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你一言我一语的来回讽刺,要放平时,黎塘肯定就是权当没听到了,可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哪还有这闲情拌嘴的?
“师哥。”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穆楼立刻又换了一副面孔,不再跟段淮宁兄弟俩争锋相对的,“是有那么一个人来找过秋倌,而且秋倌也是在那天之后就失踪的。”
“谁?”
穆楼的表情一下子沉了下来:“傅太太。”
傅太太?周芳兰?!
黎塘一下子就明白过来,秋倌为什么会失踪了。
周芳兰没有听戏这方面的爱好,自然也就不会认识秋倌这个人,她要是来找秋倌,就只会是为了一个人——傅书朗。
可是,怪就怪在,段淮宁先前已经来过,自那之后,秋倌就差不多已经对傅书朗断了念想,他对傅书朗的那点感情,就更不会被人知道了去。
现在,知道这件事的出了赵班主,剩下的都在这屋子里了。
再怎么说,秋倌也是赵班主的徒弟,梨花苑的名角儿,赵班主没理由陷害秋倌。
穆楼虽然不待见秋倌,两个人也时常起口角,但也不至于这么害秋倌,说到底,秋倌也是他师弟啊。
而黎塘就更不用说了,跟傅家的人,几乎都没有照面过,最近这几天也一直跟莫念凝在处理桂姑的事,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做这种手脚。
那这么算下来,就只能是段家这两兄弟了。
之前他们就来找过一次秋倌,秋倌也因此大闹了一场,他们的目的应该已经达到了,何必又费周章,把事情告诉了周芳兰,让周芳兰来教训秋倌?(。)
第一百四十九章 他毕竟是你师弟()
屋子里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傅太太三个字代表的可不只是一个女人这么简单,就算真是她把秋倌逼急了,也拿她没辙。
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周芳兰的丈夫可是连李邱生都要客客气气面对的李邱生。
“怎么?都没话说了?”穆楼自顾自喝了口水,对另外三个人沉寂下去的表情似乎很受用,“要我说啊,还是秋倌这浑小子造孽,攀什么高枝?这不,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您说是吧,段先生?”
穆楼又把矛头指向了段淮宁。
段淮宁却只是皱着眉,不语,看来,最近是疏忽了傅家那边的动向了。
“琴老板,穆老板,段某还有要事在身,就先告辞了。”说着,段淮宁就拍了拍段年,示意他起来。
“照顾不周,您二位海涵啊!不远送!”听说他们要走,穆楼是高兴都来不及,,忙起来送客,可那两人一走,穆楼就冷哼了一声,“黄鼠狼给鸡还拜上年了。”
“师哥,你刚刚的话没说完吧?”还没等穆楼转过身来,黎塘就信誓旦旦地问道,“你知道他的下落。”
穆楼愣了一下,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他拢共也就说周芳兰来过,黎塘怎么就看出这来了?
“师傅都没从我这问出什么来,你个小混蛋,还想问出点事情来?”想起黎塘音讯的这几天,穆楼就觉得不舒坦,他这两个师弟还真没一个让人省心的,“倒是你,这么多天不回来,倒是挺会出去野的。”
这会儿师傅正在气头上,黎塘铁定免不了一顿教训,上次的伤也不知道好了没,真是造孽了。
“师傅没问出什么,是因为人就是你藏起来的。”
黎塘也不跟穆楼废话,刚刚段淮宁兄弟在场,他不好明说,现在只剩他们俩了,也就没什么好推推搡搡的了,把话说白了,才能尽快找到秋倌,不管秋倌因为什么才离开,他一个人在外头,肯定是不行的。
而且,他再不回来,这个梨花苑指不定也要出乱子。
黎塘可不希望自己用作伪装身份的地方,这么快就没了。
“我藏他?他有什么好藏的,既不值钱,也不是什么******,藏他?我是吃饱了撑得慌,没事找事?”
话虽这么说,可穆楼显然已经慌了手脚了,坐在那,手里抓着茶杯,喝也不是,放也不是,嘴里断断续续讲个不停。
黎塘叹了口气,这装也装得像一点啊,破绽这么大,任谁都能看出来吧,真不知道师傅那,他是怎么蒙混过去的。
“傅太太来这里找人,想必不会声张,师哥你既然会知道这件事,肯定是有人告诉了你。我说的没错吧?”
赵班主都不知道的事,穆楼知道了,那肯定是秋倌告诉他的,秋倌跟穆楼向来不和,会把这件事说出来,必有所求。
至于黎塘为什么知道赵班主还被蒙在鼓里,自然是因为赵班主这么大费周章地找人了,他要是知道秋倌是因为周芳兰才失踪,首先做的,恐怕是看看周芳兰跟秋倌是不是结仇了。
穆楼心虚,不置可否:“就因为这个,你说是我把秋倌给藏起来了?师弟,你要知道,现在这节骨眼上,要是我把秋倌给藏起来了,被师傅知道,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所以他知道,只有你能帮他。”
“为什么?”
黎塘瞄了几下穆楼的眼神,才又继续道:“他也是你师弟,不是吗?你们俩就算再不和睦,说到底也是师兄弟。他自知脾气不好,平时没少得罪人,有那个能耐帮他躲起来,还瞒过师傅的,除了师哥你,还能有谁?”
虽然秋倌名声在外,称得上是个众星捧月般的名角儿,可说到底,那都是对外装出来的嘴脸,真正的秋倌是什么样的,知道的又能有几个?
认识那个真正的秋倌,还愿意帮他的,就更是寥寥无几了。
“浅生,你说话没根没据的,这不是在诬赖我吗?”虽然不想就这样承认,但穆楼的心思显然是被猜中了。
“在真相面前,证据本来就不是很重要。真相是怎样的,那就是怎样,就算没有证据,那也是真相。相反,有时候看起来证据确凿,情真意切的,却反而是假的。”
说话间,黎塘的思绪也不知道飘去了哪里,就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这世上很多事情本来就是真真假假的,看到的、听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可假的终归是真不了,一厢情愿终归就是一厢情愿。
只是他有些不甘心,这么久以来被蒙在鼓里,自以为自己的情感是曾经得到过回应的,结果却还是一场空,至始至终都只是他在做梦。
“浅生,我听你这意思怎么不对劲啊?”穆楼有意转移话题,而且黎塘消失这么多天,他也确实觉得古怪,“什么真的假的,你出去这么些天,发生什么事了?你那个******呢?”
黎塘垂了垂眸子,将茶水一口饮尽:“走了。”
“走了?!”
穆楼一听就跳了起来,怪不得有几次看见秋倌对那女人的态度似乎不太待见,原来她是这样的女人,浅生才因为她又是得罪戚五爷,又是被师傅打的,她倒好,说走就走,这种女人,哪里值得用情了?
“你给我说说,这怎么回事?”穆楼这下来劲了,摩拳擦掌的,就差没立刻跑出去跟莫念凝算账。
“没什么,是我让她走的。”
这下穆楼就不明白了,前些日子还非那女人不娶的势头,现在就这么着了,这又是唱的哪出?
可看黎塘的模样,似乎又不想说。
穆楼觉着,肯定还是那个女儿的问题,浅生吃了这么多苦都要把那女人拉在身边,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把人给赶走了,一定是那女人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他可听说了,那天在戚五爷的晚宴上,浅生之所以打了刘公子,就是因为那女人和姓刘的在那调。情,这种事任谁都忍不了,谁能这么大方,看着自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在那鬼混的?
穆楼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得没错,料定了是莫念凝又对不起黎塘,黎塘灰心了,才说要赶莫念凝走,总之,在他眼里,黎塘就是那个受害者。(。)
第一百五十章 哀莫大于心死()
“没什么,是我让她走的。”
穆楼心里想着,到现在浅生还替那个女人说话,真是着了魔了,不过罢了,他也不想管那么多闲事。
他这两个师弟也不知道造的什么孽,居然都会为情所困,活得不清不明的,真是叫人无奈。
说起秋倌来,穆楼就更是郁闷了。
秋倌要是看上的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孩子,那也就算了,偏偏对方家世显赫不说,还是个男人,这个世道是怎么都不可能容得下他们的。
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错了,错的东西,怎么会有对的结果?
可是,穆楼不明白,这世上其实本就没有绝对对的或者错的东西,一切都由心而定。
如果一个决定在世人眼里是对的,但你却因为这个决定而痛苦,甚至是饱受煎熬,那么这样的决定才是错得离谱。
穆楼刚想说什么,就被黎塘抬手打断,指了指门口,穆楼立刻就会意了。
“你在干什么?”
门口果不其然站了一个人,鬼鬼祟祟的,像是在偷听,穆楼认识这个人,是跟在秋倌身边的小伙计,叫阿才。
门一拉开,阿才显然被吓了一跳,不知所措,这梨花苑的几位角儿,可都不是什么善主,就这么被发现偷听,非得被教训一顿不可。
“穆穆老板我我”
“什么都不用说了,去账房领了钱,走吧。”穆楼不想跟他啰嗦,看在是秋倌的人的份上,他也不想动手把人怎么样。
伙计一听就急了,这哪能怪他,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赵班主要他盯着,他总不能阳奉阴违吧?怎么说,这梨花苑也是赵班主在当家,几位角儿再怎么厉害,也都是赵班主的徒弟。
“等等,你进来。”黎塘坐在屋里,只手支着下巴,若有所思,“是师傅让你来偷听的?”
阿才点了点头,不敢说话,无论如何他都不能丢了这份工作,家里的开支都指望着这点工资呢,何况在这跟着秋倌,秋倌有时还会给他一些钱。
“你回去告诉师傅,就说找着秋倌师兄了,不过师兄心里闷得慌,在我那住两天,叫他老人家就不用担心了。”要是被赵班主知道,周芳兰为了傅书朗和秋倌的事找上门来,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事来。
阿才打刚刚就在门口了,听见了不少,可黎塘要他转告赵班主的,明显就是瞎话,要不然也不可能一听说秋倌不见了,就急冲冲地赶过来了。
“可是”阿才很犹豫,毕竟这事,两边都不好得罪,真是叫他难做人了。
此事不宜声张,既然秋倌是穆楼藏起来的,说明他也就是心情不太好,需要静静。
“没什么可是的,师傅要是问起来,有我担着。”黎塘有些不耐烦地挥退了伙计。
梨花苑毕竟不是什么清净的地儿,秋倌要是自己不想回来,就算找到了他的人,也未必能带得回来。
阿才一走,穆楼倒是又笑着打量起黎塘来,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浅生,你这么骗师傅,不怕师傅教训?”
“又不是第一次了,不怕了。”黎塘看着穆楼将门又关上,“现在能告诉我,他在哪了吗?”
言下之意是,我都替你担罪过了,你总得把人的下落告诉我,不然师傅要真的想教训我,那我不是太冤了?
穆楼这才明白过来黎塘的这点心思,搞了半天还是被算计了进去。
“你就这么确定,是师哥我把秋倌那小子给藏起来了。”
黎塘不说话,只是坚定地看着他,点了一下头。
穆楼无奈地叹了口气,有个聪明的师弟,也不是一件好事,总觉得很多事情就被一眼看穿了,把秋倌藏起来的事是,还有虽然表面不满秋倌,实则还是把秋倌当做师弟的心情也是。
全都没能瞒过黎塘这双眼睛,也真是奇了怪了。
“带你去见他,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绝不多嘴,也绝不对秋倌师兄来硬的,强要他回来,更不会把这件事的原委告诉师傅。”穆楼还没把话说完呢,黎塘就兀自把他担心的全给交代了出来,“这样放心了吗?”
话被抢了,穆楼也只有笑的余地,指着黎塘,表情也有些说不出的好笑。
“好,你想什么时候走?”
“越快越好,最好就是现在。”说着,黎塘就急不可耐似的站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虚得慌,总感觉要出什么事,不看见秋倌的人,他恐怕是不会放下这个心的。
“哎哟哟,就这么急?得得得,你等着,我换身行头再带你过去。”
黎塘这才发现穆楼穿的还是戏服,想必是刚从台上下来不久,这些天他都不在,秋倌也大玩失踪的戏码,梨花苑的大场面,就靠穆楼和钦司来撑了。
据穆楼所说,那天周芳兰来过后,秋倌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只是夜里突然来找穆楼,要穆楼想办法给他找个藏身的地方。
穆楼本是想嘲讽几句,可看到秋倌那有气无力的样子,也就知道是出事了,一问下来,才知道,原来周芳兰不知道从哪知道了秋倌对傅书朗的那点心思,找上门来质问了。
周芳兰毕竟是出身名门,自小也是有教养的人,自然不会像个泼妇一样要秋倌收拾了那种不该有的感情,然后滚蛋,但是有时候,越是看起来平和的人,与之对话起来,压力就越是大。
具体说了什么,穆楼不清楚,只知道秋倌的反应比起上次的大闹一场,更叫人心急。
俗话说,哀莫大于心死,秋倌这样的人,他要是不哭不闹,反倒是情况不妙了。
一来,穆楼想到秋倌毕竟是梨花苑的角儿,这样的情绪是肯定上不了台的,上去了,也只会是砸场子,倒不如让他出去找个地方静静,调节一下心情。
二来,也确如黎塘所说,就在穆楼表现再怎么嫌弃秋倌,可心里始终还是把他当做是师弟的,两人打小这么深厚的情谊,不是说没就能没的。
“到了,下来吧。”(。)
第一百五十一章 失踪()
“到了,下来吧。”
一路上,听着穆楼絮絮叨叨着秋倌的事,黎塘才没昏睡过去,好半天来了条老巷子,车在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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