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一”
点完十个数后,小男孩的声音变得兴奋了起来:
“我开始了哦”
此后,外面便寂然无声了。
路早白略松了口气,但心中还是有些忐忑。
这次的积分有三千点,分值是从未有过的高,这也意味着,这次任务的危险性很大,要是失败了的话,估计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想到这儿,路早白从冲法拉利招了招手,让他到自己坐身边来。
法拉利倒是乖巧,谨慎地挪了过来,眼睛还盯着窗外,问:
“哎,你刚才说的是真的么?我不是在做梦吧?”
路早白觉得口头表述没什么可信度,就冲他伸出了手,简单地下令:
“手。”
法拉利疑惑了一小下,就把手乖乖上交了。
路早白也不拖沓,麻利地从衣兜摸出了一把小水果刀,利索地在他手背上划了个浅浅的十字口子。
看着自己流血的伤口,法拉利有点儿愣:
“你干嘛?”
路早白慢条斯理地收起了刀子,说:
“证明一下,这里是异世界,不是梦。你会流血,会疼,会死,所以最好小心点儿。”
伤口很浅,现在基本已经不流血了,可法拉利还是一副想不通的模样:
“那你为什么不划自己?划我干什么?”
路早白淡定表示:
“这样直观。还有,是你问的问题,我当然划你了。”
“那你干嘛划个十字?划一道不就可以了。”
对于这个问题,路早白摊摊手,说:
“我切面包的时候都要切个十字,习惯了。”
不过这法拉利不知道是脾气好还是心大,摸摸后脑勺后,就把这一章揭过去了:
“好吧,算是把刚才我撞你的那下还了。”
孤正有此意。
有个拎得清的同伴,这能省去不少的麻烦,路早白对自己的人品余额本来就信心不足,要是再摊上个纠缠不清的猪队友,保不准他真的会忍不住怒之。
路早白扫了一眼腕表,把计时功能打开后,就把头抵在墙上养精蓄锐去了。
而法拉利同学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掩在刚才被他画圈的地方,无意识地抚摸着。
突然,二人耳旁飘过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继而,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正门外幽幽传入:
“找,到,你,了。”
第3章 世界一()
法拉利一听就要起身,被眼疾手快的路早白一把按住:
“你要干嘛?”
法拉利言简意赅:
“你在这儿坐着,我跟他拼了。”
路早白有点儿想收回自己对他拎得清的评价。
他承认法拉利是个蛮逆天的家伙,毕竟在他路早白二十三年的短暂人生中,还从未见过开着法拉利还能单手拖货车的奇人,可眼下的情况,就算他臂力上吨、能正面杠地球都没有胜算。
路早白捂住了他的嘴,示意他先安静一会儿,看它是打算虚张声势引蛇出洞,还是真的发现了他们的所在。
一时间,房中只剩下了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还有水龙头漏水的滴答滴答的声响。
滴答滴答。
滴答
答
水滴声渐渐消失了,这种细微的变化起初并没让路早白起疑心,然而,另一种奇特的声音却渐渐响了起来。
窸窸窣窣,像是有蛇沿着外侧墙壁爬行一样,摩擦的声音让人的牙根都发起酸来。
一种极度可怖的预感慢慢在路早白心中发酵成形,他冲法拉利轻声嘘了一声后,就沿着墙根,向水龙头的方向挪去。
水龙头早就不滴水了,路早白竖起耳朵,细细地听了一会儿,后背一下子冒出了冷汗。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谨慎了,掉头就冲向了门口,还不忘抓起乖乖束手蹲在原地、像是一只乖巧哈士奇的法拉利,喝一声:
“他在往里爬!他在顺着水管往里爬!”
路早白不想见识人体是如何被抻成拉面,然后钻出水管的具体过程,可还没等他拉开门栓,就觉得脚下一轻,整个人就被架上了空中。
一瞬间,路早白以为自己要去见马克思他老人家谈人生去了。
直到他落在了一个坚实的物体上,耳边传来法拉利那性感的低音炮:
“你跑太慢了,我来!”
啊?
路早白在意识到自己居然被扛了起来的同时,整个人就已经重新进入了漫天的大雾中。
雾气中,他清楚地看见,一个小男孩趴在地上,腰部以上,已经以一个难以想象的扭曲程度钻入了外墙水管。
嗡嗡的呓语声从水管中传了出来:
“呜跑掉了啊”
看到这一幕,路店长决定,在三个月绝不再做法棍面包。
法拉利的体力哒哒哒跟个永动机似的,两个人就这么结合着在雾气中左冲右突了好一会儿,他居然一点儿都没减速。
相比之下,路早白觉得自己要被颠散架了。
这园内的游乐设施看上去非常稀疏,能供人躲藏的地方更是寥寥,路早白一路都在忍受拖拉机飙车一样的颠簸,能不吐出来都是万幸,哪里顾得上看他的跑动轨迹,等到法拉利把他往地上一搁,把门一拉,倚在一边不断喘粗气的时候,他才注意到——
这里是一个车厢。
这里是一个封闭的车厢。
这里是一个摩天轮的封闭的车厢。
这里是一个运转着的,摩天轮的,封闭的车厢。
路早白伸手就去拉门,然而这门似乎是电子的,一封闭就会自动销死。
在路早白咬牙切齿地恨不得把法拉利丢出去当诱饵以谢天下的时候,法拉利却丝毫不觉得自己跑进了一条死胡同,还歪着头问路早白:
“刚才那是什么?蚊香成精了?”
路早白强忍住了****的冲动:
“你脑子被四川火锅冒熟了?你进这地方,不是找死是什么?”
法拉利啊了一声,摸摸后脑勺,说:
“它是动的,我觉得安全点”
这低音炮的声音委屈起来倒挺好听的,路早白也被他这副狗狗眼的样子弄得有点儿无所适从。
算了算了,进来都进来了,现在摩天轮已经吱嘎吱嘎地爬升到空中了,再强行破门跳下去,和跳楼也没差。
路早白索性坐了下来,法拉利则把手机掏了出来,可他还没打开,路早白就眯着眼睛说:
“没信号。”
法拉利点开手机屏幕,果然信号格空空荡荡。
在他还不死心,预备打开通讯录的时候,路早白连眼睛都没睁,就淡定道:
“乱码。”
看到一屏的乱码,法拉利才彻底放弃,收好手机后,问:
“你怎么知道我要”
路早白抱着胳膊,望着外头灰蒙蒙的天空,说:
“第一次进这种世界的时候,我的操作顺序和你一样。”
两个身高都超过一米八的大男人,谁都不愿坐在厢内的凳子上做引人注目的活靶子,只能缩在逼仄狭小的通道上。
法拉利在沉默了一小会儿后,问: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个?”
路早白苦笑了一下:
“从我读大学开始。”
这个笑容里,包含的意思比较丰富。
对路早白来说,异世界不算什么,见鬼什么的,习惯后也就淡定了,无非是长得丑点儿、形象差点儿的人罢了。上次的任务,只有50积分,要求他给一个因为和男朋友分手而****的姑娘做心理疏导。一人一鬼面对面交流了一小会儿,路早白就以无比鬼畜犀利的言辞,斩断了这姑娘对人世间的最后一丝眷恋。
这些烦恼都是小case,最让人火大的,就是那个系统。也不知道它的表达能力是不是在初始设定时出了问题,它能以一本正经的态度气人个半死。
如何摆脱或弄死系统,这才是路早白同学最大的烦恼。
但路早白的苦笑落在对面的法拉利眼中,就让他忍不住起了恻隐之心。
路早白的长相蛮禁欲的,算不得女相,要是戴上副金丝眼镜,可能还有点儿鬼畜的气质,可他的一双眼睛偏偏怎么看都带着艳丽的色彩,再勾唇轻笑那么一下
像只妖娆的波斯猫。
产生了这个联想后,法拉利摸摸自己的鼻子,往角落缩了缩,给路早白腾了更多的位置。
路早白见车厢内气氛沉闷,心想总不能就这么凄凄惨惨戚戚地干等着,不如交流一下,增进下彼此的了解,也算是解闷了。
于是,他打破了这封闭空间内的沉默:
“你是做什么的?拳击教练?”
法拉利拱了拱身子,说:
“那是我的梦想。”
“那你现在是”
法拉利自己也是个高个儿,这么蜷着自然是不舒服,可他又不大愿意去占路早白的位置,就努力把自己的身子架高。
但这一架高不要紧,他看到了外面的情景。
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伸手拽了拽路早白:
“你看外面!”
路早白看他表情奇怪,正欲起身,忽听外面传来了那个恐怖的稚嫩童音:
“你在哪儿?在哪儿”
已经找到摩天轮附近了吗?
路早白刚想去把法拉利压倒,就被法拉利熟稔地一把摁在怀里,两人一起倒在地上。
路早白伏在他的胸口上,声声的心跳声和着他在自己头顶上的讲话声,带着股沉稳的温柔:
“嘘,别动,要是真来了,我保护你。”
第4章 世界一()
路早白不知道对方已经把自己当做了娇滴滴的波斯猫对待,他虽然觉得被个大男人这么抱着,有点儿奇怪,可他现在要是反抗,弄出动静来,那才真的是脑子进水了。( 。l。)
摩天轮的运行已经过半了,路早白埋头看表,心中不免生焦:
他们升到正当空就花了七分钟,这就意味着,他们还需要七分钟才能落地。
那小鬼似乎真的把目标锁定在了这座运转中的摩天轮上,它随手扒在了一个车厢上,晃荡了两下,就将车厢门整个拆卸了下来,铁门从高处**而下,砸落在地,发出了巨大的噪响。
小鬼的声音幽幽的,听起来异常困惑:
“怎么不在这里呢?”
话音未落,它就在那空荡荡的车厢中一通疯狂撕咬,直到整台车厢承受不住,从高空直落下地,它才心满意足地粘附在了摩天轮转动的上,手脚并用,如同蜘蛛般爬向了下一台车厢。
小鬼折腾出的动静让其他的车厢都在空中不住摇晃,那声音更是惊天动地,甚至他用牙齿咀嚼钢铁的声音都清晰可闻,路早白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耳朵,还是阻隔不住声音的进入。
难受不已的路早白一边在心里暗道这人不去拆迁队真的屈才了,一边把堵住耳朵的手拿下来看表。
他拆掉一座车厢,只用了十二秒。
那会有多久轮到他们藏身的车厢呢?
外面,那小鬼又开始了叮咣四五的拆迁之路,路早白正打算重新堵住耳朵,就感觉一双大手紧紧地覆了上来。
路早白讶然地抬头,发现法拉利也拧着眉头一脸不适,可他的手依然坚定无比地捂着自己的耳朵,一点儿都没有收回去的打算。
他压下了心头那丝奇怪的感觉,分出神来,细听着外面的情况。
小鬼似乎是越来越狂躁了,拆除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狂气怨毒:
“在这里吗?!还是在这里呢?怎么都找不到呢!”
路早白再次抬腕看表。
到底还有多久才可以落地?
一般游乐场中的摩天轮,在游客进入时会自动关门落锁,免得游客在空中作死瞎折腾,转完一圈即将落地时,就会自动****。
按照这转速,路早白估计,一分钟左右后,他们就能落地了。
就只剩下半分钟了!挨过这半分钟就可以了!
虽然有可能暴露在那小鬼的视线下,可这也总比悬在空中,等着它来把他们撕碎更好些。
三十秒
二十秒
路早白把表在法拉利面前晃晃,他也意会了,微微松开了手,把身子撑起了一点,方便二人跑路。
五秒,四秒
路早白听得清楚,那撕扯声就在他们的头顶,那意味着,它快要来了,它距离他们不过三四米的距离。
这个能撕咬钢铁的怪物
两秒,一秒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车厢的门自动弹开了。
而路早白却在此同时注意到,上方的撕咬声停了!
法拉利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爬起身来刚要冲出门去,就见一条沾满血的胳膊,从车厢上方缓缓地垂挂了下来。
那软嫩的童音,从他们唯一可以逃生的正门口传了进来:
“找,到,你”
在此千钧一发之际,法拉利居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返过身来,咔嚓一声像掰饼干似的把座椅给掀开了,抓起里面生锈的灭火器,以熊的力量豹的速度,冲那即将倒垂下来的脑袋重重地砸了过去:
“找到你个头!”
对于如此简单粗暴的正面硬扛,路早白表示服气。
在这灌注了信念之力的一击下,小鬼虽然没有被一刀带走,可也给法拉利和路早白找到了逃出去的一隙生机。
重新跑回浓郁的雾气中后,二人就开始了漫漫的逃生之路。
海盗船,不行。
过山车,不行。
游船,不行。
路边的摊贩小店,不行。
两个人甚至孤注一掷,狠着心钻入了一间鬼屋,然而依旧不行。
他们的耳边,一遍又一遍地飘过“找到了找到你了”的鬼魅声响,逼着他们一次又一次地逃向下一个地点。
要不是那鬼还是个小孩子,脚力不大好,瞬移的能力也有限,他们估计早就交代了。
这消耗性的徒步竞速,进行了一个小时左右后,法拉利也有点儿受不了了,好容易找到了一个空的冰激凌店,两个人靠在墙上,喘得跟拉风箱似的。
外面的雾气浓得几乎要实体化了,跑了一阵后,二人身�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