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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嫔听了,面色一慌,握在手中的茶盏,不由掉地,瞬间砸了个粉碎。
她舌尖颤抖,抚着桌案,哆哆嗦嗦道:“是容胤害了本宫!容胤在给本宫下套!本宫若不是听了他的教唆,怎么敢在玫瑰池动手脚?!怎么敢正面跟沈贵妃杠上?!”
“奴才觉得,那容少爷与恭王妃走得近。他传递过来的消息,大抵都是恭王妃出得主意!”秦嬷嬷神色慌张,“娘娘,陷你于不义的人是恭王妃啊!”
乐嫔面色一沉,跌坐在座椅之上。
秦嬷嬷又道:“要不然这样,奴婢跑一趟秋蝉苑,同沈贵妃解释清楚”
“不行!不许去!”
乐嫔一口否决,“那沈贵妃是什么样的性子?表面一副菩萨心肠,其实内里心狠手辣到了极致!如今陛下宠爱十八皇子,沈贵妃早就想出手对付我了!你自己送上门去,不是送死么?!”
“奴婢,奴婢”秦嬷嬷愁眉不展。
乐嫔又接着道:“她要是拉着你到陛下面前对峙,你该当如何?陛下最讨厌有人在宫中装神弄鬼,若本宫真得被沈昭瑜咬住了把柄,别说是四妃之位了,就连着嫔位都未必保得住!”
第两千一百零二章 婴孩啼哭(7)()
“那主子咱们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呐?”秦嬷嬷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能怎么办?!”乐嫔拧紧了眉头,“钟离挽云步步为营,每一步都算准了本宫。眼下就算本宫想要独善其身,也不能了!只能应了钟离挽云,和她联手,把这出戏唱完!”
恭王府。
东方婧正在院子里头摘捡药草,冬梅突然上前。
“主子,收到容少爷的鱼腹藏书。”
东方婧微微一怔,放下手中的剪刀,从冬梅手中接过书信。
她瞥了一眼信中所言,眉梢不由地微微挑起,眼角满是笑意。
冬梅眉头一拧:“主子,乐嫔娘娘行事鲁莽,怕是要暴露了。万一沈贵妃对乐嫔娘娘动手,宫里头又少了一个可以和沈贵妃相互制衡的人。”
“哦。”东方婧敛眉浅笑。
冬梅面色一沉:“主子,您怎么还在笑呢?难道要任凭沈贵妃一人坐大么?今时今日的沈贵妃,对恭王府早就存了二心,一旦宁王得胜回京,沈贵妃必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替他扫除障碍,将他推上帝位。届时咱们恭王府和太子府便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傻丫头,我笑你杞人忧天。我既然让容大哥帮忙递了消息,断然不会亲手将乐嫔送上断头台”东方婧眯着眼眸淡淡地笑。
“那主子是”
东方婧抬起头来,清眸流转:“乐嫔胆小怯弱,若不坐实了她谋害贵妃的罪名,她又怎么可能愿意跟我一条心呢?我就是要将她逼入绝境,破釜沉舟!”
冬梅恍然。
东方婧又接着道:“沈贵妃心思深沉,所谓鬼神之说,她绝对不会相信。从前,她能利用宸妃娘娘托梦复宠,今时今日就不可能着了乐嫔的道儿。今晚秋蝉苑泡浴之事,很快就会传遍后宫。以我对沈贵妃的了解,她必定会借力打力,以此证明自己对良妃问心无愧!”
“那怎么岂不是白费心机?”冬梅眉头蹙起,“布了这么大的局,兜兜转转饶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岂不是白白给她沈贵妃做嫁衣了?”
东方婧眯起眼眸笑了笑:“是给她做嫁衣。可是这件嫁衣重得很,她能不能穿上,就另说了!”
冬梅目光茫然:“主子的意思是?”
“冬梅,这秋蝉苑深处藏着的人还没露面呢!”东方婧剪掉了一根花枝,清波流转,“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真正让沈昭瑜忧心的事情,在后面呢!”
冬梅似懂非懂地点头。
秋蝉苑。
折腾了一个多时辰,调动了内务府十多名内监,这玫瑰池的血水终于被抽干,又重新注满了热汤。
沈昭瑜和公孙芸二人褪尽衣裳,泡浴其中。
绯烟匆匆闯入,走到二人身后,压低了声音道:“娘娘,郡主,奴婢去了太医院,刘院判已经将池水变色的原因尽数告知,其中涉及一味中药白岩。奴婢刨根究底,查到长乐宫大宫女昨日领取了白岩。”
“呵乐嫔?”沈昭瑜嗤笑出声,“平日里头连说个话都不敢大声的人,果然生了皇子就不一样了,竟然把手伸到本宫的寝宫了!”
第两千一百零三章 婴孩啼哭(8)()
/ 。 / 。 “主子,奴婢这就去一趟承乾宫,将这些证据尽数呈给陛下”绯烟扯了扯嘴角,面色狠辣,“谋害贵妃、郡主,罪不可恕”
“不了。”
沈昭瑜摆了摆手。
“什么”绯烟一脸震惊。
“本宫说不了,这件事先压下来,不用告诉陛下。”沈昭瑜又重复了一遍。
绯烟惊诧不已“为什么这乐嫔自己上门挑衅,多么千载难逢的机会啊主子怎么能容忍那个小贱人在您面前蹦跶呢就算您能容忍,奴婢也不能容忍”
“什么小贱人不小贱人的在陛下看来,乐嫔可是十八皇子的母妃陛下老来得子,对十八皇子的宠爱,有目共睹。不论乐嫔现在犯了什么事,十八皇子还在襁褓之中,在陛下眼里,乐嫔毕竟生了十八皇子,功大于过”
绯烟拧紧眉头。
沈昭瑜又接着道“若本宫现在逼着陛下处决乐嫔,陛下心里头定然会恨上本宫的。”
她眯起眼眸,嘴角满是冷笑。
乐嫔比她整整小了十二岁啊,就算比不得新进宫的那些秀女年轻漂亮,但既然能怀得龙嗣,陛下对她必然是有几分喜欢的。
一个是年老色衰废了一只手的老女人,一个是刚刚生了皇子居功至伟的年轻妃嫔。
若真闹到宁帝面前,宁帝会帮谁
沈昭瑜用脚趾头想想都能猜到
“那主子,咱们该怎么办”绯烟眉头紧拧。
沈昭瑜嗤笑一声,“乐嫔胆小怕事,此事不成,必定惴惴难安。绯烟,你替本宫去一趟内务府,找人打造一串金锁,连夜给长乐宫送过去”
“金锁”绯烟微微一怔。
一旁的公孙芸笑了笑“便是满月小皇子都要戴的那种金锁。送过去告诉乐嫔娘娘,就说是贵妃娘娘对十八皇子的一点心意。”
“奴婢明白了。”绯烟点头。
入夜。
乐嫔从睡梦中惊醒,秦嬷嬷惶惶不安地站在她身边,拧紧了眉头问道“主子,做噩梦了”
乐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喘了口气道“本宫梦见沈贵妃了,她掐着本宫的脖子质问本宫然后然后就将本宫溺死在了秋蝉苑的玫瑰池中。”
“呸呸呸”秦嬷嬷连吐了三口吐沫,“主子,这种不吉利的梦就不要讲出来了。”
乐嫔侧目看了她一眼,皱眉问道“嬷嬷,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嬷嬷愣在原地不出声。
乐嫔的眉头拧得更紧“嬷嬷,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哎娘娘”秦嬷嬷轻叹了一声,“是秋蝉苑的绯烟,大半夜的,硬闯长乐宫,给娘娘您送了样东西过来。”
秦嬷嬷不遮不掩,随即就从身后拿出了内务府连夜赶制出的长命锁,递到乐嫔跟前“娘娘,绯烟传话,说这是贵妃娘娘送给十八皇子的新生礼物”
“她她她”乐嫔吓得脸色发白,“她全都猜中了钟离挽云她全都猜中了”
“娘娘,你在说什么恭王妃猜中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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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千一百零四章 婴孩啼哭(9)()
“她说沈昭瑜必定会以十八皇子的安危相威胁!”乐嫔眉头紧拧,跌坐在卧榻之上。
“嘶——”
秦嬷嬷倒吸了一口凉气,吓得一把甩开了手中的长命锁,猛然醒悟过来,“主子,这可如何是好?!这长命锁就是沈昭瑜送过来警醒主子的东西!说什么新生礼物?根本就是包藏祸心!主子,为了十八皇子,咱们怕是得向沈昭瑜低头了!”
“不行!”乐嫔一口否决,随即捡起摔落一旁的长命锁,幽幽叹出声来:“恭王妃还说了,这不是长命锁,这是夺命锁!沈昭瑜不是向本宫示威,她是要本宫日日忧心,然后对小十八下手,让本宫尝受那种恐惧之后的绝望!”
秦嬷嬷瞪直了眼睛。
乐嫔将长命锁死死捏在手里:“为了宁王,她一定不会给小十八活命的机会!本宫不能坐以待毙,本宫必须要救小十八!”
“可是要怎么救呢?”
秦嬷嬷愁眉不展。
虽说沈贵妃禁足多时,可她从前在宫中积攒了太多的人脉眼线,如今又有云萝郡主相助,想要对十八皇子动手,身为嫔位的乐嫔拦都拦不住!
“嬷嬷,本宫必须主动出击!”
乐嫔扫了一眼手中的长命锁,眸光一点点凝结成一线,随即塞到秦嬷嬷手中:“将这长命锁上抹上白岩,送去小十八的寝宫,给小十八戴上!”
“白岩?!”
秦嬷嬷吓了一跳,“主子,白岩抹在皮肤上会有焦灼感,十八皇子那般娇嫩的肌肤怕怕是撑不住啊!”
“撑不住也得撑!”乐嫔咬了咬牙,“是生病可怕,还是丢了性命可怕,秦嬷嬷,你应该比本宫更清楚。如果注定躲不过,本宫愿意相信恭王妃,勉力一试!”
秦嬷嬷无话可说,只能接过她手中长命锁,朝着她点了点头道:“是。”
秋蝉苑。
绯烟回来的时候,沈昭瑜和公孙芸已经从玫瑰池上了岸,两人简单披了件皮肤,坐在一旁的卧榻之上。
“怎么样了?”沈昭瑜半眯着眼眸望向绯烟。
“如娘娘所料,长乐宫的嬷嬷对娘娘的赏赐再三感谢,乐嫔娘娘更是回赠了一株两千多年的人参,想来是想要投靠娘娘,与娘娘化干戈为玉帛。”绯烟小声说道。
“投靠?”沈昭瑜嗤笑了一声,“本宫什么时候说过要放过她了,她竟然想着投靠?!玫瑰池水的事儿还没翻篇呢,本宫定会让那个女人吃尽苦头!”
“娘娘要怎么做?!”绯烟猛得压低了声音。
沈昭瑜旋即与公孙芸对视了一眼,肆意笑出声来。
绯烟看得云里雾里。
公孙芸突然捂住自己的胸口,喘着粗气从坐榻上坐起来,而后身子一僵,直直朝着身后倒去!
“传太医!快传太医!”
沈昭瑜最先反应了过来,而后扑到公孙芸身边,一边抚着她的胸口帮她顺气,一边冲着她偷偷眨了两下眼睛。
“玫瑰池被人下毒致使池水变色!云萝公主中毒昏迷!事关两国邦交,通知陛下!此事必须让陛下知晓,交由陛下定夺!!”
第两千一百零五章 婴孩啼哭(10)()
“是!”绯烟应承一声,转身没入夜色之中。
夜半三更,宁帝得了消息,匆忙赶到秋蝉苑。
此时,公孙芸面色惨白,平躺在床榻上。
一旁跪了十多名太医,没有一个敢抬头直视前方。
乐嫔和秦嬷嬷则跪在角落里,等候发落。
“云萝公主,现在怎么样了?”
宁帝拧紧了眉头,“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泡个澡为什么会中毒?!这玫瑰池就从来没出过这样的事!”
沈昭瑜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这件事怪臣妾。芸儿说要泡澡,臣妾本该劝阻,却因为宫中谣言臣妾非但没有制止,还同她一起泡了澡!臣妾一把老骨头了,一直有眩晕症,所以才泡了半个多时辰就受不了了,直接上了岸,可是芸儿芸儿她泡得开心,便多泡了一会儿,谁知谁知臣妾就眯了一会儿,就一个多时辰的工夫,芸儿她就出事了!”
“你的意思,当真是有人在玫瑰池中下了毒!你泡得时间短,所以没有中毒?”宁帝面色一沉。
毒害卫国和亲公主,这已经不是后宫之事,这是国事!
卫皇叔公孙麟得到消息,这会儿已经带着卫国驻守宁都的军队,连夜进宫!
三千多卫军被拦在皇宫门口,但没人拦得住卫皇叔,公孙麟已经带着随行的四名卫国大臣进宫觐见,要向宁帝讨一个说法!
这会儿,几名卫国大臣应该正朝着秋蝉苑赶来!
“臣妾以为,这是有人想要毒害臣妾,不想芸儿今日过来与臣妾话家常,莫名拖累了芸儿。”沈昭瑜面色沉痛,眼角隐约含泪,“都怪臣妾不要!要是芸儿真有个三长两短,臣妾也没办法向真儿交代!芸儿,毕竟是真儿未过门的媳妇!”
沈昭瑜言语之间无处不透露出她和公孙芸关系很好,不可能是她自己动的手!
“朕明白。”
宁帝拧了拧眉,“云萝郡主是老十一内定的媳妇儿,她出了事,你心里也不好过。但你说乐嫔”
“陛下,并非臣妾有意诋毁乐嫔妹妹,但所有证据都指向乐嫔妹妹,臣妾不得不信,若是臣妾自己中毒也就罢了,可眼下是芸儿中毒,乐嫔妹妹非要给大家一个交代,给卫国一个交代才行!”沈昭瑜声音冷锐,目光一转,冷冷扫向乐嫔。
乐嫔心中一寒,慌忙爬到宁帝脚边,冲着宁帝不停摇头:“陛下!不是我!不是臣妾!臣妾与贵妃娘娘无冤无仇,臣妾为什么要害贵妃娘娘啊?!”
“无冤无仇?呵”
绯烟冷笑了一声,“谁不知道这六宫之中,眼下最受宠的妃嫔便是我家娘娘和刚刚生下十八皇子的乐嫔娘娘?宁王殿下在前线厮杀,备受陛下信任,乐嫔娘娘想要为十八皇子的未来铺路,对我家娘娘下手,并不是没有可能!”
“绯烟,不许胡说!”
沈昭瑜面色一白,抬眸狠狠睨向绯烟。
“许她做,还不许我说了?!我就要说!”
第两千一百零六章 婴孩啼哭(11)()
绯烟一脸不服气的模样,“当初乐嫔娘娘产后失血,非要让我家娘娘放血救人!我就奇了怪了,这偌大的皇宫,难道找个体格强健的宫人给她捐血不行么?!照我说,这分明就是乐嫔娘娘想要置我家娘娘于死地,故意为之!”
“没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