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门当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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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门当铺- 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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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穷途末路,老天终是怜悯我,让我们一家团聚了片刻,我也满足了。”

    听到这里,白宸的目光一动,扭过头去,却不敢看徐晟涵。

    “小涵”

    “黑子,你待我如亲生兄弟,多少次舍命相救,这份情义,晟涵铭记于心。若你真是为我好,就好好活下去,带上我和瑾梅的那份,好好活着,不要报仇,不要做傻事!”

    此时祭坛内已经出现了两道漩涡一般的门,那是最后的审判,是虚无还是往生,皆由这一刻决定。

    白瑾梅紧紧攥着徐晟涵的手,不知是紧张还是害怕。

    “白瑾梅,往生之门。”杜笙站在祭坛上方,宛若死神,“徐晟涵,虚无地狱。”

    “不!你是不是哪里搞错了?!”白瑾梅突然发起狂来,对着杜笙就是一阵近乎疯癫地质问,“关林村的瘟疫是我的错!死了那么多人,都是我做的!”

    而杜笙却只是看着,眼神中没有半点的情感,这样的杜笙,令白宸都觉得陌生:“事实如此,所有的人,都该去他该去的地方。”

    “该去地狱的是我!”白瑾梅的歇斯底里,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颤,谁都没想到,这个看似温婉的女子,还有这样的一面。

    “瑾梅!”徐晟涵拽了一下白瑾梅的手臂,安抚着她,“好了,可以了,是虚无还是往生,我都认了,你不要再委屈自己了。”

    白宸这时候才从地上爬起来,双腿因为跪着太久,而有些麻木,颤了一步才站稳:“这是怎么回事?什么意思?”

    “那场瘟疫,你也见到了,引起那场瘟疫的人,当然要去地狱赎罪。”徐晟涵背对着白宸,不敢回头看,似乎是害怕看见白宸眼里的恨和受伤,“瘟疫是我的过失,与你娘没有关系”

    话没说完,白宸就拽过徐晟涵的肩膀,一拳狠狠地打了上去:“这一拳,是替我娘打的,她到死想的都是你,可你居然利用她!替你背那肮脏的黑锅!”

    “晟涵!”

    “小涵!”

    两道惊呼声同时发出,可还没等他们来得及制止,第二拳就上去了:“这一拳,是替十年前的白宸打的,你抛妻弃子,口口声声说是外出挣钱养家,其实只是为了填补你心里的野心!”

    “够了,够了不要打了”白瑾梅抱着白宸,哭着摇着头,“宸儿,娘求你不要打了”

    黑叔拎起拳头,本想照着白宸的脸打下去,可听见白瑾梅说,白宸是她的儿子,黑叔险些没站稳,倒退了一步。

    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老天要这么惩罚这一家?夫妻俩双双逝世,留下的儿子,竟然也在这个死人才能来的地方,成了不人不鬼的东西!

    “你到现在还护着他!娘,要不是这个男人,你根本就不用受这么多的苦!”

    徐晟涵半倒的身子因为这样的话,微微一颤,这孩子终究还是不能原谅他,也难怪,确实是他咎由自取。

    “嫁乞随乞,嫁叟随叟,他是我的丈夫,就当是娘愚忠,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怨他”白瑾梅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嘴角却上扬,“等你有了心爱的姑娘,自然就能明白,这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白瑾梅知道,白宸对徐晟涵的恨,多半是因为十年前的那场灾难,不求他能立刻就放下,只求他今后不要再因为那件事,苦了自己。

    “时辰到了。”(。)

第七十八章 未敢与君绝() 
“时辰到了。”

    杜笙的声音适时地提醒着他们,不带一丝情感。

    时间到了,徐晟涵和白瑾梅应当去往他们该去的地方,往生的轮回也好,虚无的地狱也罢,都是因果报应,没什么好抱怨的。

    徐晟涵看着那边相拥着的母子俩,心头一阵泛酸,张了张嘴,却又似乎羞于开口,半天才鼓足了勇气,轻声问道:“宸儿,你能不能喊我一声爹?”

    “你做梦!”

    “白宸!”白瑾梅喝了一声,直呼了白宸的全名,在看见白宸隐忍的目光时,却又软下声音来,近乎哀求道,“娘知道你心里苦,可他终究是你的父亲,你就喊他一声爹,了了他的心愿吧”

    一旁的黑叔也帮着劝道:“是啊,孩子,你就喊他一声爹吧,他什么都没做错,你恨他有什么用?都到这份上了,你这不是伤他的心吗?”

    可白宸依旧不松口,死死瞪着徐晟涵,看着徐晟涵一点点爬起来,又一下子跪在他们母子面前,坦坦荡荡地三叩首。

    老子给儿子磕头,可真是乱了套了!

    黑叔心里如是想着,却又没有立场去阻止,徐晟涵一家的家事,他一个外人插什么脚?

    徐晟涵知道,今生今世是无法补偿他们母子了,不,应该说是生生世世都没有那个机会了,他恨啊,恨当年那个不甘平凡、自负自傲的徐晟涵,要是能甘于清苦,哪又会有后来的这么多祸端出来?

    “该走了。”杜笙又提醒了一遍,是摆明了不再给他们一点时间了。

    徐晟涵站起来,向着杜笙深深鞠了一躬:“杜先生,宸儿就劳您多费心了!”

    黑叔看着徐晟涵走向那道通往虚无地狱的漩涡,万千的不舍涌上心头,却又不知道该用什么去挽留:“小涵!”

    终是没有回头,徐晟涵只是摇着头笑了笑,径直走了进去。

    错了就是错了,解释只是掩饰难堪的借口,不原谅就不原谅吧,只要这孩子还能好好的,他就没什么可求的了。

    瑾梅他最对不起的,该是瑾梅了,但愿入了轮回,瑾梅千万不要像这一世一样,苦了自己。

    “爹”白宸的声音卡在喉咙口,混在白瑾梅的啜泣中,就像是一声梦呓一般,可在场的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一路走好。”

    徐晟涵半个身子已经进了漩涡,他等到了,他终于还是等到了,那声迟来了十八年的呼唤。

    颤着肩膀,徐晟涵的两行泪一落而下,扯着嘴角,那是来自内心最大的快乐,最后深吸了一口气,不敢再回头,便彻底消失在了那道漩涡之后:“好。”

    纵是给他万贯家财又如何?都抵不过白宸的一声“爹”、瑾梅的一句唠叨,抵不过他们一家的团聚。

    要是这样的时光,能再多停留一刻就好了,这样,即便是处在无尽的黑暗中,也尚且拥有令人痴醉的温存。

    徐晟涵走后,白瑾梅的眼泪也止住了,抱着白宸,手里机械式地一遍遍抚着他的头发:“娘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要好好吃饭,冷了记得添衣裳,病了也不要逞强,遇见喜欢的姑娘,放手去追,不管结果怎么样,都不要叫自己后悔”

    “娘。”

    白瑾梅一遍遍看着长成人的白宸:“你长大了,娘也没什么能教给你的,只希望你能好好的。”

    “娘,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白瑾梅吸了吸鼻子,才刚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往下落,仿佛要把几辈子的眼泪,在这一刻,全部流干净:“娘一生都怯懦,没法保护你,你不要像娘这样,有了想要保护的人,一定要拼尽全力去保护,不要给自己遗憾。”

    半天才松开白宸,朝着黑子磕了几下头:“黑子,谢谢你心里一直还记挂着晟涵,晟涵有你这样的朋友,他一定而觉得很庆幸。”

    “瑾梅,你你快起来,我什么都做不了,只有眼睁睁看你们一个个地去死,你别跪我!你别跪我!我心里根本就是对不起你们!”

    白瑾梅跪着用膝盖移行了几步,又对着杜笙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杜先生,谢谢您收留宸儿,抚养他,将他养育成人,您的大恩,白瑾梅今生无以回报,唯有给您磕几个头了。”

    跟所有的人都道过别后,白瑾梅才站起来,拖着脚步,向着那两道门过去。

    其实她早就知道徐晟涵回了关林村,也早就知道徐晟涵是个怨灵,更清楚关林村的闹瘟疫因何而来,只是她害怕,害怕徐晟涵会不得善终,尤其是看见白宸回来的时候。

    时隔十年,她差点没能认出这个儿子,若不是他跪在她的坟前,委屈的模样叫她一阵心疼,她也不知道,原来宸儿没事,活得好好的。

    只是没想到,白宸回来,是为了瘟疫而来,她心里的恐惧便又深了一层,白宸有多恨他的父亲,他在白瑾梅的坟前说得清清楚楚,要是让他发现,瘟疫是因为徐晟涵而起,只怕会是更大的隔阂。

    她想尽办法,把罪过都推到了自己身上,要白宸以为,是她心有不甘,死不瞑目,才致使了灾难,可谁知道,结果徐晟涵还是被推进了地狱。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白瑾梅的口中低低地念着,脸上带着笑,一步步走向那两道漩涡,“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晟涵,一个人太孤单,你等等我,我来了”

    说着,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白瑾梅就尾随徐晟涵之后,钻入了虚无之门中,即便是死后,她也未曾想过要违背誓言。

    嫁乞随乞,嫁叟随叟,她用她的一生,践行了她的誓言。

    “娘!”白宸扑过去的时候,两道门都已经被关上了,只剩下祭坛上暗金色的花纹还在隐隐泛着光,白宸就像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一样,跪倒在地,“娘,你怎么那么傻”

    杜笙见状也是一惊,没来得及阻止,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白宸的娘,看上去怯怯懦懦,却真能为一个情字,做到这样的地步(。)

第七十九章 同仇敌忾() 
徐晟涵前脚才进了虚无之门,白瑾梅后脚就紧随而去,明明是个怯懦温柔的女子,可在这最后的时刻,竟然为了爱人,做出这样的选择。?(?[

    明明只要进了那往生之门,便能去往往生桥,喝了孟婆汤,今生的无论是爱也好,恨也好,统统都能忘得一干二净,重获新生,这女人又是何苦呢?

    如此的执着与勇敢,倒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大跌眼镜,包括一直都没有表露情绪的杜笙。

    该走的人,都已经走了;留下的人,或悲伤、或不舍、或惋惜。

    两道漩涡消失之后,祭坛边的光也一并消失,只剩下地面上那块神秘诡异的花纹,依旧散着暗金色的光。

    黑叔看在那个跪在那,颤着肩却不做声的年轻人,心里没由来地一阵心疼,想说什么,却又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安慰。

    至始至终,段淮宁都只是远远地看着,就像个局外人一样,瞧着那感人的一幕幕,只可惜,他最想看见的场景却没有出现。

    之所以带黑叔来见徐晟涵最后一面,最主要的目的,并不是看他们叙旧,而是想通过徐晟涵的嘴,让黑叔知道,当年害死徐晟涵的始作俑者,其实是李邱生,他们的仇人是一致的。

    只可惜千算万算,就是没能算准人心,没想到徐晟涵会只字不提,将所有的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段淮宁见计划落空,便也没有再继续待下去的意思,过去跟杜笙辞别后,就拖走了黑叔。

    经历了刚刚那么一早,黑叔是彻底丢了魂,脑子里全是那天晚上徐晟涵被杀的景象。

    “还想报仇吗?”段淮宁坐在车后座,瞧着驾驶位上那个失神的背影。

    黑叔这才惊醒,动了车子,什么都没说,但他坚定的目光就已经说明了一切,徐晟涵的死,始终是他不能释怀的,他一定要罪人得到应有的报应。

    “其实,徐先生说得没错,那天晚上,如果真是傅恺庭想杀人,杀了徐先生一个,跟杀了你们两个,又有什么区别?”

    黑叔一掌拍在方向盘上,打断了段淮宁的话:“干什么?!你也帮那个畜生说话?他没能杀得了我,那是老天有眼,留我下来替天行道!”

    “黑叔!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段淮宁抢在黑叔反驳之前就质问道,“你有没有想过,要杀徐先生的,或许根本就不是傅恺庭?”

    车在巷子口一个急刹车,突然停下,段淮宁猝不及防,差点扑出去。

    “你这话什么意思?”

    段淮宁瞧了一眼扭过头来直勾勾盯着他的黑叔,正了正身子,重新坐好:“我也是才得到这个消息,当年徐先生在夜城当家教,雇主正是今天的李邱生。黑叔,你想想,李邱生的人,是谁都能动的吗?如果没有他的准许,谁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杀他的人?”

    就在前几天,段淮宁从杜笙那得知了这件事情,当时杜笙只是轻描淡写,一带而过,只说徐晟涵是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被李邱生示意灭口,可段淮宁却记在了心上。

    黑叔眨巴着眼睛,使劲地回忆,一直以来,他只知道小涵是在给人做家教,却不知道那人竟然就是李邱生。

    眼下,段淮宁的话,不无道理,难道说,这么多年来,真是他搞错了元凶、恨错了人?

    “你怎么不早说?”

    段淮宁苦笑了两声:“单凭我一人所言,黑叔真的相信吗?本想由徐先生亲口告诉你事情的真相,谁知徐先生竟如此‘心慈’。”

    也对,黑叔当然不会信,就算是现在,也是将信将疑,可自从段淮宁刚刚这么告诉他之后,他就越来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段淮宁接着劝说:“黑叔,大家都清楚,傅恺庭是个军人,十八年前就是,如果他是以杀戮为乐的人,当时只需要在你的要害补上一,何必留你到十八年后找他报仇?”

    “你想说什么?全都说出来。”

    黑叔忍着那一股子暴戾之气,他最恨有人跟他兜圈子,他早就说过,他是个粗人,喜欢直来直去,与其听段淮宁在这给他“洗脑”,还不如直接告诉他事情的原委。至于信不信,他自己会判断。

    “既然黑叔这么说,那我也就不遮掩了。据我得到的情报显示,徐先生是死于傅恺庭之手不假,但却是李邱生指使,而你的仇人,该是姓李不姓傅。”

    段淮宁如此苦口婆心地劝导,只是希望黑叔能与他同仇敌忾,自己有意识地和他一起对付李邱生,而非只是听从他的指派。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他此举却是在替自己的仇人开脱,他只知二十年前唐家惨遭灭门是李邱生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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