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卫生、营养。
许大茂别看只有十七岁,还会来事,话说得也不错。鸳鸯锅当然是一半辣子红汤,一半清汤,但我戒了。
许大茂当时就不解:“大爸,算了嘛,我不去成都。一去,我妈又要叨叨叨,说我又花钱又考不上大学,心里本就苦逼呢,受不了她那刺激。”
“你滚哦!晓得你妈要说你,你还抽中华?还软的?”
“呵呵……这个是我哥昨天晚上打牌赢了钱,给我买的一包。我哪舍得买这么贵的烟?”
我点了点头,冷着脸,说:“那你娃还是给我滚成都去,现在就走,必须走!”
许大茂见我脸色不好,再也不敢嘻嘻哈哈,苦着脸:“大爸,我还有两场同学聚会哎!为啥非要我去成都嘛?”
有些事情,我是没法明说的。这小子也不坏,是我堂侄子,在我面前也懂事,我怎么能害他?可我通灵眼里看到的东西,我是信的,不信也不行。
我还没说话呢,许大灵从不远处的麻将馆里钻出来,叼着烟,留着很短的黑色杀马特,挎着个业务皮包,瘦高高,挺精神,至少不惹人讨厌。他边走边掏烟,老远就给我打招呼,一副热情满满的样子。
可我细看一眼许大灵,心里更是惊了一跳。狗日的,他也要出事,怎么就都凑一堆来了?
许大灵过来,又是软中华往我面前一递,陪着笑:“大爸,抽抽抽。逛街说?”
“狗日的,高兴啥?我没你那闲心,要准备过去上班了。”我瞪了他一眼,还是把烟接过来,别在耳朵上。
许大灵嘿嘿一笑,退了退,像是怕我的样子,说:“没高兴啥,就是看到大爸你了哇!还在玻璃厂上班呢?”
说着,他给许大茂也掏烟,大茂倒是说手里抽着的,跟个大人一样潇洒地拒绝了。
我说:“嗯,还在那里呢!你呢,一看又是输了钱了吧?”
许大灵嘻皮一笑:“呵呵,大爸你看得真准哦,我今天手气差,输了一千七呢!大爸,给我打整打整嘛,让我手气好一点。”
“打整个鸡毛,老子打你呢!一天不好好上班,就他妈晓得打牌!”我说着就是一脚踢过去。我也就是这脾气,从我爸那里遗传的。(打整,四川方言,指的就是做驱邪避灾等阴阳之事。)
许大灵一躲,但我还是踢在他屁股上了。他反而笑,没心没肺的样子。许大茂在旁边看着,也笑了起来。
这两弟兄,都他妈大祸临头了,还笑得出来。
许大灵还说:“大爸,二娃,走,我们吃火锅去。金泉路新开那家扁嘴王,吃鸳鸯锅!”
我又一脚踢在许大灵屁股上,吼道:“吃吃吃,吃你妈个头!你两弟兄,马上给我滚成都去,去你们爸妈那里!”
“我靠!大爸,又说去成都?我真的有两场同学聚会要参加,初中同学和高中同学。”许大茂很郁闷。
许大灵眼睛一鼓,说:“哎!大爸,我前天才拉了个大单子哎,分成七千啊,我也不想去成都。不想听我妈一天叨叨叨。明天一早,还要见客户。”
嘿,灵娃这狗日的,还真没看出来,是那块料。难怪这是抽软中华,输了一千七连痛都不痛一下的角色。
不过,我还是没客气,烟头一丢,拳头一扬:“参加个卵的同学会!见个锤子的客户!你两个龟儿子要想活命的话,赶紧给老子买票,最快的动车票去成都!不买,老子马上弄人!”
呵呵,弄人,南充土话,就是要吊打对方的节奏。我这一大家族的人里,我要弄人,基本上还没人敢跟我叫对板。
我这气场一爆发,大灵和大茂还是吓着了,脸色都变了。大灵脑袋一缩:“大爸,你……说啥子活命不活命啊?”
“闭嘴!买票!”我吼了他,耳朵上别着的烟取下来,自个儿点上。
两兄弟看是拗不过了,许大灵掏出手机来,上了12306,但却一查,对我一副无奈状:“大爸,没得票了,站票都卖完了。要不,还是吃火锅去?”
“吃卵!”我懒得多说,掏出手机来,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不多时,我叫了一辆开往成都的组合黑车,我一个叫“青川”的朋友的车。许大灵和许大茂还是有点不情愿,但被我推进了车里,还在许大灵屁股上又踹了一脚。
我给青川说:“马上把他两个货送成都双流华阳镇去,有人来接他们。”
青川还跟我寒暄了两句,然后才开车走了。
我转头就给天江三哥打了电话,说灵娃和二娃去他那里了,七天之内,不准他两人回来。
年轻人的叛逆心是很重的,在这大家族里,也就天江三哥的硬气排第二,因为他有钱。我排第一,因为我脾气比较暴,也比较邪门。当然,我也尽量很温和,该暴的时候才暴。
天江三哥一听就觉得我的话不对,忙问:“老弟,啥事,怎么这么急?”
我不想多说别的,有些事也没法直说,说透了、说多了对我自己也不好。我只让天江三哥听我的就对了。
天江三哥心里还是有些吓,连忙答应了下来,说随时和路上的两个侄子保持联系,到时候亲自接他们,让他们住他家里,啥也不缺,坚决不让他们出门。
电话里,天江三哥也问到我的工作,说不要在玻璃厂上班了,去他那里,一个月还是那个价——一万二,每年加薪,年底红包三万。
这已不算很高的数字,但也算诱人,可不是我看不起,而是我真的不能去天江三哥那里上班。当时我还是像以前那样的说法:“三哥,好意老弟我领了。弟兄家,远了还要亲一些。”
天江三哥叹了气,说:“好嘛好嘛,你就是这个脾气。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来,随时欢迎。经济上有啥子难处,直说就是,弟兄家,不要见外。哦,对了,我一个生意上的朋友,家里有个妹儿,今年才……”
我一听他的话,又要给我讲亲的节奏,赶紧说要准备过去上班了,便挂了电话。实际上,无论我混成什么样子,我都永远不会去天江三哥那里上班,算是为了他好吧!
当天晚上,上班的时候,我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掏出手机准备给天江三哥打电话,问问许大灵两兄弟到了没。
结果,天江三哥给我的电话适时就响起了。他说在双流华阳了,但许大灵和许大茂的电话打不通了。
我听得眉头一皱,一种不详的预感袭上了心头,但还是保持冷静,让天江三哥继续等,我问问青川。
转过来我就给青川打了电话,他的电话一直没人接听,这就让我心里有点发慌了。不过,见到青川的时候,我看他不像是要出什么事的人,而且他最近还会有挺大的喜事降。他也是老司机了,哪怕他就是要出车祸,我也能看个准的。
那么,许大灵和许大茂或许还是出事了!可……
我只看出来他两弟兄最近在川东北地界会出血光大灾,继续呆在南充就非得撞上,南充正是川东北重镇。只要出行,向西南行走,然后再向西,到了成都也就绝对避过了。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大灾方位破解之法,百试不爽。当然,他们呆在南充,在我身边,我费很大的神,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求简不求繁,也是行里的一个原则。搞得很复杂的打整形式,多半是江湖混子阴阳先生在多赚你的钱。
我也有自己的生活和事情要忙,而且年轻人多叛逆,万一失手,我内心很难承受“失责”的打击。说来可笑,有时候我很坚韧,但在这种事情上,是颗玻璃心。
当时我的想法是,这两兄弟一定还没出川东北区域,可他们去哪儿了?
第025章 终究迈不过那坎()
我觉得情况不对,赶紧请了假,从厂里出来,往租住的房子里赶。
事情就那么巧,平时那个时候,在厂门口还总有些过路的出租车或者打摩的摩托车、电动拉客三轮车经过。偏偏我出来的时候,大门外连鬼都没有一个。
我跑了两公里路,才拦到一辆出租车,急急地往家里去。
出租车刚刚出发,我接到了青川回过来的电话,当场我问他:“你咋搞的哦?怎么老不接电话?”
他倒是高兴:“呵呵,天泉哥,车开到近遂宁的时候,我接到我姐的电话,说我老婆突然肚子痛,羊水破了,要生了。我只好把你两个侄儿放在遂宁服务区,等我的伙计从南充过去,顺便就把他们捎过去。车费我都说好了,不收,讨个散财童子喜。我现在,呵呵……老婆子生了个大胖小子,我还说明天找你求个长命符呢!呵呵……”
他倒是初为人父,特别高兴,果然也是应验了我看他的“最近有喜降”。可我心里当时就一沉,因为过了遂宁,也就算是许大灵、许大茂兄弟俩出了祸区了,可要是那个服务区的话,就难说了。
现在的年轻人,叛逆心又重,许大灵想着业务,许大茂想着同学会,杀了个回马枪,又坐顺风组合车回南充了呢?或者偏巧就撞上血光大灾了呢?
我又问为什么许大灵和许大茂的手机打不通,他说路上兄弟俩耗流量斗地主,没电了,开了超级省电模式,准备到了双流再开通信网络。
虽然如此,但我依旧开心不起来,但还是笑呵呵地和青川扯了两句才挂了电话。活人,到了我这个岁数,又活在我这样的行当里,外表和内心是看不出来悲喜会同步的。择时机说话,人前人话,鬼前鬼话,现在说的是实话。
出租车到了嘉陵城区紫府路二段,我下了车就往还房小区“紫府小区”里跑,差点连车钱都忘记给了,司机还以为我坐霸王车。
等我累得断气一口气上了七楼,费了老劲,掏钥匙开门时,天江三哥的电话打过来了。
我心头一惊,气喘吁吁地接了电话。
听到天江三哥说已经接到许大灵和许大茂两兄弟了,正在车上一边往家赶,一边教育他俩时,我的心才“啪”地一声落了地,安了下来,直说:“到了就好,到了就好……三哥,七天之内,不准他们回南充来……”
“知道知道!老弟,你费心了哈!怎么了,听你说话,很累的样子?”
我笑了笑,说:“没事没事。我这急往家里赶呢!现在没事了,我回去上班了。”
挂了电话后,坐在门旁边的梯步上,喘了好久的气,抽支烟。本来赶回家来,我是准备拿起装备出发的,但现在就不用了。
抽完烟,进屋洗了个澡,换了干净衣服,我坐在桌上,闭目推了一会儿许大灵和许大茂的命。问题不是很大,避了这道坎,两个小子后景还不错。
于是,我又安心赶回厂里上班了。
可谁知道,第七天黄昏,我正准备出门上夜班去,接到了天江三哥的电话。他在电话里已经慌得不行了:“老弟哎,快点快点,给我找关系捞人,灵娃进去了。二娃在川北医学院抢救,医生说恐怕希望不大,顶多20%的手术成功率!老弟,快点想想办法啊……”
我当时一听就脑子里轰然一声,完了,这道坎到底还是没迈过去。七天的期限啊,这最后一天,许大灵和许大茂还是出现在南充地界了。
天江三哥是个重情义的人,哪怕许大灵本不姓许。他做生意的,头脑还是相当灵光、冷静,但那时也慌成那样,问题是不小。
当时,天江三哥旁边小晴二嫂还在哭叫:“老弟,老弟,救救我两个娃呀,老弟……”
然后,天江三哥沉声道:“二嫂,莫慌!我在和老弟说话!”
而我强作冷静之下,一边拿起在大牛皮包出门,一边问明了事情的原委。事情是这样:
因为再过两天,就是二妈九周年的死祭日,所以天江三哥带着天林大哥、子华大嫂、天勇二哥、小晴二嫂、许大灵、许大茂、敏敏三嫂,还有天江三哥的儿子许大宇,以及李铁贵姐夫、天琼大姐和他们的两个女儿及女婿,提前两天回南充来了。
我也是糊涂,竟把这事情给忘记了。天江三哥也没记住,还是吃午饭时天琼大姐说起,所以二爸传下来的子女后代也就临时决定回来祭扫。
结果,这一大家子开着七台车回了南充,到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半的样子。他们到南充嘉陵江边的港口去了,上了一艘定锚游船上,要好了包间,天江三哥才让大家点菜,他出来准备给我打电话,要请我过去吃饭。
天江三哥在饮食方面挺讲究,跟我一样,现在喜欢清静的环境用餐,于是就选的是在江上游船吃饭。看看江景,吹着江风,他那一家人再请上我这个老弟,吃吃喝喝,想来也是很美好和谐的。
可谁知道天江三哥电话还没打呢,许大灵就因为跟一个漂亮的服务员开了句玩笑,引得人家正好在那边准备和三个朋友聚会的男朋友谢某不高兴,当时打起来了。
场面一乱,许大茂爱打篮球,身体壮实些,卡在中间想劝架呢,结果对方一推,当场就栽过去,脑袋磕了,血长流,还被踹了一脚在肚子上。送医院后,竟然还有脾脏大出血。
许大灵见不得弟弟受欺负,又看谢某很狂地抓了一把水果刀扎过来,就一筷子先捅过去,把人家左眼当场戳爆了,跟着一阵脚头拳头飞,踢得人家在地上趴着起不来了。三个对方的朋友也被许大灵打得鼻青脸肿,外伤挂彩。
后来我才知道,许大灵在上大学的时候,在学校武术社团里练过两年,因为失恋才退出了。这狗日的那一通爆发,防卫过当,还有蓄意报复伤害,情节比较不好说。
情况就是这样,许大茂和谢某被紧急送往川北医学院抢救,情况都很不妙。警察去了,许大灵和对方的三个朋友被带去了滨江派出所。
了解完情况之后,我马上让天江三哥他们不要着急,我尽量来处理这件事情。同时,我让天江三哥一个人在医院呆着,其他所有人都远离那里,全部到不远的北湖公园去呆着;天勇二哥和李铁贵姐夫他们也去派出所了,我叫天江三哥电话他们,不要来医院。
这一切,安排得有模有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