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城烟花》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半城烟花- 第11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又是我,不能对皇权付出忠心的人,自然会被视为威胁而被毁去。”

    “你……”

    “四哥,张鹏翮手中的名册足够你用了,当年卖官鬻爵的那些人,什么人能用什么人要除,你心里早有章程,我手里的私记并不能帮你什么。”

    四爷看着胤禟眼中的哀伤并未说话,可心底的不安却越发强烈。

    “这些人愿为我所用,绝不是因为私记为要挟,我这人喜欢雪中送炭,喜欢攻心为上,若只为要挟又哪里能够长久?而且……我需要这些人保护我的家人,若这一生奔波劳碌到最后连这些人都护不住,那还有什么意思?!”

    “我所有的权力都是皇阿玛给的,只有这些暗线才是真正属于我的,若交出去就等于将我的家人至于砧板,我自己无所谓,但不能拿他们的命去赌,我赌运向来不好,既如此还是安稳一些才好。”

    “胤禟,你我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四爷沉吟一下,轻声说道,“我没想过你的福晋会……”

    深吸一口气,我克制住自己内心的翻涌,“我没有问过你这件事,不论之前你是否算计过我,惟这件事我信你。去查查你身边的人吧,不听主子驱使,任意而为的人不能留,就如当初的何玉柱,我可是没有手下留情。”

    “我会的。至于皇阿玛所言之事,我会尽力周旋。”四爷站起身,向外走去,忽又顿住脚步,望着花团锦簇的帘子,“胤禟,我很怕……”

    我诧异的看向他,这个时候的四爷还有什么可怕的?康熙已经几乎为他扫清了前朝的阻碍,而军中有胤祥牵制着胤祯,后宫不足为患?他又在怕些什么?

    “就像这眼前的花团锦簇一般,即便再精致于我而言不过是一个帘子。从来没人问过我,即便是你也没有问过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四爷脚下略带踉跄的步了出去。

    帘子落下的瞬间我恍惚间听到他说,“我怕你会突然就不见了……”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圣祖崩,大敛。命王公大臣入乾清门瞻仰梓宫,并命皇子、皇孙行礼丹墀上,公主、福晋等咸集几筵殿前,帝及诸皇子成服。以东庑为倚庐,颁遗诏,谕礼臣增订仪节。届时帝立乾清宫外,西乡,大学士奉遗诏自中道出,帝跪,俟过,还苫次。大学士出乾清门,礼部尚书三拜跪受,馀如故时遗诏。

    二十七日释服,帝曰:“持服乃人子之道,二十七日服制,断难遵从。”群臣以万几至重,请遵遗诏除服。不允。复疏云:“从来天子之孝,与士庶不同。孝经曰,天子以德教加于百姓、施于四海为孝。书称高宗谅阴,晋杜预谓释服后心丧之文。盖人君主宗庙社稷,祭为吉礼,必除服后举行。若二十七日不除,祀典未免有阙。”复叩首固请,始俞允。既释服,仍移御养心殿,斋居素服三年。灵驾奉安寿皇殿,日三尚食。退观德殿席地坐,有事此进奏。晡奠毕,始还倚庐。群臣议进尊谥,帝亲刺指血圈用“圣祖”字。

第98章 幽居() 
康熙皇帝的身后事按部就班的进行,而我却仿佛置身事外一般,不过是循例守灵、跪拜,出席一切需要睿亲王出面的场合。因为先帝旨意宫中侍疾,所属事务全部由五爷和十七爷接管,而新帝亦没有降下旨意让睿亲王离宫,自然也就无人敢去提及此事。

    就这样我依旧住在畅春园曾经养病的小院子,依旧过起了幽居的生活,所不同的是饮食用度又恢复了亲王制,而高无庸跑来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爷,高总管那边又送了宵夜过来,您要不要”宇成将暖匣端了进辞嵘实溃盎噬夏潜咦苁潜茏乓膊皇歉霭旆ā!

    看着宇成眼中的担忧,我微微颔首,宇成见状赶忙将高无庸迎了进来。

    “有劳高总管了,这阵子紫禁城、畅春园两头跑。”我免了他的礼,说道,“皇上登基禁宫中诸事繁杂,你且回了他不必如此,再过几日畅春园诸事一了本王便请旨回府。”

    “回九爷的话,为万岁爷分忧乃是奴才本分。”高无庸垂首回道,“万岁爷嘱咐奴才,若得见九爷便问您一句那夜所问您应是不应?至于请旨回府的事情,端看您如何回万岁爷。”

    闻言,我眉头一挑,冷笑着看向高无庸,“这些话你还问不得,若他想知道答案就自己来问。本王奉先帝旨意侍疾畅春园,如今便是大大方方离开,只怕皇上也不能为难吧?!”

    “奴才惶恐。”高无庸俯身跪地,神色却无半点儿惶恐神色,“万岁爷没有拦着王爷离开,不过万岁爷却知道这里还有些事情、有些人牵绊着王爷,所以”

    “所以所以什么?”我站起身将暖匣提起重重放到高无庸身侧,俯下身在他耳边说道,“所以就看我自己如何选择?我这四哥好谋算啊!高总管果然深谙君心,换作往日你一定活不过明天,但打狗总要看主人,如今拿着你主子的东西,给我立刻滚出去!”

    “奴才谢九爷恩典,奴才告退!”高无庸眼中闪过冷色,俯首而出。

    “爷皇上问了您什么?”宇成扶起胤禟,眼见他神色不好,遂开口问道。

    “他问了我什么?”口中喃喃自语,思绪却飘回了那晚,康熙皇帝驾崩的那一晚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夜,风雪连绵,厚重的积雪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而对于独自立在风雪中的我而言更是难以忍耐,可即便如此我也只能静默等待,因为寝殿中的康熙皇帝已经处于弥留之际。

    宇成看着浑身落雪的胤禟,心里十分着急,却只能不断抬手掸去他肩上的残雪,“主子,咱们去廊下候着吧,万岁爷不许您进寝殿,可没说不让您避一避雪啊。”

    “无妨的。”我看着寝殿之中的灯光,看着身边安静而忙碌的宫人们,轻声说道,“这里清净,站一站无妨的,我也想站一站。”

    “爷”宇成清楚的感受到胤禟身上散发出的悲凉,忽然心下一惊不觉看向寝殿,难道说随即再次看向胤禟,如果说当真新帝登基后自家主子当如何自处?!

    身后传来脚步声,我却没有回首,原来第一个赶来的果然是他!一切终于尘埃落定了!

    鼻翼间传来一缕紫檀香,感觉到身后有人停下脚步,不过是转瞬间我却感觉仿佛天地间忽然一片静谧,我能够清楚感受到四爷的注视、能够清楚听清他微微急促的呼吸,甚至觉得他身上若有若无的热气自后心沁了进来

    而这一切不过是转瞬,四爷已经越过我,急匆匆和迎出来的李德全进了寝殿,耳边重又传来内侍们略带嘈杂的脚步声。如果不是头上出现的油伞,我真的怀疑自己是站的太久而出现了幻觉。

    “爷,四爷把伞”宇成擎着伞站在胤禟身侧开口说道。

    “宇成,去园子外面看看四爷可有带兵过来?叫咱们的人警醒着,不可擅动。”我打断了宇成的话继续说道,“顺便再看看还有哪位爷赶过来了,另外若是见到八爷一定先把他迎过来。”

    “奴才这就去!”宇成知道此时此刻四爷能够独自出现在畅春园意味着什么,所以丝毫不敢怠慢急匆匆向外走去,忽又反身想将伞交给胤禟。

    “你拿着去迎八爷,我穿着裘氅无碍的。”我轻轻挥手示意他赶紧出去,这个时候不能再出意外,毕竟还有个不甘心的德妃,还有个有军功的十四。

    半个时辰后,我没有等来八爷,却等来了大量禁军,以及九门提督隆科多,来人不过略施一礼便捧着锦盒入了寝殿,我眉头微蹙那里面难不成是遗诏?!可这个时候,他怎敢如此

    “爷!”

    宇成唤回我的思绪,“怎么?”

    “回主子话,诸皇子、皇孙以及二品以上的要员都已经到了畅春园外,但禁军暂未放行,只说等着旨意,眼下正在盘查。”宇成附在胤禟耳边轻声说道,“京城九门已闭,禁宫内外都加强了守卫。咱们府上一切安好,贝子如今也已经在园子外头候着呢。”

    “做得好!你守在园门口,若是政儿进来就近身伺候着,他经得事情少,千万不能出了差错,让人拿了把柄去。”

    “奴才省得。”宇成打了个千儿正待回身,“可主子身边没人怎么办?”

    “宇成,今儿晚上咱们不过是看客,没人会对我怎么样的。”我微叹一声说道,“除了”

    眼光看向寝殿,自嘲一笑,我轻声说道:“若是皇阿玛开口想我怎样,这世上没人能拦得住,所以你不在甚至暗卫不在,对于眼下的我而言没什么大不了的。”

    宇成闻言略一思索,心下难受,却不敢表露,只俯身行礼匆匆去了。

    我正待活动一下冻得僵硬的身子,只听得殿门开启,抬眼看去李德全步了出来,“九爷,万岁爷传召,您随奴才进来吧。”

    “有劳安达。”我迈步前行,可脚却僵了不免有些踉跄,左右也无人来扶,只得自己稳住身子,艰难的挪到了殿门口。

    待进得殿内只觉得一股子热气袭来,裘氅上的凉气一下子渗进骨子里,我一个禁不住打了两个喷嚏,李德全见状示意宫婢奉了热茶,“九爷,先喝口茶暖暖身子,再内进见驾吧。”

    “安达想的周到。”我接过热茶呷了两口,“总不好带着这身凉气进去。”

    李德全躬身辛死瘢斫四诘睿獾畋阒皇o挛摇褂新贫唷

    “统领大人,这是”我看向他手边的锦盒,“奉旨见驾?”

    隆科多看向胤禟,没有回答只是起身行了礼,便又安静的坐回了原位。

    我这里碰了软钉子,自然不好再说些什么,只能默默喝茶,不一会儿内侍便出来传话,请睿亲王内进。

    我理了理外袍,随着内侍进了寝殿,抬眼望去龙榻之上康熙虽正闭目养神,却神色憔悴,整个人看上去虚弱不堪,“儿臣请皇阿玛圣安。”

    康熙闻言微微睁开眼,示意宜妃扶他坐起来,“听说你在外面站了许久?”

    “儿臣奉旨侍驾不敢有半分松懈,自然要替各位兄弟尽好这份孝心。”我恭敬地答道,眼神却掠向宜妃,见她神色凄苦的看过来,心中虽有担忧却不敢显露半分,“不知皇阿玛宣儿臣进来有何吩咐?”

    “尽孝?”康熙口中叨念,眼神却显出冷意,随即略带轻喘的说道,“你去传旨吧,宣众人入畅春园,朕有话要说。”

    “儿臣遵旨!”我叩首而出,身后传来康熙的声音,“宜妃不必回避,就在此处吧。”

    待到园门宣了旨意,五爷、八爷等人紧着到了胤禟近前,眼见他神色疲累不免多了几分担忧,“你这是怎么了?皇阿玛那里”

    我微微摇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示意众人不要再做耽误,倒是好好嘱咐了弘政几句,要他在这个时候切不可有半分松懈,千万循规蹈矩,不能出丝毫差错。

    弘政自然明白胤禟的意思,立时间神色便多了几分肃穆,随着弘历、弘旺等人一处去了。

    “九哥,我瞧着你怎么这样憔悴?”十爷见众人不言不语,终是憋不住问出了口,“皇阿玛,深夜传召可是出了什么事情?我左右瞧着怎么没见四哥?”

    此话一出,就连走在前方的三爷都禁不住回首看来,我一凛眉头蹙了起来,略带呵斥的说道,“老十,偏你话多不成?!一会儿你自个去问皇阿玛!”

    “我”十爷被胤禟一噎忽的明白自己貌似真的问的不是时候,此刻也不愿和胤禟对呛,索性闭了嘴呼呼走到了前面去。

    八爷缓缓走在胤禟身侧,突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手这么凉?你在外面很久?”

    我下意识想要挣开,毕竟身后跟着的都是二品以上要员,两个皇子这样总是不好,“八哥”

    “他已经入了畅春园吧?”八爷没有松手反而越发握得紧,“一路行来,京城各处俱是戒备森严,今儿晚上应该就要见分晓了。胤禟,你所求就要实现,可你想过今后将会怎样吗?”

    “我”一愣间看向八爷,这一刻我清楚看到他眼中的担忧,随着他身上清凛的白檀香,猝不及防的砸在了心间。

    “不要成为第二个容若!”八爷在胤禟耳边轻声说道,“我怕怕自己成为第二个裕亲王!”

    “不会的。”我定定看着八爷,回握住他的手说道,“咱们都会好好的,我不会让自己陷入那样凄苦的境地,我也不会让你成为第二个裕皇叔!”

    八爷微微一笑,“胤禟,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五爷看着近在咫尺的二人,虽然不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却无端的生出几分担忧还有几分自嘲,自己从来没能真正融入过胤禟的人生,可即便如此远远守着他也是好的

    我们几个各怀心思,却不知不远处各府的阿哥们正看着这边。须臾,弘历看了下弘政的神色这才开口说道,“走吧”随即貌似不经意的走到弘政身边并肩而去。

    待到寝殿却见胤礼并未随众皇子入内,反而独自守着院门,神色颇有些焦急,我心思一动遂开口问道,“十七弟这是做什么,怎么不随哥哥们入内见驾?”

    胤礼躬身行礼,“几位哥哥先行一步,弟弟在此等个人。”

    “等人?”五爷略带疑惑的问道,“今儿还有谁该来没来吗?”

    “一会儿哥哥便知。”胤礼微微颌首,做出礼让之举,“哥哥们请。”

    我见他如此也不多言,只拉着五爷跨过门槛入了院门,边走边说道,“且随他去吧,他自有他的道理。”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八爷一把拉住胤禟问道。

    “不过是猜测罢了,毕竟成年阿哥中今儿可是差了两个人啊。”

    “你是说”五爷闻言一惊,“十三弟、十四弟奉旨戍守西北,此刻若是无谕旨擅自回京”

    八爷此刻亦是有了几分紧张,“这里面难不成还有变数?!”

    “我不知道,我被困在畅春园太久了,外面的事情知道的不多,更何况皇阿玛并不想我知道太多。”我带着几分无奈环顾四周缓缓说道,“走吧,今儿咱们不过是看客,端看这场戏如何落幕。”

    “皇阿玛当真”五爷心里虽然明�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