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七沉吟了一下说:“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我确实遇到过他几次,他杀死了雷永增,杀死了于丘,他都比我早一步,还有夏一寒,我也是通过他才知道夏一寒的洗衣店,因为我看到他对雷永增逼供,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我很清楚他的手段,也清楚他想找到教授,”
“所以你跟着他,想从他身上找到有用的线索,”我说道,
“他很强,我想就算没有我和你,他一定会干掉教授,真的,我曾七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见到如此恐怖的人,他很沉稳,很谨慎,做事特别的快准狠,完全不像是活生生的人,倒像是机器人,他实在是太可怕了,我偷偷跟过他几次,他本来可以杀掉我的,但他没有,我亲眼看到他用农药溺死雷永增,我也没有做任何表情,因为,我知道他只杀坏人,”
曾七谈论起“囚鸟”的时候,挺激动的,能让一个大男人如此激动,还是年纪那么大的男人,我看曾七完全被囚鸟给震慑住了,
但我知道囚鸟犯罪杀人的方式,他和“教授”一定有什么故事,
我不想再谈论囚鸟,转移话题说:“严健拿我来做诱饵,说不定给你们信息的是严健的人,不过,严健他应该布防得很严密,你们俩怎么能轻而易举地进入古宅,”
“我们也不知道,来到古宅的时候,古宅根本就没人,我们转了大半个宅子才找到你和严健,”佟嘉嘉回答说,奇怪了,严健和教授一定布置好了,撒着网就等着佟嘉嘉和曾七了,这下网没有,教授也不见,
教授和严健他们肯定很想抓住曾七,他们会把曾七当做杀死雷永增、于丘的凶手吧,曾七把自己隐藏得那么神秘,才会出此招引诱曾七落网,不过,回头想想,他们凭什么认为曾七回来救我一命,
这么一想,教授和严健他们的目标不是佟嘉嘉和曾七而是另外一人,他们难道已经发现了囚鸟的踪迹,只是,囚鸟明明是要杀死我的人,他怎么会救我,严健说,我的朋友会来救我,他们的目标是囚鸟的话,说明他们查到了囚鸟和我的关系,可是我和囚鸟又没啥关系,他们为何称呼囚鸟为我的朋友,
教授肯定知道些什么,我有点儿迫不及待地想见他一面,
“关于卢冬梅的案子……”曾七在我冥想的时候说了一句,
“对,我表姐的案子,七哥,你赶紧把你知道的事儿告诉袁圭,”佟嘉嘉激动地说,
我盯着曾七看,“你有新发现,”
“不算新发现,我一直在暗中查着最近发生的案子,你们看不到的东西,我可是见到了,”曾七缓缓地说,
“你见到凶杀了,”我说道,如果他见过凶手,事儿可好办了,
曾七说:“我没有见过凶手,我只是怀疑一个人,孟珊珊被杀的时候,她曾是他的患者,还有那位被你们救回来的幸存者和嘉嘉的表姐卢冬梅,她们都是他的患者,死之前都曾见过他一面,”他居然怀疑起毛强的老同学天山医院皮肤科医生马红阳,
马红阳看着挺正派,他怎么会杀人,再说,提到幸存者的事儿,我朝曾七问道:“关于那位幸存者,你没有想说的吗,还有从车上掉出来的浑身涂着琼脂种着菌类的彩云,”
“我知道你们怀疑是我做的,那辆车子是我的不错,开车的人却并非是我,”曾七说,
我问:“不是你,难不成是严健,”也只有严健有这个嫌疑,
“应该是他,他在我的团队内一直负责开车运送废品垃圾,那位幸存者,我的的确确也认识,她叫薇薇,孤儿,无父无母,”曾七用伤感的口吻说,“警官,我不是想和你们作对,我只想负一份责任,跟着我做事的女孩,她们出现了那么多状况,我不能不管,以前,她们被人骗了,找到了新的工作,新的出路,找到喜欢的人,一个个抛弃我,我都不会为难她们,这次不同,从何翠,也就是孟珊珊开始,女孩们相继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说实话,我跟着这件事很久了,一直没有查到任何线索,直到她们的尸体一具一具出现……”
说到这,他哽咽了,他把自己当做一家之主,女孩们几乎都是他的女儿,面对那么多尸体,作为“父亲”的他自然会难过,
曾七继续说:“我对她们的尸体发过誓,我一定会找到害死她们的凶手,我知道这件案子牵涉到我本人,我本可以去派出所接受你们的调查,但我实在等不了,我怕我再不把凶手找出来,他还会杀害我更多的人,”
“那些女孩……”我听得很心酸,没想到曾七会是这种人,之前可是把他给误会了,听得他说的这番话,我心里挺愧疚,
佟嘉嘉看到曾七很痛苦,没法回答我的话,她说:“那些女孩都是很可怜的人,她们有的离家出走,有的走失了,有的是孤儿,有的是被人骗到城里,有的是从人贩子手里逃出来的……她们最落魄的时候遇到了七哥,本以为能好好活下去,没想到她们命那么不好,又遇到了教授他们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佟嘉嘉说到这儿的时候,曾七猛踩刹车,停下车子,
我看到曾七哭了,趴在方向盘上面哭了,
曾七和这些女孩感情其实蛮深,他们中间的羁绊,无法述说,
佟嘉嘉叹息着说:“曾七一直在想帮她们,年纪小的想着送去念书,年纪大一点的送去学习技能,想让她们早点融入社会,不要一辈子跟着他捡破烂……有想法有能力有理想有抱负的女孩,他都会全心全意去帮助,”
曾七哭着说:“孟珊珊她死之前把钱都转给我,她跟我说,她选择的路选错了,她把钱全给我,就是想让我去帮助更多的女孩,搭救其他女孩,”
我抿抿嘴,实在不知道怎么去安慰曾七,
佟嘉嘉伸手抚了抚曾七的后背说:“七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们一定会抓到教授,”
“你们知道吗,我看到女孩们被他们折腾成那样子,那些尸体,那些伤痕,我没法去想象她们遭受了什么,”曾七凄然说道,“对,我们一定要抓住他们,”
他说完,人也提起精神,再次把车子发动朝前方开去,
我知道,曾七他明明可以报案,可惜女孩们大部分是一些黑户,无依无靠,无亲无戚,有些精神状况还不是很好,之后的路途,我们都没有再说什么,
曾七把我和佟嘉嘉送到天山区派出所门口,他本想跟着我们进派出所,我拦下了他,让他先等一阵子,等抓到教授他们再说,我知道曾七的能力,以他的能力,把他当嫌疑人关起来太可惜了,我也知道他的决心,他想为了他的那些“女儿”们抓住罪魁祸首的教授,
送走曾七后,我和佟嘉嘉回到派出所内,刚走进派出所,我看到毛强和马红阳正在聊着什么,佟嘉嘉看到马红阳之后,情绪无比激动,如果不是我及时拉住她,只怕她已经冲过去揍马红阳一顿,
佟嘉嘉恶狠狠地盯着马红阳,毛强见到我和佟嘉嘉之后,他跑过来说道:“咋了,几天不见人,你们小两口跑哪玩去了,有了爱情,丢掉工作,这种方式不可取,”他还在嘲笑我和佟嘉嘉,
佟嘉嘉指着马红阳喊道:“杀人凶手,”
马红阳缩了缩脖子,愣愣地看着我和佟嘉嘉,
“你说什么,”毛强被佟嘉嘉吓住,问了一句,
“你的老同学,他怎么了,”我很奇怪马红阳会出现在派出所,一边拉住躁动不安的佟嘉嘉一边看着马红阳问毛强,马红阳看上去脸色很难看,也不知道怎么了,
毛强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红阳是来报案的,宁丽,知道不,红阳的女友,你在医院门口见过一面,他的女友就在刚刚,被人杀害了,”
毛强说完咽了咽口水继续比划着双手说:“凶手用榔头爆了宁丽的头,很残忍,和孟珊珊、卢冬梅类似,你说这世道是咋了,红阳他人那么好,医术那么精湛,唉……我一定要抓住这个凶手,再不把他抓住,还会有下一个被害者,”
听完毛强这句话,我的胸口就好像被一口大锤子砸中了一样,人都要被重锤砸得四分五裂,
第一百一十四章:空心人()
佟嘉嘉听到毛强这番话,燃烧在头上的怒火立马被浇灭,傻瞪着眼呆呆地站着,我走到佟嘉嘉身边低声说:“嘉嘉,你先回去休息,马红阳真要是杀死你表姐的凶手,我一定不会饶恕他,”佟嘉嘉知道事情来得很突然,唯有相信我地点点头,她狠狠地看了一眼马红阳才肯离开派出所,
我跟着毛强走到马红阳面前,马红阳脸色惨白,神不守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说:“一定要查出凶手,一定要帮我查出凶手,我和宁丽就快要结婚了,我们就要步入婚姻殿堂,她就要成为我的妻子,没想到,她会那么的不幸,遇到了那该死的混蛋,”
马红阳情绪不是太稳定,说话都快咬住舌头了,毛强挥手把不远处的大角叫过来,让大角带着马红阳去办公室那边休息,
毛强接着告诉我说,宁丽被凶手爆头杀死的地方离她住的地方并不远,按照马红阳的说法,昨晚,宁丽正在去超市买生活用品的路上,半途中被人给敲了脑袋,
她的尸体被凶手扔在附近的水沟内,马红阳见到宁丽迟迟没有回来,出门去找宁丽,发疯地找了大半夜才见到宁丽的尸体,发现宁丽死亡之后,他赶紧给派出所报案,
毛强当时正在调查我失踪之谜,接到马红阳的报案,他立马赶去现场,宁丽的尸体已经被他和法医带回来,就安置在殓房里边,
我问毛强,为何马红阳不陪着宁丽出门,毛强回答说,马红阳当时正在拉肚子,持续不断,拉得都快没法走路了,
我说我得去瞧瞧尸体,毛强答应了,但他没有陪我一起而是去安慰他的老同学马红阳,
我独自一人走到殓房,殓房的门开着,法医岳小九凝眉从里边走出来,看到我之后,他朝我笑了笑,笑完便回鉴证科办公室去了,
我追进岳小九的办公室,岳小九朝我笑笑说:“怎么,我这儿可没有你要找的东西,案件和孟珊珊、卢冬梅那几件差不多,大同小异,爆头杀人,颅骨严重损坏,宁丽呢,”岳小九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心脏被凶手挖走了,案发现场,抛尸水沟,我们都没有找到死者的心脏,”
“好,那就不麻烦了,”我还是想见一见尸体,回头走出鉴证科,法医岳小九朝我说道:“凶手手法娴熟,下手快准狠,应该是同一个人做的案子,”
我走出鉴证科,快步进入殓房,宁丽的尸体就停放在第一张停尸房上面,尸体后脑勺的部分血肉模糊,身上穿着名牌衣服,很容易分辨出来,
还有,宁丽尸体边上站着一个女孩,年纪不大,和宁丽差不多的年龄,身材高挑,穿着一件白色衬衫,黑色的裤子,脚下是一双运动鞋,短发,神色哀伤,
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站在这儿,她幽怨的眼神没有离开过宁丽的尸体,看了一会儿,红色的眼眶掉下来几滴泪水,
我进来了,女孩也无动于衷,定定地站着,面对着宁丽的尸体,我想她会不会是宁丽的亲人,我也懒得打搅她,她既然能站在这儿,毛强和岳小九怕是允许了,
我挪身来到尸体边上,仔细看了一下尸体,正如毛强、岳小九所说,死者死亡的时候,正好走在路上,凶手突然从她的身后跑出来,死者没有注意到,脑袋已经被敲破,
凶手下手很重,死者脑部遭受重创,眼睛、鼻子、耳朵都流出血来了,脸上还有肩膀上、脖子右侧,这些离伤口比较近的地方全是污血,
死者的衣服是湿的,在水沟内待过一段时间,
自从孟珊珊的尸体出现后,后面几起爆头的案件,均有一丝不同,医院外边死亡的幸存者下体被爆竹爆掉,卢冬梅背后则让凶手划开两刀,宁丽的心脏则被凶手给掏走,
宁丽的心口被凶手切割了一刀,我细细看着创口,创口很薄很细,从左上角往右下角切割,七八厘米的长度,能弄出这样子的伤口,刀子不大常见,
我琢磨着的时候,发现宁丽的手指上戴着一枚婚戒,看来马红阳说对了,他们就要结婚了,我伸手抓了抓头发,站在一旁的女孩说话了,她说:“宁丽她是无辜的人,谁会杀了她,她那么漂亮,那么可爱,谁忍心杀了她,谁舍得杀了她,”
“你是宁丽的,”我好奇地问了女孩一句,
“我,我是她的谁,我不知道,或许我根本不算她的什么,”女孩疯言疯语,我听得不是很明白,女孩抬头看了我一眼,她的眼神好空洞,没有任何神色,眼皮都是耷拉着的,她努努嘴,想着说什么,却一句话也没有再说了,
她伸手去抱住宁丽的脑袋,并在宁丽额头干净的地方亲了一口,
我听到她在宁丽的耳边低声说,“宁丽,我不会让你死不瞑目,我知道是谁杀了你,我会证明,一定会证明,到时候,我替你报仇,”
她说话说得很小声,小声到我只听清楚一半,我对女孩说:“喂,小姐,你要是有线索可以直接告诉我们,千万不要去冒险,凶手不止杀死宁丽一个人,他凶残得很,”
女孩没有听我的话,看都不看我一眼,表现出一副高冷的模样,大步朝殓房外面走去,我有点儿无语,女孩不领情,那就算了,我检查完宁丽的尸体,再检查尸体边上摆放的证物袋,
和前面几个案子差不多,死者身上贵重的物品都被凶手拿走了,钱包、零钱、首饰什么的,难不成还真是歹徒抢钱杀人,想了想,尸体手指上的戒指让我很郁闷,
我重新回到尸体边上,伸手去弄尸体手指中的戒指,戒指的款式还有质量,挺值钱,凶手真要是劫财,戒指拔不出来的话,就算砍掉手指也要把戒指带走吧,除非他杀人的时候太紧张,没有检查死者的手指,我弄了一下戒指,戒指没有戴着太紧,完全可以拔出来,怪了,
我把戒指弄回死者的左手无名指,毛强这时候在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