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只睡了六个小时,没有直接把任务的这两天给睡过去。
小卢护士又给路早白忙活着做身体各项指标的检查时,路早白发了声:
“今天我想去天台上转转,晒晒太阳。”
小卢护士一怔:
“去天台上干什么?万一受了风”
路早白一哂,挣扎着好容易才爬起了半个身子:
“骨头都躺酥了,再躺下去该生褥疮了。”
小卢护士忍不住被逗笑了,可眉眼间还是止不住的忧色流露:
“天台啊你现在的身体上不去的。”
路早白没吭声,只瞄了时醒一眼,时醒就立刻心领神会,跑了出去,没过一会儿,就推着个轮椅和一件厚得吓人的大衣进门来了,把早白小心地从床上抱起,放在轮椅上,又把大衣披在他的肩膀上掖好,一颗颗地把扣子系上,细心体贴的照顾小动作比小卢护士还标准。
又被秀了一脸的小卢护士没话说了。
小卢护士护送着早白,时醒推着轮椅,一路往电梯间走去。
护士台边正靠着一个病人家属,在询问林护士自己妻子的病情,一看到小卢护士款款地走来,眼前就是一亮:
“小卢护士,你今天看起来更漂亮了嘿。”
小卢护士轻笑着点了点头向他致意:
“是吗?谢谢哦。”
路早白也看了一眼小卢护士,这一眼扫过去,他猛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了。
好像
等一下?
这时,小卢护士也看了过来,正巧撞上了路早白的视线,路早白立马收回了视线,低下头来,这下,小卢护士一抿嘴,轻笑了起来,她的唇角一笑就是两个梨涡,更见风情了。
路早白的脑子里现在却已经是一片天翻地覆。
不会是那个吧?
白色的阴灵
他之前的确见过一份灵异档案,记载过一种可能会存在的白色无脸阴灵
但是不会吧?
小卢护士把路早白送进电梯后就退了出来,用她的说法是“我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她背着手站在电梯门口,笑容灿烂地冲他们挥了挥手:
“注意不要受凉了哟。”
路早白看着她那张美丽的脸,笑了一下。
而随着电梯门的关闭,他的面色陡然寒了下来:
“时醒?”
时醒立刻应声:
“怎么了早白?哪里不舒服?”
路早白却是一脸的急切,往日冷静的眼睛中,居然隐隐有了恐惧的痕迹:
“你真的把整个住院楼都找过了?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尽管不知道早白为什么这么问,可看到早白这么着急,时醒也顺利地被他的情绪感染了:
“我我基本上都找过了但是有几间办公室和病房还没来得及去”
路早白打断了他:
“那些小的地方不要考虑!要那种面积比较大的空房间,有没有?”
时醒:“啊?空房间?我想想看”
电梯内部明晃晃的钢面上,映出了时醒沉思的面容和电梯不断向上跳跃的红色楼层数字。
路早白看着时醒的倒影,身上凉津津的。
如果真的是‘那个东西’的话那么,自己和时醒被封在这儿,就说明‘那个东西’,一定在住院楼内部!
第134章 世界十五()
叮的一声,电梯抵达了顶层。
因为天台上阳光正好,还有大片的绿植,常会有三三两两的病患到楼顶晒太阳,但住院的多半是不方便出行的人,所以医院的电梯才会设计直通顶层,方便病患雏形。
不过今日根本没有太阳,阴凉的小风挟裹着叫人胸腔发闷的潮气直往人的喉咙里灌,惹得路早白有些难受作呕。
他裹紧身上的衣服,眯着眼睛,用发花的眼睛望向四周。
四周一片风雨欲来的混沌,他所能看到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医院的大门口,那里的车辆在看门人的指挥下进进出出,就像是一只只谨遵规则、在固定轨道上运转的玩具。
时醒也感觉这风吹得叫人难受,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的薄外套脱下来,拧成一股绳,小心地当做围巾围在了路早白的颈间。
正在整理时,路早白突然问了他一个奇怪的问题:
“时醒,你觉得这世界上有什么人,能让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吗?”
早白问的问题,作为他的第一迷弟的时醒当然会老实回答,认真斟酌了一番后,他不大确定地答道:
“老师吧?嗯教导主任?我初中时候想翻墙出去玩儿,裤脚挂在栏杆上,倒吊了n久,教导主任路过,喷了我一脸口水,我对她印象特深嗯,还有大哥,还有你。”
最后那句“还有你”,让路早白的嘴角轻扬了扬。
这家伙真是够嘴甜的了。
但路早白现在却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
紧接着,他又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你还记得无颜鬼吗?”
时醒立刻打了一个颤。
他太记得了,在那次事件里,他情绪失控,打了路早白一记耳光,结果得知真相后差点儿自责心疼死,事后也为了道歉,吃了不小的苦头。
这次难道
时醒立即反问:
“这次也是无颜鬼吗?”
路早白扭过头去,望着他的眼睛,微笑。
已经相处一年多了,现在看到路早白冲他笑,时醒还是会不争气地心跳加速小脸通红,他眼神躲闪地低下头去,声音都低了几分:
“看什么?”
他这副少女怀春的样子,路早白也同样是看几遍都不会腻,他就这么注视着时醒的眼睛,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
“没什么,就是突然知道你在我心目里和舒游的区别了。”
诶?和舒游的区别?
喂!难不成之前早白一直把自己和舒游放在同样的位置上?
这怎么行!
无视了那个醋意泛滥的家伙在自己身后愤愤地扭着手指吃醋的模样,路早白又望向了那团混沌。
是的,他明白了。那个他曾经极力寻求的突破点,已经找到了。
只是那绝不会是个愉快的突破点,只有恐怖、黑暗、恶毒潜藏其中。
他真希望那不是真的,他真希望此刻陪在他身边的是舒游。那么,他和舒游就能好好地讨论“那个东西”究竟被埋葬在什么地方,到底是谁,要做出这样恶心肮脏的事情。
他真希望时醒永远都不要知道这些东西。
不过,这也都是希望而已。
现在,无论是他还是时醒,都要接受现实了。
他简短地说服了一下时醒早晚会知道之后,才开了口:
“时醒,你知道”
刚说到这里,路早白就听到了一个熟悉而甜美的声音:
“你是18号房的路先生吧?”
一阵风起,把这个声音刮得飘忽起来,那甜美的语调在风中打了个旋儿,透着一股变调的奇特诡异感,像是从梦境深处传来的梦魇的低吟。
路早白马上把自己要说的话吞了回去,示意时醒把轮椅转过去。
没错,是那个长相很甜的陈护士。
她背着双手,很是俏皮地站在电梯门口,护士帽下压着的小小的鬈发,把她原本就黑亮的眼睛衬得更加活泼灵动:
“路先生,风这样大,你上天台做什么呢?”
路早白神色如常地给出了回答:
“老呆在病房里,有点儿闷。”
陈护士笑了,她卖萌似地踮了一下脚尖,带跟的小皮鞋跟与水泥地面相碰,发出了响亮的咔哒一声:
“可现在马上要下雨了,你现在刚烧过一场,身体可是受不住风的,可不要再病了胰腺炎可是很危险的哟,不能小瞧的!”
这话说得天真无邪,路早白也报以了平和感谢的微笑:
“好的,我很快下去。”
时醒倒是把陈护士的话听入耳了,他立刻推着轮椅往电梯方向走去,陈护士体贴地为他们摁下了下行的按钮,帮路早白挡住了电梯门,自己也进入了电梯之中。
电梯中的气氛一时间颇为压抑,谁也不说话,路早白低头,小护士微笑,时醒觉得哪里不大对,但又担心早白的身体,一时间心思烦乱,只好随便把视线落在了电梯提示层上。
这一看,他就发现了一点不对。
他不是一个能在肚子里藏住话的人,又急于缓解这样的尴尬氛围,就随口把自己的发现说出了口:
“陈护士,从天台到顶层20楼,好像比从20楼到19楼要花的时间更长啊。”
陈护士扭过头来,看向了时醒。
她没有说话。
时醒没怎么怕过鬼,却被她沉默的眼神惊得喉头一噎,刚想说点儿什么,她就捂着嘴,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时先生,你呀,真是,当然不一样了。天台到普通楼层,和普通楼层到普通楼层之间的距离怎么会一样的啦。”
时醒的反应慢了一拍,哦了一声后,电梯中成功再次冷场。
路早白从刚才起一直在沉默着听二人的对话,直到看到楼层快到内科层了,才微笑着问:
“陈护士,你说这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陈护士也被路早白没头没脑的问题给搞得懵了一下,回头先看了一眼时醒,才爽朗地笑开了:
“哎呀,你还惦记着几天前梦游那件事呢!这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鬼呢?路先生你真是的,都不相信科学!你总不会以为,这几天你生病,是被那什么鬼给上身了吧?”
路早白面朝着光亮平滑的电梯壁面,扬起唇角:
“这倒没有,我很相信科学的。”
就这么东一句西一句地聊着,路早白和时醒抵达了内科层,时醒把他推出了电梯,陈护士紧随其后,靠在护士站边目送着二人,笑容依旧甜美而标准。
路早白回过头去,仍然能看到她看着自己,笑。
像是日本的能剧面具一样,笑。
路早白冲她点点头,才转过头去。
进入病房后,那种憋闷的空气才一扫而空,时醒大大地出了一口气,揉着自己的胸口,抱怨起来:
“刚才那个小护士的话听着怎么那么奇怪!像是像是”
路早白知道时醒是什么感觉,他的反射弧本来就长,现在才意识到古怪,已经算得上反应快了。
他无比顺溜地猜出了时醒想要表达的意思:
“你是不是觉得,她的话,像在说我随时会死啊。”
时醒打了一个寒噤,他终于意识到,从天台上就产生了的诡异感觉是什么了。
不过,说“胰腺炎很危险”,可以解读为暗示你很容易就会死,也可以解读为关心啊。
时醒还是不愿把人想得太坏,就为她做了下辩解:
“无心的吧?”
路早白不置可否,眼睛依旧盯着窗外的迷雾,整理着自己的发现。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就是那个了。
而且,这住院楼中人来人往,那东西绝对不可能放在明处,肯定是放在什么人迹罕至的暗处。
想到这里,他冲时醒招了招手:
“时醒,你帮我出去,问一下那些鬼朋友,有两个问题”
贴在他耳边,把自己要询问的事情交代给他后,时醒的面色一变,竟然含了点小小的醋意:
“问这个干什么?”
路早白抬手虚弱地敲敲他的脑袋:
“想哪儿去了?叫你问就问。注意,不要被人发现了。”
时醒犹有些疑惑不解,不甘地揉着脑袋嘟囔:
“鬼都没有发现过我,更何况是人了。”
路早白没有吭声,沉吟了半晌之后,又给出了一个吩咐:
“时醒,一会儿你回来后,一推门,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担心。但是,你要叫出声来,把所有能叫来的人都叫来。”
时醒:“哈?”
他刚想细问问为什么,手腕就被一双发凉的手捉住了。
路早白望向他的眼睛异常明亮,口吻也一反常态地严肃:
“时醒,记住,除了我,你什么人都不要相信。当你再回来的时候,就守在我身边,任何情况下都不要离开我。”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没有把最后的那句话说出声来。
我的命,就交给你了。
迷迷糊糊地被早白推出门来的时醒,望着18室的门,满脑子都是问号。
早白到底在说什么呀?
而坐在18室室内的路早白,躺回了床上,仰面望着天花板。
他何尝不想把事情解释得更清楚呢?
可一想到陈护士那张能剧面具一般的脸,路早白就意识到,没有时间了。
再说,时醒那么实诚的人,如果知道了所有的真相,肯定不能把这场戏演好。
长吸了一口气后,路早白闭上了眼睛,狠狠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希望是自己猜错了。
带着答案,满腹疑绪的时醒匆匆从楼梯间走了出来,连和他打招呼的小卢护士都没有注意到。
好奇怪啊怎么会
得告诉早白,让早白好好分析一下是怎么回事!
可当他再度推门进入的时候,看到的场景,让时醒的心脏瞬间差点儿停跳!
路早白蜷缩在床铺上,满额冷汗,嘴角一片半干涸的血液,他正抱着肚子,痛得浑身直抽搐!
时醒一瞬间有些眩晕,刚想上去抱住早白问问他怎么了,脑中就跳出了自己临走前,早白对自己的交代:
“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担心。”
“除了我,你什么人都不要相信。”
第135章 世界十五()
小卢护士听到时醒的叫声后,第一时间内赶了过来,看到痛得抓住脑后的枕头直哆嗦的路早白,她急忙上去,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又摁了几下他绷得紧紧的小腹,立刻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冲到门口,大声叫道:
“医生!医生!”
从走廊那边传来了“怎么了”的喊声,小卢护士冲了出去,去跟医生解释情况去了。
时醒抱住浑身簌簌发抖的路早白,盯着他看得用力,没几秒眼里就有了血丝,路早白面上痛苦万分,一双眼睛也死死地盯着时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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