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说的这番话,都是杜羽教他的,不过听在诸将的耳朵里,的确引起不少人的共鸣,亦有不少人潸然泪下。
杜飞环视在场众人,仰天长叹一声,说道:“纵然心急如焚,可是,却不能救啊,贞郡军早已在川州布下天罗地网,坐等着我们去自投罗网。要说打水战,纵然贞郡军的四个军团都来了,我和兄弟们也不怕,但是打陆战,是以我军之短,击敌之所长,我军断然不是贞郡军的对手……”
此时,杜飞展开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对在场的众将,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到激动处,连他自己都泪洒满襟。
在他滔滔不绝讲话的时候,坐在旁边的杜羽也在仔细观察诸将的反应。
见到许多将官都坐在下面,默默地流泪,他暗暗点头,张驼这个交心之策还真不错,已让不少将官都深受感动。
他正暗感欣慰之时,突然察觉有道锐利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他下意识地扭头一瞧,只见坐在人群中的张驼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之情。
杜羽心中暗笑,他知道张驼在期待什么,交心之策和暂时放过李瑛,都是张驼给自己出的主意,现在他想从自己这里得到回报。
等到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杜飞终于告一段落时,杜羽起身说道:“今日,我要为诸位介绍一位新兄弟。”说着话,他举目看向张驼,含笑说道:“张先生到我近前来!”
能被杜羽亲自介绍的人,那绝非碌碌之辈!在场的众人,顺着杜羽的目光,齐刷刷向张驼看了过去。
等张驼站起身形后,人们也终于看清楚了他的模样,皮肤蜡黄,尖嘴猴腮,弓背驼腰,骨瘦如柴,与其说这是一个人,不如说是猴子成精了。
看到张驼的这副尊荣,在场众人的脸上皆露出不以为然和鄙夷之色,还以为羽将军要为他们介绍一位多么了不起的人物呢,原来就是个罗锅。
张驼对周围人的目光完全是视而不见,老神在在的向杜飞杜羽那边走过去。杜家兄弟对他倒是很客气,不约而同地向他含笑点点头。
等张驼走到近前后,杜羽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含笑说道:“这位张先生,名叫张驼,虽出身草莽,但能力出众。论武力,有万人不敌之勇,论谋略,更有不输真吉之智……”
他说的真吉之智,是指创建大风帝国功劳最大的两大谋士,邱真和上官元吉,他二人也是当时风国的左右丞相。杜羽如此盛赞,连上官秀听了都觉得阵阵脸红,暗道一声惭愧。
在杜羽的介绍下,张驼被夸的天花乱坠,简直成了天上有地上无,百年难得一见的旷世奇才。
最后,杜羽笑吟吟地说道:“我与兄帅商议决定,任命张先生为我东南水军第二军团副军团长……”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一片哗然。张驼这个名字,他们今天才第一次听到这么一个新人,如同猴子成精的怪物做副军团长,许多将官根本无法接受。
杜羽话音刚落,一名粗壮的汉子挺身站起,大声说道:“羽将军说张先生有万人不敌之勇,末将不才,想与张先生比试比试,还请羽将军恩准!”
说话的这位,正是第二军团参将之一的何坚。何坚以勇猛过人而著称,在东南水军里,也是一名响当当的悍将。
第二军团还有一个副军团长的空缺,他早就瞄上了,本以为副军团长一职非他莫属,没想到,从天而降个张驼,把他觊觎已久的副军团长一职抢走,他哪能忍得了。
对于何坚的挑战,杜羽故作为难,他转头看向张驼,问道:“张先生,你看……”
杜羽心里是怎么想的,张驼心知肚明,他把自己一下子提升为副军团长,等于是在东南水军内竖立起一面靶子,也是转移内部矛盾的一个手段。
他淡然一笑,说道:“既然有兄弟要与我以武会友,张驼却之不恭了。”
“说得好!在下就请张先生赐教一二!”说话之间,何坚大步流星向张驼走去,距他还有三米左右,站定,向张驼拱了拱手,而后将肋下的佩剑抽出,说道:“这里没有那么大的场子,也不好扰了众兄弟的雅兴,今日,我们便只比武技!”
“好。”张驼没有异议,点了点头。
何坚已佩剑在手,见张驼还是赤手空拳,说道:“张先生,亮你的剑吧!”
张驼无奈地摊了摊手,说道:“我今日未带佩剑!”
他话音刚落,杜羽笑吟吟道:“张先生用我之佩剑如何?”
“多谢羽将军!”
杜羽仰面而笑,抽出肋下佩剑,递给张驼。后者接过佩剑,在手中掂了掂。杜羽笑问道:“张先生觉得可还顺手?”
“剑是好剑,但顺不顺手,还得一试方知!”随着‘知’字出口,张驼持剑的手臂轻描淡写的向旁一挥,剑锋在空中画出一道寒光,于杜羽的脖颈前一扫而过。
其实剑光距离杜羽的脖颈还有段距离,不过剑光扫过去后,杜羽的脖子上立刻浮现出一条淡淡的红线,杜羽的身子也随之一僵。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向张驼。
只见他脖颈处的那条红线,迅速的由浅变深,由细变粗,很快,猩红的鲜血顺着这条红线汩汩流淌出来。
“你……”杜羽只说个你字,猛然间,不可思议又骇人的一幕发生了。
杜羽肩膀上的人头竟然滚落掉地,断头轱辘出去好远,无头的尸体还依旧站在原地,紧接着,就听噗的一声,一道血箭由断颈处喷射出去,直冲棚顶。
哗——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船舱内的人无不是又惊又骇,人们的起身声桌子的翻倒声碗碟散落在地的破碎声,连成一片。
“张驼——”近在咫尺的杜飞咆哮一声,从椅子上站起。他刚起身,距离他还有数米远的张驼瞬间出现在他的近前。
“坐下!”他一只手杜飞的头顶,将他硬生生摁坐回椅子上,紧接着,另只手里的佩剑横着一挥,咔嚓,杜飞的脖颈被斩断,他的人头随之也落入张驼的手里。
他提起杜飞的断头,恐怖的是,断头还在他手里不断的眨着眼,张驼嘴角扬起,冷声说道:“竖子可恶,反叛朝廷,鱼肉百姓,罪该万死!”
“操你娘的,老子和你拼了!”与张驼最近的何坚率先反应过来,他咆哮一声,持剑向张驼冲了过去。张驼信手一扬,手里的断头飞出,不偏不倚,正砸在何坚的脑袋上。
后者被砸得仰面摔倒,断头刚好落在他的胸脯上。他抬头看了一眼,吓得嗷的怪叫一声,急忙把压在身上的断头打开,他持剑再次向张驼扑了过去。张驼只手指向外一弹,就听啪啪啪数声脆响,空中好像有无数条无形的鞭子抽在何坚的身上,他的衣服瞬间支离破碎,浑身上下全是血口子,翻滚倒地,身子蜷缩成一团,只抽搐几下,便没了动静。
张驼随手把掌中剑丢到一旁,震声喝道:“尔等反叛朝廷,本罪无可赦,今日,朝廷法外开恩,有归顺朝廷者,反叛之罪,既往不咎,有执迷不悟者,今日,你们一个也走不掉!”的,、、,,、、
第1146章 家书()
以上官秀的灵武,只要查出杜飞杜羽的栖身之处,要杀他二人,易如反掌。可是除掉杜飞杜羽容易,要想控制整个东南水军却很难。
东南水军有大小战船数百只,将士数万余众,分散在尧河湾一带,只要杜飞杜羽一死,这些水军就会作鸟兽散,要么沦为水盗,要么就会转投天渊镇江东海三支水军,再想控制住他们,难如登天。
现在,东南水军的将官都在这里,可以说皆已成为上官秀的瓮中之鳖,现在,上官秀当然不需要再乔装成张驼演戏。
撕掉伪装的外皮,藏在里面的獠牙立刻显露出来,上官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取了杜飞杜羽的项上人头。
周围的护卫们如梦方醒,人们齐声怒吼,十多杆灵枪一并向上官秀猛砸过去。上官秀也不躲闪,单手向上擎起,当十多杆灵枪砸落到近前的时候,他掌中瞬时间多出一面盾牌。
轰隆!十多杆灵枪一并砸在盾牌上,力道之大上官秀脚下的船板化成了碎片,他整个人掉进了船舱的下一层。
那十几名护卫连想都没想,纷纷提着灵枪,顺着地上的窟窿,纷纷跳了进去。
人们能听到下层船舱内发出叮叮当当的打斗之声,前后都没用上一分钟,一条人影顺着地上的窟窿飞了出来。这人身上罩着白色的灵铠,背后的灵铠化出双翼,整个人悬浮在空中。
向脸上看,头部没有灵铠覆盖,露出英俊刚毅的五官,两缕银发,自他双鬓垂下,于空中飘扬。看到这人,在场的水军诸将脸色同是大变,也不知道是谁率先惊呼道:“上官秀!”
这一嗓子船舱内瞬间炸了锅,许多将官转身就要往外跑,可是他们已经出不去了。张峦沈石冯仑李瑛以及十数名水军将官把船舱的大门堵得严丝合缝。
张峦大声喝道:“反贼杜飞杜羽已死,现在正是我等回归朝廷报效朝廷的最佳时机,诸位兄弟切勿再执迷不悟,妄想与朝廷对抗了!”
“张峦,你这个吃里扒外忘恩负义的小人鼠辈,老子要你的命!”一名将官从人群中冲出来,与张峦战到一起。
他二人只打了三个回合,一条人影从他二人之间闪过,张峦下意识地后退了三步,抬头一瞧,与自己厮杀的那名将官站在对面,但项上人头已不翼而飞。
悬空的上官秀现已回收双翼,落在地上,在他手中,提着一颗血淋淋的断头。他扫视在场的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是上官秀!现在你等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归顺朝廷,要么就如他一样,身首异处!”说话之间,他把手中的断头扔在地上,提腿踩在脚下。
在场的水军将官们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第一军团的军团长杜登,乃杜飞杜羽的堂弟,对他二人也最为忠诚。他在人群中高声喊喝:“兄弟们,我们合力杀了上官秀,为飞将军和羽将军报仇,杀啊——”
随着喊声,他从人群里冲杀出来。东南水军的第一军团编制,大小将官,接近两百人,可此时响应杜登召,跟随他冲出人群的将领,只有区区的十几人。
人的名,树的影,上官秀的威望太高,在他现出真身的那一刻,东南水军已有过半的将士斗志全无,站在原地傻眼了。
看着杜登带着十几名将官不知死活的冲向自己,上官秀冷笑一声,他都没有出手,背后的羽翼猛的向前一扇,一股劲风刮了出去,杜登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呢,人已腾空飞起。
上官秀脚尖在地上一挑,一把长剑飞起,他探手接住,又顺势向外一挥,长剑化成一道电光射出,随着噗的一声闷响,长剑不偏不倚,正中杜登的胸口,剑锋贯穿他的胸膛,惯性带着他的身子又向后倒飞,直到把他身子钉在墙壁上为止。
杜登被长剑钉在墙上,身子又勉强挣扎了几下,而后无力地软了下去。
至于杜登手下的那十几名将官,则被张峦等人拦挡住,与之混战到了一起。
上官秀眯缝着晶亮的隼目,悠然说道:“凡杀贼者,可将功补过!”
这一句话呆若木鸡的众将官如梦方醒,人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与张峦等人对战的十几名将官身上,随着沙的一声,有人拔出佩剑,紧接着,佩刀佩剑的出鞘之声不绝于耳,人们不约而同地向战场上的众人围拢过去。
一名将官被沈石的灵刀逼退数步,他还没来得及反攻过去,背后无声无息的刺来一剑。
这一剑,正中他的后腰,他忍不住惨叫一声,回头一瞧,出剑之人,正是昨日刚与他喝过酒的副将。
“你……”他只来得及说出一个你字,另一侧,又有一刀刺了过来,噗,半截的刀身都没入他的软肋。
周围的将官们围拢到他的四周,灵刀灵剑齐聚,不时的向他砍落过去,没有打斗声,也没有喊杀声,只有人们默默地砍出灵兵,一道道的血箭人群当中喷射出来。
这只是船舱内的一角,杜登麾下的十几名将官,一个都没跑掉,要么被张峦等人斩杀,要么被四周围拢过来的众人围杀。人们之所以默不作声的砍杀,是因为有同袍的情谊在,不好意思出声,可是杀着杀着,人们的眼睛也慢慢杀红了,有人高声嘶吼道:“殿下有令,杀贼者将功补过,我等奉命杀贼,杀!”
“杀——”偌大的船舱内,现已乱成了一锅粥,人们专找那些杜飞杜羽的嫡系心腹,也不管他们愿不愿意归顺朝廷,见面就杀,好在张峦等人表态的早,还一直未离上官秀的左右,才侥幸没有被波及到。
就在船舱内打得不可开交之时,船舱的外面传来咚咚咚的砸门声,很快,随着咣当一声巨响,船舱的大门破碎,从外面冲进来无数的军兵,这些军兵皆穿着黑色的水靠,满身是血,进来后,向张峦等人插手施礼,说道:“将军,战船已被我方控制!”
张峦等人面露喜色,不断地大声喊叫道:“归顺朝廷者生!忤逆朝廷者死!归顺朝廷者生!忤逆朝廷者死……”
这一场发生了东南水军高层的内乱,对于东南水军来说,即是一场劫难,也是一场脱胎换骨的重生。
接近三百人的将官,杀到最后,活下来的只剩下一百来人,而这一百来人中,以家在川州的人为主。
他们的家人都在贞郡军的手里,性命垂危,本就对杜飞杜羽的漠视政策心生不满,现在杜飞杜羽已死,而上官秀又亲临东南水军,外面还不知道来了多少的贞郡军呢,他们哪里还有半点抵抗下去的斗志,无不是争先恐后的斩杀昔日的同袍兄弟,以此来向上官秀和朝廷表明自己归顺的诚意,如此,不仅自己能得以活命,落入贞郡军之手的家人们,也能幸免于难。
并不能说这些人有多卑鄙有多无耻,他们只是做出了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
这场东南水军的内乱,谈不上是一场兵变,倒可以算是一场政变。效忠于上京朝廷的杜飞杜羽,双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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