼神却凌厉了起来。
封心鬼王眯起眼睛:“真的是去阳间转转。当然,有机会的话,我要找机会和这位上师切磋切磋。”
封心鬼王余光一瞟,看向徐法承。
“哦?”
徐法承负手走来,看着封心鬼王道:“要为那条杂鱼报仇吗?”
封心鬼王面部一抽,背后的刀迅速跳到手上,“上师道法精湛,我讨教几招可好?”
一瞬间,徐法承觉得自己心脏咯噔一跳,却不动声色道:“来吧。”
“住手。”
秦昆看着封心鬼王,双眼似乎可以洞悉思想一样:“还有什么目的?”
封心鬼王瞟了一眼远处的妙善和千秋鬼王。
“黄老九杀了石彪,他少不了一顿打。既然他投效了新主子,这帐我得算在那和尚身上。”
再瞟了一眼莫无忌和垂钓老鬼。
“至于钓叟,也得挨揍。这位唱戏的道爷,也要会会的。”
“阁下有些狂妄,为何不现在出手?”莫无忌,妙善心脏同时咯噔一跳,似笑非笑开口道。
封心鬼王握住刀,忽然暴起,被秦昆抓住手腕,拽回原地。
“我答应你。”
秦昆回头:“都别争了,有些账,留到阳间算吧。各位意下如何?”
现阶段,他们已经精疲力尽。
抓住封心鬼王的一瞬间,秦昆手掌刺痛,心底忽然腾起一种错觉,似乎自己都奈何不了对方。
没有人反对,那便是同意了。
……
……
这个十天,太漫长了。
有人计算过时间的利用率,利用率与反馈成果有必然关系,当人在无聊放松的时候,得到的娱乐反馈让时间过得很快,如果专注一件反馈周期长的事,几乎是度日如年。
这么长的周期,徐法承、莫无忌得到了最满意的反馈结果。
所以回到封闭实验室时,恶臭冲天的实验室内,二人波澜不惊地等着秦昆为其解下手脚束带。
活动着手腕,身体有些虚,徐法承轻车熟路问道:“什么时候去洗澡?”
封闭实验室内,朔月一声尖叫,刺的徐法承皱眉捂耳,闻声望去,朔月红着脸,拿着剑指着秦昆。
秦昆双手投降:“妹子……有话好好说!”
“出去!”朔月大声道,“我要沐浴!”
“朔月妹子,你偶像包袱太重了……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闻到!”
秦昆说完拔腿就跑,一把剑擦过身子,钉在旁边的床上。
莫无忌缩着脖子,忙问怎么了,被徐法承搂住肩膀,匆匆往外走去:“没事别多问……刚晋级超一流,别因为多嘴被砍死,不值得……”
第九九六章,走路打飘()
公共浴池,一年一度的比大仪式,秦昆不幸被分到单独区域。
寂寞如雪的感觉有些孤独,不过冲洗着浑身粘液、搓去死皮的感觉,相当的爽,十天的分泌物和汗液太多,脱衣服都得用撕的,整个人酸成一坨肉,经过水冲洗,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舒坦啊……”
秦昆打着泡沫,看了看旁边。
牛猛、剥皮、水和尚、无头鬼、吊死鬼等等所有鬼差也都出来了,小鬼怕水,大鬼可不怕,一人一个淋浴,这也是他们的公共娱乐活动。
模仿人的行为,做人做的事情,秦昆在旁边有些感慨,只要有人性,有善心,这群家伙,除了没有皮囊外,比一些披着人皮的家伙要无害的多。
牛猛在给秦昆搓背。
剥皮搓着他的人皮。
吊死鬼刷着自己的舌头,挤了半管牙膏。
水和尚张口喝水,然后闭住嘴巴,喝下去的水从鼻孔流出,逗得十六阿哥和笑面鬼咯咯直笑。
无头鬼不知道从胸腔里掏出什么脏器,随便冲了冲又塞了回去。
徐桃在角落给裤裆打着肥皂。
龙槐鬼王化为树人,不停地抖着身上的叶子,似乎很舒坦。
锦衣老鬼最为传统,看着旁边洗马靴的董敖,无奈道:“董军爷,这味道有点大啊……”
董敖咧嘴一笑:“几百年没洗过,还行吧。关键是马味比较大。”
公共浴池内,一匹马也占了个淋浴,常公公捏着鼻子,换了个地方。
搓完背的牛猛看向董敖,纳闷道:“你白骨马都长出腐肉来了?它也能修行?”
董敖一怔:“牛哥,这不是我的马啊,我以为你们谁顺了一匹马呢。”
“这不是你的马?”众鬼差一怔。
牛猛瞪着铜铃大眼,不断打量。
忽然,那匹马后蹄猛然朝牛猛印去。
“呔!好畜生!”
牛猛伸出手掌抵挡袭脸的马蹄,空气中爆出脆响,那匹马忽然唏律律跃起,两只前蹄燃烧火焰,猛然踏下。
“这……怎么这么像‘阴风蹄’……”
牛猛想要下重手,却忍住了,胸骨被踏,后退了两步,那匹马直接被弹开,撞在墙上。
半晌,那匹马起身,忽然发出声音:“牛猛……许久未见,实力强了不少嘛……”
“马……烈?”
“竟然还认得马爷?”
“真的是你?”牛猛难以置信,闷声道:“你不是死了吗?”
“屁!马爷福寿绵长,能轻易死了?”那匹马摇身一变,化为马脸人身。
下半身是马蹄,长着双手,一张马脸昂起,背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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