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门当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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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门当铺-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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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跟踪那个人才到这里的。”对于白宸的问题,黎塘只是简短地答了一句。

    白宸愣了一下,也是没反应过来,他口中说的那个人是谁,想了想才记起:“那个余先生?”转而又是一脸疑惑,“一个读书人,你跟踪他干什么?委托?”

    白宸在黎塘的对面坐下,明明这里是他的故土,却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看来他是真的跟关林村撇清关系了,也难怪,十年了,他在灵魂当铺待了十年了

    摇了摇头,黎塘沉默了半晌,似乎是在想什么,又似乎只是不想说话,半天,就在白宸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突然开口问了一句:“到现在,你还觉得,他是个普通人?”

    “你什么意思?”

    黎塘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白宸。

    在白宸到关林村后不久,一切都还不清晰的时候,黎塘就已经在了,之所以一直没有出现,是因为不想打草惊蛇。他的目标是那个所谓的余先生,那个人身上藏了他想要知道的秘密。

    天开始转亮,一道道暖金色的光开始射向大地,映在沉默的两个人脸上,这才看清,彼此都是凝重的神情。

    “你是冲着他来的?”

    虽然相识不久,甚至都只知道对方的一个姓氏,可白宸觉得,那个姓余的不但从未对他有过半点的恶意,还屡次照顾他,不说是个多好的人,也不该是个被灵魂当铺盯上的恶人。

    看黎塘的样子,不像是接了笙哥的交代来的,倒像是自己的主意。

    站起来,拍了拍身上沾到的土,黎塘歪着头,看着那渐渐升起的朝阳,眼神突然冷了下来,没有半点的情感:“如果到现在都看不出那人的身份,你以后大抵都不用再接委托了。”

    语毕,没等白宸发作,就转身走了。

    不是他故意挑衅白宸,只是没想到,白宸的警觉力居然这么低,若是长此以往,只会令他陷入更凶险的境地。

    在黎塘第一眼见到那个余先生的时候,就察觉到了,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人,而是一个恶灵,一个死了近二十年的人因为怨恨,留在阳间所形成的恶灵。

    人死则为鬼,入了阴间,判官凭借其生前的德行,判定其是轮回往生,还是下炼狱赎罪,如若执念太深,躲避了勾魂的使者,执意逗留在阳间,为祸一方,那便不是下炼狱的罪孽,重则魂飞魄散,遁入虚无。

    那个余先生,怕是

    “你是那个坏蛋的朋友?”狗蛋儿在石堆边的草丛里突然蹿了出来,伸了个懒腰,揉着惺忪的眼问黎糖道。

    坏蛋?

    黎塘这才反应过来,狗蛋儿说的是白宸。

    “你跟那个坏蛋吵架了?”

    看来前段时间待在铺子里实在是懈怠了,他的警惕性也不如从前了,附近有个小孩子,居然都没有发现。

    “你叫狗蛋儿?”这些天来,他躲在暗处,时常能看见白宸跟这小孩怄气,蹲下来,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虽说他本没什么恶意,可那没有一丝笑意的脸,还是让狗蛋儿觉得有距离感,不敢靠近。

    “我才不过去!你跟那个坏蛋是一伙的,我才不相信你嘞!”

    黎塘失笑,白宸跟这孩子怎么就结下梁子了?

    不过,这个村子的寿命最迟在今晚就会走到尽头,昨晚天黑的时候,黎塘就发现有个穿着士官服装的人,领着一队人马,将整个关林村都暗中包围了起来。既是上天注定,那这孩子,他到底要不要救呢?

第三十章 徐晟涵() 
笙哥说,芸芸众生,各有其存在的使命,在降临这个世界的瞬间,一生的命运都被刻在了命盘上,而那成千上万的命盘交织在一起,互相的维系,便成了命轮。

    所谓逆天而行,便是要逆转命轮的运转方向,所造成的后果却并非仅是某个人的命运被改写,或许整个历史的走向都会扭曲。

    因此,改命之说,向来都是无稽之谈。

    而灵魂当铺便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以不改变命轮最终的走向为底线,收人魂魄,了人心愿,说到底,只不过是在历史发展的长河中,起了一个推动或者阻碍的作用,而最终的结果却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黎塘也曾想过,聊以为成了灵魂当铺的人,有了力量,便能够抵抗残酷的命运,可结果只是明白了更大的无奈,并被生生套上了一副枷锁罢了。

    生死皆由天命,他或许不该多管闲事,坏了规矩。

    狗蛋儿见黎塘一动不动地蹲在那,眼神似乎是在看他,又似乎没有在看他,手里举着弹弓,在黎塘的面前扬了扬。

    黎塘突然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之前出现的那抹笑意似乎只是狗蛋儿的错觉,走出去几步后,突然顿住,眉眼再一次紧皱着:“你且逃命去吧。”

    逃命?

    狗蛋儿突然想起曾偷听见的白宸的话,说是有人要屠村,可也没见有什么动静,怕是谣言呢!何况,要走也要跟王力一起走,可狗蛋儿去找王力,别说让王力跟他走了,连见都不愿见他一面。

    “诶!你什么意思啊?!”狗蛋儿一下回过神来,见黎塘已走远,不禁叫出声来,“为什么要逃命啊?!”

    难道说屠村是真的?

    哎呀呀,这可了不得,爷爷年纪这么大了,还生着病,不行,他就是拖也得把爷爷拖走。

    破庙里,只有那个姓余的一人,靠在佛台下睡得正香,仿佛之前见到的那个人影,根本就不是他。

    听见脚步声,他醒了过来,看见的却是另一张陌生的面孔,一身黑色唐装,面目清秀,眼神却如鬼神一样冷得恕�

    “徐先生。”黎塘率先打破了沉默,也不进去,靠在庙门边上兀自坐下,声音冷冷的,听上去又似乎隐藏着一点落寞。

    那人听见这声称谓的时候,浑身一颤,脑子里“轰”地一声,顿时忘记了要怎么思考,深吸了一口凉气后,摆正了身子,坐在草堆上:“你是谁?”

    “跟你一样,一个复仇的鬼魂。”黎塘的目光不知道看着哪里,似乎并不提防眼前的这个人,“余仁双,反过来就是双人余,那便是徐姓。”

    余仁双,是他混迹在人群中近二十年所使用的假名,在黎塘的口中,这样的掩饰却显得笨拙得很。

    “你也是鬼魂?”余仁双的口气听上去有些不可置信,转而又否定道,“不,你不是,人鬼殊途,你找我做什么?”

    黎塘突然回过头:“既然知道人鬼殊途,又为什么找上白宸?你有什么目的?”

    余仁双先是一愣,再是放声大笑:“目的?我没有目的。”转而盯着黎塘的眼睛,抬手指了他两下,“你有,你找我是有什么目的的吧?”

    既然被看穿,黎塘也索性不遮不掩,反正他本就没想过要与人迂回:“我想知道,十八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余仁双的眼神一动,双瞳顿时一个收缩,十八年了,还有人会记得当年的事情吗?

    他再一次打量着黎塘。

    看模样,这个年轻人不过才二十多岁的年纪,怎么会追究起十八年前的旧事?他到底是谁?

    “准确说,是二十年前。”黎塘站了起来,走过去,坐在了余仁双的对面,表情肃然,没有半点的玩笑,言语诚恳,“我想知道事情的真相,请徐先生赐教。”

    “你你到底是谁?”

    黎塘恐其不肯说真话,毕竟事情过去了二十年,而里面牵涉的关系也绝非他想象的那么简单,否则偌大的唐家,怎么会在一夜之间被烧得干干净净,却无人敢查,成了悬案?

    凑过去,附在余仁双的耳边,轻声说了几个字,余仁双顿时被吓得轻呼了一声,转而靠在佛台上,看着黎塘的目光里既有恨,也有怜悯,但似乎恨意要更胜一筹。

    “我徐某人做错了什么?却要受你们的牵连,抛妻弃子,家破人亡!”余仁双揪着黎塘的领子,放肆地大叫着,眼睛里泪光闪烁,是近乎绝望的情绪,“如今却连死后,都不得安宁!”

    黎塘没有说话,也不反抗,任由余仁双掐着他的脖子。

    哭喊声中夹杂着绝望的愤怒,十八年了,他压抑了十八年的痛,却在今天,向着同样是受害人的黎塘爆发出来。

    闭着眼,黎塘一味地承受着。余仁双恨,他又何尝不恨?二十年前,他还不过是个幼儿,却要眼睁睁看着双亲被人杀害,惨遭灭门,谁又曾怜悯过他的不幸?

    挥起的拳头停留在空气中,迟迟没有落下,余仁双看着黎塘,突然浑身的力气就像被抽干了一样,颓然跌坐在地。

    他苦笑着摇着头,很久才发出沙哑的声音:“你说的没错,我不是什么余仁双,也不是什么普通人,我是那个死了十八年的徐晟涵的鬼魂。”

    黎塘依然只是立在那,后背看着墙,一动不动,眼前这人的坦白,似乎并没有令他有任何惊喜的感觉。

    不论是谁,都会有不愿提起的过去,那些明明想要忘记,却总是在午夜梦回时,能将自己惊出一身冷汗的往事。

    黎塘要徐晟涵揭开那层伤口上的血痂,本就是强人所难。

    听人说,伤口在结痂的时候,是碰不得的,因为那疤痕下面,是你所看不到的血迹淋淋。

    “我跟在白宸那孩子左右,并非另有所图。”徐晟涵的声音低低的,嘴角带着苦笑,眼神看上去有些空洞,“只是想最后尽一尽做父亲的责任,我欠他和瑾梅的实在太多了”

    “白白宸?”黎塘的嘴里呢喃着什么,表情有些说不上来的微妙。

    “是,他是我和瑾梅的儿子。”

    黎塘不说话,目光越过徐晟涵,看着庙门口那个浑身发着颤的人,眼神里少有地流露出不知所措的情绪。

    (ps:今天是六一儿童节哦每一个可爱的人都是孩子,所以呢,祝大家节日快乐哦!)

第三十一章 冲突() 
破庙门口,白宸紧握着双拳,浑身微微发着颤,垂着头紧咬着牙关,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带着可怕的气息。

    “白宸。”

    徐晟涵坐在地上,张大了嘴,颤着喉咙,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呆呆地望着门口那个背光而立的人,爬起来,刚想靠过去,就被黎塘一把拉到了身后。

    “黎塘你让开!”白宸几步并作一步,伸手就想揪住徐晟涵,一顿暴打,却被黎塘拦了下来,“你少给我管闲事!让开!”

    “白宸!”黎塘抬手接住了他的拳,一个错步,将白宸绊倒在地,右手的手臂压着他的脖子,手肘顶再他的左肩上,“你冷静点!”

    这时候的白宸哪还能听进别人的劝阻?发了狠地反抗着。

    快二十年了,他恨了那个男人快二十年了!

    自小受人欺凌的场景,还有娘亲辞世时的那场大火,如今依旧历历在目,若不是徐晟涵的狠心抛弃,他们母子俩又怎么会遭受这么多无端的灾祸?

    “你懂什么?!”白宸抽出手来,一拳打在黎塘的脸上,权当泄愤,“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叫我冷静?!”

    黎塘反手扣住他的手臂,将他死死地抵在地面上:“他已经死了!”白宸顿时浑身一颤,没了动静,黎塘见他不再反抗,才放低了声音,又重复了一遍,“他已经死了”

    徐晟涵看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瞪大了眼睛,浑身都在发着颤,脚下一软,后退了几步后,靠着墙“扑”地一声跪倒在地。

    是他的错,这一切都是他的错,当年他要不是不甘清贫,执意要离开关林村,出去谋生计,这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瑾梅不会葬身火海,这个孩子也不必遭受这么多无端的痛苦

    是他的错,这都是他的错!

    闭着眼,白宸一动不动的,眼角似乎有些湿润,声音低低的,带着不易发觉的颤音:“那天,我亲眼看着我唯一的归宿,受尽了凌辱,葬身火海你明白那种感受吗?”

    黎塘一怔,他明白,他当然明白,那种被世界遗弃的孤独感,那种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最后,一切都只化作恨意,连活着都只是因为那对命运的仇恨。

    趁黎塘松懈的空档,白宸反手顶了一下黎塘,跳着挣脱出来,一把掏出了枪,黑色的枪口对准了黎塘,咬着牙关,四目相对,很久才蹦出两个字:“让开。”

    黎塘只是抿着唇,看着眼前这个情绪依旧失控的人,却没有要退让的意思。

    “让开!”

    白宸发狠地吼了出来,而黎塘身后的徐晟涵只是呆呆地跪在那,头靠着墙,一副颓然的样子,十八年了,他离开了十八年,却没想到父子相认的局面会变成这样。

    “够了!”黎塘同样瞪着发狠的双目,吼了回去,一把抓住枪口,向前走了一步,“什么都不懂的人是你!”

    白宸一下被镇住,什么都说不出来,虽然黎塘平日里就没什么好脸色,却也从来不会露出这般如同修罗恶鬼似的可怕神情。

    “你只知道他离开了近二十年,那近二十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

    抛妻弃子,离乡求荣,不论发生过什么,他都无法原谅徐晟涵。今生今世,他都是姓白,不姓徐。

    白宸看了一眼庙深处颓然跪坐着的徐晟涵,心里顿时升腾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愤恨,有不甘,甚至还有些许他不愿承认的怜悯和想念。

    黎塘不愿再与他打下去,毕竟是相处了十年的同僚,哪怕两人平日里的交集并不多,情谊总还是有的。一个错手,将猝不及防的白宸拉过,对准了他的后颈就是一记手刀,白宸立马迎面倒了下去。

    剩下扶着白宸的黎塘,和一味失神的徐晟涵面面相觑。

    等到白宸醒过来的时候,已近黄昏,期间,徐晟涵什么都不愿说,黎塘也无可奈何,只好默默地守着这父子俩。

    徐晟涵的容貌依旧保持着十八年前的样子,十八年的光阴,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这一点便足以证明,他在十八年前就已经逝世了。

    白宸摸着后颈,坐了起来,身上传来的细细密密的痛感提醒他刚刚那些都是真的,那个余先生,便是他苦苦寻找了十年的徐晟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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