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啊,豹哥。”我勉强挤出了一个笑脸。
林子豹看看床上的金玉玲,又看看我,脸上由晴转阴,由平静转阴狠,他冷冷说道:“我倒是谁,原来是咱们徐天师的宝贝儿子。”
在这个男人面前,不知为什么我感异常的压力,我强力压抑自己内心的恐惧,但不争气的嘴唇还是哆嗦起来:“豹哥,你不会杀我吧?”
“我为什么要杀你?”林子豹用枪口抵着太阳穴。
听他这样说,我总算小小松了一口气,满脸堆笑道:“谢谢,谢谢。”
林子豹好像不明白我为何是这种反应,奇怪的看着天花板想了想,终于明白过来了,说道:“哦,不好意思,刚才那句话我说错了,我收回,我其实想说的是——我为什么不杀你。”
我操,你玩我呢。刚平静的心,又怦怦急速跳了起来。我瞠目结舌的看着林子豹。
林子豹用下巴点了点床上的金玉玲,问道:“上了吗?”
我明白他什么意思了,赶忙说道:“还没有,还没有,真的。”
林子豹冷笑道:“哼,也就是说准备要上了对吧?我的女人你都敢上,我不杀你杀谁啊。”
操,这种强词夺理都想得出来。耍赖皮谁不会啊,我胸口一挺,说道:“林子豹,你不能杀我!”
大冷了天,林子豹顶着个大光头,脸上落了一道长长的刀疤,从前额一直划到眼角,如果再用点力,林子豹的小半个脑袋就被削下去了。我心中暗骂,谁这么没用,居然没有削死他,当初要削死他,我也不用现在受他威胁了。
林子豹见我盯着他的刀疤看,面无表情的说道:“知道我为什么非要杀你吗?”
我答非所问道:“你这刀疤又不是我砍的。”
林子豹瞪着眼吼道:“他妈的,是上次在金钟城让你逃跑后,被你老子砍的。”
我不知死活的说道:“那次逃跑的好像是你们哦。”
林子豹气极反笑,呲牙咧嘴地说道:“好啊,那现在呢,那时候至少老子还跑得了,现在你他妈给老子跑跑试试。”
说着,林子豹把枪对准了我的印堂,只要他食指一扣,我的脑袋就算开花了。
在这等危机关头,我的脑子居然清醒了,冷笑道:“你要杀我,恐怕不是因为那个刀疤吧?”
林子豹好奇的问道:“哦,那你说说看,我为什么非杀你不可?”
我继续冷笑道:“哼哼,我活着,自然影响到你在教中的地位,你不是一门心思的想给徐有才那老家伙当干儿子吗?”
实际上,我是有病乱投医,胡诌一气,但没想到居然说中了这小子的心事。他脸色一变,冷冷道:“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么我就更不能放过你了。”
我隐隐听到了猎枪扳机摩擦的声音。正在这千军一发之际,从浴室中冲出一个白影,直扑林子豹。
咚的一声,枪响了,我发现的头还在,但贺老头胸口被穿了一个大窟窿,雪白的胡子被染成了鲜红。
“师父!”我大吼一声,扑了上去,抱着贺老头的尸体,痛哭了起来。
贺老头脸如死灰,嘴角抽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口,只是勉强苦笑了一下。
“师父,你不该出来的,他根本就不会杀我。”我泪流满面,已经泣不成声。
贺老头说道:“我知道。”他的声音很轻,但我听得清清楚楚,他继续说道:“但我不能去赌他不会杀你,因为我输不起。”
我扭头看了一眼林子豹,只见他手持猎枪,作射击状,但却一动不动,他的脸上,密密麻麻,全是银针。
贺老头喘了口气,说道:“我恐怕以后不能再教你了。在我家中书桌的下面,有一个小小小的药匣,药匣里有一部贺氏针经,一部贺氏药经,是我毕生的成果,你拿去好好研究。有不懂的地方就去问你三师哥。你三师哥虽然生性孤傲,但心肠还是非常好的,想来必能悉心传授。另外,我左侧的口袋里有一个小瓶子,里面有十二丸药,你将这药捎给老罗,告诉他药分红绿两种,每月初一吃一粒绿的,十五吃一粒红的,半年之后他的舌头就可以长出来了。千万千万不要记错了,初一绿的,十五红的。你记住了吗?”
我点点头,说道:“师父,你放心好了,我记住了。”
贺老头安详的闭上眼睛,我以为他已经死了,正要失声痛哭,他突然又睁开眼睛,说道:“你给我重复一遍。”
妈呀,这是要吓死呀。我擦了擦眼泪,说道:“初一红的,十五绿的,师傅,我记清楚了。”
贺老头脸色一变,骂道:“你记清楚个屁,正好反了。”
“哦,初一绿的,十五红的。”我赶忙纠正道。
贺老头点点头,说道:“我力道不济,刚才那几根针必不能将林子豹刺,让你去杀他,你必不敢,也不忍,所以我死后,你不要管我,立即离开这里,想办法找到老罗,让他来替我收尸。”
我点点头,说道:“你快点去吧,我也赶紧要走了,否则呆会林子豹一缓过来,我又逃不掉了。”
贺老头长叹了一口气,这才安详的闭上眼睛,我探了一鼻息,果然已经没有了呼吸。一代神医,就这样死去了。不知道他的精魂是进入了天堂,还是被牛鬼蛇神收入了地狱。
我把师父的尸体放下,壮着胆子去林子豹的身上摸了摸,摸到了一个钱包还一部手机,打开一看,发现里面除了一些俄罗斯纸币一些人民币,除此之外,还有一张银行卡,两个身份证,一个杜蕾斯。
我把杜蕾斯塞到林子豹的嘴巴里,拿着钱包和手机匆匆离开了。
估计是被刚才的枪声吓到了,小旅馆里的人已经跑光了,估计很快警察就会赶到,警察一定会对这附近的人一一盘查,而且对脚印都会进行很细致的勘察。为了避免被发现,我倒退着走出了旅馆,这样一来,就如同进入旅馆的人一样,再加上我穿的是贺老头带来的鞋子,应该不会顺着我的脚印追查下去。
我一口气跑了二十多分钟,才找到一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拿出林子豹的手机给梁冰冰打电话。我心中暗喜,为了讨女人喜欢,在必要的时候背出她的电话号码,特意记了一下。
第一次没人接,我他妈最烦人家不接我的电话了,尤其是在这种关键时刻,我恨不得把手机砸了。
我心里不断告诫自己:“冷静,冷静。”接着又拨出了第二次,这次终于接通了。
“喂,哪位?”电话里传来梁冰冰冷冰冰的声音。然而,这声音对我来讲,便如同天赖之音。
“是,是,我,我……”我一激动,居然说不出话来了。
只听梁冰冰对旁边的人说道:“没事,骚扰电话。”
好的,骚扰电话,老子命都快没了,还跑去骚扰你,我心中一怒,反倒不那么激动了,对着电话大喊一声:“我是徐子枫!”
咦,怎么没有反应,我拿过手机仔细一看,操,已经挂了。
我第三次拨过去,对方瞬间就挂了,果然是把我当成骚扰者了。娘的,你难道平时就这么容易被骚扰?我又连续拨了两次,都挂了。我害怕她万一一气恼,把手机关了,不敢再拨,给她发了一条短信:亲爱的冰冰,我是你亲爱的子枫,请你不要再挂我电话了,好吗?
短信发出十五秒之后,梁冰冰的电话打过来了,我虽然内心很想挂一次,也气气她,但还是瞬间便接通了,毕竟性命攸关啊。
“疯子,你在哪呢?”梁冰冰急切地问道,几乎是带着哭腔,这种反应让我的内心稍稍有点安慰。
我故作平静的说道:“我应该是在俄罗斯。”
梁冰冰急道:“我知道你在俄罗斯,你在俄罗斯什么地方啊?”我说道:“在双城子北面一个小镇上,距离双城子大概有30里地。”“好的,你在那里等我,千万不要动,我们两个小时后赶到。”
50 葬礼()
当代神医贺普仁的葬礼办得非常低调,尸体运回北京后的第二天,便在中华国学研究院设了一个简易的灵台供人祭拜。贺普仁一生未婚,没有子嗣,但却有七个徒弟为他守灵。除了老大贺淳刚、老三李济生、老六贺嘉兴、老七徐子枫之外,老二张木奇、老四何任丘、老五路永华已经分别从外地赶了回来。
徐子枫穿了一身孝服,坐在灵堂右侧的最尾端,他的右手边是六师哥郭嘉兴。郭嘉兴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脸上的泪痕已经风干了,显得异常的疲惫。
现在没有人来,徐子枫碰了碰郭嘉兴的胳膊,说道:“六师哥,要不你先去休息会儿?”
郭嘉兴瞪了徐子枫一眼,没有理他,继续跑在那里发呆。
自从回到北京之后,徐子枫在国学研究院的日子可谓度日如年,各种冷嘲热讽扑面而来,如果不是老罗和梁冰冰出来主持局面,他不被打死也被赶了出去。大家对他的非议主要集中在两点:第一,贺普仁是救他而死,一代神医为了救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的后生小子,简直太不值得了;第二,徐子枫居然在师傅死亡之后,不顾他的尸身,自己偷偷找地方躲了起来。尤其是第二条,基本上给徐子枫钉在了忘恩负义、不忠不孝、数典忘宗、背信弃义的耻辱柱上。
六位师兄,除了大师兄贺淳刚曾简单的安慰了他几句之外,其他人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尤其是三师兄李济生,一直是冷眼相向,简直恨不得寝其皮、食其肉。
徐子枫又跪了一会,感觉非常无聊,低声说了句:“我去趟洗手间。”说罢,装作很尿急的样子,匆匆走出了小礼堂。时近初冬,一阵凉风吹过,落叶缤纷。徐子枫觉得胸中堵得慌,做了几个腹式深呼吸,但这种压抑是由内而外的,所以根本不起什么作用。如果现在有个老鼠洞,他真的想钻进去,好好睡个大觉,不再理这个无聊的世界。徐子枫第n次回想起了贺普仁临死前的对话,如果要你去牺牲自己去救别人的命、甚至拯救世界,你会怎么选择?他一次次拿这个问题叩问自己的内心,但一次次得到的是一样的答案——当然是先顾自己的性命要紧。可是,师傅却做出了相反的选择,这究竟是为什么呢?站在师傅的角度,确实正如人们所说,以自己的生命换他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的小子,一点也不值。
徐子枫又想起了师傅经常跟他说的一句话:“你想得太多、太透,却会一时看不透。”究竟是什么看不透,要看透什么,徐子枫再也不能当面问他了。想到这一层,眼泪不禁在眼眶里打转,他这才发现,自己心中郁结的全是伤感。
突然,徐子枫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师傅临死前拖他转给老罗的药他还没转交。那天,他半夜在野树林子里等了两个半小时,才把梁冰冰和老罗他们等来,这时候他基本上已经被冻僵了,满脑子想的都是温暖的火炉子,师傅交待的事早抛到了九霄云外。回到北京以后,老罗一直在忙东忙西,处理师傅的后事,徐子枫一时间也没想起来。
徐子枫伸手摸了摸口袋,幸好,小瓶子还在。正当他准备去找老罗之时,突然听到有人说话,一抬头,发现不知不觉走到了高爷的养鬼楼。
“贺老的精魂还是没有消息吗?”好像是大胜禅师的声音。
“所有派出去的精魂都回来了,连个影子都没有,他应该不在地狱。”这是高山高爷的声音。
“不在地狱,那会在哪里呢?会不会是死在国外,不属于咱们的阎曹地府管辖?”大胜推断道。
徐子枫心道,难道鬼魂回国还要办签证?大胜禅师马上解开了他的疑问:“不会,地狱不像人间,被割得四分五裂的,都是统一被阎罗王管理,只不过各国的叫法不同罢了,古希腊叫哈迪斯,古埃及叫阿努比斯,犹太人又叫撒旦,而我们中国叫阎王。”
大胜禅师问道:“那各国的精魂是怎样沟通的呢?”
高爷嘿嘿一笑道:“你听说过鬼语吗?在俄罗斯的时候,我找到了当地的土地神,便用鬼语与他交流,当地的精魂都要由他统一押送至地狱,他说压根没有见到像贺老一样的精魂。”
大胜禅师道:“难道说贺老你当年的老罗一样,投胎去了?”
高爷道:“老罗是个异数,贺老未必有此异数。”
大胜禅师急道:“那贺老会去哪里呢,难道魂飞魄散了?”
听到这里,徐子枫感觉后背在冒凉气,浑身发冷。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徐有才是走阴术士出身,又掌握了撒满巫术,林子豹和金玉玲未必没有本事让贺老的精魂魂飞魄散。徐子枫这时才知道为什么对自己将师傅的尸体弃之不顾而遭到研究院的人那样的痛恨了。如果当初自己背着师傅的尸体离开现场,那么他的精魂也会跟过来,就不至于被脱离束缚的林子豹或金玉玲祸害了。
据梁冰冰描述,当时他们赶到小旅馆的时候,林子豹和金玉玲都已经不在了,俄罗斯警方正准备将贺普仁的尸体运到警察局解剖。他们运用了外交手段,才得将贺普仁的尸体顺利运回北京。
但是,高爷并没有顺着徐子枫的思路考虑,只听他说道:“不,不,其实贺老还有一个地方可以去,而且这个地方我们没办法到达。”
“什么地方?”
“第一层空间,天堂。”
“天堂?”
“没错,你想一想,贺老是什么门派?”高山诱导道。
“歧黄。”
“没错,歧黄宗除了行医之外,主要还有什么本事?”
“炼丹?”
“不,确切的说,应该是炼鬼,而炼鬼的目的则是为了修仙。以贺老一百多年的道行,虽说不能达到法力无边的地步,但如果是进天堂的话,天堂的那帮老爷们应该还是会接纳的,毕竟歧黄宗的人在天堂占有极大比例。”高山说得头头是道。
徐子枫正听得入味,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自己:“疯子,你怎么在这里。”
徐子枫本身正在偷听,而且聚精汇神,被这一声吓得一哆嗦。回头一看,却是梁家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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