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是不叫人省心。
“琴老板,那你说呢?”戚五爷又将矛头对准了黎塘,比起跟一个女人计较,他倒更望是黎塘欠他一笔账。
黎塘自然是不愿意由莫念凝一个人承担的,本来就是他太过冲动,没顾及到后果。
“五爷,人是我打的,您不处置我,却让阿凝替我受罚,怕是刘先生那也说不过去。”黎塘忙又将莫念凝拉回身边,嘴角勾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戚五爷这会儿觉得欣赏黎塘,一自然是因为他的戏唱得好,生也生了一副好皮相,二嘛,是因为他与秋倌一样,不像那些攀炎附势的小人,总算是个明白人,还会说些不中听的真话,如今看起来,倒是要再加上一条“敢作敢当”了。
“琴老板护妻心切,戚某自然得体谅了。”戚五爷话锋一转,打起了和牌,真是叫人摸不透他的心思。
说着,朝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就向后院过去了。
“不知琴老板是什么时候成的亲?怎么也没听人说起过?”
黎塘的左臂圈着阿凝的肩膀,脸上还带着笑,可他手上的力道有多霸道,只有阿凝知道:“都是早些年的事了,一个穷酸戏子的婚事,自然很少有人挂心,别说五爷,就是咱梨花苑,也没几个知道的。”
戚五爷沉默了一会,眯着眼睛,朝着黎塘和阿凝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又打量了一番:“才子配佳人,妙!”
不多时,之前被派去后院的人就回来了:“五爷,都按您的意思办妥了。”
戚五爷点点头,大手一挥,那人便退下了,才又对着黎塘笑道:“琴老板,你受惊,这事就此打住。”继而又望着台上的秋倌很久,“琴老板觉得令师哥唱得如何?”
唱得如何?
黎塘本以为,这个五爷怎么着也得给他点颜色看看,可没想到,这么就结束了。制住怀里的人儿都来不及,还要应付这个五爷,他哪有闲情听戏?
可看五爷的样子,又似乎另有所指。
“五爷,浅生冲动,惹了事,师哥挂心我,免不了就分了心,扫了兴,浅生给您赔个不是了。”
戚五爷不再说话,脸色却缓和了不少,这事或许真的算是了结了。(。)
第九十六章 妒火()
虚惊一场,五爷终究没把黎塘和阿凝怎么样,反倒是替他们摆平了刘自州这个麻烦,要说刘自州父子也是倒霉,撞上的对手,偏偏得了五爷的喜爱。
“莫念凝!”
离了戚五爷的视线,阿凝立刻就像躲贼一样躲着黎塘,匆匆逃出了戚宅,黎塘本被秋倌拉着,一个晃神发现不见了阿凝,也忙追了出去。
黎塘的左面颊上还赫然印着巴掌印,阴沉着脸,他喊了一声后,阿凝反倒跑得更快了,出了戚宅,就差没踢飞了脚上的鞋。
“站住!”黎塘是真的怒了,上来就扣着她的手腕,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却又挣脱不开,“跟我回去。”
“放开!”莫念凝扬起手就又想打上去,可看见之前的印子还在,不禁收住,只是推搡着,“跟你回去?回哪?我凭什么跟你走?”
“那你要去哪?段家?还是去找刘济?还是说,你还有别的男人?”显然黎塘还没从刚刚的愤怒中走出来,红着眼,步步逼近,“莫念凝,你就非要这么下作?”
他要是知道阿凝会变成这样,他说什么都不会撒手。
阿凝跟着一步步往后退,直到后背抵到了墙,无路可退,攥着拳头,隐忍着,浑身止不住地发颤。
“下作?是啊我就是下作!你才知道吗?”阿凝嗤笑了一声后,没等黎塘发作,就又继续道,“明知道你心里压根儿就没有我,我还腆着脸贴上去,担心你的死活,那时候,你就该明白,我是有多作贱自己!”
黎塘心里一软,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可只要想起阿凝跟刘济调。情的场景,他就止不住地怒火中烧,恨不得把刘济给撕了。
他也不多说什么,抿着唇,额上暴着青筋,拽着莫念凝就走,从今天起,他绝不能让阿凝再留在段淮宁身边。
“你干什么?还没疯够吗?!”阿凝强行推开了黎塘,眼睛早就红了,可就是一滴眼泪也没让它掉下来,咬着牙,愤愤道,“自己丢掉的破鞋,被别人穿了,就算是早就厌弃了的,也想要霸占回来黎塘,你可真叫我恶心!”
“恶心?”黎塘掐着她的下巴,凑过去,“那你呢?你不恶心?你这张嘴被多少人咬过了?还有你的人,被多少男人骑过了?!陆青?刘济?还有那个姓段的,你是不是也!是不是?!你是不是跟那个姓段的也早就!”
“呸!”黎塘的话,越说越难听,阿凝一口啐在了他脸上,“黎塘,你记清楚了,我跟你没有半点关系,我要怎么过,那是我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莫念凝没有否认,黎塘就当是他猜对了,阿凝真的跟那么多的男人做了那档子事!
他气得简直就要发疯,脖颈涨得通红,眼神里透出来的怒意简直是要喷出火来,怎么会这样?白宸呢?白宸不是说会照顾好阿凝的,就是这么个照顾法的吗?!
他们就这么对峙着,谁也不让谁,谁也不愿意收一收自己身上的刺,这么些年,都这么过下来了,可却没有哪一次,会像今天这样,让彼此的心,彻底被伤得粉碎。
夜风穿进巷子里,轻舞着她的头发,一丝丝地拂过他的面庞,一瞬间,让他错以为是阿凝的手,轻抚过了他的脸。
“阿凝”
“放手。”
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他是真把她伤透了,要不,她怎么会连看都不愿看他一眼了?
“别哭。”黎塘的手拂过她的眼角,指尖的湿润提醒着他,他刚刚的话,有多过分,有多伤人,可那都是气话,他只是他只是在嫉妒。
莫念凝的身体又开始了微微的颤抖,他究竟想要她怎样?先是把她伤得体无完肤,事后却又做出这样一副模样。
她是真的不明白,也是真的怕了
稍稍冷静过后,黎塘轻叹了一声,圈过阿凝,缓缓地收紧了双臂,将她抱在自己的怀里,只有这样,他才能确定,阿凝是真真实实地出现在他的面前,才能知道,这不是他的幻觉。
他的脑袋埋在阿凝的颈窝里,深深地嗅着属于她的味道,淡淡的酒味顺着他的呼吸扑出来,热乎乎的,打在阿凝脖颈处的肌肤上,有些发痒,时间久了,先前僵硬的身子也慢慢放软了下来。
这感觉,就像做梦一样,暴风雨后的短暂平静,总是让她分外地迷醉,要是可以一直这样,像陷入爱河的一对男女一样,紧紧相拥,那该多好。
“阿凝,我们成亲吧。”
等莫念凝听清了他的话时,浑身一颤,脑子里“轰”地一声,如梦初醒,愣怔着表情,就把黎塘推开,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本能地想要逃离。
黎塘一早就发现了莫念凝想要逃跑的念头,手里死死地抓着她的手,目光坚定,也不啰嗦:“阿凝,成亲。”
“你放开!”
她在怕什么?
烧了符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在素萱和黎塘之间做出了选择。放下了素萱姐,不就是为了跟黎塘在一起吗?现在可以如愿以偿了,可她又在害怕些什么?
“我不会再放开了。”
“你不是觉得我恶心吗?怎么?不嫌我脏了?”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先前争吵的话题。
“我不在乎。”这话说得违心,却也是发自真心,他在乎的,是阿凝的将来,至于现在,无论她是什么样子,在他心里的位置都无人能替代得了。
明明是情意绵绵的话,可如今在莫念凝听来,却是仍旧是一种讽刺。
“可我在乎。”他始终还是不相信她的,还是把她当成了水性杨花的女人,她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可唯独黎塘就是不行,“黎塘,你觉得你现在是在可怜我、施舍我吗?你不信我,凭什么娶我?”
黎塘没声了,只是盯着莫念凝的眼睛,似乎想从她的眼神里找到些什么,可他看到的,除了受伤,只有受伤。(。)
第九十七章 我们成亲,好吗?()
黎塘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她,似乎想从她的眼中寻找到一丝的爱意,可看到的,除了受伤,就只剩下受伤。
阿凝也望着他,眼泪不停地在眼眶里打着转,不知道还能再期待着些什么。
他说她脏,不信她,不爱她,却又说要娶她,他究竟把她当成什么了?
“你要我滚,我滚了,可你现在又在做什么?”莫念凝紧握着拳头,指甲掐进手心里,渗出了丝丝的血,却似乎毫无察觉,“成亲?我们吗?你忘了你是怎么说的了?你说我永远都不可能是你的妻子,永远都不可能!”
黎塘不想再听下去,更不想再吵下去,一把捞过她的后脑,冰凉的唇覆上去,含住了她的嘴,再倔强的话语都在此刻被画上了句点。
“你放唔放开我放”
越是挣扎,黎塘放在她腰上的手就收得越紧,绝望的吻,因为彼此的呼吸而炙热起来,渐渐地,阿凝不再反抗,双手垂在身侧,任凭黎塘肆意地掠夺着,睫毛微颤,空洞的眼眸里,最终滑下一串串的眼泪来。
直到嘴里有了一股腥甜的味道,黎塘才放过她,放轻了动作,轻咬着她的唇瓣,很久,离开了她的微微红肿的嘴,才发现怀里的她,早就哭成了一个泪人儿。
阿凝哽着嗓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似呢喃似叹息,绝望而疲惫:“要跟我划清界限的,是你,现在胡搅蛮缠的,也是你黎塘究竟要我怎样,你才能满意?”
心疼看见阿凝这样,他的心里,莫名地一记抽痛
黎塘轻轻捧起她的脸,理着她被风吹乱的头发,不停地在她脸上落下细碎的吻,吻着她的眼泪、她的眸子、她的鼻尖、她的嘴角那些本就该属于他的香甜。
“我们成亲。不论你说什么,我都相信。”黎塘放软了声音,在她的额头留下深深的一吻,“留在我身边,好吗?”
他是黑暗里的鬼影,本不配拥有爱,为了复仇,他丢弃灵魂,抛弃一切,可唯独她,他放不下。
总有一天,他会死,他明白,他死在自己选的这条路上,可至少当他还活着的时候,不希望看见莫念凝受到伤害。
如果白宸没办法保护她,那他就自己来,把莫念凝圈在自己的可以看见的地方,小心地保护起来,给她想要的一切,让她无忧、让她幸福。
可他哪里明白,莫念凝受到的伤害,桩桩件件,哪一样不是他给的?
他离开,阿凝伤过一次,现在他又想回来,回来干什么?他们真的会有好结果吗?
没错,过去的十年里,因为素萱的死,她耿耿于怀,怨恨着、痛苦着,不曾一次想过,要彻底和黎塘撇清关系,可十年下来,她什么时候狠下这个心来?
可黎塘呢?
一声不吭,离开了铺子,把符给了白宸,甚至连见她一面,跟她说清楚,都不愿意,就这么彻底地、决绝地抛开她了。
那她的坚持、她的恨、她的爱不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不不好”莫念凝咬着牙,艰难地牙缝里蹦出那几个字来,“我不愿意!”
这无疑又是激起了黎塘心底的怒,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多想,莫念凝的不愿意,总让他觉着,是她心里已经有了其他的男人。
可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他把符给了白宸,不就是希望有朝一日,阿凝能明白白宸的心意,接受白宸,让白宸好好照顾她,这样就算他死了,她也不会难过。
但这样的事,一旦真的发生了,他却是嫉妒得简直要发疯。他后悔了,那天他就不该推开莫念凝,就该把她留在身边,牢牢抓紧,死也不松开,哪怕只剩下一天的光阴。
“由不得你。”
黎塘不由分说,将人扛在了肩上就走,也不管莫念凝的叫喊。
经过这么一遭,他唯一看清的就是,爱这种东西,本就是自私的、霸道的。他爱的人,只能由他来疼,就算是伤害,也只能由他来给。
黎塘把她带去了一间地下室,那里很小,很暗,却让人安心。
这里,阿凝认得。
当初为了躲避李邱生的那些狗腿,黎塘就把她关在了这里,一个人替她承担了一切,受了伤、挨了罚,险些连命都没能保住。
时隔数月,故地重游,这里依旧是一尘不染,她竟然有些怀念起那时候的黎塘来。
那时候的黎塘,不论她怎么怨恨,怎么打骂,都统统接受,一味地包容她,哪怕并不是因为爱她。
在她的意识里,黎塘之所以能够忍受她的无理取闹,都是因为杀了素萱而产生的愧疚和亏欠,如果有一天,他不再觉得歉疚了,那么他们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
所以她把自己的心意包裹起来,藏在心底,封印着,告诫自己,活着,就是为了恨这个人,就是为了折磨这个人,这样,她才能让自己在他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可现在,一切都乱了,素萱姐再也不是他们之间的那条联系,他们之间的婚约也没了,她要怎么重新定位自己跟他之间的关系?
“我给不了你三书六礼,也没有办法承诺你,一定能陪你到老”黎塘说着,突然自己发笑起来,“你要说我无耻,我也认了。可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再让你受一点伤。”
阿凝不说话,只是定定地望着眼前的人来,这样的场景,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可真正到来的那一天,为什么心里却丝毫没有开心的感觉?
“放心,我不会碰你,等我死了的那天,你就能解脱了,你可以去找一个能陪你一直走下去的人,但至少现在,让我来守着你”
“啪!”
一巴掌狠狠地抽了上去,在原先的五道红印子上面,又加深的一分:“黎塘,我是什么?你想要就能要,不想要就能随随便便扔掉的东西吗?”刚刚才止住的眼泪,又开始肆虐。
她想,一定是她上辈子欠黎塘太多,所以这辈子才会因为他�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