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停一停,子弹省着点用。”副班长下令道。
枪声又一次停止了,副班长指着祠堂外那些正在恢复的小人们说道:“贺老,这样下去可不行啊,他们是越打越多,咱们的子弹可越来越少啊。”
贺普仁捏了捏胡子,说道:“有道理,祠堂有个后面,一会他们再发动进攻的时候,你们直奔后门冲出去,冲出去之后朝着柴油桶上面开枪,我把这些鬼胎控制在祠堂中,这样就可以一把火把他们烧死。”
“嗯,这个方法好,我听说阴物最怕火了,一个能把它们烧个尸骨无存。”副班长赞叹道,然而,副班长是聪明之人,他很快便想到了一个问题:“贺老,那你呢,你怎么办?岂不是会连你一起烧死?”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自脱身之法。”贺普仁表情严肃道。
“可是,贺老……”
“执行命令!”
正在这时,鬼娃娃们又整装发起了攻击,这次他们不再莽撞了,他们有的躲在角落里啃嚙贺普仁的真气,有的顺着贺普仁的结界往上爬,好像在空气中攀岩一样,一边爬一边咬。
大兵们开了几枪,贺普仁便对着副班长大声道:“老李,带着大家快从后门逃走!”
“可是,贺老……”
“他妈的,婆婆妈妈的,你还是不是爷们!”在这紧要关头,贺普仁忍不住开始骂娘了。贺普仁心里很清楚,如果不把这些魔障消灭在徐家村,那他们将会像洪水猛兽一样在中华大地上蔓延,节节胜利的解放军后方将受到致命的创伤。可以说,这一役关系到中华民族的气数。“大家跟我走!”副班长老李咬一咬牙,眼含热泪地带着大家向祠堂后面冲去。
51 舍身(二)()
贺普仁估计老李他们已经冲出了祠堂,突然双掌一番,内力回收,顺着结界爬到半空中的鬼胎们在贺普仁的身边一个个掉落下来,有的落在了他的头上,有的落在了他的肩上。那些鬼胎软乎乎的,就像刚刚降生没多久的猪仔子一般,只不过猪仔子是温乎乎的,而这些鬼胎则一个个冰冷如铁。
贺普仁身上迅速爬满了鬼胎,他仍然盘膝而坐,一动不动,任由鬼胎们在他头上、脸上、脖子上、腿上,甚至私密处张开大嘴疯狂的乱咬。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这些鬼胎咬在贺普仁身上,如同咬在了磐石上一般,伤不了他丝毫。
鬼胎见伤不了贺普仁,纷纷往外爬去,去追逐刚刚逃走的老李他们。然而,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如同刚才它们怎么努力也爬不进祠堂一样,现在它们怎么用力也冲不出祠堂了。它们被困在贺普仁用内力构筑的结界之中了。
“哼,一群没有头脑的秽物,能有什么出息。”贺普仁冷哼一声。他并不去击杀这些鬼胎,因为他知道,这些鬼胎如同蚯蚓一样,一个被斩断之后会变成两个,想要消灭他们唯有一种方法,那就是火攻。
贺普仁将这些鬼胎困在祠堂,实际上是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打算的。只要他一离开祠堂,那结界便立即瓦解,鬼胎便会趁机逃脱,只要这些鬼胎有一个逃出了徐家村,但可能会带来难以估量的后果。
奇怪,老李他们跑出去很久了,祠堂怎么还没有烧着,甚至连一声枪响也没有!
被关在结界之中的鬼娃娃似乎闻到了死亡的味道,它们在祠堂里疯狂的奔走,想找到一个缝隙钻出去。祠堂里的很多器物全都被咬成了粉沫状。
贺普仁环视四周,发现祠堂里的鬼胎居然有越来越多之势!这是怎么回事?没有人袭击他们啊!难道他们能够迅速的自我繁殖?!
不对,不对……贺普仁摇摇头。这时,他猛然看到了一个鬼娃娃,它的样子跟老李一模一样!
不好,老李他们逃出祠堂后立即被袭击了!贺普仁暗自神伤:我怎么没想到他们会埋伏在后门!我怎么没有想到!
这时,贺普仁目力所及之外,更危险的事情发生了,祠堂外面游走着一大批鬼娃娃,它们漫无目的在祠堂的四周旋转。
完了,完了……将鬼胎关在徐家祠堂的计划彻底泡汤了。贺普仁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阴暗的绝望,这种感觉仿佛脚下只有立锥之地,而四周则是万丈深渊,这种感觉比死亡要可怕一万倍。
贺普仁这一走神,结界终于被鬼娃娃们撕开一个口子,成百上千的鬼娃娃冲出了徐家祠堂,向村子里奔去!
不——!贺普仁大喊一声,一股鲜血口中喷薄而出。他构筑结界已经消耗了大量的内力,更加上气急攻心,一时收摄不住,才导致这个结果。
正当贺普仁无计可施、无力回天之时,前面突然冒出了一片红光,那红光呈弧状。他抬头望去,发现整个天空都变成了一红色的球。
好强大的结界!贺普仁心中赞叹道,站起身走出了徐家祠堂,看到对面不远处立着一个半身**的汉子。无疑,这个结界正是他构建起来的。
贺普仁还不清楚对方是敌是友,所以不敢冒然行事,只站在徐家祠堂前面看着对方。对方对着贺普仁微微一笑,也没有说话。
那汉子下身穿一条粗布单裤,脚上蹬一双已经破得露出脚趾的千层底布鞋,他眉宇开阔,脸盘方正、刚毅,给人一种塞外风貌。在那汉子约束下,结界变得越来越小,刚才逃跑的鬼胎们全都被他囊括在结界之中。那结界好像生了刺儿一般,鬼娃娃们一旦碰上,但痛得吱哇乱叫,急忙逃开。
在结界的驱使下,祠堂后面的鬼娃娃们也跑了出来,不断的向中间靠拢。很快,那结界便缩小成为一个直径为六七米的半圆,鬼娃娃挤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便好像桶里的螃蟹一般,你爬到我身上,我爬到你身上,不住的拉扯。那中年汉子的身子,一直到腰的部位,全部都被鬼娃娃淹没了。
此时,贺普仁再按捺不住了,开口说道:“壮士,请问尊姓大名,不知要将这些鬼胎如何处置?”
那汉子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向贺普仁点了点头。
贺普仁知道,这时他已经不能再说话了,结界完全靠真气凝结,只要一说话,真气便泄了,好不容易收拢起来的结界便有可能再被冲开,甚至攻破。
贺普仁眼看着那结界越来越小,从五六米,变成三四米,再到一米,最后居然浓缩成一个直径一尺的圆球。那汉子将自己封锁在了圆球之中。
贺普仁走过去,将圆球拿在手中,不知该如何是好。也许,现在最好的方法便是将它扔在油桶之中点燃。可是,这样一来,鬼胎是被烧死了,但那中年汉子却也要化为灰烬。
正当贺普仁犹豫不绝之中,那圆球突然从贺普仁手中滑落了,它开始在地上滚动,贺普仁急忙跟了上去。
圆球一直向北,过了沙河,仍然在滚。
他究竟想去哪里呢?贺普仁心中狐疑,但也不上前捉它,只是保持五六米的距离跟在后面。也不知走了多久,圆球滚到一座宅子前面,突然飞弹了起来,仿佛凌空飞跃一般,翻身进去。贺普仁抬头一看,发现已经越过沙河,到了徐家在沙河以北的别院。“贺普仁敲开门,问我们有没有看到一个红色的圆球滚进院子里,我们谁都没有看见。后来,他又找人来仔细搜索了几遍,什么也没有发现。虽然解放军损失了两个班,但凶犯韩德广已死,部队后来再也没有被僵尸袭击过,贺普仁待了一阵便离开了。从此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崔晓茹抬起头,理了理花白的头发,仿佛从遥远的时空回到了现实。
52 徐水木身世真相()
崔晓茹的话音一停下来,房间内立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大家都沉浸在了60年前那个恐怖的夜晚。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徐立柱、彩霞,全都是第一次听崔晓茹讲述这段往事,他们心里都明白,如果不是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她可能永远也不会把它讲出来。
“奶奶,这么说,那个当年帮助贺普仁收复鬼胎的中年汉子就是您的父亲爱新觉罗?雷加?”在四个听众之中,徐子枫思维最敏捷,他立即便猜到了事情的关键点。
崔晓茹眼睛突然一亮,看着徐子枫点点头,但很快又摇了摇头,说道:“我猜是我父亲办完事之后回来找我,正好贺普仁与鬼胎相斗,便出手相助,不过这也仅仅是我的猜测,也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彩霞突然也提出了一个疑问:“师傅,这鬼娃娃究竟是什么东西,怎么那么可怕?”
崔晓茹说道:“这个问题我也曾经问过贺普仁,他说这是来自东南亚的一种降头术。”
“可是,为什么那些鬼娃娃被雷加镇住之后,徐有才不再使出这种降头术制造一批?”彩霞追问道。
“我也不知道,那件事情发生之后,贺普仁往徐家村调集了很多高手,但待了一段时间之后发现没有什么动静,便纷纷离开了。”崔晓茹回答道。
徐子枫想了想,推测道:“也许这种降头术练起来很难,而且偶然性很大,甚至可能一个人一年只能练一次也说不定。”
徐立柱点点头,说道:“子枫这样说也有道理。”
徐子枫连忙说道:“我是完全瞎罢了,不过,我还有一件事不明白,按理说凭我师傅贺普仁的智慧,绝对不会看不出这件事情徐有才才是幕后主使,至少是有莫大关联,可是他为什么连个手指头都没有动他一下,熟视无睹的便离开了徐家村?”
崔晓茹看了看徐子枫,说道:“其实,你想问的是,我当时为什么没有告发徐有才,对吧?”
徐子枫的脸不由自主的胀红了,显然他是被猜中了心事,他不好意思承认,但也没有直接否认,只是尴尬的笑了笑。他心里确实觉得,老太太当时是胆怯了。
“我之所以隐瞒了真相,主要是基于两个考虑,一来我并不相信贺普仁,直到现在我仍然不相信他。日本投降那年,我的阿玛带我离开伪满洲国的首都新京,也就是现在的长春,他一路上给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便是,江湖险恶:除了阿玛、额娘之外,谁都不能相信。再者,即使我相信了贺普仁,但以当时的实力来讲,贺普仁未必便斗得过徐有才那魔头。”
徐子枫还想再追问:“你不是说后来贺普仁请了一大批高手来吗?”但看崔晓茹脸色不善,便没有问出口。
崔晓茹看了看窗外,说道:“时间不早了,这个话题就到这里吧,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告诉大家。”说到这里,崔晓茹突然看着徐子枫,脸色严肃地问道:“孩子,是谁告诉你,你的亲生母亲是那韩慧英的?”
这个问题问得徐子枫愣住了,他隐约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便却猜不到究竟是什么。他的生母是韩慧英这件事其实是他当年偷听到徐立柱和赵秀兰的对话后,又经历过爱滋病事情猜到的,而真正得到印证,则是在老罗档案中。韩慧英之后以自杀,就是因为她以为亲生儿子被自己给逼死了。
徐子枫简要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问道:“这有什么不对吗?”
崔晓茹脸上突然挂了一丝微笑,摇摇头说道:“不对,完全不对,我刚才说过,任何人都不能相信,有些人站在自己的角度会说出一些谎言,而这些谎言的传播可能会整个歪曲事情,让所有人产生错觉。”
徐子枫仔细品味崔晓茹说的话,总觉得话中有话,便催促道:“奶奶,你究竟想说什么,能不能快点说。”
崔晓茹好像并不着急,她说道:“我再问你好个问题,你说徐有才下面的东西是谁剪掉的?”
“我,韩慧英,怎么了?”徐子枫本来想说我的生母,但不知为什么突然说不出口了,直接说出了韩慧英的名字。
崔晓茹说道:“那么我现在告诉你,当时是我的精魂进入韩慧英的身体,支配她的肉身将徐有才的尘根剪掉,你相信吗?”
崔晓茹这句话在徐子枫的脑海中引起的轰动无异于一个手榴弹。显然,他是相信的。
崔晓茹又说道:“韩慧英恢复意识之后,发现自己手中拿着剪刀,旁边那魔头手中捏着自己的阳物惨叫,便以为是自己动手干了这样一件事,这,便是错觉。现在,你告诉我,究竟是谁剪断了徐有才的阳物?”
这信息量太大了,徐子枫还有一点反应不过来,他木木的说道:“是你。”徐子枫其实心中想的并不是徐有才的阳物,而是另外一件事。
崔晓茹点点头,说道:“那么,我现在再告诉你,你的亲生母亲根本不是韩慧英,而是赵秀兰,你相信吗?”
徐子枫脑子里的那个定时炸弹突然便引爆了,他的耳朵里满是轰鸣声,夹在轰鸣声之中的,是一个个大大的问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一言不发的看着崔晓茹。
崔晓茹看着徐子枫阴晴不定的,知道他心里正承受着猛烈的冲击,便提高了嗓门说道:“当时,我跟徐有才结婚之后,先后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但炳灵太子终究没有降生,而且虽然每次受孕他都算准了时间,但最后生出来不是早就是晚,这三个孩子全都不是七月半出生的。徐有才那魔头这才明白,冥教走阴人和萨满女巫的结合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于是他便开始寻觅冥教中的人,结果被他发现,韩慧英恰恰是七月半所生,便又算好时间,强行和她发生了关系。
“当时,徐有才尘根被剪,法力丧失殆尽,他害怕我对他下毒手,便逃离了徐家村。不过,他并没有走远,一直在附近晃荡,暗中监视着韩慧英。等到七月半那一天,韩慧英果然临产,而在这前一天,赵秀兰已经生产,我知道韩慧英生的那个孩子必然隐伏着炳灵太子的精魂,然而我没想到的是,那炳灵太子居然会隐伏在一个女婴身上。但无论如何,我要隐瞒直相,于是便放出风去,说将你和韩小曼调换了,让徐有才产生错觉,将注意力集中在你身上。
“当时,知道这个事情内幕的只有四个人,我,你三奶奶,和你的父母,后来,韩慧英设计想将你逼死,于是我便将计就计……这样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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