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急忙正色,不敢再看了。她老公可是个包工头,半夜卸了我,我都没脾气。
这一路并不顺利,原本四、五个小时的路程,我们傍晚时才到。
灵姐为了给老公一个惊喜,没有事先通知,她说:“我整容都没告诉他,看他能惊成什么样?”
工地宿舍是几排彩钢房,门口有一个人,刚好我认识。那人叫老王,是开挖掘机的。我之前送灵姐来过几次,都住在他的宿舍。
老王看见到灵姐的车,跟见到鬼似的,把烟卷一扔,一抹头就跑回了去。灵姐见状很生气:“这个老王,就他事儿多,这不破坏我的惊喜呢吗!”
我开车进院,就看到一个胖胖的,但是一看就很精干的男人,正迎出来,看着车内的灵姐,满脸含笑。这个人就是灵姐的老公,名叫李铁,在这边承包了工程,手下有几十号民工。
灵姐不等车停稳,就娇嗔着出去,扑到李铁怀中:“真是的,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都怪老王多事儿!”
李铁啧啧摇头,赞叹道:“哎呦?我可得好好看看,这还是我原来的老婆吗,怎么变得这么漂亮了?”
灵姐一甩头发,娇声说:“好看吧?人家整容了呢,听说能给你招儿子呢!”
“招儿子?哈哈,行,好看就行”李铁搂着灵姐的小腰,转身进屋。
他们夫妻小别胜新婚,我总不能傻看着,就照例去后院找老王。
可是,当我穿过三排板房来到后院时,却发现老王拉着一个女人。那女人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手里还拽着一个小女孩儿。三个人急匆匆上了一辆车。
“老王,你干啥去?”我喊道。
老王吓了一跳,见到是我,急忙下车,两步蹿过来,慌张张塞给我二百块钱:“小焦兄弟,这事儿你得保密,就当啥也没看见啊,千万千万!”
“啊?”我拿着钱,一时搞不清状况。
看车里时,那女人低头掩面,孩子在一旁问:“妈妈,爸爸为啥让我们逃跑呢,那个女的很可怕吗?”女人很紧张,捂住了女孩儿的嘴:“别乱说话,那个女人,是个吃人肉吸人血,不吐人骨头的东西,咱们惹不起”
老王一阵慌张,启车时还窜了一下,急匆匆的从后门开了出去。
我望着车子扬起的尘土,一阵皱眉,心说那对母女是谁,为什么要躲着灵姐,女孩儿口中的“爸爸”又是谁隐约间,我察觉到这里边肯定有事儿。李铁和灵姐的关系,恐怕没有看上去那么和谐!
我连忙摇摇头,告诫自己别再瞎想了,雇主家的事,还是别掺和为妙。我把钱塞进裤兜,就转身去了老王的宿舍。
宿舍没有其他人,我躺在以前住过的空床上,心说这一次虽然一波三折,但还是不失为一趟肥差。殡葬男给了大约一千块,老王又给了二百块,而且这都是额外的。过两天送灵姐回城,她给的才是大头儿呢!
想着,我就把殡葬男给的信封拿了出来,想要具体数一数,里面到底装了多少钱。可是,当我打信封时,却是一阵头皮发麻。因为信封里面装的根本不是钱,而是一沓鬼票子!
这些鬼票子面额超大,加起来何止一千块啊,一千万应该都不止!
妈的,逗老子呢?
我气得翻身下床,暗骂那个殡葬男,我们帮你捡回了孩子,你也说了,按规矩得“表示表示”,可是你就是用鬼票子表示的?
我气得火往上撞,就把几张鬼票子一撕两半,扔进了垃圾桶。
我在地上来回走着,心说不行,这口气不能就这么咽了,这亏吃得太窝火了。可是时过境迁,我除了哑巴吃黄连,又能怎么办呢?
咦?
我忽然灵机一动,拿出手机,在地图软件里试着搜索了一下,“天堂有路”,还别说,真的找到了一家“天堂有路殡葬服务站”,距离这里还不远,就在相邻的镇上。
我一看店铺的电话号码,貌似和殡葬男车上的差不多。看来八成就是这家了,我立刻就拨了过去。
很快电话接通,那头是个女的:“喂,天堂有路殡葬服务站,有什么可以为你服务的吗?”
“服个鸡霸务,你们老板呢?”我没心情跟她客气,直接就开骂。
女的顿了顿,语气也变了:“你谁啊?有事跟我说就行,找什么老板?”
女的还挺硬气,我就说:“你们家今天在高速路上,是不是丢了一个孩子,然后有人帮你们捡回来了?”
“啊,还有这事儿?”女离话筒远了,好像在问一旁的人。电话中一阵窸窣,一个男人接过电话:“喂,你谁啊,什么事?”
我一听,正是那个殡葬男的声音,我心说可算找到你了,一拍胸膛说:“是老子,高速上帮你捡孩子的那个人!”
“哦是你小子啊!”
男人说话冷冷的,语气中已经没有了叫“恩人”时的味道。我一听,火更大了,心说这太阳还没下山呢,你就变脸了,这世道还真是,人一走茶就凉啊!
“呵,”我一阵无奈,“老哥你挺会玩啊,说是给感谢费,结果就拿几张鬼票子来糊弄我?”
殡葬男听了一阵沉默,两秒种后才说:“小兄弟,你可能是误会了吧那些鬼票子可不是给你的,是给车上那个女鬼的!”
“啊?”我头皮一阵发麻,“你你说什么?”
第3章 纸人血印()
我一侧头,看着垃圾桶里的冥币,琢磨了一下,心说这个殡葬男还真会吓唬人:“你你少跟我来这套,我可不信啊。我的车上,哪有什么女鬼?”
殡葬男在电话里“呵呵”一笑:“这个,有没有鬼,你我都是肉眼凡胎,谁也看不到,但是当时的预兆不会撒谎不过还是算了,这种事儿,你信则有,不信拉倒,佛祖还不度无缘之人呢,我一个干白事儿的,算什么东西?我自己还没活明白呢”
他越说越离谱,我就提醒他:“老家伙,你可得摸着良心说话,你要是不想掏钱,就别装相儿。我们当时也没跟你要,是不是?本来是好事一件,你说现在弄成什么了?”
我火气未消,越说越激动。
殡葬男说:“年轻人,你不用跟我一个干白事儿的厉害。火葬场天天烧人,哪一个是你弄死的?这么跟你说吧,我那是按土规矩办事,反正错儿没出在我这儿,该做的我也都做了。我最后奉劝你一句,千万别动那些鬼票子,好好保管着,要不然,哼哼,指不定出什么事儿呢!”
说完这番话,殡葬男就把电话挂断了。
“我草,这算什么呀?”我对着电话骂了一声,再往回拨时,对方已经不接我的电话了。“行,真有你的,看咱俩谁狠。”我心说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等这边一松下来,老子就上门找你战个痛快!
我打这通电话,本来是为了找公道,可是没想到,又惹了一身骚。他还说什么,我车上有女鬼?这老家伙太不地道了,拿这种话来恶心一个开车的。
我叹着气,一瞥眼,又看到那个垃圾桶,那些半截冥币看上去很是不舒服!
“我最后奉劝你一句,千万别动那些鬼票子,好好保管着,要不然,哼哼,指不定出什么事呢”
殡葬男的这句话,不断在我脑中回响。我一阵心烦,拿过一旁的盖子,把垃圾桶盖住了,眼不见,心不烦!
我重新回床上躺着,紧闭眼睛,毕竟开了一天车,精神也高度紧张,不知不觉的,我就进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态。
朦胧当中,我仿佛又回到了车上。
车外雾气茫茫,辨不清方向;车内孩子哭,灵姐闹;我更是满心烦躁,一脚油门踩到底;红裙女人的身影突然闪过,车子随之一阵颠簸;我踩下刹车,一出车门,就瘫坐在地上
突然间,一双手从背后伸过来,似乎是想要扶我起来。
我回头一看,吓了一跳,身后就是那个红裙女人!只见她黑发披散,落在我脖子里,痒酥酥的;她戴着口罩,口罩上还有血;一双眼睛倒是水汪汪的,看那眼神,竟像是在看着我笑
我一阵毛骨悚然,“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小焦,你这是咋地了?”
我感觉被人推了一下,一惊醒来,才意识到是在做梦。睁眼看时,床前站着一个人,正是老王。他回来了。
我缓了一下神儿,渐渐感觉有些不妙,梦到那个红裙女人,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儿吧
老王又问我是怎么回事,但是这事一言难尽,只能跟老王说:“别提了,倒霉透顶!”老王没再追问,抱起水杯,大口大口的喝着。我一看,他满头大汗的样子,比我强也不到哪儿去。
我想起那对母女,就指着后院的方向:“王叔,刚才那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老王摇摇头,没有直接回答:“走吧,王叔请你吃饭。”我推说不用了,在食堂吃两口就行了。可是老王坚持要出去。我知道,这不是简单的吃饭,而是有重要的事跟我说。
我跟老王出了宿舍,天色已经黑了,来到院子当中,灵姐的车子还停在原地。侧耳听时,灵姐银铃般的笑声隐约传来,他们夫妻二人的情话,虽然听不清楚,但是就凭这妩媚的笑声,就足以让这帮民工汉子们,心旌摇曳了。
老王开着车,带我来到一家火锅店。
饭桌上,酒过三巡,我就把先前的猜测问了出来,我低声说:“王叔,后院那个女的,该不是李铁的小三吧?”
“诶,话也别说得这么难听。”老王的脸色有点儿难看,“但是,没错!要不然,他老婆突然来了,我跑回去报信儿干啥?我急着带她们从后门出去干啥?我给你那二百块钱,又是干啥?”
我给老王满上,举杯对他说:“得,王叔,我全明白了,这事儿你放心。灵姐那边儿,我绝对不会多嘴多舌。”
老王说:“哎,还是年轻人通透,一点就明白!”
又是几杯酒下肚,我心说既然话都说开了,就刨根儿问底吧:“王叔,你说我灵姐人长得貌若天仙,配李铁不是正好?我看车上那女的,也就一般人儿啊,李铁看上她啥了?”
老王一瞪眼:“一般人儿咋地了,一般人儿能给他生孩子。那小娘们儿再好看,也是个花瓶子,播进去的种子都烂了,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我听了只能点头。没有孩子,的确是灵姐的一大痛处。要不然,她也不用到处去求神问鬼了。
老王又喝了一口酒:“其实啊,也不光是没孩子的事儿。你可能不知道,那小娘们儿邪性着呢,把李铁的身子都快吸干了!”
我一愣,突然想起了殡葬男的说法,隐约觉得不对,便试探着:“不至于吧,我听说,她是为了求子啊?”
老王说:“你知道也是一知半解。那小娘们儿,不仅仅是为了求子,更是为了迷住李铁啊!最近,李铁身子越来越差,去医院也查不出什么毛病,还是我找了老道给看,才说是家里不宁、后院有火啊!”
我喝了一杯酒,心里挺不是滋味。李铁我接触不多,不太了解,可是灵姐心地善良,顶多算有点儿公主病吧,但是毕竟人家有做公主的资本啊,真就像老王说的那样吗?灵姐算是对我不薄,我只恨自己不是什么大师,要不然,一定帮灵姐摆平这些麻烦事儿。
话都说开了,老王也放心了。我也知道,这一顿饭,那二百块钱,其实都是李铁给的,为的就是封住我的嘴,我也给了他承诺。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我人微言轻,最好还是少跟着添乱。
我们回去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我们刚一下车,就听见一声尖叫
“啊啊”
我们都愣住了,支棱着耳朵听着。这明显是灵姐的叫声,我刚开始时还心说,这两口子能不能低调点儿,亲热的时候,也不能叫这么大声啊。
可是下一秒钟,我就发现自己想错了,因为紧接着就听灵姐撕心裂肺的喊道:“救命啊,死人了,快救命啊”
竟然是呼救声!
“坏了,李铁!”老王以为是李铁出事了,急忙就冲了进去。我也跟在后面,心说不会这么寸吧,刚说完李铁身体有问题,这就死翘翘了?
我们冲到李铁宿舍门前,老王“咣咣”砸门:“老板,老板,你还好吧?”
“咯吱”一声,门开了。
我和老王一看,都愣住了,因为开门的不是别人,正是李铁!
“老老板,你没事儿啊!”老王说。
“我能有什么事儿,是她!”李铁把门打开,指着灵姐说道。
我一看,只见灵姐穿着睡衣,披头散发,在墙角蜷缩着,正瑟瑟发抖。
“灵姐,你怎么了?”我一想到她求子之苦,又遭到老公的背叛,便忍不住上前询问。
灵姐抬头,眼神迷离,精神散乱,好一会儿才认出是我。
“小焦我的好弟弟,人是你撞的对不对?姐没做错什么,对不对?我梦到你说的那个红衣女人了,她为什么会来找我”灵姐疯了一般,哆哆嗦嗦的,抓着我的胳膊。
我一听就慌了,灵姐也梦到了红衣女人?我之前也梦到了,这恐怕,不是什么巧合
我正想着,李铁一把抓住我的脖领子:“她刚才说什么?你撞人了?”
我急忙说:“不不是,是”
“到底是不是,我老婆原本睡得好好的,怎么惊醒后,就突然变这样了?”李铁瞪着眼睛质问。
事发突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一时慌乱就说:“查,查行车记录仪看录像!”
“好!”李铁押着我,老王拿着手电,在前面照着路,我们一行三人,来到灵姐的车前。
手电光一打,看到灵姐的车时,我们三个全都惊呆了。只见车子的前脸上,有一道明晃晃的血印,就像死人在上面趴过一样。血液滴答滴答的,正往地上淌着。
“这是什么?”李铁瞪着眼睛问我。
我慌了,但是我心里明镜似的,因为血印的位置,正是撞到红衣女人的位置,之前担忧的事情,终于找上门儿来了!
李铁让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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