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本外国侦探小说细细品读起来。这一趟,权当做自己一个人便可。毕竟林凡看上去心事重重,她好像不大愿意去云甸镇,真担心她会坏事。
从云甸镇火车站下车,林凡自己一个人走了。我有点儿郁闷,想着这女孩也太不讲规矩,就算不愿意来这儿查案,也没必要摆脸色给我看,又不是我让她来的,她要怪就去怪说话像是机关枪的秋千瞳。
也不知道这个林凡什么来头,架子还挺大。我没有想到这个部门还有像她这样年轻的女孩,我还以为都是些老头子老教授。当然,身为领导的秋千瞳是个例外。
我在火车站坐了半刻钟,云甸镇派出所刑警队的队长陈酿带着刑警姜子文、张弛匆匆赶来给我接风。陈酿年纪四十多岁,个子不高,头倒是蛮大的,长得方方正正,一脸正气。
姜子文是云甸镇派出所新来的女刑警,省里刑警队分配到基层学习的新人,到云甸镇还不到一个月,长着一张娃娃脸,说话清脆,二十三岁像是十六七岁那般大小。
张弛是云甸镇本地人,警校毕业后在云甸镇派出所已经干了十多年的刑警,说话办事挺有派头,一副东道主的模样。
我随着陈队长他们坐车来到云甸镇派出所,和派出所所长吉乐民寒暄几句。问起林凡,我告诉他林凡先走了,吉乐民所长便让陈酿带我去宿舍。为了方便办案,陈酿没有让我去外边住而是留在派出所的警察宿舍住着。我倒也理解他们,所以没有多说什么。
刚找到宿舍,放下行李,屁股还没坐热,张弛慌慌张张地跑来说,驻马坡那边发现尸体,希望陈队长能过去瞧瞧。
我本想着跟去看看,陈队长没有让我同行而是叫我休息片刻,等他回来再带我出去吃顿饭。我在空空荡荡的宿舍内哪里坐得住,等陈队长他们离开,自个溜出了派出所。
我每去一个地方都会四处逛逛,观察观察当地的风俗民情。张弛所说的尸体,我没有太注意,心思全在这一次来的目的上。我跟当地人打听之后,独自一人来到案发的白沙人工河边。
河面上流下来人骨头,这件事在云甸镇早已妇孺皆知。这儿的人把这事当做一件奇谭,描述得极为夸张。说实话,闹出这么多的尸骨,住在这儿的人倒也不害怕。谈论到这事,他们总能谈笑风生。
我走在白沙人工河河岸,人工河修建的时间刚刚满十年,河流绕着云甸镇,使得云甸镇成为一座威尼斯式的水镇,人们可以在河流上划船、买卖、洗衣服、表演、游泳等等。白沙河主要是为离云甸镇二十多里外的云甸水库引流,河水流淌到云甸镇,倒也给云甸镇百姓带来多姿多彩的生活。
白沙河流经云甸镇的河面不算太宽,四五米左右,据附近的居民说,白沙河河水也不深,雨季在两米左右,旱季不足一米,清澈见底,肉眼能看到河底的鹅卵石、鱼虾蟹、水藻之类的。
我站在河边,这儿的居民大部分都是依着白沙河而建房子,开门便是河流,出门便是小船,生活倒也有趣。
我看了几眼河面上来来回回的小舟,结果看到林凡正坐在一条小船上从下流往上走。眼看就要路过我面前,我朝林凡招招手,也不知道她看没看到我,没有半点反应。船夫撑着小舟载着林凡从我跟前缓缓而过,面对我的表现,林凡视而不见。
看着林凡随着小舟越走越远,我不由得有些恼意。我和她明明是一起来办案的,她倒好,完全把我给扔到一旁。我气呼呼地找了一条小舟,让船夫划着小舟去追林凡。
林凡不喜欢说话,一看便知道是个不喜欢与人打交道的女孩。她没有跟我去派出所,自己安排自己去了。这一次,她跑到白沙河这儿,无非是为了案子。
从我坐船出发的地方算起,再往前面一段便是打捞到尸骸的河段。案宗上面说得很清楚,尸骸每次被发现的时候,它们都出现在相同的河段。这也是令人极为不解的地方之一。
我追上林凡的时候,林凡坐着的船停在河面上,船与河道的左边河堤靠得很近。河道左边的河堤上生长着无数的草类植物,植物绿油油地生在河堤上,针叶状,锯齿状,藻类形状都有,满满地将河堤铺成了绿色。
林凡站在船上,一只手撑在河堤上,低着头好像在找寻着什么。
“林凡,你没看到我?”我坐着的船靠过来,忍不住朝林凡喊了一声。
林凡扭头看了我一眼,冷冷地说:“没大没小,叫我凡姐。”
“凡姐?”我呵呵一笑,笑得极为勉强,我年纪比她小,叫她一声“凡姐”也是应该的,但她这么主动让我叫她“凡姐”,我倒有些来气,觉得她太自以为是。
林凡没有再说什么,继续在河堤上的草丛里寻找着什么。我一旁看着,想问她几句,话总是没法说出口。我知道问出来,她未必会理我。
我看了一眼四周,尸骸被发现的河段便是这一段,每次都是在这儿,到底为什么?尸骸从河面上漂流,水流湍急,按说早就给冲走了,或者冲到河底去。
这段日子,云甸镇没有再下雨,从河道两边的河堤冲刷情况来看,白沙河的河水水位降低差不多一米左右。每次暴雨停止,河道水位下降,尸骨便会出现。这和河流的河堤有啥关系?我回头看了一眼林凡,林凡嘴角上扬,冷漠地笑了一声:“原来如此。”
“凡姐,咋了?”我朝林凡叫了一声,我知道她应该发现了什么。
林凡扒着河堤上的草类,草类生长在水泥铺成的河堤上,草根不是很深,长得也不是太牢固。河堤上的草被林凡狠狠扒了一下,一大片草皮被她从河堤上撕下来。
草皮掉落下来之后,河堤上居然出现了一个方形小洞窟,洞窟生在一堆藻类小草隔壁,全被小草遮掩住,如果不是林凡这么一扒,完全没有人知道这儿会有一个洞。
我急忙过来,仔细看了一眼,河堤上出现的洞口,长约十厘米,宽在七厘米左右,不是很大,但也不算小。最诡异的是洞口内有亮光,昏黄的光线吸引住我和林凡。
我跳到林凡的船上,走到洞口这儿低头往洞内看了一眼,别有洞天,里边居然不是实心的而是一间不大不小的房间模样的地洞。
我观察洞口的时候,林凡开始向两位划船的大叔了解这个洞口的情况。两位大叔均表示当初修建河堤的时候并没有留下任何洞口,这个洞窟只怕是老鼠打出来的。
林凡让两位大叔过来瞧瞧洞内的光,两位大叔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如何解释。林凡看了我一眼说:“别愣着,赶紧想办法到里边去。”
我听完她的话,看了一眼两位划船大叔,我问他们有没有办法进入里边的洞窟。我说起这个洞窟可能跟人骨案有关,是破案的关键。两位大叔想了想,他们将船靠岸打算去岸上找人帮忙。
经过一番查找,河堤下的洞窟也是奇怪,几乎没有任何入口,除了河堤上那个小洞。问附近居住的居民,他们都说不清楚,压根没有想到河堤内还有这么一个洞窟。说到洞窟内的灯光,他们更是一无所知,只有一位居民跟我们抱怨家里的电费隔段时间总会多交几块钱。
没有办法进入洞窟内部,林凡有点儿静不下来,和居民们商议着能不能强行打通地面进入地洞内。这种搞破坏的想法自然没法得到居民们的肯定,他们肯定不愿意把自己的地方砸了。
聊着的时候,我发现院子内有一口老井,老井下面正好是河堤那个洞通往的洞窟。我问起老井的情况,住户们说老井早就死了,没有水的井在当地又被叫做“死井”。他们说,这口老井已经枯死快十年,自从修建白沙人工河之后,井里就没水了。
井没有水,早被废弃多年,井口长满杂草青苔,还被住户用一块大石板给压住井口。我走到老井边上,林凡她们也围过来。
我伸手推了一下石板,石板发出咯吱一声,石板轻易便能移动。我低头查看一下石板的底部,石板和老井的井沿有着不少的摩擦痕迹,旧的新的均有。
看样子,有人经常在这儿进进出出。
我抬头望了一眼板着脸的林凡。
老井内传来“滋滋滋”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正要往井口这儿爬出来。
我侧耳倾听,又有点儿像是收音机的响声,又有点儿像是特殊时期“敌特”的幽灵电台在发报。
第四十二章:密室惊魂()
我伸手将老井上边覆盖着的石板挪开,井口不大,能进一个人的身段。我低头看一眼老井内,井内黑漆漆一片,滋滋滋的怪声仍在响着,有个女人的声音正在报道着什么。声音不是很大,我们听不出是什么情况。
一群围着老井观看的百姓只怕都听到井下传来的古怪声音。
“难道井里有人?”一个中年男人说道。
“放屁,哪来的人?老高,我说你能别吓唬我们?”一个中年妇女骂了一句。
中年男人说:“没有人哪来的声音?不是人,难不成是鬼?这口老井闹鬼也不是一次两次。我都提议好几次,找人来把这口老井填了,你们偏不听,这下可好,真见鬼了。”
“老高,你别胡说。”有个大叔骂道,“光天化日之下,哪来的鬼?”
一个老妪说:“老井十年前死过人,自从死了人之后,井里便没有水出来。老一辈的人说,死在井内的那个人五行缺水,他死掉之后,魂魄把井里头的水全吸干了。人死掉了,井枯竭了,这不是没有道理的。”
“六婆,你瞎说什么呀?别把人吓坏了。”中年妇女看来是个无神论者,她嗓门也大,嚷起来声音洪亮。大家被她的话所带动,都说世界上没有鬼魂这么一说。
中年男人老高不服气,伸手把身旁的一个瘦汉子推出来说:“陈皮,就你常年住在这院子里,你老实告诉大家,你有没有跟我说过老井闹鬼的事?”
瘦汉子陈皮畏畏缩缩地站在众人中间,咧着嘴巴,看着大家,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老高叫道:“陈皮,你怕什么?你见过什么说出来就是,红日当空,咱们人又那么多,你还怕那鬼扒了你皮不成。”
陈皮听了老高的话,胆子大了不少,吸了一口气,他告诉我们,他常年住在这个老院子内,没有谁比他更了解这口被大石板压着的老井。老井自从没有水出来之后,怪异的事情还真不少。每隔一段时间,他总能听到有人在老井内说话,窃窃私语,像是两只小鬼正在议论着要去扒谁的皮吃谁的肉。
最恐怖的一次,陈皮出去吃宵夜回来,凌晨三点钟左右,他进门看到老井边上坐着一个人。酒壮人胆,他喊了一声,结果那人不见了。从那之后,每天晚上,他半夜起来尿尿,总会看到有个人坐在老井上面。只要他一做声,那人立刻消失不见。
最后一次见到这个人影的时候,陈皮同样喝多了,大半夜回家。那人把他给拦住,幽幽地告诉他,如果陈皮把见到他的事儿说出去,晚上就会跑来剥陈皮的皮,吃陈皮的肉。
陈皮这番话惹得大家哄堂大笑,都说陈皮喝多了出现幻觉,要不然就是做噩梦。陈皮被大家这么一嘲笑,没敢再往下说,耷拉着脑袋站在一旁。老高看到陈皮这表现有点儿差劲,没能说服大家,表情极为难看。
“老高,人家都说陈皮傻,没想到你更傻,陈皮的话能信?”中年妇女占尽优势,忍不住嘲笑起老高。
老高气得不行,抿抿唇,咬咬牙,他叹了一口气说:“我为什么说井里边有人?当初我跟你们一样,听了陈皮的话,我半点不相信。可是后面我想想,没准陈皮说得对,大家都知道我就住在隔壁,走到这院子也就几步路。有一晚上,天气闷热,我睡不着起来乘凉,走着走着,鬼使神差地来到这院子。我琢磨着把陈皮拉起来一起聊聊天,不想,走到老井这儿我发现盖着老井的石板居然在慢慢地移动,咯吱、咯吱、咯吱,一寸一寸地挪动着——”
说到这,大家突然安静下来。
老高继续说:“我瞧着奇怪,走过去想看看咋回事,结果石板啪叽一声从老井上滑落下来。我吓了一跳,我想着肯定是有什么东西在井底下拱着这石板,一步一步朝老井走去。啪的一下,一只血淋淋的手从老井内伸出来紧紧地抠住井沿,手滴着血,微微颤动着,紧紧地扣着井沿的砖头。这会儿,一团毛茸茸的东西随之从井内伸出来,没错,这是一个人头,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头,女人满脸是血,瞪着眼睛望着我——”
老高说到这儿咕噜咕噜地吞了两下口水,“女人又伸出一只血淋淋的手,两只手,五指张开钩子一般紧紧地扣住井沿上的砖头,她张着嘴巴朝我叫,不,她叫不出来,因为她的舌头已经被人给剪掉了。”
“切,老高,这事是编出来的吧?少来吓唬人。”中年妇女打断了老高。
“编造?哼,我就知道你们不会相信。”老高冷冷地说。
大家又开始议论起来,我忍不住问老高:“后来呢?”
“后来我怕了,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跑过去一脚踩在女人脸上,不对,是踩在女鬼的脸上。那女鬼掉回了井里,我赶紧将它推开的大石板死死地堵住井口。”老高得意洋洋地说。
大家却没有把这当做一回事,都说他吹牛,平时胆子就小,怎么可能一脚踩女鬼脸上?见到女鬼没尿裤子算不错了。
老高和陈皮的话不管有没有捏造的成分,他们描述的时候完全没有半点假模假样的成分,这些事儿听起来有点儿玄乎,其实对我来说还蛮有用。
众人开始质疑老高,老高忍受不住质疑,愤愤地说:“你们不知道,我把女鬼踢回井里盖上石板便回家睡觉。那一晚,我压根没睡着,第二天天一亮便跑到这儿查看,结果你们知道我看到了什么?老井的井沿的的确确留着两个血手印。我本想着叫你们来挪开石板瞧瞧,结果天上一个闷雷,大雨倾盆而下,血手印就这么被雨水冲刷没了。”他说完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