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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完全没有怀疑我的话,便把电话挂断了,省了许多麻烦,
打完电话,南子死亡这一件事就告一段落了,
此刻我心灰意冷,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又能做什么,又或者,其实自己什么都不能做,
我唯一的念头就是等,
再等七日,
七日过后,就知道南子是否能复生了,
他若能复生,那自然是件好事,但若不能复生,那我便就要倒霉了,不说别的,光是官司我就吃定了,对于家二老也难交代,
我就在房间里面抽烟,姚若兰一直陪着我,也不说话,但她的陪伴对我来说已经是最好的安慰了,
到半夜的时候,我憋尿憋得慌,便出去上了下厕所,回来的时候,发现房门开了一条缝,一只大个头公猫蹲在门口,
我看见它,便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老人常说,猫是引起诈尸的根源,因为猫有九条命,所以当猫跨过尸体的时候,尸体就会向猫借一条命,于是死人就会诈尸起来了,
这诈尸起来的死人也许和平常没什么两样,起来和在世亲人聊聊天便就会躺回去,再也醒不过来了;但有时候是猫狗?之类的畜牲在冲撞尸体的时候,灵魂附到尸体上,诈尸起来的死者就会见人就咬,
所以我看到蹲在房间门口的猫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小南子要诈尸了,
如果不想让那只外来的猫冲撞了小南子的尸身,那我就必须要把那只猫赶走,我立即嘿哟嘿哟地大声吆喝着去赶猫离开,哪知道那只猫被我这么一吓,反而掉头从门缝里面钻了进去,
这事,真是衰极了,
我哭笑不得地赶紧推开门,进了房,姚若兰并没有在房里面,她出去了,刚刚门开了一条缝便就是她出去的时候没带上门,我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出去上厕所的时候是带上门了的,因为我怕我家里人路过我房间的时候,看见我在房间里摆的祭台,
门开了条缝,姚若兰不在……她去哪儿了,
我想她应该不会那么不懂事,出门不带门,可是她又为什么特意留了一条缝呢,难道是粗心大意,
但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姚若兰上哪儿去的问题,而是先把那只可能会引起南子诈尸的猫赶出房去,
我很快就在桌子底下找到了那只公猫,想要赶他出去,但猫十分灵活,到处钻,跟个武林高手似的,飞檐走壁,又能钻桌底床底,我赶了老半天,别说是捉住它了,我连它的一根毛都没有触碰到,接着,让我感到恐惧的事情发生了,
公猫上床了,
它蹲在床边上看了我一眼,然后义无反顾地跳上了南子的身体上,
一瞬间,我屏住了呼吸,时间似乎凝固了,
下一秒,南子突然睁开了眼,目光呆滞,身体直接弹坐了起来,然后便一动不动,不知道在看着什么东西,
他的弹坐起来把蹲在它身上的猫弄翻了,公猫受到惊吓,跳下床,这一回不用我赶,径直地就跑出了房间,消失在浓浓夜色里,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诈尸,而且诈的不是别人,而是我的好朋友,所以这一下可纠结了,很恐惧,很想转身就跑,但脑子里面又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就算是诈尸,他也不会伤害我的,而且我要是跑了,我就弄不明白他究竟是复活了,还是诈尸了……
在白日里,万念俱灰的我就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希望死去的南子能复活过来,我以为起码要等头七过后,黑白无常的勾魂无效了,他才能回魂,但没想到,连24小时都没有过去,他就起来了,
我的心情是既恐惧又紧张,还有一点小激动的,
双脚就像是生了根似的,没法子动了,
“南子”缓缓地有了动静,他转过头来,眼神有些朦胧,就像刚睡醒似的,
“他”掀开被子,走下床来,到我面前晃了一晃手,笑了,那个笑就像往常那样天真无邪:“苏悦你怎么了,”
我喉咙涩涩的,在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的时候,眼泪忍不住涌了起来,我颤抖地问:“你……你究竟是人还是鬼,”
“自然是人,”南子笑着说,“我哪有那么容易死,刚刚猫来了,我跟它借了一条命,于是我就活过来了,”
真的是跟猫借一条命,
我激动极了,忍不住上前就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但一摸他的身体,依然是凉的,我心里顿时一咯噔,连忙推开他问:“你……你的身体怎么是凉的,”
南子说:“我死过那么久,身体早就凉透了,这刚还魂,自然没有回温回得那么快了,”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心想自己之前是大惊小怪了,
就算眼前这个人是诈尸而不是还魂复活,那我也不需要害怕他呀,这小子生前就没有害过我,死后也不会害我的,所以我不需要害怕他,
我太吃惊了,问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能复活,所以才嘱咐我那些事情的,”
他眼睛一眨,点头承认:“是,”
我好笑又好气:“死前报菜名,也就是只有你这逗逼才能玩得出来了,妈蛋,当时我以为你真的死翘翘了,还好听了你报菜名,当时我就想吧,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奇葩的逗逼,临时前遗言都不舍得好好说,非要说相声报菜名,我就知道你是逗我玩的,不然我一转头就把你这臭小子挖坑埋了,到时候看你怎么还魂,”
我笑出眼泪来了,想到他临死之前报的菜名,越想越好笑、越好气,上天为什么会造就出这么一个奇葩,这个城里人太会玩了,
听了我的话后,南子回头看了一下祭台上摆的那些饭菜,呵呵,我当时知道他是逗我的,还会复活的,所以饭菜都不是特意准备,都是拿了我们家冰箱里的剩饭剩菜过来祭拜他,哼,谁让他玩我,你以为我这一天里看着他的尸体,心里就会好过,
逗我玩,活该吃剩饭剩菜,
但南子的目光在饭菜上匆匆扫了一眼,便什么留恋都没有就回过头来,一脸正色,直奔主题对我说道:“苏悦,我这一次死,弄明白了一些事情,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们去做,最好就是现在、马上、立刻跟我出门,再迟,就来不及了,”
我一怔,不解地问道:“还有什么问题没解决,这么晚了,你要带我上哪儿去,”
“屯兴峰,”
第63章 不完整的封印()
我现在一听“屯兴峰”这三字就犯怵,今日被雷劈还劈得不够呀,那雷劈完,估计屯兴峰上的鬼王爷也该飞升成仙了,实力翻倍大增,谁还能打得赢他,要是现在上去,那是送死,
只听南子说道:“你莫怕,你可还记得今日之事,那天降劫雷,是为了阻挠屯兴峰顶上的千年老鬼出世,他若能出世,又经历雷劫,必当能变成鬼煞,”
我听得糊涂:“鬼煞,不是要成仙吗,”
“心中有怨气,又怎能成仙,”南子叹气说道,“王爷蒙受不白之冤而枉死,这世上最大的痛楚莫过于自己的兄弟朝自己的心窝插上一刀子,这一件事已经过去一千五百年了,心中之恨难平,自然是不能成仙只能成魔了,对于鬼魂来说,坠入魔道的就是煞,也就是鬼煞了,”
不明觉厉,
“总之,你先跟我速速上山去吧,再迟就来不及了,”南子说,
我迷糊:“我到底为什么要跟你上山去,上山后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莫问了,待上到屯兴峰,我再与你一一说明,”
“哦,”
我信任他,所以想都不想,便依照他的话去做,唉,他忽然变得这么正经严肃,让我好不适应,至今还在怀念那被雷劈死还说相声的逗逼,
我到棚子下把小电驴推出来,四处看了看,都没有找到熟悉的身影,少了那两个女鬼,夜晚显得格外的宁静,我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儿寂寞了,自从认了娃子之后就黏得我死紧死紧的娘鬼至今都没有露面,难不成是今日的劫雷把她给劈没了,
姚若兰上哪儿去了,我总觉得她的忽然离去、把门打开一条缝绝非偶然,不过也正幸好开了条缝,让大猫钻了进去,南子这才能跟猫借一条命复活过来,我现在彻底相信那位给南子改命的改命师是个牛人了,这都能把臭小子改得命不该绝,死了还能跟猫借命复活过来,看来他真的能活到102岁,
车后面一沉,我转头一看,是南子坐上来了,
“坐好了,”我问,
“嗯,”
我这才开车,离开家的时候,我看了一眼后视镜,从后视镜里看见南子板着脸,正襟危坐,腰板听得笔直笔直的,这压根就不像是在坐车,像是赴鸿门宴,平常人哪有坐车的时候会这么挺着腰板的,一般都是坐在后面舒舒服服地吹着风,
天上圆月高悬,照得大地一片清明,不用开车灯都能把路看得清清楚楚,
直到把车开到屯兴峰山脚下,望着那高耸入云的山峰,我忍不住问:“你觉得这个时候我们上去会安全吗,”
南子正色说道:“安全,”
多个字都不愿讲,
这么严肃的南子让我感到陌生,但考虑到当下紧张的局势,任何人都笑不出来吧,于是我也就放下了心中的这点疑虑,
我跟他爬到了山顶上,再来山顶,我发现老松树被劈倒了,封印大石被劈一半了,山顶上原本还长有些许绿草的,但是现在却是一根草都没有了,只有一片焦土,我手机打着电筒光,下意识地便移到了封印大石栽在泥土里的那一截,
这当真是奇了,封印大石明明被劈了一大截了,可是它脚下四周却没有一点损坏的痕迹,这天上落雷滚滚,竟没有把这块封印大石给彻底击碎,
我蹲在封印大石上看着那剩下的半截文字,显然还是字认识我,我不认识它,
南子也低下头,严谨地审视这半截文字,
我转头问他:“你带我上来究竟有什么用意,”
这屯兴峰太平静了,在这段时间里面不断撞鬼都快变成我的日常了,今晚上竟然没有一个鬼出没,甚至就连姚若兰也走了,难道今晚注定是无鬼之夜吗,
南子拿出一个包袱,放在地上,解开了它,一支笔、一墨盒出现在了我的眼前,眼熟得很,
这可不就是我今日带上山,又在仓皇逃跑的时候不知道丢在什么地方的道具吗,怎么会在南子的手里面,他在下山下到一般的时候就被雷劈到了,逃命全程几乎接近瘫痪,不可能捡到我的笔与墨盒呀,
我心中终于产生了疑虑,第一次开始怀疑起了我这一辈子最不愿意怀疑的人……
“这两样东西怎么会在你的手里面,”我疑惑地问,
南子说:“莫问了,你描吧,”
我不肯,问:“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我描,”
南子看见我执拗,于是只得告诉我说:“今日天降雷劫,一半雷降在屯兴峰,另一半被你我二人引走,因而那雷劫只能渡王爷一半成煞,而另一半却不成煞,封印也有毁去了另一半,只残留一半,也就是说,剩下的这一半阻挠了王爷现世,但封印毕竟已经毁去了一半,另一半很快也就要失去效力了,所以最好就是要你尽快稳固住这最后的一半封印,如此一来,那王爷便就不能冲破封印,重返人世了,”
听完这段话,我玩味地笑了,
是我反应太迟钝呢,还是我太过相信“小南子”这个人了,以至于从这个人醒来再到屯兴峰来的这一小时里面,我竟然都没有起过任何疑心,
那臭小子说话什么时候正经过,他若正经起来,那就是要盯着一张三好学生的脸面去骗无知的大叔大婶了,就算他从来没有正经过,他正经点儿说话的语调也绝对不是这样咬文嚼字的,也是三句正事两句玩笑话,吊儿郎当,玩世不恭,
今日是有雷劫,却不是被“我们”二人一同引走的,而是被他引走的,是他自己都醒悟过来说这雷是劈我的,怎么到这当口就变成了是“我们”二人一块儿把劫雷引走的,
这小子,今晚上不对劲,
我佯装打开墨盒,把笔伸进去搅了搅,其实是假装低着头,看向地面,
圆月高悬照大地,把一切事物都映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我看见,小南子的脚下是一道颀长的人影,那人影头部长发飘飘……
这自然不可能是小南子本尊的影子,因为小南子是短头发的,这长发飘飘的不一定是女鬼,也有可能是1500年以前的兵大爷……
真是哔了狗了,小南子都被雷劈死了,这群鬼竟然还不放过他的身体,真是过分,兵大爷之所以上小南子的身,那是因为他知道我们俩个的交情,我怀疑谁都不会怀疑他的,所以他便附上了小南子的身,引我来到屯兴峰,想要救他的主子,
如果这位附在小南子身上的人真的是兵大爷,那么他所说的话应该倒过来听才对,之前说过的那话倒过来就应该是:
劫雷分成两半,一半留在原主身上劈,而另一半则是劈到了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身上,劫雷毁坏了封印,但是因为劫雷只有一半,所以鬼王爷只有一半成功渡劫了,另一半还没有渡劫;这个封印大石是被击坏了一半,那另一半便就是阻扰鬼王爷出世的封印,“小南子”找我来,并不是为了稳固封印,而是为了解开封印,
也就是说,当我把墨汁描上去,这个封印就彻底毁了,
再进一步推理,如果墨汁能毁掉封印的这一观点成立,那么说,周老板给我的墨汁根本就不是什么封印神物,而是能将鬼王爷放出来墨汁,
他紧张地凝视我,眼里面的焦虑不断地催促我快点儿描字,
我弄来一会儿墨水之后,一句话不经大脑地便就冲出口来了:“如果我说我不描呢,”
第64章 生死抉择()
我假装不悦,皱着眉头,手里在搅着墨汁,静待着眼前的“人”的反应,
眼前的“南子”也皱眉,不高兴地说道:“如果你不描,那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