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医鬼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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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医鬼卜-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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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敛心将偃师墓复原,连断裂的墓碑也给粘回去。讨论一番,他们一致认为:偃师没死,而且很可能是天机宫的前辈。

    江湖仇杀,门派纷争,一个人假死似乎一点也不奇怪。但是李安隐隐觉得,偃师假死是个大阴谋,甚至祖师爷遇害也可能和偃师有关。

    ——————

    回到药庐,徐老头和徐云麓都不在,照看丹炉的童子看见李安,行礼道:“云起师兄,三长老让您去回春殿。”

    回春殿中灯火通明,气氛严肃。谷主徐正兴铁青着脸,灰白的胡须一颤一颤地,眼中又是愤怒,又是不可置信,瞪着二长老徐藏山道:“为什么?”

    二长老徐藏山躺在地上,呼吸急促,身上巨阙、云门等穴位上都透出金针,针尾不停的颤动着。他眼中露出一丝疯狂之色,尖声笑道:“为什么?谷主怎么不问问自己,为什么偏心,处处都向着徐藏海?”

    眼前这张面孔,扭曲怨毒,面目可憎。这还是平日里那个温和谦卑的弟子吗?连师父也不叫了!徐正兴看着自己这个徒弟,心中忽然感到一阵无力,身形晃了晃,坐倒在椅子上。

    祖师画像前,袅袅青烟从香炉中升腾而起,缭绕盘旋,模糊了徐正兴的面容。他心中道:我偏心吗?如果偏,也是偏向你吧。徐藏海早就有资格继承谷主之位,是我一拖再拖,期望自己门下有人超过他,名正言顺的接任谷主之位。

    徐素问双肩抖动,伏在案上,泪珠无声滚落。徐老头笑的比哭还难看,轻拍着徐素问的背。

    李安悄悄地扯了扯程林,用目光询问。

    原来他们去偃师峡的这段时间,徐正兴下令搜查药王谷。

    徐藏山如果把机关铜人收在储物法宝中,以他长老的身份,完全可以把事情遮掩过去。可惜他一时想差了,偷偷摸摸的翻进三长老的药庐,准备嫁祸给徐藏海。

    好巧不巧,天机宫主正在后院中自斟自饮,听到有人不走正门,非要当梁上君子,还以为来了个偷丹药的小贼。正赶上风青彦心情好,就顺手捉弄了一番,先放对方进来,想看看他做些什么。

    如果是药王谷的弟子,撞见徐藏山蹿高伏低,未必敢声张。徐藏山的行径虽然可疑,但不一定就有罪,要是闹到谷主面前,最后发现只是一桩小事,反而平白得罪了一个长老。

    风青彦可不同,他向来不怕惹事。况且徐藏山神情不对,还带着偃师峡中失窃的机关铜人,在药庐中兜兜转转,先把铜人藏在柴火堆里,觉得不满意,又移到水井中。

    这表现,绝不是偶然起了兴致,想体验一下飞檐走壁这么简单,风青彦给他来了个人赃俱获。

    把人押到回春殿,谷主徐正兴一审问,居然发掘出一桩陈年旧案。

    二十多年前,岭南瘟疫流行,徐藏海代表药王谷前去施药。

    作为当时谷中最杰出的弟子,他一到岭南,就下令在水井中投放药物,彻底解决了人口流动导致的交叉传染。

    眼看瘟疫已经得到控制,徐藏海发放的最后一批药物却出了问题,一下子吃死了上百号人,民怨沸腾。

    消息传回,谷主徐正兴一怒之下,将徐藏海打断双腿,除名逐出药王谷。

    这些有问题的药物,竟然是徐藏山掉包的。

    真相大白,徐老头如释重负,默然良久良久,突然长叹一声道:“如果当初我再仔细一点,多检查一遍就好了。”再看一遍,就有可能挽救那些无辜的人,一百多条人命啊!

    徐素问一改平常那种巾帼不让须眉的气势,眼泪长流,好像被冤枉的人是她一样。

    出了回春殿,徐老头像哄小孩一样,柔声对徐素问道:“过来,师兄背你。”徐素问破涕为笑,踩着他的手爬到他背上。

    李安和程林跟在后面,挤眉弄眼,越跟隔的距离越远,最后干脆掉队,彻底看不见他们的恩师了。

    程林道:“背着一个人还这么利索,你师父真的断过腿?”徐素问可不是什么弱不禁风的女子,相反,她身量颇高,比徐老头还高出半个头。

    李安笑道:“背着美女,软香温玉,可不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精神抖擞?什么断不断的,都不是问题。”

    忽然头顶被人拍了一记,大长老徐藏风笑道:“臭小子,就这么编排你师父,亏他还一个劲的夸你。”

040 汀州渡() 
风青彦一不小心翻出了这么大一桩丑闻,也不好继续留在药王谷,向徐老头辞行。

    经过鉴定,李安从溶洞中带回的男尸正是祖师爷徐敬亭,他是被刚猛掌力瞬间震断心脉而死。

    葬礼这天,迎来了入冬的第一场大雪。杏子林中,千树万树,恍如花开,这是祖师爷身前自己选的墓地,前来拜祭的宾客络绎不绝。

    李安看了徐老头一眼,见他微微点头,出列将药王令交给谷主徐正兴。

    晴思思披着雪白的狐裘斗篷,修长脖颈微微低垂,站在宾客中。她肤色原本极白,立在雪中,两颊冻得通红,清丽中更增几分娇艳。

    李安一瞥之间,胸口就像突然被人捶了一拳,怔怔的望着千万片雪花飘飘扬扬,不知身在何处。心中忽然想:她来自东边,不是庸国人,青澜国听说是四季如春,不下雪的。

    徐正兴神色凝重,拿着药王令轻轻摩挲,问李安道:“在哪里发现的?你找到祖师爷的时候,他身上没有别的物件?”

    李安毫无反应,程林用胳膊肘顶了李安一下。

    “回谷主,药王令是在祖师爷的口中发现的,祖师爷身上并没有其他东西。”

    晴思思给他瞧得有些不好意思,偏过头去,心中突突乱跳。她生来恬静,虽然相貌极好,却难免有几分清冷,让人难以接近。一生之中,还从没见过像李安这样大胆纠缠自己的少年。

    徐正兴点点头,意兴阑珊。

    忽然听得远处有人纵声长啸,树枝上覆盖的雪花簌簌而落,一个圆滚滚的东西闪进杏林,在空中转了几转,落下地来。

    滴溜溜的滚到棺材前,撑手伸足,抱住棺盖放声大哭:“敬亭老兄,你怎么就死了?你还欠我百万两黄金呢!”

    大长老徐藏风的脸瞬间黑下来,怒喝道:“殷洪,休要败坏我祖师爷的名声!”

    李安打量殷洪,是个小胳膊短腿的矮胖子,圆圆的头,肚腹高高隆起,整个人珠圆玉润。心道:殷如墨和他爹半点也不像。

    殷洪脸上还挂着泪珠子,咧嘴笑道:“我只是确认一下敬亭老兄是真死还是假死。”随即又落下泪来,呜呜咽咽的道:“这样你都不睁眼,呜呜,看来是真的死了。还以为你躲在哪里修炼……”

    他声音悲切,众人听在耳中,心中不免凄凄。

    ——————

    汀州渡,悦来客栈。打开窗子就能听到大江东去,水声滔滔不绝。

    桌上摆着六道精致的小点心,一壶香茗,一个纵横十九道的玉石棋盘。

    李安拈起棋子,看准了一个屠龙的好位置,伸手就要落子。

    忽然手腕被人抓住,紧接着,手指被掰开,微凉的棋子瞬间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软酥酥的东西。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妥妥的塞进掌心里,是一块桂花糕。

    甲子先生笑眯眯的从棋盘上捡回一枚棋子道:“容我再悔一招。”

    李安被他闹得彻底没了脾气,咬上一口桂花糕,重新取了一颗白子。老先生下棋毫无风度可言,就这么一会儿悔棋,一会儿打岔,局棋结束,李安虽然棋力更高,却输了半子。

    这一路行来,离琨俞山还远,天机宫的大小事物却被一件一件的移交到李安手上。执法长老甲子先生、左护法卢世峰、右护法金玮等人,都奉了风青彦的命令,唯李安马首是瞻。

    甲子先生心满意足,哼着小曲下楼。

    李安站到窗口,遥望天际归帆,心中没来由的紧张,他有种感觉:要出大事了,风青彦打算借爹爹的势力,保全天机宫的根基。

    如今庸国已经没有比武成王更粗的大腿了。

    昭宗驾崩,举国缟素。四皇子姬良拜李襄阳为亚父,登上宝座。皇族宗室有人剁手指,有人上吊,抗议楚王姬良认贼作父。

    据说新皇登基之日,李襄阳蟒袍玉带,坐在金銮殿上接受姬良行父子礼节,朝堂上鸦雀无声,默然许久,才有大臣出列歌功颂德。

    明珠公主着盛装,孤身入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在一片阿谀奉承之声中横剑自刎,血溅御阶,李襄阳欣赏她刚烈,下令厚葬。

    楼下突然传来一片嘈杂之声,左护法长老卢世峰推门进来,恭恭敬敬的道:“小王爷,有人在楼下打听小王爷的房号。掌柜的不敢透露,闹起来了。”

    李安下楼,刚走到楼梯转角,一只筷子从眼前飞过,托的一声,深深钉入墙壁中。只见大厅里一个彪壮大汉,出拳如风,虎虎生威,正和影卫王卓打得难解难分。

    曹无忌没有出手,见到李安,立即站到他身后。王卓手持折扇,扇面上花鸟摇曳生光,招招不离对手要穴。李安暗笑,原来这厮今天扮了个富家公子哥。

    这彪壮大汉不是别人,正是牛怀义。他看见李安,神情激动,呼的一拳,带起熊熊火光,轰在扇子上。

    王卓手中折扇登时起火。他疾退两步,扬手一扇,桌上碗碟齐飞,激射牛怀义。

    牛怀义大喝一声,抄起桌子,就像玩杂耍一般,晃动桌腿,将杯盏碗碟尽数接住,大碗摞小碗,堆得高高的,滴溜溜转个不停,碗碟始终不坠地。口中大声道:“老子去过武成王府了,王爷说脑袋是留是丢,全凭病……小王爷做主。”

    “你过来。”李安本来笑吟吟的,忽然瞥见掌柜的背靠墙壁坐在地上,顿时面色一沉。

    曹无忌跟随他多年,知道他心善,不喜欢牵连无辜,走过去扶起悦来客栈的掌柜。这人没有受伤,估计是吓得,曹无忌塞给他几张银票道:“你做的不错,拿去压压惊。”

    牛怀义站到李安面前,摹地见到他手指一动,心中暗道不好,待要闪避时,银针已到。牛怀义只觉肚脐下一麻,已然无法动弹,一股热气从丹田升起,游走带脉诸穴。

    片刻后,李安起出银针,笑道:“脑袋就先留着,以后可不能有伤不治,砸了我徐医仙的招牌。”

041 黑锅() 
一路由南向北,水榭楼台逐渐减少,从一开始一天摆渡数次,桥比路还多,到后来河流难得一见。

    接近西北地界,巍峨群山栈道相连,云深雾绕。众人徒步穿山过岭,眼前峰回路转,孤松倒悬。天机宫弟子平常去哪里都御器飞行,这次为了照顾李安,大家一起跋山涉水,别有一番滋味。

    李安扶着铁索,只见两侧山崖深不见底,足下云烟飘渺,如登天梯,如上云霄。他故意不用拨云舟,就是想到处走一走,看一看。

    前方的山坳中,一道金光锐啸着冲上天空,瞬间爆开,化一朵绚丽的金莲。这是金刚门召集同门的信号,右护法金玮拱手道:“我去看看。”

    李安点头,金玮摸出一只酒葫芦,摇摇晃晃的升上半空,倏忽化作一道流光。

    栈道狭窄,仅容一人独行。忽然狂风骤起,一点金光从后方疾飞而来,扑棱棱的悬停在众人头顶,是好大一只金雕,爪子上还吊着一个青竹筒。

    牛怀义伸手去取竹筒,李安急道:“不能碰,有问题!”话音未落,牛怀义的手指触到青竹筒,魁梧的身躯摇晃了两下,倒向栈道边的铁索。咔嚓一声,挂在铁索上的冰柱被他撞飞。铁索吃不住力,在牛怀义全身分量压到的瞬间陡然翻转,将他甩出栈道。

    眼看牛怀义就要摔入万丈深谷,嗖的一声,曹无忌袖中长鞭卷出,鞭梢缠住他的双腿,将他倒提上来。这几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被牛怀义撞断的冰柱又斜飞出一丈远,这才去势一缓,没入栈道下的白雾中。

    李安翻开牛怀义的眼皮一看,只是昏厥,松了一口气。他伸手在牛怀义的掌心按压片刻,让曹无忌用鞭子将牛怀义提到下风口。

    只听这位魁梧大汉腹中叽里咕噜一阵乱响,一股浊气冲出来,顿时醒转。人还吊在栈道下方荡秋千,大嗓门已经异常洪亮的传过来:“你爷爷的,这又是什么鬼玩意儿?”

    “我徐师父的金雕。”李安一见到琨俞长生木制作的金雕,就猜到徐老头在竹筒和信纸上都淬了毒药,不然直接让琉璃火风送信就好了,何必要用机关雕?

    徐老头传来消息:近几日,江湖中有不少成名高手突然间中毒暴毙,各大门派的人基本都有。信上还附了一份名单,每个名字后面,都注释着死者的门派、职位、以及身中何种毒药等等详情。其中许多药物,都是药王谷禁止对外出售的。

    李安粗略看了一遍,这些人彼此间身份天差地远,其中有一派掌教,也有朝堂高官,乃至青楼花魁、市井屠夫、街头疯乞丐等等。住的地方也是南北东西五湖四海,相隔十万八千里,怎么看都毫无交集,不知为什么会相继遇害?

    又看一遍,李安眯起眼,这些遇害者中,独缺天机宫的人!

    这时山道一转,开始下坡了,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平整开阔的地方,李安挥手示意就地休息,把信递给左护法长老卢世峰。

    (午休时补写下半章)

041 山重水复() 
一路由南向北,水榭楼台逐渐减少,从一开始一天摆渡数次,桥比路还多,到后来河流难得一见。

    接近西北地界,巍峨群山栈道相连,云深雾绕。众人徒步穿山过岭,眼前峰回路转,孤松倒悬。天机宫弟子平常去哪里都御器飞行,这次为了照顾李安,大家一起跋山涉水,别有一番滋味。

    李安扶着铁索,只见两侧山崖深不见底,足下云烟飘渺,如登天梯,如上云霄。他故意不用拨云舟,就是想到处走一走,看一看。

    前方的山坳中,一道金光锐啸着冲上天空,瞬间爆开,化一朵绚丽的金莲。这是金刚门召集同门的信号,右护法金玮拱手道:“我去看看。”

    李安点头,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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