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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二位神使驾临,属下有失远迎,还望神使勿怪。”屋内一个声音低低地道,虽然话音并不显苍老,但穆少言与聂雨荷立时便听出,说话之人正是白日里的那个老头。
穆少言向聂雨荷递了一个眼色,心道,“果然如此,看来这些人定是魔教中人无疑了,那老头既称来人为‘神使’,想必是天星教的两位神教使,难怪身法如此迅捷。”
只听一个略带粗犷的声音对那老头说道:“无需多礼,本使前来是要通知你们,前日本教抓住的那个少林僧人已然供认,易筋经仍在寺中,是由苦心、苦远、苦慧三个大和尚轮流看管,一时难以下手。这几天,你们在此要密切注意少林寺的动静,圣教主已命四大尊者全部出动,务必将这三个大和尚引出少林寺。若是他们出寺,你们要马上通知教中其他接应的兄弟。”
穆少言与聂雨荷顿时恍然,原来那老头和老婆婆是天星教派驻在此地的密探,目的原来是要夺取少林寺的镇寺之宝、武学圣典易筋经。穆少言向聂雨荷点点头,做了个前挥的手势,示意冲进去抓住他们问个究竟。聂雨荷摇摇头,示意再听一会儿。忽然,他们身后传来了“哈哈”与“嗬嗬”两声长笑,在寂寞的夜空之中传出好远,竟有如鬼哭一般,惊得二人一下子站起身来,扭头一看,不是灵梦双鬼又是哪个。
这两声长笑顿时也惊到了屋内的魔教之人,随着两声冷笑,四条黑色人影破窗而出,跳到了院中。
灵梦双鬼内力深厚,自是早就察觉到院中来人和穆少言、聂雨荷悄然出屋。他们兄弟行事古怪,也学着穆少言与聂雨荷的样子出了房间。二人轻功卓绝,加之穆少言与聂雨荷正在凝神细听屋内对话,并没有发觉他们站在了身后。灵梦双鬼看到眼前的情景,只是觉得好玩,本想出声吓吓他们,不料却将房内的四人也吓了出来,不禁也是一愣,但随即又大笑起来。
向来笑大声道:“你这两个小娃儿大半夜的不睡觉,怎的偷听起窗根来,哈哈。”
向来哭跟着道:“就是,有什么好事也不叫上我们兄弟,真不够意思,嗬嗬。”
灵梦双鬼的出现使双方已成正面冲突之势。穆少言与聂雨荷懒得与他们搭腔,但又怕他们说个没完,聂雨荷忽地灵机一动,对他们道:“二位前辈,这家小院里的人竟然是强盗,我们刚才在窗外听他们说,正准备趁夜晚动手,劫杀了我们呢?”
向来笑怪眼一翻,重重地“哼”了一声,怒道:“什么毛贼小盗,竟敢劫杀我们兄弟,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向来哭也瞪大了双眼,“呸”了一声,“嗬嗬”怪笑道:“就是,普天之下,哪个能劫杀我们,不被我们劫杀就要念佛了,真是笑话。哎,你们几个,赶紧把此前抢掠的财物拿来分分,若是分得我们满意,说不定爷爷高兴,便饶了你们性命。”
穆少言见聂雨荷几句话,便让灵梦双鬼信以为真,想想这兄弟二人真是率真,不由得莞尔一笑,冲着聂雨荷点头表示赞佩。聂雨荷轻轻一撇小嘴,调皮地一笑。此时,严烈与英儿也听到了响动,纷纷冲出屋来。
那四个黑衣人正在房中议事,被灵梦双鬼两声怪笑,骇得直惊出一身冷汗,忙飞身跳到了院中,见对方兀自在那里说笑,不禁惊怒交加。其中一人低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胆敢深夜至此滋事?”
穆少言与聂雨荷听出,说话之人正是在房中向那老头训话者,借着房内传出的微弱灯光可以看出,此人年纪约莫三十开外,面色微黑,说话时双眸精华乍现,显是功力不弱。
那老头忙道:“启禀神使,这几个是傍晚在此借宿之人,说是打算上山敬香的。他们的来历,属下着实不知。”那黑衣人甩手便给了老头一个耳光,这耳光打得毫无征兆,“啪”地一声脆响,老头猝不及防,被打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哼,上山敬香的香客,能有如此高明的功夫吗,让他们在窗外偷听了,本使竟然丝毫不知。”黑衣人怒声怒气地说道,忽地一抬头,盯住眼前的众人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快说,本使手上从不杀无名之辈。”那老头挨了打却不敢言语,只是捂着脸站在一旁,满脸的委屈神色。
不待穆少言答话,向来笑怪眼一翻,说道:“你这家伙好生无礼,一点也没有家教,不怪也难怪,有家教又怎会去做贼。你一个劲儿地问我们是谁,那你们又是谁,也报个名儿来让我们兄弟听听,难道就叫‘本屎’,那是狗屎还是鸡屎呀?哈哈。”
向来哭道:“是呀,我们灵梦双鬼若是算无名之辈的话,那还有谁敢称有名呀,你这‘本屎’倒是说来听听,嗬嗬。”他们故意在“屎”字上加重了语气,引得站在一旁的英儿“咯咯”笑了起来。
“灵梦双鬼。”那黑衣人自语了一句,但看他的神情,确是不知这灵梦双鬼的来历。这倒也难怪,灵梦双鬼每日只在灵梦山的山洞之中修练武功,只图有一天可以斗得过五行观中的五位道长,在江湖中本就没什么名气,或者说从未真正涉足过江湖,天星教虽然势力庞大,耳目众多,对这兄弟二人却是无从知晓。
虽被灵梦双鬼以言语羞辱戏耍了一番,那黑衣人看上去反而并不再气恼,只道:“本使乃天星教圣教主座下八大神教使之首,神星使罗天羽,这位,”他一指另外一位黑衣人道:“乃本教神月使司空图。”罗天羽已看出眼下形势对己方不利,对方六人中至少有四个都是绝顶高手,若是真的打了起来,定是输多胜少,因而口气已缓和了不少,顿了顿,接着道:“本使与诸位素无瓜葛,不知刚才诸位为何要在窗外偷听,不过无论听到什么,只要诸位能够保证不说出去,本使也就不追究了,你们自去上你们的香,我们做我们的事,井水不犯河水,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083 夜擒敌寇()
“罗天羽”聂雨荷听到这三个字,眼睛为之一亮,悄悄拉住穆少言的手,在他手心里快速地写了几个字。穆少言立时明白她的意思,点点头示意没问题。原来,聂雨荷写得是“此人重要,抓活的”。
穆少言于是对灵梦双鬼道:“二位前辈,这几人是魔教中人,还要劫杀我们,你们切不可轻易放他们走掉。”
灵梦双鬼因比武输给了穆少言,又向五位道长许诺从此听从穆少言的差遣,听他这么一说,向来笑便道:“这个自然,还从未有什么毛贼小盗能在我们兄弟二人手上跑掉呢,哈哈。”
“对呀,“向来哭道:“既是公子发了话,那个什么什么‘屎’,呸,呸,说着都臭嘴,怎么会叫这么个绰号。算了,不管你叫什么,今天晚上就不要走了,留下来听候我们公子发落吧。”
罗天羽还未说话,一旁的神月使司空图早已按捺不住,低吼一声,身子一纵便扑了过来,双掌分袭灵梦双鬼。他在平日里自是横行的惯了,还从未受过如此羞辱,因此一出手便下杀招,掌势凌厉至极。
“慢”罗天羽惊呼了一声,可是话音未落,灵梦双鬼的身影早已飘到了司空图的身后,二人双臂齐出,同时捏住了司空图的两个肩膀。向来笑对穆少言道:“公子,刚才的那个留下,那这个呢?”向来哭也道:“是呀,是两个都留下,还是只留刚才那个,要是只留刚才那个,我们兄弟就将这个捏死了,嗬嗬。”谈笑之间,仿佛兄弟二人手中不是一个人,只是一只蝼蚁而已。
这司空图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两个古怪老头的武功竟如此之高,自己根本没有看清他们是如何动作,却已被对方抓住双肩提了起来,徒自在那里左挣右扎。灵梦双鬼虽未使出多大气力,可司空图却怎么也挣脱不开,顿时从头到脚惊出了一身冷汗。罗天羽见此情景,本想上前帮忙,可是估量了一下自己的实力,又绝非灵梦双鬼的对手,一时陷入进退两难之境。
穆少言听灵梦双鬼问自己,忙看了看聂雨荷,聂雨荷微笑着摇摇头,说道:“这个不算什么,不留也罢。”
穆少言知她笑着便能杀人,但自己不愿多伤性命,便对灵梦双鬼道:“不要伤他性命,废了他的武功吧。”
向来笑与向来哭“哈哈”、“嗬嗬”地干笑了两声,手上略一用力,只听“喀喀”两声脆响,司空图的两肩锁骨处已被尽数捏得粉碎,登时眼前一黑,晕死了过去。灵梦双鬼还不罢休,又是一人一脚,将司空图的两条大腿骨踢折,这才拍拍手,将之抛了出去,然后怪笑着望向罗天羽,意思是这回该轮到你了。
罗天羽的脸上已经淌下冷汗来,突然伸手一抓,抓住那老头和老婆婆的衣领,用力一提,又顺势向前一掷,将二人分别掷向了灵梦双鬼,自己则在掷出老头和老婆婆的同时,如冷箭般向后疾退而出,意欲逃离此地。
灵梦双鬼又是“哈哈”、“嗬嗬”地大笑几声,二人各自随手一引,便将那老头和老婆婆引得飞了出去,远远地摔在了地上,挣扎了半天也未能爬起。
向来笑转头对穆少言道:“公子,那小子想跑,追还是不追?”
聂雨荷急急地道:“不要让他跑掉,快抓回来。”向来笑与向来哭却是不动,只是望着穆少言,向来哭还撇了撇嘴,表情看上去仿佛是说,“你的话我们可不听”。
穆少言忙道:“快把他抓回来,但别伤了他。”他的话音未落,灵梦双鬼的身影已经倏然不见,仅仅过了片刻,二人又如两缕轻烟般飘回到穆少言与聂雨荷面前,手中各自抓着罗天羽的一条胳膊,罗天羽显然已无力反抗,垂着头任由灵梦双鬼摆布了。
灵梦双鬼将罗天羽向地上一顿,向来笑笑道:“想从我们兄弟二人手上跑掉,怕是这样的人还没生出来呢,哈哈。”
向来哭道:“那是当然,这小子功夫还算不错,但可惜遇到了我们兄弟,算他倒霉,嗬嗬。”说着又一指另外三个魔教教徒,对穆少言道:“对啦,这剩下的三个如何处置?”
聂雨荷道:“他们留着对我们不利,干脆请二位前辈一并料理了吧。”
穆少言忙道:“不可,他们三人已无力反抗,还是饶了他们性命吧。”
聂雨荷道:“若是放了,岂不等于让他们回去报讯。”
穆少言道:“这两个老者是魔教安插在这里的眼线,另外两个神教使前来传令,即使没人回去报讯,想那魔教也定会马上派人前来查探,到时自然便知道这里出了事。再说,他们不过是魔教中的喽啰,我们又何必多伤人性命。”
聂雨荷轻叹了口气,微蹙着眉头道:“那好吧,就听你的。”
穆少言抬头望望天色,对灵梦双鬼道:“天快亮了,还请二位前辈将这三人送到山外去吧。”
向来笑与向来哭身影一分,一个抓起司空图,一个抓起那老头和老婆,发出两声怪笑,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穆少言对聂雨荷道:“雨荷,这个罗天羽究竟是什么人,为何如此重要?”
聂雨荷看着罗天羽冷冷一笑,说道:“若是我猜得不错的话,此人就是天星教教主罗九幽的长子,不想武功却是如此差劲儿。”
罗天羽本来是委顿于地,听到聂雨荷的话,惊得抬起头来,嘴张了张想问什么,又不敢问,只死死地盯住了她。聂雨荷亦盯着他道:“你是想问我是怎么知道你的身份吧,哼,这你没必要知道。不过,今天你既然落在我们手里,就算你倒霉吧。严大哥,就把他交给你看管,明日一起带往少林寺。”
严烈忙道:“聂姑娘,放心吧,把这小子交与我,绝对跑不了。”说着,上前一把抓住罗天羽。罗天羽为灵梦双鬼所擒,却并未受伤,他虽是惧怕灵梦双鬼,却没把严烈放在眼里,见严烈上前来抓自己,急忙闪身避开,不料严烈这一抓看似平平,自己却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被结结实实地抓住左肩,浑身登时酸软,心中更是一阵惊骇,“今夜所遇之人,怎的个个都是高手?”
穆少言知道罗天羽的身份后,亦是又惊又喜,没想到夜宿于这个农家小院,竟能抓到这样一条大鱼。他赞佩地看了聂雨荷一眼,说道:“既是罗九幽之子,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正好将他带上少林寺,交由寺中看管,让那罗九幽投鼠忌器,若是再发难少林的话,也要思量思量了。”
聂雨荷点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至于如何处置,到了少林寺再说吧。我们赶紧稍事休息,待天一亮即刻上山。”
灰影如烟,灵梦双鬼已返回了院中。向来笑道:“好了,那三个家伙已被我们兄弟扔到山下去了,想必死不了,不过一时半会儿也回不了家了,哈哈。”
084 三大高僧()
少林开派千余年,至隋末唐初之时,十三棍僧救唐王建立殊功,后寺院始受皇封,遂成为中原第一大寺,香火鼎盛,万众景仰,更被武林中尊为泰山北斗。在少林寺卷秩浩繁的经书典籍之中,以颂扬佛法、普渡众生为宗要,另外,少林寺藏经阁中有七十二项武功绝学,其中内功心法以易筋经为首,外功拳法以般若掌、罗汉拳为代表。这七十二项绝技闻名天下,但少林僧人毕其一生,能够将其中一两项绝技修习到炉火纯青之境,便已是难能了。
据传,在少林寺历代高僧之中,曾有一位觉尘大师参破了易筋经、般若掌、金刚指、罗汉拳等十三项绝技,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被誉为一代武学大宗师。而传至本代苦心、苦远、苦慧等“苦”字辈高僧时,最多不过掌握两三项绝技罢了。寺院方丈苦心大师浸淫少林武学五十余年,才将般若掌练到化境;苦远大师苦参易筋经,虽造诣非浅,但终未能实现登峰造极,后又修练大力金刚指才有所大成;苦慧大师终身修习罗汉拳与龙爪手,一身外家硬功堪称当世无双。
次日一早,穆少言一行自少室山山脚拾级而上,前往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