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也是不适合在树林里乱走的。
我刚一起身,玖悦突然拉住了我,她缓缓地扫视了一下四周低声说:“我感觉,那个东西无处不在,你小心。”
“嗯!”我点点头。
“消失了,怎么消失了?”人群中有人注意到张家睿的身影消失的很快,在漆夜色的掩饰下,那雾气很难分辨出来,从篝火往外的区域,夜色逐渐深沉,但张家睿一闯出营地冲进雾气整个身影就被掩盖了,这才有人觉出不对劲来。
营地里响起一阵小声的议论声。
这时候只听吕琳惊呼一声:“家睿!”竟然是刚刚跑出去的张家睿又快速地跑了回来,吕琳刚刚就紧挨着他坐着,只不过他因为心中的猜疑和吕琳并不辩解的行为一直不搭理吕琳。
“家睿――”吕琳有些激动地迎了上去,可仅仅跑了几步就猛然顿住了身子,站在原地有些狐疑地看着张家睿,突然“啊”地一声尖叫出声。
所有人几乎同一时间扭头去看张家睿,就见张家睿好像从营地周围突然出现的一样,正一步一步地向中心逼近,他的脸庞从暗中逐渐浮现,好像影像不清的电视屏幕从远处的光点渐渐幻化成一张模糊的人脸一样,苍白的没有生气。他脸上的神色也很木然,但让人恐惧的还不是这些,而是,他是倒着走回来的,脚后跟对着我们,这就意味着,他的头颅足足扭过了一百八十度。héi1gě已更新
一百八十度?一个大活人的脖子能够扭到一百八十度吗?
吕琳一步一步向后退来,张家睿本来缓慢倒退的脚步好像突然上了发条的玩具一样刷地加快了,好像只是一眨眼间就靠近了吕琳,他的背部抵着她的胸部,他的鼻子紧紧地蹭上了她的脸颊。
“家睿”吕琳的声音已经抖得不像样子,却只是直愣愣地站在那里,好像忘了逃走。
“咯咯――咯咯――”张家睿整个都已经扭成麻花的脖子突然发出了一阵古怪的笑声,笑声里模模糊糊地响起一句话来:“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
“是不是不”
“吕琳,趴下!”我见张家睿的身子开始呈现出一种特别古怪的抖动,整张面部表情都扭曲起来,忙绕过众人向吕琳跑去,吕林好想已经吓呆了,还立在原地直挺挺地站着,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张家睿猛然张大了嘴巴,一个乎乎的阴影像猛蛇出洞一样飞速地从他的嘴里冲了出来。
我一跃而起,堪堪地扑到吕琳的胳膊,将吕琳扑倒在地,张家睿也啪嗒一声摔倒在地,整个身子抖得好像筛糠,喉咙里持续不断地溢出怪笑声,越来越多的影从他的嘴巴里冲了出来。那是一些嫩绿色的根茎,植物的根茎,红色花朵的根茎,鲜艳的颜色好像春天翠的草芽,却又隐隐透着红光。每一根根茎的顶端都有一个小小的鲜红色的花苞,那些花苞好像一个个微小的心脏,正迎着风在火光下诡异地跳动。
所有人都惊呆了,虽然他们看到了潘维亮的尸体,但因为仅仅见识了结果,又是旅游认识的人,感情不深,还没有那么深刻地体会到死亡就在身边。可张家睿不同,他刚刚还活生生地跟大家一样坐在这里,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变成了一个古怪的花盆,一个扭着一百八十度脖子还能说话的花盆。
一阵死一般的寂静之后就是震耳的惊呼声,死亡如此之近,近的好像一伸手就能触摸到一样,而且这样古怪的死法,被植物洞穿内脏,是不是活生生的疼死?
“家睿――”吕琳已经悲呼一声扑上了张家睿的身子,张家睿身体的痉挛渐渐平缓,睁开的双眼猛然闭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却好像在跟谁打架一样,不断地扭曲着,好像肌肤下面藏了一条条小蛇一样,这些小蛇正在他的皮肤下面窜来窜去一样。他口中的花茎飞速地向上窜着,鲜红色的花苞见风就长,很快就在夜色里开出大朵大朵鲜艳的花朵,红得触目惊心。
“家睿啊,家睿!”也许悲伤已经压住了恐惧,吕琳扑在张家睿身上不住地哭泣,她的头顶就是那些鲜艳的花朵,次第绽放却没有一点鲜花应有的生机,那些鲜花有些像蛇一样探下头来,好像在用看不见的眼睛窥伺吕琳。
“吕琳,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你先起来。”我起身去拉吕琳,吕琳却像八爪鱼一样紧紧地抓住张家睿的身体:“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出现在潘维亮的帐篷里的,我虽然可今天没有,真没有”吕琳嚎啕大哭。
这么说,吕琳跟潘维亮果真张家睿都死了,却还是念念不忘地要问一句“是不是真的”。只是这件事暴露出来的实在是有些问题。
“吕琳――”我强行去拉她,她却猛然抬起头来,惨白的脸上闪烁着一种奇异的银光,这种银光胶着了她的表情,让她看起来仿佛一个木偶。她看着我,又好像没有看着我,猛然跳起来拼命地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口中咯咯笑道:“只能去做鬼新娘了,只能去做鬼新娘了!”
她疯狂地笑喊间已经撕裂了身上的衣服,根本也不顾及在众人面前赤luo着身体,双手向上一伸,好像朝拜一样,与此同时,张家睿口中长出来的红花突然纷纷坠落,天空中好像下起了一阵红雨,那红雨落到吕琳的身上就贴了上去,好像长在身上的第二层皮肤,花瓣贴着吕琳的身子勾勒着曼妙的曲线,出现在众人面前的赫然一件鲜红的婚纱,花瓣组成的婚纱。
她仰起银白色泛着亮光的脸庞,眼珠儿生锈一般机械地一转,咯咯笑道:“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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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第一百一十七章 鬼新娘15·永夜()
吕琳说完,转身就跑,我伸手去抓她,却只抓到了一瓣鲜红的花瓣,那花瓣扭曲在我的手心好像发出了一阵无声地嘶吼,突然化作一小撮乌的淤泥,散发出令人呕吐的恶臭来。
我狠狠地一甩手,内心深处翻滚上来一阵烦躁的感觉,如今的我,再也不是躲在阴影里看着别人被迫害的少年了,面对一批一无所知的无辜人,我想要救他们,可张家睿和吕琳就在我的面前出了事,让我眼睁睁地看着却无能为力,我狠狠地捏拳,tm的,老白也不告诉我这修炼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炼出新本事来,这本事又是什么!
“老沐”是万家乐的声音,惊噪的人群终于平静了下来,彼此惊慌地四顾,这一次,死亡真的已经来到了他们身边。万家乐颤巍巍地站起来向我走近,“你说,这是不是鬼”他的声音有一点犹豫,他在他所谓的那个部门里,是有认识到一些非常规的东西的,只可惜他是个比菜鸟还菜的菜蛋,碰上这种事情,除了知道这世界确实存在不可思议的东西之外,跟普通人也没有什么两样。
我想点头,却最终只是阴沉着脸色说:“大家放心,我们只要在篝火旁等到天亮,一切就迎刃而解,无论是什么妖魔鬼怪,它都是怕火的。”
可是,天会亮吗?我抬头看向暗沉沉的夜,那种弥漫的色是没有尽头的,夜之外,是不是还是夜?突然感觉到一道目光,我一转头正看到玖悦静静地看着我,眼光越过火光有些悠悠的荡漾,目光里似乎包含着普通女子的信任和依赖,我的心中油然而生了一种英雄气概,我暗暗地发誓,我一定要救出他们来。héiyāпgê下一章节已更新
然后就是沉寂的等待,每个人都没有了谈话的兴致,好像一群惊吓了的小鸡仔紧紧地拥在一起,连声音都不敢发出。整个营地沉寂得吓人,空气中弥漫的是沉沉的死气,三具尸体分三个方向躺在这群人的外围,好像浓雾之外的第二个包围圈。
篝火渐渐低落,夜中不停地有手机屏幕的亮光亮起,他们拼命地拨打电话,却只能听到手机里传来没有信号的忙音,所有人的手指都在颤抖,却还在机械地拨打着,好像这已经成为了一种惯性。
手机?对了,我总算想起来老白给我的手机来了,上次对付夜幽朵这家伙虽然为了出场仪式耽误了时间,但总算救了我的小命。只要给老白打个电话现在的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虽然我很不想承认自己的无能,可我不能拿这么多人的命来赌,这里除了死去的三个人,还有失踪的方雅琪和吕琳,算上我和玖悦还有29个可能丧命的无辜的人。
我伸手摸上了耳朵
空的?可以沟通的阴阳的手机,不见了?我不相信地摸遍了左右耳朵,不是我的幻觉,那手机确实不见了。
什么时候不见的?
我慢慢地放下手,看向一群惊慌的人群,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接不通电话的绝望终于让大家停下了手,每个人的目光都呆滞起来,暗太寂静了,没有一点山林中该有的虫鸣鸟语,那种寂静就像阴沉沉的乌云一样压在心头。
怎么办?我抓紧头发,苦恼不已。我跟玖悦自然是可以走到雾气里,但我们没办法带着这么多的人。
“七点了,七点了,天怎么还不亮,还不亮?”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不知不觉时间已经是早上七点了吗?可眼前还是一望无际的暗,漆的夜色漆的雾气,一切的一切,跟昨天半夜相比没有任何改变,就像时间停止了一样,可手机的时间却显示着已经是早上七点了。
“天不会亮了,不会亮了!”有声音恐慌地喊着,“他们说我们一个也跑不了――”
恐慌的嗡嗡声越来越大,人们已经不知道该怎样应付现在的这种情况,本来以为天亮了一切也就好了,可天没有亮,似乎也不会亮。
“不行,我们要逃出去!我们还有手电筒!”络棋山到底是旅行团的组织者,此时站了起来,虽然脸色有些发白,却还是坚持着挺直了腰板,“我们本来就走了大半天就走到这里了,我们一定也可以走出去的,我们的手电还都有电!”
络棋山的话给大家燃起了希望,一时间都跟着议论纷纷,赞成走的人都不在少数。
“我不赞成,”我大声说道。
哄乱的人群都转头看向了我,我压低声音说:“你们听说过鬼打墙吗?不管你们怎么走,最终还会回到这里的。”
也许我阴森的笑容把他们给吓住了,很多本来站起来的人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呆愣愣地看着我重复说:“鬼打墙鬼打墙”
“难道我们要永远坐在这里?”络棋山又喊了起来,“等在这里,天永远不亮也是个死,搏一搏也许还能活!”
他的话让一些人彻底燃起了斗志,一个接一个从地上站了起来,默默地站在了络棋山的后面。
万家乐看看络棋山又看看我,还是犹犹豫豫地跑到了我身边,可能在他看来现在还是熟悉的人靠谱一些。
那帮跟着络棋山的人足足有十一个,除了他女朋友李静,还有五对情侣,这就是一大半的人。看着他们慌张地拿起手电筒和背包打算跑路,我叹了口气,对着玖悦使了个眼色说:“那我送送你你们。”
“送我们?”络棋山愣住了。
“对,”我又转头看向那些本就对留在原地犹豫的人说:“我的女朋友会在这里跟大家一起待着,大家要是相信我,就在这里等着,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不等我交代我,络棋山带着人就要咋咋呼呼地闯进雾里,我一把拽住他说:“彼此手拉手,每隔几个人亮一只手电,千万不要松手!”我说着说着已经被这队人带进了浓雾里。这雾气好像蕴含着什么力量一样从四下里挤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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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第一百一十八章 鬼新娘16·梦游行()
“大家一定不要松手,从头开始报数,我要知道大家都好好的。”我在队伍的最末尾大喊,奈何这帮家伙都不搭理我,自顾自商议自己的路线,我听到他们唧唧喳喳地好像充满希望的样子暂时松了一口气,虽然这四周的雾气压迫感很强,但具体这压迫感来自哪里?我想要祭出拘魂焰,但眼前的普通人太多,很可能会以为是鬼火,更加恐慌。
我的前面是个子娇小的程君玲,她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男友刘国强的身后,一直沉默着也不讲话,也不搭理我,我只能厚着脸皮装作没注意到紧紧地拉着她的一只手。
即便有手电筒,漆的雾里能见度也很低,一行人走的很慢,但好在暂时没有什么危险,我渐渐放松下来,开始梳理整件事。本来是一个普通的旅行宿营,无非就都是情侣罢了,但先是万家乐在那个特殊的部门接触到几年前说有这样一件事,但记录上活下来是个男人,那方雅琪是怎么回事?难道说当初那个催眠师是被什么东西附体把大家都杀了自己也疯狂了吗?总是出现在故事里的血婚纱,还有吕琳口中嚷嚷的鬼新娘,都说明这件事确实是跟情侣跟爱情有关。
方雅琪故事里的情侣都在催眠中自相残杀,可越想活下去的人反而活不下去,他们在催眠的幻境中你死我活,可在现实中却做了一对对苦命鸳鸯。然后是这次的旅行团,也是情侣,是正把爱情当一切的年纪,可事到临头,恐怕也都会跟几年前的人做出同样的选择。比如说在花田里死去的张菁,她和潘维亮本来就是去玩浪漫的,也许是也撞上了什么幻境,所以潘维亮掐死了张菁。但张菁的心脏没了,也许张菁也在幻境中选择了自己。可背叛爱情的人,却都死了。しし已上传
所以说,这个躲在夜里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总是在大玩忠诚游戏,背叛爱情的人,都要死!
我觉得我好像抓住了事情的关键,这些事情就像眼前的迷雾一样,你真的走进来,才发现这里面可能空无一物。也许是关于情啊爱啊殉情的鬼怪或者在爱情中被背叛被上海的什么妖物。
我想着想着突然觉得周边有点不对劲,雾气还是那般无处不在的浓稠,我的夜视灯光只能看到在我前面程君玲的身影,再往前就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刘国强的背影,然后是几点隐隐约约的光点。
只是,为什么没有声音?恐惧中的人都喜欢不停地说话,所以他们刚才才一直不停地说着什么脚底下道路什么的,可现在怎么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