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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窗而立的男子,目光悠远,仿佛看尽繁华起伏,看尽命运流转
可是那清冷孤寂的背影落入赵玫的眼中,却像一片阴云覆盖到她的心里。心里闷闷的,她看过太多待月的背影,他风华绝代的一个转身,留下的背影却总是这般孤寂。
他好像一直在承受些什么,是她所无法企及的。
她心思万千,待月沉罄般的声音也被那带着热意的夏风吹来,
“天劫早已开启,从初生的月之神女遗落失踪的那刻起,命运之笔便开始慢慢勾勒,如今应劫的星图已经画成,乱世既起,等待有人终结。”
他缓缓转身,看向赵玫,眼睛璀璨如星光,却又被更深的无奈和伤感泯灭,
“而那个人,就是你”
被指的某人眨了眨眼,咳咳干笑两声,
“待月,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她承认当她置身这个落后的世界的时候,会有种想为天下人谋福利的想法,可那仅限于推广推广茶叶,改进改进工业技术这类在这乱世之中,以她一己之力,或许也可以救些人,可是至多也就是眼前所见到的,比如小澄澜,比如那些宁安城外的难民,可是将整个山海大陆的生死存亡的帽子扣到她的头上,她从来没想过
可能是洞悉她的想法,待月走近对着她安心一笑,
“别怕,还有我。”
“其实有你就够了,我给你打打下手就行了”
她低声念叨,待月英挺的眉毛一挑,
“我找了三百年而不得的东西如今出现在你的手中,还需要我说什么吗?你才是上天选中的人”
赵玫深深皱眉,觉得肩膀突然沉了沉,有什么无形的重担加诸于身,她幽怨的看着给她不断施压的待月,
“那我需要做什么”
待月满脸无所谓,“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
“啊?”
“如今有了绿岁星,五星相连,机遇一到,绿岁自会引导你找到其余四星。”
“可是隐星只有四枚,还有一枚去哪儿了?我要怎么才能找到啊?”
被天降大任砸得满头大包的赵玫,恨不得让待月把所有事情都解释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可是待月却只是扔下那玄之又玄说了白说的一句话,
“只需静待机遇”
“”
静待机遇在赵玫的字典中等同于毫无目的混吃等死,好吧,她也乐得当一条米虫,即便是天降大任于斯虫也的“救世米虫”。
某米虫此刻正讨好的看着待月,在她眼里,这就是一个掏不尽的钱袋子,
“待月,你说给我开家店玩玩的”
待月又拿起账簿看着,头也不抬的唤了声,“钱宏。”
门外候着的大掌柜钱宏立马推门进来,一鞠躬,“尊主。”
“去取一百金来。”
“是。”
不一会儿,钱宏端着一盘金子进来,恭敬的呈上来,“尊主。”
待月侧头看向一边的赵玫,钱宏也不迟疑,直接递给赵玫,却被赵玫伸手拦住,
“这”他看看赵玫,又看看顾自低头看账簿的待月,不知如何是好。
却只见赵玫伸手拿起一个圆饼状的金饼,笑眯眯的问道,“贵钱庄存钱多少利息?”
“要看是多少,是定期还是随取”
赵玫朝那盘子努努嘴,
“喏,就这些,随取。”
“那每个月有一分利息。”
”才一分?如果是与你们老板交情好的熟客呢?”
钱宏想了想,又偷偷去瞄待月,见他没有反应,便谨慎道,
“可以加到3分。”
于是赵玫把剩下的金子连同托盘一推,推回到钱宏怀里,满脸大方的笑道,
“那这些钱便存在你们这儿吧,利息不用多高,五分就行。”
五分?!钱宏嘴张得下巴都要掉了,钱庄放出去的钱,才只收四分利呢,她把尊主送她的金子又存回钱庄获利,居然还只说“五分就行”,好个空手套白狼啊
他求助的看向待月,待月似乎只关注眼前的账簿,却不动声色的微微点头,钱宏只好含泪接过托盘。
向来精打细算一毛不拔只进不出的大掌柜,算是领教了待月对赵玫的小小溺爱,他不由得重新对眼前这位俊美的公子重新审视一番,最后得下结论:如果他还想好好的当这大掌柜,这位小公子绝对不能得罪
他心思一转,尊主从不近女色,又对这位长相清秀俊美的小公子这般好,难道尊主真是断袖?
(关于金子和利息的部分改了下,虽然是异世大陆,但是对应的是中国古代秦汉时期,那时还没有元宝一说,元宝是在元朝开始出现的,那时只有这种圆饼金和另一**蹄金,呵呵。)
057 难言的心事()
钱大掌柜关于尊主是断袖的想法刚刚冒出来,便接到待月淡淡的眼神一扫,他赶紧收敛心神,冷汗隐隐渗出,再不敢胡思乱想,暗自恼恨着自己怎么忘了尊主的神通。
〃下去吧。〃
待月淡淡开口,钱大掌柜才如蒙大赦的退下了。
赵玫好笑的看着钱掌柜战战兢兢的样子,又看看手里留下的“金饼”,喃喃自语道,“真丑!”
她把金饼放在与待月之间的桌几上,撑着下巴观察起来,巴掌大的金饼表面不太平整,上面压着戳印,有“寅,会县,匠正”字样,应该是时间、地名和工匠的名字。
待月见她一脸嫌弃的样子,随意问道,
“那你说什么样的好看?”
赵玫想了想,用手指在空中一画,大概画了个元宝的形状,“在我们那儿的古代,金子做成这种形状,叫做元宝,我还是比较习惯这个样子”
待月颇感兴趣的看她比划,随即点点头,“像个船形,倒是好看了些。”
赵玫则眼珠一转,故作神秘的凑近他,
“待月,你这二十年奸商当下来,这山海大陆的流通的金子,应该有半数在你手上吧”
待月淡淡瞟过她伸开的五根手指,唇角勾起一丝不屑,“七成。”
“七成?”赵玫满眼放光,嘴上却笑骂,“你真是奸商”
待月伸手拿过桌上的金饼,冲着赵玫谦虚一笑,
“子丑年七月初五,有人告诉我一个叫银行的东西,我得感谢她”
赵玫嘿嘿的干笑两声,讨厌,说得好像她才是那个奸商似的。她见待月拿着金饼在手里揉啊揉,也不在意,只想起一件事情,便问道,
“待月,这一张饼多重?”
“约莫十两。”
赵玫默算,山海大陆跟中国古制一样,一斤等于十六两,那么十两也就相当于现在的300来克。她又接着问,
“那这个饼能换多少铜币?”
“现在的市价,一两金换一千铜币。”
“那这块饼换一万铜币,我要是没零钱,拿着这块饼去买个一个铜币的糖人,人家要找零钱给我,这下好了,人家一天的生意都不用做了,尽数钱玩儿了!”
“这个饼可以切割,钱庄就能切。”
“那也不好,万一我急用呢!还得到处找钱庄切饼?”
她满脸嫌弃,待月挑起眉毛看她,了然的笑道,“你就直说吧。”
赵玫被他看穿,弯眼一笑,“在成朝,黄金称上币,铜钱称下币,你不觉得这中间还少个什么吗?”
“哦?中币?”
赵玫双手一拍,“对了!铸银锭吧,目前的市场货物种类繁多,为了满足各种消费水平,需要这样中档价值的货币。”
待月低头沉吟一瞬,然后抬头看向赵玫,眼中流光异彩灿若星芒,眼前的女子,总能在不经意间解决他的烦恼。其实他也曾考虑过,黄金价高,铜币价低,的确需要一种相对折中的货币,只是一直没想好用何种而已。
他拉过赵玫的手,把手里的东西放进她的手心,温柔一笑,“好。”
赵玫低头一看手心,之前被他拿去一直在手里揉捏的金饼,居然被他做成一个元宝状,她只隔空画样,他居然就给做了出来,几近无差。
山海大陆的第一个金元宝诞生,她惊喜的看向待月,他的笑依旧清浅,像那不着痕迹的和暖微风吹过赵玫的的脸庞。
鬼使神差的,她问出了一直想问的话,
“待月,你当初救我,还教我那么多东西,只是因为知道我是‘上天选中的人‘吗?”
原本“和暖的风”似乎慢慢变凉,待月眼神复杂的情绪一闪,只淡淡答道,
“是。”
随即他转身,开门,扔下一句“你回去吧,我近期都会留在王都,有事来这里找我。”就断然离开,只剩下赵玫愣在原地。
待月好像生气了,因为她问的问题?
她只是想确认他的某种态度
他给出了答案,虽然不是她想要的。
赵玫低头浅浅一笑,不过是一株生于崖边的药草,因为受尽崖顶最挺拔孤高的大树的荫蔽而骄,她奋力的拔高,竟然想与那大树并肩相伴,可是她却忘了,她终究只是一株药草,或可医天下人,却无法触及他的根与脚。
她默默离开了钱庄,脸上淡笑如故,像迎风而展,脆弱却坚强的杂草。
她并不知道在她离去之后,钱庄二楼临街的窗户微微开启,一直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的男子,脸上泛起深深的无奈和忧伤。
一念起,电光火石,一念灭,岁月流逝。
曾经圆缺升落时时相伴的时光,因为他一刹那的失控而中止,而他与他消弭三百年的争执,终将随着她的回归而重新开始
他曾无数次的想过,待她回归,只求她欢喜如常,平淡而过就好。
可是她把他忘了。
而上天还是将改变未来的钥匙交予她,终究将她推上命运的轮盘。
一切由她而始,亦由她而终,若到了最后,那灭世的预言终于应验他身,那么他愿意承受,只是――
请原谅我。我无法将三百年来深切的思念和惶恐一一诉诸,你的觉醒,只能由你来完成,我只能默默等待你想起我的那一天。
那时,你自会明白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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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玫一路走回尚府,看门的小厮已经相熟,打过招呼便进了门去。
她慢慢向拢月小筑行去,穿过长长的回廊,绕过一片假山,满腹心事的她并没注意身后人影一闪,下一刻,她被假山中突然伸出的一双手拉进假山的一条狭窄的缝隙中,一双大手捂住她的嘴,耳边响起男子刻意压低的声音,
“别动。”
声音透着熟悉,她很配合的没有动。
这条两座假山之间的缝隙,四周都被嶙峋的怪石掩蔽,只有那一条狭窄的缝隙进来,入口狭窄,里面稍宽,也刚好容下两人,所以外面并不太会注意得到。
此时她在外,男子在内,虽然男子一手捂着她的嘴,一手扣着她手上的脉门,但是她仍然可以在三招之内反击并且脱离开来。
但是她没有动,反而屏息凝神。
外面传来一些脚步声,轻且灵活,身手应该都不俗。脚步声在假山外停下,而捂住赵玫嘴巴的手也紧了紧。
假山外,隐隐立着几个黑影,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带着懊恼,
“怎么办,又让主子给溜了!回去怎么给大世子交代!”
另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猴子,我就说不能放你一个人当值吧,明明是你看主子可怜,巴巴的给他去弄了五味居的金丝雪莲白玉炖鸡,还给他解了穴道”
“唉,着了道了,我哪想到主子那么绝,没有软骨散的解药也能逃跑”
“笨啊,五味居最擅长香料,主子定是知道那金丝雪莲白玉炖鸡里面有解软骨散的一味料,真是阴险”
“也别怪猴子了,换了你们还不一样!走吧,再四处找找”
听声音大概是有四个人,脚步声渐渐远去之后,赵玫耳边响起身后男子的声音,
“多些兄台配合,在下实在是不得已。兄台刚刚也听到了,家奴凶悍,家父派他们抓我回去成婚,可是对方不是我心爱之人,我只好逃出来。兄台应是尚府门客,在下也与尚家颇有渊源,还望兄台帮我。”
说到这里,某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赵玫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于是耳边传来低而暧昧的声音,
“请脱下衣服”
058 逃避()
脱下衣服?
这家伙竟然连男的也调戏?
赵玫下意识的要使出防狼三招,身后的人似乎也反应过来,连忙解释道,
“兄台别误会,我只是想跟兄台互换一下外衣,兄台穿着我的衣服,一路向府西去便可。”
原来是要她李代桃僵。
赵玫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微微侧头示意他先脱,随即传来他会意的声音:
“好,我先脱,委屈兄台了”
他松开手的同时顺便点了赵玫的穴道,不过赵玫早有防备,在他点穴时就凝气把他的力道给抵消了。
身后传来?的声音,随即一件黛青色的外衣搭在赵玫的肩膀上。
“兄台,我来帮你脱”
身后的声音刚落,赵玫突然动了,她横起手臂向后一甩直逼男子双眼,在狭窄的缝隙里带起一阵厉风,男子下意识的后退,微微弓身正待反击,不料对方攻势一转,变掌为指如闪电般刺向男子左肩穴道,他身体一滞,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前面的人如一阵旋风般出了缝隙。
假山里,男子正暗自惊诧对方的身手不凡,假山外的身影一顿,赵玫挥了挥手里青色的长衫,
“这件衣服我会挂到府西最高的那棵榕树上,兄台便逃往府东吧。”
从始自终,赵玫没回过头,所有动作皆背对男子一气呵成,她促狭的声音带着笑意,身影早已不见,余音却回荡在男子的耳里。
好半响,男子缓缓笑了,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激动和惊喜,
“你果然在这里,卿卿”
赵玫说到做到,真的将那件青色的外袍挂到了府西的那棵榕树上。
她记得这件衣服,它的主人正是那晚追得害她落入季易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