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感觉很饿,精神倒是恢复了些。轻悄悄地穿上衣服裤子,看看手机里的时间,早上八点过了。
我想了想,拿起房间里的房客留言便笺,我给孟雅琴留了言:“算你狠吧!我不可能再收什么女徒弟了。郑希怡这个女子心毒,与你当年不相上下。她若不再为非作歹、伤及无辜倒是好了,否则,若让我知晓,会废了她的道行,连你的道行也一起废。再见……艹,但愿不见,我只想平静地生活!”
随即,我离开房间,找平哥、建科二哥和何蔓去了。
一夜之后,何蔓气色恢复得相当不错。我们在一起愉快地吃了早餐。平哥还说我红光满面,气色相当不错。何蔓说小表叔英气勃发,越来越有大叔范儿,还问到我个人问题上来了。
唉,我只能笑笑,说起了别的。其实,心里头郁闷极了。
平哥和建科二哥留下来,办理后续的赔偿事宜,顺便也照顾一下何蔓。建科二哥在电力公司别看只是个开车的,但还是混得不错,一周不去上班也没事。
我则由建科二哥开车送我到车站,坐汽车回南充。路上,建科二哥还对我开玩笑说:“天泉,昨天晚上给你安排那个行政不错啊,声音太疯狂了。”
我再次郁闷,脸都红了。他的房间确实和我的房间是挨着的。不过,我反问了一回:“怎么了,你昨天晚上叫的行政不怎么样吗?”
好吧,我知道建科二哥亦风流,偶尔好这口,他的经理朋友一定会作东的。估计人家也给我和平哥安排了,平哥倒不会这种事情,而给我安排的,估计比孟雅琴后到,在门外听到动静的,然后就走了。
建科二哥呵呵一笑,竟说:“和你那个比起来,差远了。”
我摇头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
在开往南充的汽车上,没多久我就睡着了。车到站后,我便赶回家里码字。
午饭后,接到了孟雅琴的来电,我掐了三次之后,她没再打了,发了一条短信。我也不想知道她怎么知道我的联系方式的。
她在信息里这样说:“天泉,难道还是不肯接受我吗?多少男人追求我,我连正眼都不带看的,难道你不明白吗?带着仇恨过一辈子,真的挺好吗?”
我回了一条短信:“我的心里没有仇恨,只是不习惯被强暴。一个人,挺好。而你,其实一个人也挺好。就这样,我要上班去了。”
然后,她没有再回信。我们同过床,也同过心,但确实不同道,事实就是这样。
前天,平哥和建科二哥才从绵阳返回来。平哥给我打过电话,说郑希怡的母亲孟雅琴第二天中午就和他们见过面了,赔偿了五万块,郑希怡也给何蔓道了歉,并且从学校退学了;周冬呢,也自始至终没再露过面。
对这个结果,我很满意。但平哥说,孟雅琴虽然比我大了三岁,但看起来非常年轻态,也是个很会处事的女人,让我考虑一下是否接受她。
我让平哥别提这门子事了,我现在没心思考虑这些,随后问了一下何蔓的情况,聊了些别的,便挂了电话。
当然,平哥说让我晚上出去吃饭,应该给我封个大红包,我没答应吃饭,但红包是要的,直接让他用微信红包给我二百块就行了。
结果,平哥给我支付宝转了一万过来,分两次搞的,留言都说:“天泉,一定要收下。”
面对这样的钱,我只是淡淡笑了,又分两次回转给他九千九。平哥给我短信:“唉,天泉,大老表不知道说啥了。”
我回了他一条很短的短信:“呵呵。”
总的说来,大姑一家子的事情,我记录得差不多了。建科二哥身上发生过的事情,大略来说也是有惊无险的。
2004年的时候,初春时节,建科二哥帮我们老家那边一家机砖厂拉煤粉。卸货之后,撑起货车厢,趴在下面检查底盘,不料液压杆突然失灵,车厢压了下来,当时就将他上半身给夹住了。
建科二哥只来得及叫一声“救命啊”,然后就感觉自己飞到了空中,整个人很飘,周围也是白云飘飘的样子,轻风微微,吹着他往琉璃山方向飘去。就是现在,提起这桩事,他都是这样的描述。
那时,闻讯赶来的机砖厂五个工人,用肩膀撑起了货车厢体,将建科二哥给拖了出来。不过,那个时候的建科二哥人事不省,送到盘龙医院去,信依旧是昏迷,虽然有些软组织压伤,锁骨还断了一根,但并没有要紧的伤势,可就是始终没醒来。
这急坏了我素梅二表嫂,给我打了电话。我当时在成都,一听这个事情,马上就往回赶。
这种情况,建科二哥是生魂离了体,前往了琉璃接引庙,将在那里和别的亡灵汇合,定期走水路前往鬼门关。要真是进了鬼门关,几乎就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好在琉璃接引庙那个时候亡灵不多,还不到出发前往鬼门关的时间。我回到南充后都半夜了,直接施展了“五虎抢魂”,成功地将建科二哥救了回来,细节就不用多说了。
当时素梅二表嫂还守在病床边,迷糊间感觉到有人到了病床上,其实那就是建科二哥的魂回来了。
她一激灵,睁眼,果然见建科二哥睁开眼,居然问她:“素梅,我怎么到医院来了?不行,我要出车了,盘龙有家砖厂还要煤呢!”
说完,建科二哥从病床上跳下来,活蹦蹦的就要往外走。
这情况,让素梅二表嫂是喜泪交加,自是不提。
2008年,我在西安。建科二哥买了装载机车,跟人去甘肃工地。本来,他可以不经过西安,走汉中、宝鸡路线到工地那边的,但还是绕了个弯,来西安见了我一回。
那次见面,我看建科二哥的气色不太好,暗地里推流年八字,给了他一道符,让他随身带着,等过了年底就可以把符扔了。
建科二哥是信的,也是依言照做。快到年底时,工地也完工了,他们一行五台装载机车往四川回返,路上出了事。
建科二哥是老司机了,本来是在前面领路的。可那一天翻秦岭的时候,车队准备出发前,他莫名感觉到心有点慌,就让大家先行一步,他回路边的旅馆又倒了点开水喝。
等喝完水出来,建科二哥都傻了。前面四台装载机车刚行没多远,山体滑坡,全部埋了。而他,躲过了一劫,又耽误了一周时间才回返。
事发之后,建科二哥摸了随身带的符,马上就给我打了电话,连番说感谢,说等过年回家,一定要跟我好好喝一回。但那年春节我没有回家。
回家这个词汇,在我生命历程里,有时候还是一个挺奢侈的东西。因为有时候,我都不知道到底是要回哪里去。颠沛流离的人生路,我可以当做家的地方,似乎有点多。每一个地方,每一个短暂温馨却暗含着忧伤的地方,都似乎有家的影子。
而我家,在1997年也终于出事了……
第047章 16岁花季的凋谢()
1997年,我人生转折节点的一年。
上半年,是初中三年级的下学期,学习很紧张。对于我来说,其实也没什么,主要是老师们给我们的压力太大了。
我的学习压力倒不是很大,反正认真备战吧!平哥也给我起了很大的辅导作用,让我尽力就行了。拿他当时的话来说,当年他也是大学生,读了很多书,结果没什么卵用,还是在盘龙教一辈子书的节奏。当然,这和他的性情有关。
但是,我依旧还是有别的压力。原因是我的一个女同学,叫齐小芳。我不能说我的初恋就是她,因为随着青春期的发育开始,我越发思念青花姐,但已经好些年没有音讯了。三爷爷、三奶奶都没有音讯,但依旧是我的牵挂。
可我能肯定,我是齐小芳的初恋。
临近初三毕业了,班上呈现出两极分化,能有希望考上中专、中师、高中的同学,还是相当努力学习,我是其中的领军人物;没希望的,成绩中等以下的学生,都一天到晚看小说、谈恋爱,甚至有男生女生出去过把瘾了,那时候好多同学十七八岁了,你懂的。当然,已经有人早就在准备毕了业,拿到毕业证,就外出打工挣钱。
齐小芳就是属于那种成绩中等以下的,那年十七岁,她甚至在给我的信里写到过,拿了毕业证,她就会去广东厂里上班了。当然,我没回过她的信。不是因为她不漂亮,而是因为我非常想念青花姐。
很不幸的是,五四青年节的头一天晚上,晚自习,齐小芳在第二节课下课的时候,又给了我一封信。
这信我先还没看见。我那时还是很认真努力的,两节晚自习后,上个厕所回来,继续在教室里和另几个很有希望的同学开夜车。
我已经不打算上高中了,想考中专或者中师,要是上了国家统一招生培养分数线,花钱很少,我妈的经济压力会小很多,中专出来当国家在编工人,中师出来是正式在编教师。没有办法,我妈太辛苦了,我也想能早点出来挣钱,端上一碗他们所谓的铁饭碗。国家统招培养的中专、中师包分配,1997年的初三毕业生,那是最后一届。
可那天晚上当我回来后,从书桌里拿书的时候,发现我的“冲刺100天试卷”里夹着齐小芳的信,折成“双插角”的情书式。
我皱了皱眉头,还是把信拆开来看了看。里面竟然有四百块钱,整张的,灰蓝版的第四套人民币,都崭新的。
很奇怪,字里行间再也没有齐小芳以前的女儿情话了,充满了一种淡淡的忧伤感,因为她决定不再打扰我的学习,第二天连学校里的五四青年节文艺表演也不参加了,就要去广东了。
而那四百块钱,齐小芳说,是她从父母寄来的生活费里省下来的,就当礼物送给我。她的家庭条件算不错吧,父母在广东的厂里上班。
最后的一段,她写道:
“许天泉,我要走了。希望你好好学习,考上国家统招的中专或者中师,三年后就是端国家饭碗的工人或者老师了。我喜欢你,但从来没得到过你的回应,因为你好努力在学习,我是不行啦,学不进去,脑子里装的都是你。明天上午,我就要和我堂姐去广东了,到我爸妈厂里上班,车票都买好了。我感觉这就像……永别一样,呵呵,真的像是永别,因为你不喜欢我。能不能答应我,晚上十一点钟,我在爱情山顶等你,你来吗?不管你来不来,我都在那里等你,等到天亮。”
齐小芳的原话我记得不太清楚,但大意如此。信末尾的约定和期待,是真实存在过的。她的落款不再是“永远爱你的芳”,而是齐小芳。
爱情山,呵呵……盘龙初中教学楼正对面的一座小山,树木比较多,山上没有什么田地,荒草放牛坡很多。有时候,我们在大操场上做操,抬头,能看见溜号出去的男生和女生,他们在山上林子里、草坡上探出头来看我们。这些家伙,就是去山上恋爱、打野的角色。在那山上的林子、草地、山洞里,曾撒下了很多青春的精华与热血。
当时我想了想,算了吧,她都要走了,就最后见一面吧!那时候我没现在这么扯淡、放浪,挺忠厚老实,当然也有着少年人的调皮。只不过家族的事件、家庭的变故,让我又有些老成了。
再说了,我也不能要齐小芳的钱。虽然我穷,但也有尊严的。
我看了看旁边不远处齐小芳的书桌,里面空了,原来她将书本都收走了。
于是,我把那封信暂时收起来,准备做完试卷后将它撕了丢进垃圾筐里,又坐下来开夜车,继续学习。
按说来,到了晚上十一点,会有老师来教学楼上关了灯,催我们回宿舍去睡觉。每晚差不多那个时候,大家也都自觉就回宿舍去了。
可那天晚上也怪,其他几个同学都回去了,我还在做着模拟试卷,也没老师来催我。平哥呢,何蔓出生还小,自然要在新宿舍和小凤表嫂一起带孩子,也没来管我。他也知道我不需要管,只是把原来的宿舍让我一个人住了。
那时我有个电子表,不是用来看日常时间的,而是看我做试卷的时间长短的。当我做完最后一份120分钟数学试卷,修改完成后,看看电子表,不错,前后用了80分钟。
也就那个时候,我才想起准备去见齐小芳,并且还她的钱。看看时间,都快十二点了。
我赶紧收拾一下书桌,把钱揣在包里,忘记了撕信纸,起身到教室门口,关了灯,带上教室门,走了出去。
门外,校园里安安静静的,路灯都灭了,天空月光正好。我站在三楼的走廊里抬头望了望爱情山。月色下,山很美。
转身朝楼下走去,我的心还是有点小扑通。可刚刚到楼梯口,突然有一股子阴气弥漫上来。
我后背嗖地就凉了,脚底麻麻的,右眉疤狂热了起来。如此异感,顿时让我心惊。什么东西到校园里来了?
不过,有三爷爷的避鬼珠,我是什么也不怕的。那通灵异感消失得也很快,我马上大着胆子朝楼下走去。
没走下三阶梯,齐小芳的身影猛地出出在楼梯拐角处,让我惊傻掉了。现在我都记得,夜风里,她长发飘飘,白色的牡丹花短裙,露出白晰的小腿,修长的身形,发育得相当不错,漂亮的瓜子脸,修长眉毛下,双眼木然无神,右额上一个破洞,鲜血垂流了半张脸,连白晰的肩膀、脖子和锁骨上也是。
“齐小芳,你……这是怎么了?”我吓了一大跳,心头莫名紧张,问道。
“呵呵,许天泉,我在爱情山等你。”她朝我笑了笑,月光下笑容让诡异,让人头皮轰地一下就炸了。然后,她转身下楼,几乎就是飘着走的。
刹那间,她的身影转过楼梯拐角处,消失不见。我就是一眨眼啊,已不见了她。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炸了,凉气从脚底升起,整个人软瘫了下去,却是莫名的泪水滚落出来。完了,齐小芳死了……
泪水迷糊了我的双眼,我知道那不是因为爱情,而是因为愧疚。我看到了她死前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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