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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打开盒子来看,里面却空空如也,只有盒子底部沾有些红色的东西,柳承翻来覆去看了这盒子几眼,然后又把它原封不动放回了爷爷的衣服兜里,并交代我说,“不能让你爷爷知道我翻了他的东西。”
柳承做事神神秘秘的,但肯定有他的原因,我想都没想就直接点头答应说,“好。”
之后我们把屋子里的东西又归置成原样,正要离开爷爷的房间时,我突然觉得背后一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背后盯着我,连忙转身去看,把目光放在了爷爷的床下,吓得伸手去拉柳承,但我的手却从他身体里穿了过去,只能开口说,“师父,床下有东西在盯着我。”
柳承也忙回头望床下看去,并挪着步子往床边走去,到了床头弯腰下去,从床下取出了一木盆来。
这木盆里放着的是一个稻草扎的小人,由一根木签串着,柳承拿起这稻草人时,我又打了个冷颤,忙说,“就是它在看我。”
柳承将稻草人翻了个身,见稻草人背后钉着一张黄表纸,纸上写着的是我的名字和生辰八字,柳承看着直皱眉头。
“好像还有一个稻草人被烧掉了。”我又指着木盆里残余的灰烬说。
柳承拿着稻草人看了会儿,又把稻草人放回了木盆里,将木盆推回了床下,嘱咐我说,“这件事情不要跟任何人说。”
“是爷爷要害我么?”我下意识以为被烧掉的那稻草人就是我爹,那个没烧掉的是我,所以爹才会出事。
柳承却摇摇头说,“你爷爷照顾你这么久,要是想害你的话,早就害了,不必等到现在。”
我想想也是,这么多年我跟爷爷相依为命,况且我是他的亲孙子,他是没有理由害我的。
之后我和柳承到了屋外,爷爷还是坐在老槐树下抽烟,娘则双眼无神地靠着老槐树,却不见大爷爷去了哪儿。
柳承走上前去问爷爷,“孙清他大爷爷呢?”
爷爷说,“回去了,说是晚上再过来。”
柳承听罢点了点头,然后问爷爷,“你们这附近有山神庙吗?”
柳承问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没有从爷爷脸上移开,而爷爷听了‘山神庙’这三个字,很明显脸色僵了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有是有一个,不过破四旧那会儿被推倒了,之后也就没人建山神庙了。”
柳承紧接着再问,“那山神庙在哪儿?”
爷爷却诧异地看着柳承,“柳师傅你以前不是就在这坟茔地了么?这里的事情你应该清楚才是啊。”
柳承面露尴尬,“以前光躺着睡大觉了,很少出来,对外面的事情一概不知。”
爷爷哦哦点头,随后指了下我家屋后,“就在我家屋子后面,现在改成耕地了,瞧不见山神庙的踪影了。”
我和柳承顺着爷爷的手指看过去,那里确实只有耕田,不见什么山神庙。
此后柳承又跟爷爷聊了些关于破四旧那会儿的事情,聊到快下午时分,村里有个姓李的老人来了我家,说是我家出了事情,没人做饭,要请我和柳承先去他家吃饭。
村里人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得知柳承是道士了,要来巴结柳承。
道士在农村人眼里可是比端公还厉害的人物,就会三样的王端公不管到了哪儿都会受到礼遇,更别说是道士,柳承也没拒绝,瞥眼问了我一句,“你去吗?”
因为我爹刚出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去,就瞧了眼爷爷,询问爷爷的意见,爷爷则表示,“去吧,跟着柳师傅涨涨见识,小孩子也饿不得。”
由此我就跟着这个姓李的老人还有柳承一同朝他家去,老人叫李怀俊,老伴早些年死了,儿子在外打工,现在一个人生活,他的辈分跟我爷爷平辈,我得唤他一声李爷爷。
去李老头家的路跟去我大爷爷家同路,去的路上柳承一直左顾右盼,像是在找什么,李老头也瞧见了柳承的目光,就问柳承,“柳师傅是落了啥东西吗?”
柳承笑了笑说,“掉了一张符,想看看能不能找到。”
李老头听后愣了下,然后从兜里摸摸索索掏出了一张符来,递给了柳承说,“刚才我去的路上,瞧见了这张符,就给捡了起来,柳师傅你看看是不是你丢的那张。”
李老头有个人尽皆知的毛病,那就是喜欢在外面捡东西,平日里别人家丢的废弃旧电池,破旧衣服,他都会捡回家,如今他家里光装这些废弃物品的麻袋都有好几袋了,村里人都说他是穷疯了,李老头对此却说,以前公社化的时候破布都没得穿,万一以后再来一次,他捡的这些东西很有可能就能救命。
旁人见了符纸肯定怕染上不干净的东西,李老头捡到符纸,我却一点都不意外。
柳承接过符纸,打开来看了下,我也在旁边瞥了眼,惊觉这符纸有些熟悉,忙对柳承说,“这不是…;…;”
柳承立马对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笑着跟李老头说,“就是这张。”
那张符纸是刚才柳承给大爷爷的符纸,兴许是大爷爷回家的时候弄丢在了路上,但柳承这一路都在找,好像早就知道大爷爷会丢掉符纸一样,这让我困惑不已。
这一路也不多说,径直到了李老头家里。
以前李老头家里到处堆的都是别人的破衣服破鞋子,还有一些别人不用了的东西,这次为了欢迎柳承,还专门把屋子里清扫了一遍,那些他捡来的破旧东西也被整整齐齐码在了屋子一角。
不过虽然清扫了,他屋子里始终还是有一股子霉气,平日也没人愿意到他家来,我进了屋就嫌弃地搓了下鼻子,李老头尴尬笑了笑说,“这些东西等我找个时间去丢掉,以前本来想着可能有天会用得上,现在日子渐渐好起来,也就用不上了,都发霉了。”
柳承并没露出任何嫌弃的目光,倒有些欣赏地看了下码在屋角的那些破旧麻袋,并礼貌性回应了句,“世道不稳,未雨绸缪是好事。”
李老头哈哈笑了两声,让我们先坐会儿,他自个儿进了灶屋忙活了起来,过了大半个小时才出来陪我们说起了话,坐下问柳承,“柳师傅是道士,本事大,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你看看能不能帮我给解答了。”
我就说嘛,没有麻烦事要柳承帮忙,他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请我们吃饭。
柳承正身说,“您说。”
李老头说,“我儿子前段时间给我写信,说现在外面的狗不看家,猫不抓鼠,吃得都比人要好,柳师傅你说这是不是天道要变了啊?”
柳承笑了笑,“是人在变,不是天在变,您老放心好了,就算变天了,跟咱们这些平头百姓也没关系。”
李老头点了点头又说,“还有这么一件事儿,这些年我一直放不下,柳师傅你再给斟酌斟酌。”
我心说他怎么这么多问题,不过柳承倒是很有耐心地听着。
李老头说,“以前咱们这里有个山神庙,灵验得很,但凡去山神庙里求了山神,必定就风调雨顺,所以每年山神庙里多多少少都有供奉。可后来他们却把那山神庙给推了,这本来也没啥,只是有天我看见一个女人从山神庙那里抱着个女娃出来,那个女人饿的都不成人样了,女娃估计也快饿死了。我估摸着那女人就是山神,以前有供奉所以饿不着,那会儿庙都被推倒了,没了饭吃,所以才抱着娃进村讨饭,村里人估摸也都清楚那个女人就是山神,但是就是不给她饭吃,后来那个女人抱着娃就走了。我那会儿心里不安,心说山神平日也算挺保佑我们的,就想去撵上她,给口饭吃都行,只是我去山上找的时候,只瞧见了一只破鞋子,她和那个女娃娃已经不见了,这么多年我一直没再见过她,我估计早就饿死在荒郊野岭喂了狼,那鞋子我还给带回来了。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事儿我一直放不下,柳师傅你说说,那女人到底是不是山神?”
第十四章 土地山神()
李老头说完,我心说这也太巧了些吧,柳承前不久才说起山神庙的事情,现在就有人提起了山神庙。
柳承也觉着这有些巧合了,不过没明说我们刚好查到了山神庙,他说过的,要观心止语,祸从口出,有些话得埋在心里不能说,柳承一本正经地回答了李老头的问题,说,“以前确实有山神,山神的职能跟现在的土地一样,不同的是,山神大多由一些活着的且会些风水玄术的人担任,但是活人太讲情感,很多时候容易被个人情感左右,所以那段时间出现过很多妖魔鬼怪之事。到1966年,下面取消了山神的建制,由土地庙取代了山神庙,土地也由异地的已死之人担任,实行一乡一土地的制度,因为土地都是从异地调来的,不会有太多个人情感,所以从那以后妖魔鬼怪之事就少了许多。”
我曾听村里老人说过,那段时间这附近确实有诸多妖魔鬼怪之事,比如毛狗子、化生子诸如此类。
李老头静静听着不打岔,等柳承说完了,李老头才恍然地说,“我想起来了,咱们村后山上那山神庙就是1966年被推倒的。”
柳承笑了笑,“所以您看见的那个女人,即便当时是山神,现在也不是山神了。”
李老头释然点头,叹了口气说,“也不知道她死了没有,还有那个女娃娃,可惜了。”
柳承没继续山神庙这个话题,而是对李老头说,“您能把捡到的那只鞋子拿给我看看吗?”
李老头自然没意见,起身去他那堆积废物的角落去,翻了好一阵才从一个小麻袋里面翻出了那只破鞋子,并拿来递给了柳承,当我看见那鞋子的时候,有些发愣,因为那鞋子跟害死我奶奶的那只鞋子一模一样。
不过因为柳承交代要观心止言,我虽然看出来了,也只是埋在心里不说,柳承自然也看出来了,拿着鞋子翻来覆去看了几眼,又还给了李老头。
李老头问了这两个问题后,又自己起身去了灶屋做饭去了。
而这期间,应该是有村民看见了我和柳承到了李老头家,放下赖以生存的农活,赶到李老头家来见见柳承。
平日李老头家没人愿意来,这会儿却来了不少人,进屋坐下后就跟柳承闲侃起来,先是问柳承名字,哪里人,多少岁等简单的问题。
我知道他们肯定是有事情要找柳承帮忙,果不其然聊完这些简单问题后,他们就开始麻烦起了柳承,要么是后人气运不好,要么是自己有个腰酸腿疼,都来问柳承怎么解决。
一时间,差不多大半个村子的人都聚集到了李老头家,他们各自的问题弄得柳承应接不暇,我在旁边看不过去了,就说了句,“师父只是道士,又不是神仙,腰酸背痛得去看医生。”
我这满是抱怨的语气,惹得村里人哈哈大笑,他们倒不至于跟我一个小孩子一般见识,笑完继续去问柳承去了。
柳承的脾气和耐性比我好多了,村里人这么多的问题,他都尽量一一解答,直到村里人再没问题可问,柳承才转过来问了他们一个问题,“当年山神庙被推倒的时候,你们都有在场吗?”
山神庙的事情是村里人所做的最忘恩负义的事情,所以这么多年我也没听他们提起过,现在柳承问了,他们才回答说,“其实推山神庙的没几个人,就李老头还有孙文景和孙文胜俩兄弟在场,这事儿也就是他们三个人做的,不过也没办法,上面的文件,总得有人去做。”
陈秋若有所思点点头,再问,“你们觉得孙文景和孙文胜这俩兄弟为人怎么样?”
提起爷爷和大爷爷,村里人都有话说了,你一言我一语,最后还是村里一辈分比较高的老人给了客观的评价,说,“孙文景这个人做事儿神神秘秘的,也不爱跟我们多说话,做出的些事情也不地道。孙文胜嘛,人挺好的,以前教过书,见了我们也都爱打招呼,为人比较热心,这村里的礼簿、对联也都是他写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但这俩兄弟哪儿像是同一个爷爷的孙子。”
因为当着我的面,他们说我爷爷还刻意收敛了不少,要是我在的话,指不定嘴巴里说出的就是天打雷劈之类的话。
即便他们收敛了,我听着也还是不爽,就不满地说,“我爷爷只是照顾那些孤女寡妇,跟她们没有瞎搅和,你们爱信不信。”
村里人又笑了,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小孩子,也只把我当成一个小孩子来看待,我所说的话他们根本不会在意,他们只会相信自己心里猜的。
怕是爷爷早就看透了这点,所以这么多年来,也很少跟他们解释,任由他们在背后嚼舌根。
聊到快晌午时分,李老头做好了饭菜,村里人很自觉要离开,却被李老头留了下来,因为村里难得来一个道士,他们也想跟柳承多聊会儿,也就半推半就地留了下来。
中午挤在一张桌子上,这期间柳承故意挑起各种话题,饭间大多时间都聊天去了,很少动筷子。
吃了一半柳承对我使了个眼色,我马上会意,趁着他们聊天分心的时候,把我的空碗跟柳承那碗换掉了,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发现柳承不是活人,不能吃活人饭的事实。
饭毕再在李老头家里呆了一阵,直到傍晚时分,柳承才起身说,“今晚各位要是没事的话,可以跟我到孙清家里看看,今晚他家有热闹看。”
村里人最喜欢的就是看热闹,柳承这么一说,他们立马应好,连家也不回了,直接跟着我们一起回了我家。
我们回去的时候,大爷爷早已经到了我家,爷爷和大爷爷瞧见村里人几乎都来了,本来有些不开心,不过又因为是跟着柳承来的,柳承都没说什么,大爷爷和爷爷自然也不好说什么。
大爷爷第一个迎上来问柳承,“柳师傅,你说晚上就有结果了,这天都快黑了,有方法了吗?”
柳承看着大爷爷笑了笑,没说具体方法,只是招呼爷爷他们拆掉了遮挡太阳的棚子,再转身对村里人说,“人死后得子时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