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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真的不能再快一点了吗?我每一次看到她就想吐,一分一秒对我都是一种折磨!”
嗯?
我愣了愣,止住脚步可能是下意识的想要避免让舟先生发现以为我偷听他的谈话,所以下一刻我就躲在了三楼楼梯口的大门后面,完全跟做贼一样。
舟先生那面似乎正在和什么人通话,声音放的很低,要不是他在门的另一面,我也不可能听得清楚。
透过门缝我看到舟先生焦虑的神色,一只手时不时的挥动一下,好像在释放某种情绪:“是,我还在养着那个孩子,但是他现在越来越不听话了,都是那个女人的错!对,还有六天就能够成功了,大师您说的真对,我今天晚上七点多的时候开始的,我问过医生,那个女人也是七点多的时候差点死掉。”
我听到这里,心咯噔一下。
我听到了什么?这是我认识的那个舟先生吗?他怎么能用那么恶毒、怨恨的口吻说着一个人。
我更加不敢动了,感觉上我似乎听到了不该听到的话,这个舟先生的背后似乎也不如表现出来的那样。
其实我应该走的,离开这里不再继续偷听下去,可人的好奇心总是比胆量大一些,即便这件偷听的事情做的有些不道德,因为我实在很好奇,这样一个好好先生到底会因为什么露出如此狰狞的一面。
尤其是,我听到了两个关键词,这让我觉得这样的谈话不会是那么简单的的。其中一个是‘七点多的时候差点死掉’还有一句话是‘我问过那个医生’这是有所指的是吗?正巧,我应该就是他口中所谓的‘那个医生’。
再结合舟先生问过我的事情,我忽然恐惧起来,难道,舟先生并不是表现出来的那么爱老婆?恰恰相反的是他要杀舟太太吗?
我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来,这绝对是最可怕的判断。
身为医生,我们这一辈子都在和死亡打交道,可我们的目的是将濒临死亡的人从死神的手中抢回来。
杀人?
除却没有医德,为利益出卖灵魂的医生之外,没有哪个医生会去这样做。
但我眼前,这个接触了半个多月的好男人,正在拿着电话表情狰狞、语气愤恨的低声咆哮,在恨一个人不死。
舟先生那面继续说道:“大师,我一会过去见你,你放心酬劳一定少不了,只是大师能否再当面指点一下,家里的那个孩子能不能求您约束管教一下,我的生意最近有些滑落。是是,没问题,好,那麻烦大师了,我会在十二点以后拜访您的。”
此时此刻的舟先生,语气上抛去狰狞愤怒,撕掉了善意慈祥的伪装后,最后表现出来的态度竟然是阿谀之态,转变之快,让我十分的诧异,难道这就是老一辈人常说的“嘴脸?”
舟先生挂掉了电话,我听到他长吁气的声音,透过微弱的光我看得到他放松的表情,随后走向了舟太太的病房,正好碰到给舟太太换药的护士小刘,还礼貌的和她打招呼问好。
我缓缓的从楼梯口的门后站出来,刚才的一幕真的让我觉得不可思议,人真的可以做到这样吗?
或许是从象牙塔中刚出来的我难以理解吧,所以我决定忘了这件事情,哪怕真的是一起谋杀,我也想避开这样的事情,其中难免没有我对舟太太治疗的零希望,这本来就是一场没希望的救治,也许舟先生这么做是爱呢……
年轻人总是会找很多事情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我也不例外。趴在一楼的门诊办公室里,看着手机小说,我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正迷糊着呢,忽然听到办公桌被人敲响,咚咚咚的让人一阵阵心烦,紧接着一股子寒意包裹在身体上,哈出白色的雾气来。
“降温了?这才九月中吧。”我嘀嘀咕咕了一句,刚才那咚咚让人心烦的声音不见了, 我没感觉到身边有人,估计是我刚才睡的迷糊,是外面传来的声音。
眯着眼看了一下时间,才十一点多一点,竖着耳朵听了听外面,还是挺安静的就打算接着睡。
又迷糊了不知道多久,一股子冷意再次爬到了我的身上,耳边似乎听到了对着我耳朵吹气的呼呼声。我有些起床气似的抬头怒道:“谁啊?”
这时候撑着身体的手不小心打翻了水杯,哗啦,水撒了满桌都是,这更让我生气,连忙站起来去拽抽纸擦桌子。
可就在我的手抓到抽纸的那一瞬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我感觉到办公室内的温度忽然下降了许多,眼前所出现的一幕才让我为止心惊胆颤。我看到桌面上‘有人’蘸着水渍在桌面上写下了‘救我’两个字。
003节、夜半鬼字()
“谁?”我惊恐万分的左右去看。
可办公室的门是关着的,房间内空荡荡的根本没个地方藏人。
“是谁跟我开玩笑呢?”我依旧不死心,心中对这种事情的第一反应是见鬼了,但深受唯物主义教育的我立刻察觉,这很可能是同事、朋友之类对我开的玩笑,一些不常见的化学反应都可以做到,甚至做的比这个更加诡异也不是没可能的。
我在怀疑是不是有恶搞的摄像头想要记录下我现在慌乱的样子?
“谁开这种无聊的玩笑?大半夜的会吓死人的知道不?”我已经开始感觉到恐惧了,办公室里依旧没有半点声音,桌子上的字正在逐渐的消失,可马上就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指慢慢的再把那两个字写回桌子上。
“谁啊?”我的牙齿开始哒哒作响,周围的寒意更加清晰。
每一个字从嘴巴里蹦出来都会缭绕出白色的哈气来,我双手不停的搓手臂,眼看着桌面上的水渍开始结冰,那速度快的吓人。
此时此刻的我再也忍耐不住那种恐惧感,抽出抽纸用力的、疯狂的擦干桌面上的水渍,同时大声的咒骂起来。
擦干水之后,我转身夺路而逃,想要跑出这间办公室,妈的就算被人整蛊恶搞、被人笑话也好过在这里被吓死的强。
门把手好冰,就好像三九天去抓冻过的冰块一样刺骨。
嘎哒!
门,打不开来!
我用力的扭动门把手,可大门就好像被焊死一样,纹丝不动。
“开玩笑过头了!!”我大声的喊叫,愤怒的用脚去踹房门。
但是没有用,房门依旧纹丝不动,连踹门发出的声音都小的可怜,在一瞬间我以为自己根本就没有用力去踹门。
这个时候,我感觉到身后再次传来刺骨的寒意,尤其是感觉有一股子冰冷冷的风正顺着我的脖子吹下来。
“别闹了!”我恐惧的转身,将背靠在门上,转身去看周围。
冷冷清清的办公室里什么都没有,我感觉这种玩笑不会开在医院里,我明白我的朋友里没有这种无聊的人。
难道……
难道我真的见鬼了?
以前上学的时候没少听师兄师姐们说起实习期碰到的怪事,还有信誓旦旦的师姐表示,她碰到过一家医院,每一个在医院工作的人左手腕上都会系上一条红绳,而且每天要换一次,因为只有系上红绳的医生才会什么都碰不到。
当时我还好奇,插科打诨的问那不是住院的病人也要戴?
那师姐表情阴森森的说道:“你知道吗?医院里的鬼只找医生的麻烦。”我当时还嗤之以鼻,难道我也遇到了?
“难道真的是鬼?”我怕的要死,左右环顾想要找到某些‘证据’。
可除了冷就是冷,最多脖子里还有冷风吹,剩下的屁都看不到一点。
或许是因为出不去的原因,我的胆子略大了一点点,所以我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叫到:“你,你,你要是真的鬼,就弄个形让我看到。有,有什么话好好说,非写字吹冷气干嘛?”
但话音落下很久,却依旧没有答复。不过也有明显的感觉,那就是寒冷的感觉正在逐渐的消退,最终在我颤抖的等待中消失不见。
而这时的我已经蹲在了地上,耳边那绝对的安静开始逐渐开始有了嘈杂的感觉,似乎可以听到门外的声音了。
到了这个时候我终于大起胆子站起来,回手去开办公室的门。
咔哒。
门开了!
我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气,这时候我真的很想大吼一声‘活着真他妈的好’,但我看到眼前闪烁的救护车灯光,还有值班医生喊着我的名字,到了这个时候我才真正意识到,刚才的我是真的和这个世界‘脱节’了一段时间。
因为正常情况下,急救车的到来办公室会有一盏蓝色的灯闪烁,伴随不算很大的报警声,这本来就是医院内的一种机制,是为了防止值班医生睡着耽误病人的抢救时间。
但在刚才我竟然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办公室就好像与世隔绝了一样的寂静。
我的心变得凌乱起来,值班医生再次叫我的名字,才把我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唤醒。
“于尔,你想什么呢?还不赶紧过来!”值班医生怒气冲冲的对我喊道。
我连忙整理好心态,参与到了急救之中。
当抢救完伤者后,例行的最后一次巡查时我发现舟先生已经不在病房中陪护了,好奇的我去问了问值班的护士,护士告诉我舟先生在十一点中以后就走了,不知为何这让我的心又是一阵阵心颤。
莫名的我就把今晚的事情和舟先生联系在了一起,脑海中也不自觉的浮现出舟先生那温纯的笑容来,却不知怎么就觉得十分的阴森恐怖。
一夜无事,早上七点钟准备下班回宿舍睡觉。
在脱掉工作服的时候,一张纸片从我的口袋里掉了出来。
我伸手捡起来它,看到‘屈言修’三个字,不知怎么的又把晚上经历的那恐怖一幕再次想起,鬼使神差的我决定给这个屈同学打一个电话。
但是电话的那头却提示对方出于关机状态。
回到宿舍睡了一觉之后,除了觉得头有些疼,依稀记得自己有做梦,而且很恐怖,可却记不起来梦中梦到的是什么。
翻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才下午四点多的样子,上面有一个未接来电,号码不是本地的,我也就不去管它。
洗漱,然后准备去上班。
不过在我上班之前,竟然鬼使神差走到了针线盒的旁边,拽出红色的线卷,搓了一条红色的绳子系在了左手的手腕上。
然后看着手腕呵呵一笑,上班去也。
或许是因为昨天晚上受到了惊吓的缘故,我总觉得今天有些诡异,刚才出门的时候好死不死的碰到一直黑猫在门口鬼叫,看到我的时候也不害怕,窜到了楼梯扶手上顺着扶手往上走,还时不时的回头看我一眼。
出小区大门的时候,两只乌鸦从头顶飞过,这种鬼东西很少出现在城市之中,可今天竟然连续的出现。
我住的小区只有露天的停车场,我家境还不错,所以略有积蓄,在毕业的时候我买了一辆二手代步车,打开车门坐进去才发现,车窗上竟然有鸟屎。
“晦气!”我赶紧下车擦掉,同时低声的骂了一句,
等发动汽车出门的时候,竟然看到有出殡的人家,十字路口有很多烧纸过剩下的纸灰,路面上还有不少的散落的纸钱随风飘动。
这让我的感觉十分的不舒服,以至于中途差点出车祸撞到人。
勉强开车到医院后,换上工作服就立刻投入到了紧张的抢救工作当中。
大约晚上八点多,舟先生再次出现在医院的大门口,他手里抱着一束白色的花,但花我不认识,有点像满天星,但花却比满天星大了不少,越是靠近的时候,一股子很奇特的香味就越重。
“舟先生。”出于礼貌我对舟先生点点头,并没有打算再和他聊天。
舟先生却拦住我,笑着问道:“于医生,我有些事情想要跟你请教一下。”
“什么事情?”我把听诊器团好塞进口袋,不知怎么的我对舟先生有了丝丝的防备。
舟先生对我说道:“我今天下午的时候问过我爱人的主治医生,他对我爱人的状况十分不看好,但是他没有对我说到底有多严重,我,嗯,我这么问于医生能明白吗?”
我当然明白,听到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就是想知道舟太太到底还能活多久,事实上舟太太的情况我今天看到会诊记录后就知道了一些。
舟太太的情况比较特殊,从送到医院的这半个月开始,每天晚上的七点左右准时出现很特殊的情况,几乎每天都会在这个时候发出病危通知书。
但说来奇怪,舟先生每次都是在他太太‘病危’的时候不在场,每次都是‘病危’风险过去,舟先生就会出现。
比如现在。
我拿不准主治医生王主任为什么没有告诉舟先生关于他太太的死亡预判,但我相信王主任有他的想法和决定,对于我这样一个实习生来说,少说多看别管闲事才能安安稳稳的得到好的评价。
否则一个实习鉴定不合格,五年的努力就白费了。
我开口问了一句:“王主任没有跟您说过?”
舟先生的笑容似乎定格了那么一瞬间,但马上就恢复了自然的笑容:“王医生说了一些,只让我先不要着急,毕竟她的病灶属于很罕见的,还需要时间来确诊。”
果然如此,看来医院的内部是打算推卸责任了。
这不是我的谎言瞎说,很多病患的家属就是因为这类的原因指责医院,甚至直接将医院告上法庭,很多时候的医患纠纷就赖于此,很多时候医院的责任并不是很大,甚至可以说没有任何责任,可病人没办法理解。
这样之下,很多时候医生的态度只能是很隐晦,不敢明说,这绝对还是虚言耸听,是真正的事实。
于是我说道:“舟先生这件事情上您最好还是听从王主任的,毕竟王主任才是脑科方面的权威,即便是在国内,王主任的水准也能列入前十。”我这样说,算是另类的安慰。
舟先生点点头,对我道谢后上楼了。
可能是我太敏感,我发现舟先生今天居然没有坐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