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为了见曹公,唐公子撤了所有暗卫,留了方便与他们,却也给了老夫便利。”硕哈托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我,“如今你可是插翅难飞。来人,将他的火信给我下了!”
“不劳!”我伸手将腰间的火信取出,扔在硕哈托脚边,“这玩意儿爷还用不着,将人带过来吧!” 此话一出便有侍从将捆得结结实实的索哈架了出来。
“姑父!”索哈见了眼前的阵仗,禁不住惊呼道,“姑父,您这是作什么?难道想要累了九族不成?!”
“住口!”硕哈托呵斥道,“不成器的混账东西,若不因为你,老夫怎会如此?当真可恨!”说罢,竟取了左右的佩刀,直愣愣砍了过来!
我手疾眼快一把将索哈向后拖,饶是如此还是一刀劈到了索哈的小臂,“姑父~”索哈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伤口,神色灰败起来。
“哪个是你的姑父!”硕哈托气急败坏,“坏我大事者,死不足惜!”
我蹲□将索哈扶正,“这便是你想回护的人?连你的性命可都不顾啊!你可看清楚了值也不值?!”
索哈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此刻竟满眼绝望,口中喃喃自语,“为何?为何?”
“硕哈托,你今日前来只为取我的性命是不是?”我站起身平静的说道,“你可想好了!”
“哪里轮得着我想?”硕哈托将佩刀扔回给身边人,取了锦帕擦手,“不过是忠人之事罢了!”
“你就这样有把握?”我冷声说道,“你以为我撤了暗卫就只为曹公等人?!你又怎知我今夜等的不是你呢?!”
“唐公子,在下早知公子心思细腻,你莫不是在等这个?”硕哈托自怀中取出一物什,嘲讽的笑道,“可他不会来了!”
月光之下,硕哈托手中的玉牌正泛着幽光,那正是我遣去传召两江总督的信物!心慢慢沉了下去,这玉牌既然在他手里,那么就只有两种情况,要么范承勋没见到,要么范承勋见到了装作见不到,无论结果怎样,他都可置身事外!
“果然是个老狐狸!”我十指紧握,心中暗生愤恨。
“谁说他不会来!”
不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我这里闻声禁不住笑出声来,“张公,真是及时雨啊!”
硕哈托诧异的回转身,眼前范承勋气定神闲的跟在张鹏翮身后走了过来,气势立刻没了七八成!“范大人!”
“硕哈托,这里可不是江西,还轮不到你撒野!”范承勋几步上前,劈手就是一个耳刮子,“带兵入城,你眼中可还有本官?!”
“大人!”硕哈托没提防,踉跄几步跪倒在地。
“硕哈托你还真是聪明,一面让自己内侄来探我虚实,一面又让惜月怂恿误导清尘,让她以为只有除了我才能护李煦周全,而一面又在李煦面前装的小心谨慎,不愿牵扯过多!”我走到硕哈托身前,将那玉牌取回,“只可惜你聪明反被聪明误!”
“范大人,他是你的治下,你看着办就是!”我起身看向范承勋,“救命之恩,胤禟记下了!”
“下官不敢!”范承勋赶忙上前行礼,“不知九爷到了金陵,多有怠慢还望九爷恕罪。”
“这里哪有九爷?”我笑着看他,“在下不过是个生意人罢了!”
“是了,这里只有唐公子。”范承勋会意,赶忙改了称呼,“下官自会好好严惩这厮,多谢唐公子!”
“范大人且回吧,这一夜波折颇多,在下还真是有些累了!”我不愿过多应酬,惟愿此刻清净些才好。
“下官告退。”范承勋赶忙行礼告退。
不多时,一干兵丁撤了个干干净净,我拱手上前,“多谢张公及时相救,胤禟感激不尽。”
张鹏翮笑着托住胤禟,“唐公子,今日可算不得张某及时,是有人急不可待拉了我这一把老骨头来救火的!”
说罢,张鹏翮便扭身向园外看去,我顺着望过去心中满是疑惑,却见一人长身玉立踏着月色
作者有话要说:顶着锅盖出来,草青又断章了!
34重 逢()
望着眼前逾行愈近的人;我有了几分恍惚,这人怎么突然来了?脑海中浮现出那一串紫檀手珠来;手却下意识去摸腰间的香囊,心道还好带着不然一会儿又不知道怎样个脸色?
看着胤禟的手轻抚香囊;四爷心里不免有了几分欣慰,这人凭空消失在府邸走得可谓匆匆;竟然还记得带着这个香囊,也不枉自己这一日千里的奔来救他!
想到四爷那一张出名的冷脸,笑意慢慢浮现,回神之际,四爷已经到了跟前,我这里倒有些不适应,禁不住退后一步,“什么风把四哥给刮来了?”
好笑的看着略带尴尬的胤禟,四爷心中原本的怒火倒去了一半,绕过他进了凉亭坐定,取了酒盏品起来,“自然是九弟刮的咸风啊!”
嘿嘿干笑两声,心知这人必是知道的清清楚楚,自己这样问倒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于是赶忙转身请了张鹏翮和曹寅一同进了凉亭坐定。
唤过宇成将索哈解了捆绑带到跟前,我转头冲曹寅说道,“这货色原本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以前仗着自家姑父的势力,胡天胡地的厮混,如今硕哈托获罪也让他知了轻重。胤禟有个不情之请,烦请曹公将这厮留在庄子上,一来可以留他一条贱命,二来也叫他尝尝辛苦。”
“这……”曹寅语带踌躇,“原本九爷的吩咐,下官自当尽力,可是这索哈……在旗……”
“那又何妨?”张鹏翮笑着接过话茬,“下官自会将此事原原本本回奏皇上,除去此人的旗籍便是。曹公不必为难,今日里还有四爷在场,处置一个奴才不在话下。”
曹寅抬眼看向四爷,却见他只顾品酒仿佛未听见几人之言一般,眼光复又转到胤禟一处,他倒是带了几分探究看着自己,心中一番计较只觉胤禟这提议颇为唐突,让自己又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地。
这一头曹寅垂首沉思不言不语,那一头四爷悠闲品酒不理不睬,我和张鹏翮相视一眼,那家伙却满面笑容欲言又止,我这里只觉得自己尴尬万分,轻咳一声,缓声说道,“四哥~?”
这一声哪里还有刚刚与曹寅等人对峙时的气势,反倒带了几分稚气、几分讨饶之意,饶是曹寅也禁不住侧目,我顾不得理会身边二人的注目,只道此刻解了这冷场尴尬才好。
将酒杯置于唇边,一股清冷酒意飘进鼻翼,心中暗叹即便满园梨花也遮不住胤禟身上淡淡的香气,那紫檀倒是久了些难怪散了味道。转了眼光却见胤禟殷切的看着自己,微微摇头,你这样的心性也不知是怎样将曹寅等人拿捏在手中的?!唉,既然你无意取索哈性命,我又何苦枉做恶人?!只不过……
“九弟,这样的奴才也该给些教训才是,不然今后曹公如何治下?”四爷缓缓开口,终是解了一众尴尬,“高无庸!”
“奴才在。”自暗影中闪出一人来,正是四爷身边的随侍高无庸。
“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奴才!”也不看跪在地上的索哈,四爷冷冷的吩咐在这夜色之下竟有了凛冽之意。
“是!”高无庸也不废话,将手搭在腰间,一柄软剑瞬间便幻化在手中,寒光一闪索哈一条臂膀已然落地。
一声闷响之后,索哈好似梦中诈醒般嘶嚎起来,喷溅出来的鲜血弄的满地。我和曹寅看得目瞪口呆,倒是张鹏翮一直神色如常,那挂在嘴边的淡淡笑意,如今看来竟也有几分狠意!
“曹公,如今惩戒了这奴才,今后想来也不敢嚣张跋扈。”四爷斟了酒递给曹寅,“曹公只管留下他便是,京里自有我去应对。”
“下官就依四爷所言便是!”曹寅哪里敢喝那杯中酒,赶忙起身回礼,“天色不早,下官就不叨扰四爷与九爷相聚,先行告退。”
“你且去吧,有事我自会知会曹公。”我拱手相送,“这两箱东西不成敬意,还望曹公笑纳。”
“惭愧啊,惭愧!”曹寅看了看那两个箱子,神色颇为无奈,“曹寅多谢九爷!”
笑着起身与曹寅一同出了凉亭,挥手间早有侍从将箱子抬了随着曹寅离去,那索哈也被人拖着出了院子,神智恍惚间竟然冲着我说道,“多谢九爷不杀之恩……”
我这里愣愣看着一干人出了视线,顿觉身上泄了千般力道,“宇成,吩咐人将这里清理干净!”余光瞥到清尘,那抹身影让我心中一痛,赶忙回身进了凉亭。
“张公,胤禟这里敬您一杯,多谢大人救命之恩。”举了酒杯拱手相让,“先干为敬。”
张鹏翮也不推让,随了胤禟一道满饮了杯中酒,“下官不过是顺水人情,九爷当谢四爷才是。”
“哥哥,我敬你!”再取一杯看向四爷。
四爷抬手将我的酒杯接过一饮而下,“刚刚好些,便又逞强不是?!”
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掌,我竟不知如何接他的话茬,怎么自己这个谋算两淮盐务的脑袋,遇到这人便瞬间蠢笨起来?!
张鹏翮眼见这兄弟二人气氛有些冷淡,只道自己这个外人在场多有不便,赶忙借了由头起身告退,随着宇成进客房休息去了。一时间这内院凉亭就只剩我二人,一个品酒,一个神游。
须臾,四爷重重放下手中酒杯,带了愠怒看向我,“回你房间让我看看你的伤!”
我正寻思四爷是如何知道我在这里,又是如何知道我有危险,张鹏翮与他之间……会不会也有着不为人知的牵连?!宇成是李德全的干儿子,崔嬷嬷是五哥的人,清尘是李煦的人,索哈又牵着硕哈托,这张鹏翮难不成会是四哥的门下?可依着张鹏翮的气度和经历,又好像不太可能!我的天,这身边到底还有多少京里的眼线?!
不期然耳边响起四爷沉喝,我一惊赶忙起身将他领到了自己的房间,直到进了内里我才反应过来,这伤都好了十天半月的了有什么好看的,忙不迭的想要表明自己的想法,却只见四爷气定神闲的环顾四周,全然没有看伤的意思,我这才松了一口气来,还好没说不然倒有些小人之心了!
“这就是你的房间?”四爷坐到床榻上用手轻抚床褥,“大手笔花出去四十万两的能人,就备了这样的被褥?!”
脸色一窘,心虚的看了四爷一眼,“四哥,弟弟这不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嘛,虽说花了这多银子可也没动皇阿玛一丝一毫不是?!都是自己的营生,自己的营生所赚。”
“自己的营生?”四爷起身来到我身侧,“若是没有皇阿玛默许你以为事情会这样顺利?”说罢,自袖拢中取出信封递予我。
伸手接过拆开一看竟是二十万两的银票,我不解的看向四爷,“四哥,这是……”
“皇阿玛的体己,说是贴补你的亏空。”四爷不紧不慢的说道,“皇阿玛既然开了口,做儿子的又怎能让皇阿玛都贴补了去?所以,户部东拼西凑了十万两给你,替皇阿玛担了一半,这倒是破天荒的头一次啊!”
笑着将银票递回到四爷手中,“四哥,这些银两弟弟还应付得起,就不劳皇阿玛和你费心,能够花钱解决的问题就算不上问题,更何况这一次弟弟可是将脚堂而皇之的插进了两江,那李煦的钱庄、还有盐务可都是聚宝盆啊!”
闻言四爷蹙了眉,脸色愈发的清冷起来,“这江南、江西两省可是大清的财赋重地,你来我不知道皇阿玛有何吩咐,可盐务原本就是一趟浑水,任谁都想插进一脚,怎么就能这样轻巧的让你沾了便宜去,若不是皇阿玛在京城帷幄,你以为就这样容易让你得了势?!”
回转身来到门前,看着沉沉夜色,心中不免升起几分落寞,“原本便是皇阿玛手中的一杆枪,我这里不过是揣摩着一路走罢了,眼前的解决方式两下便宜,不用打翻一锅粥,大家脸上好看些,皇阿玛那里好交代些。四哥,若不是你来,我淹死在这两江水中也未可知。”
四爷看着胤禟愈发高挑的身影,又听了他这番话,只觉心中一痛,那些埋怨教训之言再说不出半个字来,这个弟弟来两江几下出手倒也漂亮,即便是自己来也未必会做的比他强些,可怎么就这样不知爱惜自己?!自己得了皇阿玛传召才知道胤禟遇袭之事,一朝得了谕旨便马不停蹄的赶了来,眼见他这般模样只觉比离开时更加不快,若当真如此又何苦离开?!
“你……”四爷原本想要问问胤禟身上的伤,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我听说良辰当日火海连天……你没事吧?”
收敛情绪,回转身坐到他身侧,故作轻松的说道,“中了迷香,又在腰上有伤,那样大的火势合着浓烟,怎会没事?”
四爷眼观一闪带了几分关切,惟面子上倒不露分毫,我见他如此接着说道,“只可惜那样惊心的场景,弟弟是一点儿都没看到,可惜了!”
“怎么?”四爷不解的看着胤禟,“你当时怎么了?”
“昏了呗!”我大笑着说道,“要不然好歹也能看看良辰这场旷世烟花,听宇成说那夜金陵城半城都亮如白昼。虽是夸张了些,可那样一座堂皇的建筑毁了,合该让人热闹热闹才是啊!”
“你啊!”四爷看着胤禟脸上的笑容,也禁不住带了笑意,“果然是个败家子的材料,自己的营生烧了竟像是看了一场烟花。”
“不然怎样,难不成要站在秦淮河边上痛哭?!”我揶揄的看着四爷,将身子放倒在床榻之上,贪婪的享受着被褥的柔软,那腰间偶尔泛起的疼痛也减了不少,“反正烧也烧了,不当烟花看还能当什么?”
四爷看着满脸慵懒的胤禟,只觉自己脑子冲上一股血气来,强压下将他压在身下的糊涂想法,尴尬起身走到书案前,“良辰那块地还空着,你准备如何处置?”
“卖了呗。”我望着床帐不紧不慢的说道,“那里都是秦楼楚馆,也干不了别的,这生意虽然一本万利,可也折损德行还是算了吧,卖给别人填补一下亏空才是正经,再说了我也不差它的进项度日,关了也就关了,省得招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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