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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玉真被迫为我说话,崔珏听了眉目紧蹙,眼角眉梢多了丝丝怒意。
我和城隍都这么说了,再加上我还说了一个马家作为证人,这事儿几乎就属实,也就没有必要再查下去了,崔珏眼角怒意不多久一扫而过,而是看着我说道。“既然是这样,我确实该嘉奖你,你想要什么?”
我和城隍都同时松了一口气,本来我该把自己的胆给它,现在却给我换来了嘉奖,这结局一百八十度翻转,按道理我现在应该什么都不要,不过之前郑蕴实找东岳大帝讨赏的事儿历历在目,水至清则无鱼,我要表现得太两袖清风,反倒让他觉得我心虚了,就问道,“我也不知道您能给什么。”
崔珏一听,笑了,一般人经受这反转巨大的案件后。能保住命已经是万幸,哪儿还敢要什么,我却直接开口索取,有些出乎意料,不过我的态度这么明确,也更让他相信我是真做了好事儿,心无愧疚,崔珏也不多想了,说道,“既然你这么能说会道。一会儿你还有两个熟人要来这里接受审判,作为奖赏,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帮他们辩白。”
我早就想到崔珏不会给我什么实质性的封赏,甚至连阳寿都不会给我,顶多就会给我个比如什么‘除蛇勇士’的称号就罢了,他还算厚道,让我帮袁守一和黄蕴秋辩白,已经出乎我的意料。
忙拱手道谢,然后问道,“他们到底犯了什么事儿啊?”
崔珏端坐高台对我说道,“这些年来,已经有数十人向我告状,说阳间有袁守一四处赊刀,因为他的刀死了不少人,他作为始作俑者,不该前来接受审判吗?”
我听着很不理解,这跟袁守一又有什么关系?随口说道,“那也是刀和拿刀的那个人的错,怎么怪罪到袁守一身上了。”
“如果他不赊刀,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死于刀下。”崔珏道。
我说,“如果按照您这么说的话,卖绳子的人也该前来接受审判,因为不少人上吊;建造堰塘的人也该来接受审判,因为不少人淹死,卖剪刀的,卖斧子的,卖药的都该来接受审判…;…;”
我还没说完,就看见崔珏的脸色都变了,我说不清楚那是什么脸色,因为我不敢相信,堂堂四大判官之首的脸上竟然会出现窘迫和羞愧神色,就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一样,说不出辩解的话来。
我心说我太过分了,立马闭嘴不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崔珏才站起了身,从高堂上走了下来,不再俯视着我,而是站在我前面与我平视,马玉真也紧跟着。
崔珏到我面前平视着我,再说道,“你们的事情能说得清楚,黄蕴秋的事情你怕是说不清楚吧?需要我细细讲给你听吗?”
第一百三十章 摘心之刑()
别的问题我们都能说得清楚,但是黄蕴秋的事情我们确实说不清楚,黄蕴秋自1966年开始就被阴司追捕,而且罪名是谋逆之罪,这么多年黄蕴秋一直不敢下阴司,怕的就是有朝一日东窗事发。而且黄蕴秋的事情牵连的还不止一个人,一旦查实的话,当初那一批有牵连的人都得受连带责任。
我以为崔珏叫黄蕴秋下来也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问题,但一听崔珏这话,我暗道不好。黄蕴秋只要来了这里,怕是就走不了了,甚至连我爷爷他们那一批人都会被牵连进来。
崔珏给了我给黄蕴秋辩白的机会,现在也向我透露了抓黄蕴秋下来的原因,一直看着我,等我的辩白。
但黄蕴秋的事儿,不是辩白几句就能讲清楚的,只得无奈说道,“您不是说川渝的事情暂且不管么。”
“那是对你。”崔珏道,再负手在城隍庙里来来回回走着。并说,“因为你刚才的辩白,袁守一我就不审了,你的问题也已经解决清楚了,一会儿你可以和袁守一一起离开。不得不说。在你这个年龄,能有这么清晰的思路,能准确从问题薄弱点切入,极为难得,只要不出意外。今后必定是个人物,不过大才者向来命途多舛,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条是跟黄蕴秋他们厮混,一条是不跟黄蕴秋他们厮混,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你要想清楚。”
崔珏这是在警告我,不要跟阴司作对,不要走上黄蕴秋谋逆的那条路,我又怎能听不明白。
不过这已经不是我能选择的了,我从出生开始就不得不站在黄蕴秋他们这边儿,主要我跟黄蕴秋他们相处得十分不错,当然不会当着面跟崔珏说这话,就回答说,“我晓得了。”
此后等了约莫有半个小时,袁守一和黄蕴秋两人才姗姗来迟,刚至崔珏就让人放开了袁守一,说道,“刚才他已经帮你辩白清楚了,你们俩可以回到阳间。黄蕴秋留下。”
袁守一和黄蕴秋自然知道面前这人就是崔珏,两人同时行礼。
黄蕴秋自然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儿,也不多问,直接对我和袁守一说,“你们先回去吧,我自己能处理,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的。”
崔珏也说,“她的事情不是你们俩能参与的,我也建议你们尽早离开,我会单独审问她,是非曲直审问清楚后,功过善恶我会秉公行事,也不用担心我会可以打压于她。”
我和袁守一相互看了眼,这事儿着实不是我们能解决的,每当这个时候就只能想到柳承,也只有柳承能救黄蕴秋了。
袁守一和我想到一块儿,决定去找柳承求助。
我们还没来得及离开,黄蕴秋直接问崔珏,“您也不用审问了,我全都承认。当初也有城隍找过我,没从我嘴里问出什么来,我既然躲避了这么多年,就说明我不会说出具体实情,所以我劝您不用浪费时间,直接判决就可以。”
黄蕴秋明明知道自己犯的事儿有多么严重,要是判决下来就是死路一条,她这不是在一心求死吗?
我和袁守一不解看着她,黄蕴秋一脸坦然,想来她是怕牵连进来更多人,所以早点判决就可以少一些人牵扯进来,那样我爷爷他们也就可以被保住。
崔珏倒不意外黄蕴秋主动请求判决,笑了笑说道,“我来的时候上面有向我交代过,跟当年那桩事有关的人但凡入了阴司,不用审问,直接以最严厉的刑罚处决,而阴司最严厉的刑罚便是‘摘心’,我知道跟你一起谋划当年那桩事情的有不少能人,你确定不拖延一阵时间等他们来救你?”
阴司上面的人不让审问,估计也是怕真让这些人找到空子逃过了阴司的制裁,直接判决最为干脆。
黄蕴秋听后摇摇头,“不了。”
崔珏恩了声,“那好,你准备准备。摘心过后你就跟他们回阳间吧。”
说着让人把黄蕴秋先带了下去,崔珏随后招人前来,“取我素衣,牵我白马来。”说完没多大会儿,就有人取来了一套纯白色长衣,并牵来一匹白马在城隍庙外候着。
崔珏穿上素衣先进了内堂,我问袁守一,“摘心是什么刑罚?”
袁守一说道,“五脏分属五行,心属火,乃是聚生机、神魂之物。活人摘心会丧失生机,阴魂摘心不会立即消散,每六弹指间散去一缕神魂,五百弹指间散尽魂魄,被摘心的阴魂受尽世间最难忍受的痛苦后,才会散掉命魂,相当于古代千刀万剐之刑。”
我听着都觉得后背发凉,一弹指间为十秒,六弹指间就是一分钟,这摘心的刑罚就相当于每一分钟在身上切掉一片肉,一共切三十片肉才会死去,这种痛苦即便是男人都忍受不了,黄蕴秋为什么不争取一下?
我忙对袁守一说道,“我们现在回去找我师父,让他来救人。”
袁守一摇摇头道。“这丫头不像是求死的人,应该有自己的打算,不要打乱了她的计划,我们安心等着就是。”
话虽这么说,但是万一黄蕴秋没有任何计划呢?
不过时间也不允许了,我们才在这里等了不到五分钟时间,就有人端了一木质盘子出来,盘子里放着一块白布,白布旁边是一把小刀,端来盘子恭敬站在一旁。
崔珏也在这个时候走了出来。身着一身白衣,坐在了桌案后方,黄蕴秋也在这个时候被带了出来,屈膝跪在了城隍庙中。
崔珏深吸了口气,看着下方黄蕴秋说道,“吾奉承天意,头顶日月,今有正一道黄蕴秋因行谋逆之事,影响极为恶劣,今依律判处黄蕴秋摘心之刑…;…;”说着提起笔来对准了面前的簿子,并没有划拉下去。
见崔珏提起了笔,城隍庙中所有人突然齐刷刷跪了下来,包括那城隍马玉真,跪下后叩首高呼,“望崔府君三思!”
“望崔府君三思!”
“望崔府君三思!”
这些人叩首三次。连呼三次三思,我诧异不已,这些人什么时候这么好心帮黄蕴秋求情了?
袁守一对我低声说道,“摘心之刑古往今来共被提起过数十次,其中真正执行的只有六次。因摘心刑罚太过残酷,有违天和,为避免掌权人莽撞行事,按照规定,判处摘心之刑的时候,在场所有人应跪地为犯人求情三次。以提醒判案之人三思而后行。提起过的数十次摘心之刑,绝大部分都是在这环节被压了下来。”
我释然。
这崔珏也当真犹豫了下,像是在仔细思考是否该判处这摘心之刑,等三次求情完毕后,崔珏在面前簿子上划拉一下,说道,“即刻执行!”
崔珏划拉过后,旁边那人立马端着盘子走到了黄蕴秋面前,俯身下去对黄蕴秋说道,“需要我帮忙吗?”
黄蕴秋看了这人一眼,摇摇头道,“不用。”说着伸手去把盘子里的刀给拿了起来,那白布应该是用来塞住嘴巴的,黄蕴秋却没拿那白布,只拿起了刀,竟无丝毫犹豫,直接将刀插入了自己的胸膛,再用力一剜。
她的胸口立马破出一大洞来,一颗血红色的心脏被她自己取出,放入了盘子中,那心脏并非实体,只是一团心形的气体,上面燃烧着熊熊火焰。
黄蕴秋取出之后,紧皱眉头站起身来,身上当即就飘荡出了一股清气,我不知道那有多痛苦,但黄蕴秋实实在在闷哼了一声,咬着牙朝我们走来。
她的身上冰冷无比,靠近她就好似堕入了无边冰窖,冷入骨髓。
崔珏也在这个时候站起身来,朝着城隍庙外走了去,直接骑上了白马,看了黄蕴秋一眼,说道,“抱歉。”而后纵马往北去。
素衣白马北行,是为送终,也是赎罪。
第一百三十一章 虿盆捞心()
佛道皆讲修行,不同的是,佛教修行靠的是信徒的信仰,信徒越多,法力越强,而太平盛世最好招揽信徒,所以佛教在太平盛世流传颇广,如盛唐;道教修行则是来自于天地,天地不灭,道法永存,而乱世中,战火连天。游魂四起,妖魔频出,一片乌烟瘴气,天精地华大受污染,道士不得已出山肃清寰宇,等天下安定再隐山潜修,如东汉末年的正一道,再如宋元之间的全真道。
所以就有了这样一句,和尚盛世出乱世隐,道士乱世出盛世隐。
道士修道是为修真,人体就是一个容器,容器大小决定的是天赋的好坏。黄蕴秋被摘了心,就好比是在这容器上钻了一个孔,使容器中所盛放的东西渐渐漏掉。
崔珏已经将黄蕴秋的名字从生死簿上除名了,自此阴司记载中就再无黄蕴秋这个人,她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我们还有补救的方法。忙扶着黄蕴秋往城隍庙外走,才走了几步,本地城隍马玉真叫住了我,“牛先生好本事,竟然把我拉下水,上次在马家被你骗了。你那文书根本就是假的吧,否则崔府君又怎会拉你下来审判?这次你虽巧舌如簧躲过了崔府君的审判,但崔府君一走,只要你还在恩施地界,那我们可得好好交流交流…;…;”
我们现在着急离开这里,哪儿有时间跟他扯皮,只回头瞥了他一眼,说道,“老子叫孙清,你去川渝阴司打听打听,上至判官下至土地,哪个不认识我。”说完再把身上那份文书掏了出来,直接丢给了马玉真,“看清楚了,我是奉先市司殿,看完给我乖乖把文书送到赵家,我去取。”
说完扶着黄蕴秋快步离开,丢出那文书只是怕这马玉真横生枝节刻意阻挠,我虽然没有去奉先市任职过,但是也没收到卸任的文书,说明这份文书还是有功效的。再则说了,知道那个跟我打赌的老头就是东岳大帝的人并不多,也没多少人知道跟东岳做过对,针对我的人也不会有太多。
马玉真打开文书看了眼。眼色当即变了,不过不等他说什么,我们已经出了城隍庙。
离开城隍庙,一路朝鬼门关行去,因有一段很长的距离,半个小时几乎不可能回到阳间,才走没几步,黄蕴秋身上再丢了一缕魂魄,疼得她直吸凉气,我问道,“有什么办法可以暂时补救一下吗?只有半个小时时间,我们不打可能返回阳间的。”
黄蕴秋咬牙坚持,说道,“转心童子,找他翻心!”
黄蕴秋这么一提醒我陡然想了起来,转心童子不是就是转本跟人赌心的嘛,要是我赢了他,他就输给我们一颗心,到时候给黄蕴秋便可以了。
我和袁守一也明白过来,为什么黄蕴秋会这么坦然接受摘心的刑罚,刑罚已经实施了,今后阴司生死簿上再无她这号人,自然也算不上是罪人,也不会有人来追捕她。而她又可以向转心童子赢来一颗心,这招置之死地而后生玩得真绝。
我们仨忙朝着这周边一处幽暗无人所至的林子走去,林子里并非是我们日常所见的树,而是一棵棵泛着金属光芒的铁树,看得我诧异无比,嘀咕了句,“这些铁树是怎么长出来的?”
袁守一先扶着黄蕴秋坐下,并随口回答了我,“以前有人跟阴司打了赌,赌的就是铁树开花,不过这赌约跟我们没关系,跟赌约有关的人还没出生呢。”
我哦了声,神州大地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