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爬到了小学后面的岭子顶上,通灵眼启动,四处远望,终于还是发现了一些不寻常之处。学校后大门的东边,隐隐有一股猫灵气息波散而来。
我淡淡一笑,顺着气息寻去。就离学校后大门不远,东边,过了原盘龙派出所、党委政府所在大院子后围墙,便来到平哥家的百货商店后面。
在那里,是一片岭子上的荒废建筑,在淡淡的月色下显得非常破败。那里是以前盘龙电力分公司的集体住宅,好几十年的破砖房了,人去楼空,一直没有完全拆除掉,环境显得幽森恐怖。
我还没有走进去,就在那废弃住宅的中心地带,最浓郁的猫灵之气散发出来,离我还有三十米左右的样子。
我看了看环境,心头便有了底。回身过来,我在派出所后围墙角躲着,迅速掏出符纸来,剪了八个小纸人,正面写上何蔓的生辰八字,每个纸人脖子上绕着一根我先就从她头上拔下的头发丝。
小纸人的背面,我咬破右手食指,血书上“吸”字符文。
接着,我带上八个小纸人,迅速摸进了废弃住宅区里。月光惨淡,到处烂墙破砖,藤条爬墙,荒草及膝,草叶子是微凉的夜风中滋啦作响。
我爬到了住宅区最高的一层楼,六楼顶,往下面看去,心里还是有点惊讶。四合的破败院子,中庭一片荒草间,俯卧着一只瘦骨嶙峋的大黑猫。
这猫竟是夜眠的,但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熟悉的气息,在草丛间抬起头来,瘦小的脸上一对巨大的双眼睁开,两道荧荧的绿光散发出来,四处张望着。它很瘦,所以显得眼睛很大很大,小桔子大,眼神让你乍一看,不自觉头皮会发麻。
我知道这是一只没有了主人的黑猫,也是一只濒临肉身死亡的母猫,它的一条灵附身于何蔓的身体,只不过是想续自己的命。先续一条,然后再续剩下八条。
当场,我就在楼顶撒下了八个小纸人。纸人随风纷扬而落,看起来还很像那么回事。
很快,纸人引起了黑猫的注意。
“喵~~~~”黑猫突然发出一声凄长的鸣叫,回荡在废墟里,很吓人。它猛地在草丛里站起来,顿时对八个小纸人展开了行动。
我的通灵异感突然无比强烈,因为通灵眼中,八条大如小牛犊子的猫灵,从黑猫瘦弱的身形是爆发出来,绿眼黑体,利爪森林,雪牙尖锐,分别扑向一小纸人。
这个时间,它是愚蠢的,只感觉到了何蔓的气息,也是相当熟悉的。它之所以附生何蔓,因为何蔓的命是适合它续命的。
很快,就在空中,还没有一个小纸人落地时,八条猫灵便附着在纸片上。当它们发现那竟然不是真实的肉身、只是发为命、八字为引的傀儡纸人时,已经晚了,强大的“吸”字符将它们牢牢吸在纸片上。
它们喵喵惊叫,凄惨无比;它们挣扎,想摆脱,但怎么也逃不掉,猫灵带着纸片,在废墟里到处奔跑,甚至在墙壁、石头上摩擦、撞击,想要逃脱吸字符。
我淡淡一笑,点了支烟,慢慢从楼顶往下面院子里走去。
当我来到荒草丛生的院中时,猫灵们发现了我,齐声尖叫,身背小纸人,利爪挥舞,张口如血盆,白牙呲露,双双灵眼带血色荧光,全部向我扑来。
它们有声威,但先前的折腾也够呛,速度并不是那么快。我淡淡一笑,牛皮大包里拔出一柄长近一尺五寸的五雷剑,剑身为千年老桃木,上品镇邪、灭邪材料,两面都是纹刻上的精血“雷”符。
五雷剑一阵扫斩,隐有雷声轰响,电光爆炸。声声凄惨的猫叫顿时在废墟里回荡响起,未绝时,八条猫灵全部被打爆,灰飞烟灭。那八个小纸人,也算是毁了。
就在不过之处,黑猫身体在站身的草丛里晃了晃,然后倒下,双眼渐渐退去荧绿之光,但还睁着,死不瞑目地望着我。甚至有些逗,它的右前爪还抬起来,指了指我才倒下。
我淡淡一笑,心头还是稍有成就感的,转身朝来路走去。
不曾想,身后一声清脆的“喵”叫响起,一道冷风袭向我后背。
妈的,还有!我心一惊,连忙低头一躲,回身就是五雷剑扫出去。可……
竟然一剑扫了空,脖子上突然刺痛产生,有东西扒住了我的脖子,又在颈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我连忙左手一扯,抓住一团毛茸茸的东西甩出去。
“啪”的一声撞击响,在我余前方响起。
定晴一看,我有些愕然,也有点恍然。
一只黑白花斑的小猫咪,从我的头顶扑过,撞在前面墙壁上茂盛的山藤上,又落在了草地上,身子盘成一团,瑟瑟缩缩的样子,很可怜。
这是一只可受的小猫咪,弱小,刚出生不到一个月的样子吧,竟在惨淡的月光下有着金黄的眸瞳。它看着我,双眼里充满了怒火似的,嗓子里低柔柔地发着“呼呼”的声音。
我一摸后颈,血糊糊一片,血液渗流出来的感觉。我连忙从牛皮包里掏出纱布、酒精来,一阵处理,把脖子给包了起来。这种外伤的处理,是我早已习惯的了。
可细看那羸弱的小猫咪,我还是有些不忍心伤害它。我明白了,它的母亲之所以想续命,是因为它还小。
我甚至先没管它,而是回身去母猫栖身的草丛看了看。遗憾的是,没有看到其他的小猫咪,倒是还有五只死去的黑白小猫咪的尸体,都臭了,就在母猫身后的破砖洞里面。
显然,袭击我的小猫咪了是见母亲死了,报复于我。但它太弱,消耗过大,现在只能趴在那里,怒望着我,身体不住地颤抖。
我想了想,拿了张“定”字符出来,包裹好,用细红绳拴着,系在小猫咪的脖子上。小家伙没力气挣扎,只是不屈地喵声叫着,还想咬我,想挠我,但已没什么力气了,对我没有攻击效果。
相反,符挂上后,它安静了许多,就趴在那里。我转身过去,将母猫和另三只小猫的尸体收起来,拿到干草岭的荒林子里埋了。
那只活下来的小猫咪,就趴在不远的石头上,静静地看着我做着这一切。当我回到它身边的时候,它对我的敌意已经少了很多,黄汪汪的双眼看着我,偏了两下头,又默默地望着那埋着母亲、兄弟姐妹的地方。
这个小家伙,黑白相间的茸毛,大耳朵,大圆眼,白色的嘴,虽然脏兮兮的,但也可爱极了,更招人怜。
当夜,我带着小猫咪到了盘龙镇上一家我常住的旅馆里住下。旅馆的老板,是我初中同学朱均的姨父,当时看着我脖子上的纱布,还以为我怎么了呢!我问他要了两块干鱼肉,他没事喜欢钓鱼,大鱼都做成了鱼干。
用热水给小猫咪洗了个澡,吹干身子,那毛发还是油亮亮的,更显得可爱。然后,喂它吃了鱼肉,许是太鲜美,这小家伙吃得非常之欢,吃完了舔爪子,还来舔我的手。
吃饱没多久,这小家伙猫身在床上蜷成一团,睡着了。
我也不打搅它,就是给平哥打了电话过去,说我在老店子里住一晚,明天就回去了,蔓蔓的事情也完全解决了。和亲友相聚,我都不住他们家里的,这是习惯,也是规矩了。
平哥自然高兴,也追问到底怎么回事。我没细说,只是说好好照顾蔓蔓就行了。他也就没多说什么,但第二天一早,还是给我硬拿来两千块钱,说要不是我,蔓蔓不知道还要花多少钱呢!
我推脱不过,只得收了一千块,就当是成本价了。平哥还问我脖子上的伤要不要紧,我当然说没事,养些日子就好了。
随后,我便带着小猫咪离开了盘龙。那时小花已经不在了,我决定带它在身边。介于它的黑白颜色,我觉得它像大熊猫,后来取名叫“大熊”。它一直跟随着我,直到后来……唉,先不提吧,说来挺伤感的。
那夜,建科二哥开车,我和平哥自然也聊到这样的事情上。平哥对我说:“天泉,蔓蔓七岁那年,你能救她。今年,她19岁,这好像是过了一个生肖循环一样,你一定能救她。你说,这是不是一种定数?”
我淡淡一笑,道:“只要不是真的疾病,我是有办法的。当然,我个人觉得,这不是定数,而是命运里的变数。”
第037章 两鬼竟图一阳女()
“变数?呵呵……”平哥听得我的话,不禁是有一丝苦笑的意味。
我说:“平哥,怎么了?”
平哥说:“唉,天泉啊,我想起你建广三哥了。他的变数,让我一直很难释怀。”
开车的建科二哥都摇了摇头,说:“大哥,那谁又能想得到呢?”
我也沉默了,点点头,蓦然忆起当年,忆起在建广三哥身上发生的事情。
当时,平哥告别杜淼的父母从南充返回,凌晨两点到达王名花家。对于王名花,平哥还是很相信的了。
王名花虽然已睡下了,但平哥到来,她还是高兴地起了床,接待了他。做这一行的,半夜出发的事例都多得很。
平哥报上了建广三哥的生辰八字,而且还说了相关的情况。
王名花呢,水平确实比张全品低了许多,一边掐指一边写画推算。大约是念念有词二十多分钟,才点点头,说:“嗯,何老师啊,你这个弟弟今年不太平哦。确实,有两个男鬼找上了他,图的不是钱,不是命。”
平哥疑惑了,说:“那图的又是啥?”
王名花笑了笑,说:“图的是他老婆。”
“这……是真的假的哦?”平哥都有点哑然,苦笑道。
王名花说:“这很正常啊,卢怀英图你的情,这是女鬼要阳间男子;那对男鬼图你弟媳,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为什么……我弟九媳没什么感觉呢?”
“很简单,她的火焰高嘛!”
平哥点点头,又疑惑道:“火焰高的话,男鬼还图她干什么?”
“呵呵……火焰高的女人,总有火焰低的时候,比如每个月来红的日子。再说,人家想你弟媳,先从你弟身上下手,你弟要是三长两短了,鬼的目的也达成了,这算是最彻底的办法吧?”
这解释,真把平哥给蒙住了,觉得还涨了阴阳见识似的。平哥又说:“那这两个男鬼是从河北就开始跟着我弟和弟媳,孃孃能知道他们的来历么?”
王名花摇了摇头,说:“这个事关天机,倒真是不好说了。幸好得是你有个贵人表弟许天泉,及时看到这么一遭,要不然鬼害了你三弟,新媳妇都会变鬼媳妇了。”
平哥当时心里也是感慨,觉得有我这样的表弟挺好。包括现在,他也觉得有我这个表弟是人生一大幸事。
他说:“那这么说来,两个男鬼是忌惮我咪老表,所以不敢再来骚扰、跟随。现在他们又在哪里?”
王名花微微一笑,闭眼,掐指,点头:“嗯,还在你们学校里。不过,不会有其他的妨害。这样吧,我帮你弟和弟媳打整一下子,就没什么问题了。你弟火焰低一些,受了阴气袭扰,挂些符就没事了。你弟媳也挂避鬼符就可以了。另外,我再烧些纸钱送解送解。”
说完,王名花又是写符,又是烧纸钱,忙活了一阵子,又搞了我平哥五十块走了。
平哥回到学校后,建广三哥和香芝表嫂都睡下了,他也没去打扰。而我没睡着,听平哥讲了杜淼的死,讲了他见王名花的事。
平哥躺在床上,摸着我的头,低声说:“天泉啊,许其九老祖传下来的家族真不太平啊,幸好现在你长大了些,能看到些什么,要不然,这都不知道会发生些啥了。以前你大姑说你能看到啥,我还不太相信,可现在平哥是服了你了,都想让你放弃学业,找王名花跟个师什么的。搞这一行,还真是来钱,比我们教书都强多了。可……你成绩又这么好,不读书也可惜了。唉,还是相信科学、相信知识改变命运吧!”
听这样的话,我也不能说什么,只是“嗯”了声。但谁也想不到的,有些命运真的很难改变,正如建广三哥的事情。
第二天,建广三哥倒是戴上了王名花给的符。赵香芝表嫂也接下了,但当时的情况看起来有点不乐意。她还开玩笑,说你们四川人真是迷信呢!
接下来,自然是大姑一家人忙碌建广三哥的婚事,买东买西,请亲朋好友,退休的大姑父和务农的大姑都笑得合不拢嘴,因为这儿媳妇确实生得很漂亮,活泼,平易近人,一点不嫌弃那时咱老家比不过大城市。当然,赵香芝还是大修厂会计的女儿,家里有些势力,都愿意下嫁建广三哥,这真的很不错。
刚放暑假的时候,热热闹闹的婚宴举行了。我妈去帮了忙,我和妹妹自然也去帮了忙。本来这婚宴是要男童滚床的,寓意着生儿子。十二岁以下的男孩子滚的,结果,还让我去滚了一回,拿了五块钱的红包,交给我妈了。没办法,谁让大家的发里,我都算是神人了呢?
这一段时间里,建广三哥的确正常,再也没有什么异样感。婚后没几天,建广三哥和香芝表嫂婚假完了,于是一同返回了河北邯郸上班。
可没过两个月,建广三哥疯了,确诊是精神疾病,大修厂让他病假休养。他总是说有两个男人跟着他,白天晚上都跟着他,还和他、香芝表嫂睡一张床。他说要回老家,一发疯就说要回老家,对漂亮的老婆也不时有攻击行为。
香芝表嫂有时候被打得身上到处是伤痕,但还算是不离不弃,尽管她娘家已经主张她和建广三哥离婚了。
结果,还是平哥和大姑父去了一趟河北邯郸,说暂时把建广三哥接回四川治病。香芝表嫂说要来,但被娘家人给拦下了。
回到老家后,建广三哥在吃药治疗,没什么效果,还是说有两个男人跟着他,还跟他睡一张床上,经常半夜都大喊大叫,撕被子,用头撞墙壁,发起疯来吓死人。他有时候连大姑父、大姑都不认识,还拿过擀面杖打折过大姑的手臂。
建广三哥这情况,让全家人都不开心,一个家族的人都担心。平哥还让我去专门看了三哥,看看是不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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