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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止了观察,将水壶打开,递到爷爷手中,但是他并没有接。他就倒在这水潭前面,自然不会缺水,我太着急却忘了这码事,于是赶紧将水壶换成了饼干递给爷爷。爷爷也没有接我递过来的饼干,只是抬起头四处张望了一下,好像是在确定自己的方位。突然,爷爷的呼吸急促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事物一般。
“快,快背我出去。”
我见爷爷的神情很着急,也不敢耽搁,将东西都装进了背包,把手电递到爷爷手里,然后便蹲下身将爷爷背了起来。
爷爷的身体很轻,背在身上有些怪怪的,但是具体是怎么回事我却不知道。但是我总觉得爷爷的体型不应该是这个重量。
“爷爷,其他人呢?是不是他们把你扔下了?”我边走边问,但是爷爷没有回答我,我耳边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我只好闭了嘴专心去看脚下的路。可千万不能滑倒了,爷爷现在的情况经不起折腾。
等我背着爷爷从甬道里爬出来,太阳已经快下山了,整个山坡都沐浴在一片金黄之中。
虽然爷爷很轻,但我还是累得直喘粗气,便将爷爷放下,我也躺在了地上。歇了一会儿,肚子咕咕叫起来,我便从背包中掏出干粮和水再次递给爷爷。但是爷爷摇了摇头,我只好自己大嚼特嚼起来。
虽然食物不太好吃,我还是吃了一大堆,我已经快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吃完之后又灌了半壶水才缓了过来。
“咱们先回营地。”我一面说着,一面准备去背爷爷,但是转过头便看到爷爷歪着脑袋,血正从他的嘴里大口大口的吐出来,我一下子吓傻了。
“爷爷,”我大声的叫着,期望他能回答我。
爷爷当然不能回答我了,他的身体有些凉,呼吸很急促,仿佛想要对我说什么但是却又说不出话来。我蹲下身来立刻背着爷爷往营地的方向狂奔而去。营地里有一个医药箱,还有帐篷和睡袋。到了营地就好了。我在心里安慰自己。但其实我很明白,爷爷可能受了内伤,而且眼前这个情况,他能不能坚持过今晚还是个问题。
天很快就黑了下来,有几次差点迷了路,好在这个夜晚天上的星星很多,我很容易就利用春季大三角找到了方向。
太阳落山不久,树林里起了雾气,但是我还是凭借着星星的指引和白天的记忆找到了营地。我将爷爷塞进厚厚的睡袋之后,立刻点起了一堆篝火,我已经浑身都冻得僵硬了。虽然一直背着爷爷在山林里行走,但是山间的夜晚太凉。
点起篝火以后,我急忙找来了急救箱。但是其实我心中很明白,急救箱中只有普通的感冒药、止泻药、绷带,以及一瓶碘酒和几片退烧药。这些药对爷爷根本没有什么用处,我甚至都不知道爷爷怎么了。
我把急救箱放到一旁,伸展四肢躺在了地上。我知道,现在只有将爷爷送出秦岭,送到医院去才是最好的办法。但是从这里走出去还需要两天时间,并且现在爷爷根本动不了,我背着爷爷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才能走出去。
我在地上躺了一会儿,强打起精神坐了起来,浑身像被人打了闷棍一样的疼,只好弄了两个罐头边烤着火边吃。吃完罐头立刻到帐篷里去看爷爷。爷爷依旧在昏睡当中,他的身体特别烫,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白色的皮。我立刻拿了退烧药和一壶水进来,强行将退烧药喂进了爷爷嘴里,又喂了点水,才罢休。
头又晕又疼,浑身酸疼不止,我感觉我这会儿只要一贴着睡袋肯定立马就能睡着。但是眼前爷爷的样子又让我放不下心来睡觉,只好又到帐篷外边烤火去了。正当我在火堆旁边打瞌睡的时候,突然听到爷爷叫我的名字,我一个激灵从火堆旁站了起来,赶紧跑进帐篷里。
爷爷已经睁开了眼,虚弱的躺在睡袋里,但是双眼依旧闪烁着光芒,他目不转睛的望着我。我知道他有很多话要对我说,我也有很多话想要问他。
“我的衣服口袋里有止疼药,你掏出来给我吃。”爷爷说。
我连忙靠上去,把手伸到爷爷衣兜里,果然掏出了一个塑料袋装着的几个白色药片。我将一颗掰碎了,喂爷爷吃下。只过了几分钟,爷爷的神情就轻松起来,眉头也舒展开来,我知道是止疼药起了作用了。
“爷爷,你哪里受伤了?”我问。要知道我到营地以后,几乎把爷爷身上都检查过了,除了有一些红点点不知道是什么虫子叮的以外,爷爷身上没有一点伤口,连擦伤什么的都没有。
果然,爷爷摇了摇头,表示他没有受伤。
“那些人到哪里去了?是他们将你丢下的吗?营地是不是不安全了?那些人到底是干什么的?”我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
但是爷爷只是又摇了摇头。
“他们都死了。”爷爷说。
第6章 神已降临()
听了爷爷的话,我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当时在甬道里看到那个水潭的时候,是看到里面漂浮着什么东西。我一下子明白过来,我看到的并不是一个背包,而是一个背着背包泡在水里的尸体。肯定是爷爷队伍里的人。
我打了个寒战。
“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怎么死的?爷爷,你到底为什么答应带他们去盗墓。他们是盗墓的对吗?”我的眼前浮现出那些电影里才有的场面来:一群人约定好盗了宝贝之后平分,但是到了墓穴之中,有人见钱眼开想要独吞,于是一场内斗发生了,最后大家纷纷死在自己人的手中。
“你睡一会儿吧。”爷爷说,“你明天还要背着我往回走。有些事情,我以后再慢慢告诉你。”
“我不累。”我回答,其实我确实累得要命,但是爷爷眼下的状态让我很不放心,我怕我睡着了爷爷有什么情况而我不知道。
“我现在动不了,就算是我要死,你即使醒着也帮不了我。倒不如早早休息好了,明天有力气背我出去。”爷爷说,“小楼,接下来要全靠你了。”
我知道爷爷说的是对的,但是那句“接下来要全靠你了”让我有些隐隐的不安,但是我又想不出来是哪里不对。
我将睡袋铺到爷爷身边,这样方便照顾爷爷,而且爷爷有什么动静我也能一下惊醒过来。
“对了,这个给你。”爷爷突然颤抖着递过来一个梭形的黑色物体,上面还穿着一根绳子,分明是一个很潮很前卫的吊坠,我不明白爷爷哪里弄来的这个项链,难道是我老赵家的传家宝?不过形状也太超前了吧。
“一定要把它带在身边,一刻也不要离开。”爷爷说这句话的时候,仿佛是用尽了全身力气。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它很重要。”
我接过爷爷递来的吊坠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块黑色的石头,入手有些凉凉的,感觉好像有一种奇怪的吸引力,还仿佛有一丝杀气,但是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也并不是我所想象的一个老物件。
虽然不知道这个东西的特别之处在哪里,但是我明白爷爷对我说这样的话大有要交代后事的意思了,因此立刻表现出对这块黑色石头的在意来,马上将它挂在了脖子上。爷爷见我如此表现,大约觉得很满意,便闭上了眼睛,我不禁感到一阵鼻酸。
这个东西我从前一点也没有见过,想必是爷爷在墓里取出来的吧,他大约觉得这是个值钱的宝贝,但是这不过是一块黑乎乎的石头罢了。
我缩进睡袋里,石头贴着我的胸口,逐渐温暖起来,像一块暖暖的碳。没多久我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我是被一阵刺痛惊醒的,我感觉自己就像躺在表演胸口碎大石的那块钉满钉子的板子上,背上针扎般的疼。那种痛感非常的绵密持久,但是却让人还可以忍受。我立刻坐了起来用手摸了摸背,我的背上什么都没有,那种疼痛却还是很清晰。我那时候还不知道我的背上发生了什么变化。
转过头发现爷爷在旁边睡得很熟,我听到他均匀的呼吸的声,但是黑暗中仿佛看到他手里握着一根长长的银针一般。难道是爷爷用针刺我?不可能。我摇了摇头,我摸过背的手上干干净净,没有一点血或者别的什么。大约是还没睡醒罢了。我又躺了下去。
还没等我睡着,那个在夜里鬼叫的动物又来到了帐篷外边,并且用那长长的舌头舔得帐篷滋滋作响。我听到爷爷翻了个身,大约也是被这怪物吵醒了。正准备起身将怪物赶走,忽然听到远处也有个怪物在“咕咕”叫着,舔帐篷的那个立即停了下来,大概是在分辨是不是同类的叫声。
“来了。”爷爷突然在黑暗中说了一句话。“神已经降临。”爷爷又接着说,然后便陷入了安静。
帐篷旁边的怪物突然怪叫起来,我以为它是发了狂要攻击我们,但是它却叫着跑远了,大约是去追它的伙伴了。
我探过身子去看爷爷,他已经睡着,我看到他胸口正在有节奏的起伏,明白他已经无大碍。我便也躺下来,只感觉浑身疲累,背上也疼的厉害,不一会儿便又昏睡过去。
我一直睡到天大亮才醒过来,充足的睡眠让我浑身充满力气,只是背上还是针扎般的疼,不知道是什么毛病。爷爷还在沉睡着,我便小心翼翼的出了帐篷,想让他多休息一会儿。今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我要背着他穿越山林。
我在帐篷外点了火,热了热食物,又烧了些热水准备给爷爷喝。我吃饭的当儿,树枝上到处是鸟儿跳来跳去的叫,胆大的还下地啄食我掉在地上的食物渣子。我很快吃完了,两手在衣服上拍了拍,便端了热水拿了食物进帐篷去叫爷爷。
但是我一连叫了好几声,爷爷依旧在睡袋里稳稳的躺着,没有要醒的迹象,我的心脏狂跳起来,它比我先预感到了什么。我屏住呼吸靠了上去,然后伸手推了推爷爷。爷爷的身体已经僵硬,皮肤早已冰凉。
爷爷死了。
我昨晚上就睡在他的身边,却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去世的。他也许走之前有很多话要跟我说罢,他也许很绝望,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神已降临”,但是却是一句梦话。
昨晚上身上的刺痛也许就是冥冥中的一种感应,要让我醒过来注意着爷爷,但是我却睡着了。
倘若那一天,我坚持不让爷爷进山,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爷爷的身体其实还很硬朗,但是现在我却连爷爷是怎么死的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变成这样子,又怎么在黑暗的墓穴里忍受着,支撑着,直到我去背他出来。如果我早一点去找他,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悔恨和痛苦淹没了我。
如果爷爷之前说的话是真的,那么这次进山的七个人里,除了我,其他人都已经死去。而我是他们当中唯一一个没有深入那个坟墓的人。
那一天在墓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永远不会知道。
第7章 看病失败()
我将爷爷的尸体运回村里以后,才发现了我背上出现的那个奇怪的图案。但是这个时候一切以爷爷的葬礼为重,我并没有时间去留心背上的那个图案,那时候也没有感到疼痛和不适。但是在给爷爷换衣服的时候,我发现爷爷的身上有很多小孔,那些小孔都是通透的,密密麻麻,并且贯穿了爷爷的身体。如果不是因为爷爷去世,血液停止流动,尸体发生腐败,这些小洞肉眼根本看不见。很明显,这些小洞在爷爷去世前就已经有了。爷爷是感染了什么病毒或者是寄生虫吗?我不知道。
爷爷下葬后的第三天,我洗澡的时候摘下了挂在脖子上的那颗黑色的石头。剧烈的疼痛差点要了我的命,我突然想起爷爷将石头交给我的时候的表情,还有他交代无论如何也不能够让石头离开我的身边。我抱着侥幸的心理将石头再次挂在脖子上,没想到果然奏效了,只一会儿疼痛的感觉便消失了,我感到了不可思议和一种恐惧——我有可能染上了一种什么病,而这块石头就是解药。而且爷爷可能知道什么,但是我永远也没机会从爷爷口中得到答案了。
我联系了猴子。
在等待猴子来的这几天里,我一直在不停的实验着这块石头对我身体疼痛的影响。我看到我背上的图案在石头离开我身体之后很快出现,而碰到石头又飞速隐没。刚开始的疼痛只是在背部,但是后来渐渐扩散,一直到浑身都剧痛不止。最后,只要石头离开久一点,图案上的线条里开始流出腥臭的脓血。
那天晚上在秦岭,我背上莫名其妙的疼痛就是因为这个图案吧?我在恍惚中看到爷爷手中拿着银针的场景越来越清晰,我却越来越搞不清楚那是疼痛中我所做的一个梦或者是当时的我出现了幻觉。
猴子建议我去大医院看看,他认为我可能是感染了古墓里的什么病毒,并且据他分析,爷爷将石头交给我的原因很可能是因为爷爷也感染了病毒,却因为手里有这块石头,所以成了那一群人里唯一存活下来的人,但是没想到我也下了墓,所以爷爷只能在我和他之间保全一个人,爷爷选择了让我活下去。
猴子很少提什么建设性的意见,但这次他分析的头头是道,我不由得不考虑他说的也许是真的,因此便决定去西安找个大医院先好好检查身体。并且猴子还拍着腰包道“我们现在还有点钱,花完了我也能想办法问家里要,你看病他们能不给钱?”
第二天猴子打了无数个电话,动用他姐找了关系,给我安排了西安某个大医院里很牛逼的一个专家,告诉我到时候我们直接去就是了。
我和猴子在医院见到李医生的时候,她正坐在办公室里等着我们。猴子进去以后自报家门,又说明了我的情况,李医生便将办公室里几个实习生赶了出去关上了门,然后让我脱掉上衣趴到了一张床上。
我将脖子上的黑色石头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