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的是他的笔。
他是“描金人”。
可“描金人”是什么玩意?!
我不知道那人的身份,可是现在我心里面只有一个猜测,那就是今晚上我会来到这里,可能是因为我碰了他的笔!
他的笔究竟藏有什么玄机?平常人触碰之后,就会撞邪吗?就会撞鬼吗?我现在是不是应该找到他,把这件事给了结了呢?
然后我苦逼地想起来——我把他写给我的电话号码烧给老祖了。
人生就像个茶几,不是杯具就是洗具。
伤。
我慌张地走在乡间的小路,我身上没有带钱也没有带手机,谁睡觉把把那两玩意带在身上?男人基本上都是只穿一件大裤衩就睡了,裤衩又没有兜,装不了东西。我此刻就是这么的悲凉,光着两脚丫,赤膊,幸好今晚上穿着的是四角裤,不是只穿一条红内裤,不然这走在别人村子小道里,就跟变态似的。
没手机,打不了电话回家找人开车了拉我回去,我也就只能是光着这两脚丫,走两三公里的路回去了。
这一人走夜路呀,听到的风声就像是阴风阵阵似的,格外的耍�
我走了几百米路,觉得这四月的凉风吹得是越来越阴寒了,身体莫名的发沉,背上好像是有大山压着一般,是越来越重,越走越累。
这一晚上,云多,月亮时隐时现。
等月亮出来的时候,我发现,我地面上的影子上,叠了一只黑影!
那黑影像只小猴子似的勾着我的脖子,蜷在我背上,看不出来是男是女,我以为“它”是方才那女子,可是“它”个头又小巧玲珑,像个三四岁的小孩子。可是鬼魅可以有千变万化,所以我也说不准“它”是不是刚刚那女子。
但不管“它”是不是“她”,都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吓得拔腿就跑,也不知道跑了多远,等累得跑不动的时候,蓦地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坟山这里!
我已经跑了很长的时间、跑了很长的路了,可竟然又绕回了坟山?
这个村叫青龙坡,这边有我家的一两亩田地,小时候也经常跟爹妈来这里下田干农活,所以对这村也熟悉得很。乡间小路没那么复杂,就是一条道通到底的类型,这明明是一条直线,我却跑了个圆绕回来,这、这能是正常事儿吗?!
忽然间,眼角余光瞥见有什么光闯入我的视野里了。
我下意识地抬头望眼上去,圆月之下,老祖们的坟堆错落有致,夜里这么一瞅,令人心里起毛球。最可怕的是,我在黑夜里竟明晃晃地看到了两道火光……
坟地里的鬼火?!
第3章 阴兵出行()
是发小他家的那坟!
我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冷静下来了,因为学过化学的人都知道,所谓的“鬼火”是一种燃点极低、叫做磷的物质遇到空气之后就会自燃,磷火(鬼火)应该是青绿色的,可是我现在看到的是正常的火光,黄色的那种,因此不应该是“鬼火”。
现在不知道是多少点钟了,但这个时候绝对没有人来上坟吧?再者,为什么别的坟前没有火光,就只有发小他家的坟前有火光呢?
我想这应该是一个指示,我逃走,但我走了那么久、那么远,“她”或者是“它”还是抓着我的脚腕将我拖回了坟山这里,现在又点了两道火光,难道是要我过去拜拜?难道说那位老祖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这么一想,我决定上去查看个究竟。
我爬上去,去到发小家的坟头看了看,那黑夜里明晃晃的不是什么火,是两根蜡烛,就是我们白日里来拜坟时上的红蜡烛,看样子是刚点上不久的,这都掉多少滴烛泪呢。
我四处张望,坟山静悄悄的,没有人影,但这蜡烛究竟是谁点起来的呢?
老祖总不可能给自己点蜡吧?
一个人孤伶伶地站在坟山里,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我心里没牛邢杆剂苛艘幌拢蛳吕矗嘧帕常嫘某弦獾囟哉馕焕献嫠担骸袄献婺惚鹪俑阄依玻蠹叶际乔灼荩闶浅け参沂峭肀玻抑牢医袢湛赡苁敲胺改憷玻挥Ω盟姹隳帽试谀隳贡厦婊俏腋芯跷颐璧没故呛芎每吹难剑挥幸坏文纬隼矗】赡阄裁椿故且夜蝗ツ兀课腋憧耐放庾铮竽惴殴遥胁恍校俊�
然后我磕起了头。
穷途末路,被逼得没办法,所以我是尽心竭力地去磕头的,因为我没有感觉到我脚腕上的疼痛有减缓一点,那就是老祖没有放过我的意思,“她”不放过我,那我也就得继续磕头呀!
我磕了不知道多少个响头,磕得头昏眼花,有一下磕头时,恍惚看到有什么东西变了样。我定眼一看,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红蜡烛忽然以一个诡异的速度快速燃掉,而火光也变颜色了!
青绿色!
鬼火!
我愣了几秒钟,心想我这次不是眼花了吧?但那火苗确实变颜色了,是青绿色的,夜晚有风,可那火苗是直直的,并没有随风摇摆,很是诡异。
我心里一下子就毛了,直觉告诉我接下来会有更恐怖的事情要发生,得快点闪人才行。
我慌忙站起来,逃下山去,但我没走出几步,坟山上就响起了怪异的声音,像是风声,又像是鬼嚎声。我不想去分辨这是的声音,只是凭本能地觉得这是件危险的事情,得赶紧撤!
但后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撞了上来,我重心不稳,一下子就栽倒下去,圆润地滚下山去了。
我摔得全身都疼,倒在山脚下就再也起不来了。
我听到马啸声,仿佛置身于古战场上。
这时候似乎有什么东西压上来了,“她”把我压进草丛里面,令我动弹不得,我仰望着坟山,绝望地发现蜡烛已经燃尽,但绿幽幽的火苗却越来越旺。
墓碑像一座大门,门开了,一个个人影从墓碑里走出来,他们列队整齐,步伐一致,穿着铠甲,手执长枪,空气中传来肃杀的冰冷,俨然是古代的的军队。
他们浩浩荡荡地走出来,在我身边路过……
阴兵借道?
……
天亮时,我醒来了。
我以为我是做了一场噩梦,但实际上,我就躺在坟山山脚下,浑身疼得跟散架了似的。身上到处都疼,那是因为从山坡上滚下来个磕伤的,这没穿衣服地滚了一山路,磕出的伤多得一眼看下去,要多凄惨就有多凄惨。
坟山其实并不高,而且坟堆很多,我昨夜拜的老祖是位于半山腰上,我滚下来,正好磕到一朵坟堆上,几乎是枕着别人老祖的屁股睡了一宿。
我回忆起昨夜里发生的事情,心里不禁发毛,梦见鬼、鬼打墙……最后那是阴兵借道吧?怪了,那些阴兵怎么会从隔壁老祖的坟里面出来呢?昨夜里在老祖坟前明晃晃的火苗成了我心里最大的阴影,回忆起来就是一个字——怵!
天亮了都止不住的发怵!
我不敢在坟山里逗留,赶紧走。
这天亮了,鬼也不出来闹腾了,我走出去不远,便进入到人住的村落里。
不是我吹,这附近十几条村平日里素有往来,邻里乡亲的基本都是熟脸,我刚走进人家面前,就看见一位大哥牵着牛,整准备出去,他看见我,十分诧异,大声地问苏悦你怎么在这里?
我认出了他,这条村的大姓是姓王的,他在家里面排老二,一般人都叫他王老二。
我走过去,跟他说出了点事,还问他有没有空?要是有空的话,能不能开车送我回家?他看我脸色不是很好,连忙说可以,让我先进去喝点粥填下肚子再走。我刚走进去,边门上就猛扑出一条恶狗,我吓了一跳,幸好那黑狗是被铁链给拴住了,离我就差那么点儿距离呀,要是没铁链子拴着,我肯定就挨这么一口了。
王老二脸色变得不好起来,抓起扫帚把狗打了回狗窝里面去,那黑狗被主人打怕了,缩回去的时候一直呜呜叫,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它一直在看着我,这平常的狗哪里会这样瞅人呀?它的眼神瞅得我心里起了毛。
王老二没有注意到他家黑狗的异常,一边和我赔礼道歉,一边拉着我进屋子里吃早餐。
喝粥的时候,他们家人看我的样子都感到很奇怪,你说一个隔壁村的男人穿着睡衣,衣衫不整出现在他们村里,而且一身伤,还一瘸一拐的,谁能不想歪呀?这副模样就像是捉奸在床,然后被狠揍了一顿似的。
但实际上真不是。
吃过早餐,王老二这就开车送我回去。路上他不停和我说话,问我怎么会出现在他们村里面,又怎么弄了一声伤?我一路上半个字不提,也就是嗯嗯啊啊地回了他的话,他感觉到我没有告诉他的念头,于是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村里面多户人家是养狗的,这车开出去的时候,原本是安安静静的村子,就跟点了鞭炮似的,一个接一个地叫了起来,跟狂吠似的!
还有几条散养的狗从路边冲了出来,追在摩托车后面,一路跟,一路狂吠。
“妈的,畜牲!”王老二加大油门,飙车甩掉了那些狂吠的狗。
直到把那些疯狗都甩掉,我心里面还是怵得很,心想这些狗不会都是冲着我叫的吧?难道我从坟山上带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回去?
两条村隔得不远,十五分钟过后,我就进村了。
进村后还是和在青龙坡一样的场面,我这一进村就像是轰轰烈烈登场一般,村里的狗也跟点了鞭炮似的一路叫,那些个散养的狗也是撒腿狂追尾,我回头一看,说得一点儿都不夸张,那些狗跑起来,就跟漫画画的那样,屁股后面滚滚烟尘!
那阵势,别说是我,任何一个八尺男儿看见都得怕!
车子停在了我家院门口,我回到家会好一点,没想到我刚下车,家里养的狗也冲了出来冲我狂吠,跟完全不认识了我似的!要不是有篱笆拦着,估计它也要给我来一口了。
“大黄,叫什么叫呢?”父亲的声音从旁边传了出来。
第4章 疯婆子()
我爹就在院子里撒米喂小鸡,看见大黄狂吠,又见院门外站着的是,赶紧抓了根棍子把大黄赶回狗窝里面去,这才过来放人进屋。他看见是王老二载我回来的,还奇怪地问:“苏悦你怎么跟王老二在一起?”
王老二好脾气地笑着说:“今早上就见他在我家门前了。”
我爹脸色一变,声音也变了样:“苏悦你早上就在他们村里了?”
我“嗯”了一声,低着头就进屋去,没有和老爹多说一句话的意思。这老年人跟咱这年轻一辈不一样,心脏不禁吓,尤其是老爹还那么信邪的,我哪儿敢多说一句让他担惊受怕?
但老爹眼尖得很,认得出来我这穿的衣服、鞋子都不是自己的(王老二借的),放下米瓢,追进屋子里,在我回房之前,一把抓住我,指着我鼻子逼着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点其实很早,就七点多,如果我是从隔壁村回来的,那时间得更早才是,而再早一点的时间,哪有人起那么早跑别人村子里面去?所以我爹一下子就看出问题来了。
今个儿老头子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变得跟狗一样灵敏,我没吭声,他就自己找证据,拉我胳膊大腿还有卷起衣服来看哪里受伤似的。我也觉得怪,怎么我爹这举动就像是十分肯定我受伤了似的呢?
验过伤之后,就更是瞒不住了。
没辙,我只能是把昨晚上碰见的那些告诉了他。
这我也是无奈啊,在自己床上睡得好好的,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被搬到隔壁村的坟山里头去了!后面发生的事就更加没办法控制了。
我爹沉默地听完。
我觉得这老头儿今日是真的怪,在我没吭声之前那么激动,在我说的时候却一句话都不吭,好像早就料到了会发生这样的事一般,一脸了然相。
等我说完,我爹就站起来,对我说:“走,去你干妈那里。”
我一听“干妈”两个字,顿时整个人就不好了。
我这“干妈”是位仙婆,听说她以前很厉害,给人看相算八字、请神通灵搞阴媒,据说还能包治邪病,整条村的人都信她说的话,曾经在我们地方上名声赫赫。
但,现在,她是个——疯婆子!
不是我恶意抹黑,她这疯婆子也不是指她的个性与众不同,而是她是真疯!神经病的那种疯!
疯婆子疯了十几年了,整天疯里来疯里去的,但也不会去害人,所以村子里的人就没赶她走,但让她住在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免得这神经病一发作就真的要人命了。
她本来跟我们家是没瓜葛的,两家人关系也不是很近,但十多年前,在这疯婆子疯掉之后,我爹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搭错了,提着一只鸡,把我捉到了她面前,按在她面前磕了三响头,让我以后见到她就喊“干妈”,以后等我长大了,找好工作了,有钱了就回来把干妈当亲妈一样供她余生。
小时候不懂事,觉得老委屈了,为什么我要认一个疯婆子做干妈?为什么我爹要按着我的头给她磕三响头?我爹没解释过,长大后我也懒得追究了。
虽然我爹是要我把人家当亲妈一样来对待,可我总嫌弃她这疯婆子。
这不是我搞特殊歧视,这说起来,她简直就是我的童年阴影!
自从我认了她做干妈之后,村里以前和我一块儿玩的小朋友都不和我玩了,还经常拿着木枝戳我的背,喊我是“小疯子”——你妈是疯婆子,你也是个小疯子!
这一喊,让我觉得特别没面子,所以每次放学回家,我都会绕过疯婆子的家,如果我爹不让我去给疯婆子送饭,我就坚决不会见那疯婆子一面。
但我受的白眼没有因此而减少,小时候又十分的要面子,最受不了别人骂你妈了。有次我真火了,有个小胖子说话说得太难听,我当场一股邪火冒上来,就扑过去揍了他一顿,后来被人给拉开了。那小胖子死都不肯认错,犟着脖子大喊:“苏悦你妈是神经病,你也是神经病!神经病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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