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门当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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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门当铺- 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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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他还真是可怜,莫念凝就这么讨厌他,连让他留下来保护她都不愿意?

    “你不走?那你留下来干什么?你要是存心想找死,我也求你不要死在我面前,远远地,别再让我看见了!”

    一天之内,先是枪伤,再是中毒,他到底想怎么折腾?

    莫念凝在黎塘的隐忍着的怒视之下,丝毫没有要退步的意思,说话的时候,简直就不像她,那么刻薄,那么狠心,大概也只有在黎塘面前,她才是这副惹人嫌的模样。

    “好,好!我会的。”沉默了很久,黎塘咬着牙,眸子里明明盛满了怒火和不甘,说话时却依旧压抑着,“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一定死得远远的,绝不会让你看见。”

    没想到黎塘会这么说,莫念凝突然感到一阵悲哀,后悔说起这样的话来。

    他怎么可以不让她看见?如果连她都没有发现,还有谁会去救救他?还有谁会去思念他?

    可话是她说的,黎塘也答应了,她只能气自己,连悲哀和担心哪一天突然看不到黎塘的恐惧,也只能藏在心里,不敢表露出来。

    这样是不是就意味着,要是黎塘有一天消失了,就是彻彻底底不会回来了?

    “好!”

    心里担忧着,可嘴上却依旧倔强着,瞪着微微开始泛红的眼睛,泪光闪烁,却叫黎塘皱起眉来。

    无论她想怎么样,他都答应了,哪怕是在死的时候,只能一个人抱着回忆慢慢死去,这样的要求,他都答应了,她为什么还要是那副表情,就好像受尽了莫大的委屈一样。

    “别哭,我答应你了,真有那一天,我一定不会让你看见,所以,不要哭。”

    黎塘不会安慰人,他伸出去的手还没碰到她,就又收了回来,可他哪知道,他越是这么说,莫念凝越是无法忍受心里的难受,泪珠子簌簌地就往下落,他怎么都来不及擦干,只好一把揽进怀里。

    他的下巴搁在她头上,沉重的叹息声从她的头顶传来,似无奈似悲哀:“阿凝,可能真是我害了你,要是没有我,你也不用这么痛苦。”

    莫念凝张大了眼睛,动了动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确实,没有黎塘,她就还是那个莫念凝,没有眼泪,没有内心的挣扎,有的只是笙哥和素萱姐的陪伴。

    可是,如果真是这样,她想她一定会很寂寞

    “但是阿凝,我很自私,当我还在的时候,我希望你能留在我身边,让我能看得见你,哪怕你恨我、讨厌我,或者打我骂我,都没有关系。我只是想看着你,你就当是在可怜我吧。”

    桂姑的话,时刻都在他的脑海里萦绕着,因为他心里喜欢着莫念凝,所以即便她只是做的一个很寻常的举动,也会令他产生误解,都是因为喜欢,所以才会产生了能够在一起的错觉。

    所以,应该是他误解了阿凝吧,阿凝或许根本就没有对他有过一丝那样的情愫,是他自作多情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桂姑看得比他清楚得多。

    说不上是多相信桂姑说的话,只是他不敢再相信自己还能有那样的运气,毕竟心里爱慕着的人,对自己也有对等的感情,这应该是个奇迹才对。

    他已经不敢奢求这样不幸的自己,还能有幸得到这样的奇迹了。

    这样卑微自嘲的话,被莫念凝听去,她简直不敢相信说话的人是黎塘,她搞不清了,在黎塘心里,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我说过,我不愿意。”莫念凝突然发狠地一把推开了黎塘,想起了那天晚上黎塘说的混账话,“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凭什么?我早就说过了,你如果没有那个信心陪我过完一生,那就滚远一点,不要来招惹我!”

    可怜他?那谁来可怜可怜她?

    她十年如一日地守着那些回忆,放不下的难道真的就只有对素萱的执念吗?

    莫念凝揪着黎塘的领子,仰着脑袋,眼里只有恨:“黎塘,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有多混账?你那么自私,只考虑你自己,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不见了,我要怎么办?”

    黎塘失语,他就知道,莫念凝一定不会答应,所以才需要他这么死皮赖脸地缠着,他以为,有一天他走了,莫念凝还会找到真正可以陪伴她的人。

    可他不明白,“喜欢”可以给很多人,但是“爱”却只能爱一个。

    “你说我脏,那你要把我推给别人的时候,就不觉得我脏了吗?”(。)

第一百三十八章 畸形的相处方式() 
“你说我脏,那你要把我推给别人的时候,就不觉得我脏了吗?”

    面对她的质问,黎塘从来都是哑口无言,这次也不例外,他只是抿着唇,脸色表情有些难看。

    “你在的时候,我陪着你,你走了,我就去找别的男人,在你眼里,我成什么了?也对,你都说我是女支。女了,我还能是什么呢?女支。女不就是这样的吗?”

    “阿凝”

    “滚开!你别碰我!”黎塘伸出去的手还没碰到她,就被她嫌恶地拍开,“你走吧,这里的事跟你没关系。”

    所谓相处方式,于他们而言,或许就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这样畸形的方式。

    在这个世上,无论是争吵,还是误会,总有一天都会结束,可他们之间的距离却好像越拉越远了,明明想要触碰彼此,却发现那些短暂的温柔都是假的,全都是泡影,转瞬间就消失了。

    黎塘看了看莫念凝塞给他的药瓶,想都没想就扔了,瓶身被打碎,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药也洒了一地。

    “你干什么?!”

    “没用的。”黎塘拉住她,微微闭了闭眼,不愿再与她对视,只是望着那滩药水,“这里根本就不是桂姑的梦境,是她创造出来的意识世界。你的药不可能带我们出去。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莫念凝僵直了身子,低着头咬着牙,身体止不住地有些发颤,不知道在隐忍着些什么,很久才甩开了黎塘的手,走过去,蹲下,默不作声地清理那一地的碎片和药汁。

    突然的安静,让黎塘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应对,什么都不做,却又觉得不妥当。

    走的时候路过他的身边,莫念凝顿了一下,也不看他,声音低低的,像是埋怨,又像是叹息:“你从来都不相信我,无论是什么时候。”

    “阿凝”

    朝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声,黎塘刻意地放软了声音,可接下来的想要说的话却哽在喉咙口,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不是不相信阿凝,而是不相信自己。

    只是,在爱与被爱的世界里,总要有一个人死死抓着另一个人不放,无论遭到多大的痛苦,也无论遇到多大的失望,都不放手。

    他确实这么做了,却似乎令彼此都更痛苦了。

    明明就在身边,但好像比任何时候都要遥远,那种感觉不是一次两次的外伤能与之比拟的,每次被阿凝看到身上的伤口,每次看到她眼底的担忧,他是既心疼又欣喜,也只有在那时,才能感觉到阿凝也是有一些在乎他的。

    可他现在已经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了。

    离开的时候,她难过;他回来了,她更难过。明明比谁都希望能对她好,希望她能好好的,可她的所有苦痛,却似乎又都是他带来的。

    或许,他真的是个不该出现的煞星。

    从那之后,黎塘就再没有在桂姑的小院里看到莫念凝——她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去做了什么,整个小院就只剩下黎塘一个人。

    他没有时间去找她,因为月圆之夜就在眼前,他必须要去崇芗路做个了断。

    那天黎塘被钱伍打伤后,李邱生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又去了赌场一趟。

    钱伍本就胆子小,不是办大事的人,能有今天的造化,也全靠李邱生在后面帮衬,这一次李邱生刚要他办点事,就来了这么一个“凶徒”,他就更加畏首畏尾地下不了决心,李邱生过去,就是再去做一番说服的。

    “李兄,要不然这事你还是找别人去吧,你也看到了,我这德行,连开个枪都能把自己吓得尿一身裤子,真要我帮你办那件事,恐怕我得坏了你的好事”

    钱伍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他就是一个卖猪肉的,不管过多少年,不管现在是什么身份,都改不了了,那是流进骨子里的,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黎塘那天是遮着面的,他只看到了一双眼睛,可光就是那眼神,就把钱伍给吓坏了,要不然他也不会脑子一热,把枪掏出来使。

    “老钱,你先坐下。”李邱生早就猜到钱伍会是这样的反应,所以也早有打算。

    此话出口,钱伍就听出来了,李邱生还是不肯放过他,顿时就急了:“李兄!李老板!李大哥!就当我钱伍求你了,你就看在咱俩有点交情的份上,你就放过我吧,我这胆子就不是干那种事的人!”

    钱伍那哀求的模样就差没跪下来,痛哭流涕了。

    “老钱,不是我不想放过你,是你不得不这么做。”李邱生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似乎是很无奈的样子,表情纠结,“你想想,既然有人闯进这里了,就肯定已经怀疑你了,你现在才说不干,不是太晚了吗?”

    钱伍愣怔着,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两只手放在身前不安地搓着,额头上的冷汗就没停过。

    李邱生也不说话,反倒是放下心来似的,气定神闲地喝着茶。

    “这这那这要怎么办?”钱伍嘴里呢喃了半天,一屁股坐了下来,“李兄,你得帮帮我,我可真的什么都没做啊,我儿子还在上学,我不能出事啊!李兄,你帮帮我!”

    李邱生看钱伍已经上钩了,对付这样头脑简单的,从来都不用他费心思。

    “老钱,别急,别急,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李邱生故弄玄虚,不说下去。

    “什么办法?!”钱伍已经急得快跳脚了。

    李邱生没说话,放下杯子,目光发起狠来,抬起手就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那眼神里的阴鸷把钱伍都吓了一跳。

    钱伍咽了咽口水,目光赶紧从李邱生的身上移开,好像是不敢看他,手颤颤巍巍地端起茶来喝了一口,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老板!老板!少爷回来了!”外面突然有人闯进来,惊了钱伍一跳,手里的杯子没拿稳,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喊什么喊!毛毛躁躁的!没看见有客人在?!”钱伍恼羞成怒,跳起来就对那伙计一顿怒吼,李邱生只是坐着,看着钱伍依稀冷笑。

    “少少爷回来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杀人夜() 
“少少爷回来了。”那伙计本来是来报喜的,却没想到讨了一顿骂,怯怯懦懦地哈着腰,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知道了,知道了!”钱伍不耐烦地把人给挥退了,扭头看到碎了一地的杯子,瞄了一眼李邱生,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似的,“李兄,就按你说的办,一不做二不休,可你得帮我,你看我儿子还”

    “放心,放心。”李邱生一听钱伍这么容易就答应了,高兴还来不及,“只要你按我说的去做,至于怎么收场,有我在,你还怕什么?”

    李邱生拍了拍钱伍的肩膀,就告辞了。

    人都是这样的,没有危及到自己的时候,遇到麻烦往往会想着能躲则躲,只有与自己的利益相关时,才会横下心来。

    月圆夜,崇芗路。

    黎塘从下午就待在那里,那一带过去是乡野,后来接连有人办了工厂,田慢慢也就少了,原先住在那里务农的居民也都搬到了别的地方,那里几乎就只剩下工厂了。

    选在这里下手,确实是个好地方,只要入了夜,厂里的员工都走了后,这一带除了留守的门卫,几乎就是没有人了,不管是杀人还是放火,都不会有人发现。

    夜渐渐深了,可能是天气不太好的缘故,明明是月圆夜,月光确实晦暗不明,像是被蒙上了一块黑色的幕布,整个崇芗路都被笼罩在绝望的黑暗中,没有人的工厂更像是一只只黑色的猛兽,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快点快点,动作利索点!”

    黑暗中出现了三五个人,领头的就是钱伍,弓着背,压低了声音,后面几个伙计扛着一个大麻袋,窸窸窣窣地跟着。

    “别磨磨蹭蹭的,快!”

    终于来了。

    黎塘心里暗道,他在这里守了好几个小时,终于等到这群人了,不出意外的话,麻袋里装的就是桂姑。

    一群人陆陆续续地进了一间漆黑的工厂,钱伍有钥匙,很方便就进去了,一行人扛着麻袋进去后,没几分钟,钱伍就把那几个伙计给轰走了,然后又做贼心虚似的朝着门外面张望了几下,才把工厂的大门关上。

    黎塘也不含糊,卡四周一片寂静,没人再跟过来,一个翻身,脚下一蹬,就跳进了工厂里头,落地的时候,因为高度的原因,还是发出了一些响动,好在钱伍早就往深处去了,才没有发现。

    “姑奶奶,你千万别怨我,要你死的可不是我,你要寻仇就去找那姓李的,跟我没关系,你要是做鬼了也千万别找到我老钱家来啊!”

    钱伍一边颤颤巍巍地把麻袋扒拉开来,一边嘴里止不住地嘀嘀咕咕的。

    里面被装着的果然是桂姑,桂姑似乎是被迷晕了才被装进里头的,四肢被捆绑着,嘴里也被勒了一根布条,几乎就是发不出声音来。

    钱伍神神叨叨地又是拜桂姑,又是拜老天爷的,看来,杀人这种事他的确是没有那个胆去干。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何况,只有替李邱生把事情办妥了,他李邱生才会想办法把这件事压下去,封了知情人的口。

    钱伍的心里主要惧怕的,还是那天闯进去的黎塘。

    他对付不了,所以希望能由李邱生来对付。

    拜过了各路神仙、妖魔鬼怪,就差没把祖宗十八代都给拜一遍了,钱伍才走过去,手里拿着刀,在桂姑身边蹲下。

    “姑娘,你别怪我,我也是受人所托,要怪就怪你偏偏是个天胎。算了算了,听说你也听不见,老钱我说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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