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醒的瞳孔发生了收缩:
“你敢!你敢碰他一根汗毛,我就杀了你!”
“路早白”哈哈地笑了起来,他的五官已经完全生成,粗短的身子抽条、拔高,细长如擀面杖一样的脖子,也渐渐变得正常起来。
他冲时醒张开了双臂,一双桃花眼间尽是万种风情:
“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从他的喉咙间,发出了梦呓般的低吟:
“欢迎来到你的梦,我的世界,我们的未来”
还没等他抒情完毕,时醒就干净利落地操起刚才掉落在地的台灯,势大力沉地糊了他的熊脸,直把他揍翻在三丈开外后,才转身一脚掀开了门,向外狂奔而去。
早白!等我!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
(天津)
55 世界七()
路早白惊醒的时候,发现
自己仍然躺在时醒的怀里,而时醒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睡得极沉。超快稳定更新;本文由。。首发
这是在梦里?还是没开始做梦呢?
路早白动了动,觉得身子沉重得很,一点儿都不像是小睡过一会儿的状态,只要闭着眼睛就会头晕。
这么一来,路早白索性也不睡了,盯着时醒看起来。
他还记得第一次和时醒碰面时的情形,那个时候的时醒,面容那叫一个耀眼夺目,但路早白坚信,再英俊的人看久了之后也就那么回事,况且时醒这个外表一米八气场一米二的家伙,有时候看起来真不是一般的叫人火大。
但是,在暖色的小夜灯照映下,他的皮肤呈现出淡淡的浅金色,睫毛一颤一颤的,安然乖巧的睡颜像是一头万事都不必操心的哈士奇
停。
#为什么每次他都会把时醒脑补成狗#
不过
看久了的话,这张欠用安全气囊拍的脸,也不是那么讨厌。偶尔还挺想让人顺顺毛的。
话说,他真的有那么喜欢自己吗?
路早白垂下眉眼,看向了他的左手。
他记得,在被漫画里的灵上身时,那家伙跑到女漫画家家里咔咔拆门,哐哐自残,弄得自己的手直接骨裂了,那时候的路早白,就觉得心里头怪怪的。
蠢是蠢了点儿,但是撒娇的时候,认真的时候,温柔的时候,软弱的时候,路早白的心总能软得一塌糊涂。明明知道该离开他,让他远离自己的麻烦漩涡才是王道,可他却像是有了瘾一样。
他甚至不大愿意去想,万一以后某次执行任务时没有人陪,他会不会觉得无聊。
混蛋,这人简直有毒。
路早白想抬起手来蹭蹭自己莫名发烫的脸颊,但手刚刚抬起,就被一双有力的手捉住了:
“早白,你还没睡?”
路早白僵住了。
并不是因为偷看被抓了现行,也不是因为羞涩,而是因为
时醒左手上的石膏不见了!
明明他的伤还没全好
路早白记得分明,今天晚上他厚颜无耻地摸上自己床铺的时候,左爪子上还打着厚厚的石膏!
那么,眼前的这个没有石膏、左手完好无损的,是谁?
路早白禁不住抬起眼来,看向那张他看惯了的脸。
而“时醒”的脸,此刻已然不复一分钟前的温和平静,一双眼睛里充满血腥,似乎下一秒就会有血喷射出来溅路早白一脸,两侧的嘴角像是被什么利器豁开了,一直划到耳边,整张脸,呈现着裂口女一般的诡异微笑状态。
“时醒”狰狞着面目,抓紧路早白的双手,带着神tm微笑,一字一顿地问:
“我这个样子,你还喜欢我吗?”
路早白手腕的骨头被捏得格格作响,但疼痛并没叫他皱一下眉头,他干净利落地一记膝顶,就朝那东西的下三路顶去。
他并没指望这一顶能有什么卵用,可下一秒,他打了个踉跄,险些跌倒。
他居然在一处天台的边缘!
刚才若是他跌倒了,恐怕就直接屁股朝下平沙落雁式,奔楼下去了。
四周天光一片大亮,金色阳光晒得人浑身发暖,微风阵阵,一些柳絮翻卷着轻盈地落在他的肩膀上,一棵靠楼而生高大的梧桐生得枝繁叶茂,一大蓬树叶正伸到他脚下,绿意欲滴的宽阔树叶彼此摩擦,发出刷拉刷拉的悦耳声响。
面对此情此景,路早白迅速得出了结论:
梦中梦!
那梦魇并没想直接杀掉他,而是想把他拖进梦的深渊里!
路早白一低头,发现那娃娃还在自己手里握着,心才安了些。
有了它,哪怕在梦中梦中梦中的n次方,他也能想办法用娃娃镇压住这梦魇。
他向远处眺望了一下,根据四周的标志性建筑,他判断出,这个地方很有可能是市第三中学。
没错,时醒初中时就读的学校。
这个梦魇,是从时醒的意识中脱胎出来的,这既让它无敌,看不见又摸不着,却又让它受到了限制。
无论怎样说,时醒的意识是它诞生的源泉,而据路早白所知,时醒从出生起就几乎没有离开本市,那么,他的梦,都会围绕这个城市中的人或事展开。而要收服梦魇,只需要路早白拿着娃娃,回到他关于自己的梦的开端,即那个发生车祸的十字路口,就能将那梦魇收入娃娃中。
幸亏时醒没天南海北地展开什么说走就走的旅行,也不是个脑洞深邃如马里亚纳海沟的家伙,要不然他万一梦见个什么法老王啊金字塔什么的,路早白估计能被他折腾死。
综上所述,他现在有两条路可走。
第一条路,一次次打破梦境,在梦中梦中穿梭,总有一次撞大运能撞回到二人初逢时的十字路口。
但是讲真,路早白并不认为自己的运气能好到那种程度。这就跟抽牌是一个原理,谁也不能保证自己随手一抽就能抽到大小鬼,万一在打破梦境的时候,自己技术失误,不小心翘了辫子,那时醒也就别指望醒了。
第二条路,第三中学距离他和时醒第一次碰面时的高新科技开发区,坐公交车只有三站地,他自己腿儿着溜达过去。
嗯,这个倒有点儿可实施性。
刚确定目标,路早白就觉得自己的左手被一个温软的东西牵住了。
之所以说是东西,是因为路早白没有时醒的那种谜之天真,他不会觉得在这里会存在着一个善良的npc,等待着给过往的勇者派发经验值。
果不其然,他扭过头去,看到的是“时醒”温柔如水的表情。
这次,他的左手上有了石膏。
路早白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感觉一抹炙热贴上了自己的额头。
“时醒”亲吻了他的额头。
#一上来就放大招是犯规的啊喂#
但问题是,这个羽毛一样蜻蜓点水的吻,却奇迹般地让路早白心跳加速起来。
什什么情况?
路早白你给我冷静下来!那是鬼!是幽灵是是ghost!
可是,对着一张和时醒别无二致的脸,路早白一时间却怎么都硬不起心肠来。
开什么玩笑?你脑子给我清醒点!这是任务!任务!执行失败就会死!
这个念头,总算让路早白被一个吻搅拌成了一团浆糊的混乱思路重新扭转回了正轨。
“时醒”仿佛也察觉到了路早白那一点微微的战栗和兴奋,唇角轻轻一勾,把手压在路早白的手背上,仰头望着一轮耀眼的太阳,笑容是那样的真诚温柔;
“真想永远和你这么一起晒太阳。”
往日,如果是路早白一个人执行任务,既然自己的衍生品,也即那个梦魇这么酷爱cosplay,他也不介意陪他跳这一场大神,玩一玩你是风儿我是沙的浪漫游戏。
但现在,他心里记挂着一个人。
时醒肯定也进入梦境里了,就他那个脑子,被梦魇迷惑了之后,给他来上一场充满爱的强取豪夺,不是没有可能的。
他抓住娃娃的手微微捏紧,在下定了决心后,就偏过头来,对“时醒”露出了一个带着些妖媚气息的笑:
“时醒,我突然有一个想去的地方,能带我去吗?”
这是路早白的试探,他想要试试看,那两条路中的第二条是否好使,他能不能直接从第三中学,抵达那一切开始的地方。
没想到,“时醒”像是在服务区之外似的,屏蔽了来自路早白的一切信号,自顾自地说:
“早白,我爱你,真的好爱你。我爱你身上的气息,爱你的笑容,每次看到你,我就发疯地想拥抱你。”
路早白没觉得有任何感动的地方,只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稀里哗啦地铺满了一地。
同一张脸,同一个声音,但果然是不一样的人。
如果是那个真正的时醒的话,他不会说“气息”、“笑容”之类的酸话,他只会认真地注视着自己的脸,像是在观察一件宝贝似的,捕捉着从他身上散发出的信息素咳,呸,气息。
如果说拥抱,那个在糕点制作室里,散发着面包和芒果香气的拥抱,已经够了。
真正的他,做的事比说的话更多。
所以,在“时醒”屏蔽了自己的诉求,可劲儿写抒情小作文时,路早白全程冷漠jpg脸,听着他的诗和远方,琢磨着自己该怎么从这个地方逃离。
没想到,这一耽误,就出了事。
“早白,你爱我吗?”
“早白,你一定是爱着我的是吧?”
“早白,你怎么不说话?”
路早白望向苍穹,脸色平静如水,内心遍布卧槽:
你都拒绝接受第三方信息,我连对手戏都没法跟你飚,现在你问我为什么不说话?
路早白并不想和他说话,并很想反手拍给他一个煤气罐。
但是,下一秒,话题就以诡异的走位,飘向了另一个奇怪的领域。
那双属于时醒的眸子,散发出了异常的狂热气息,抓住路早白的手也开始收紧:
“呐,早白,既然我们彼此相爱,我们一起跳下去吧。”
跳你大爷。
然而,仅仅是说话间的功夫,周围的景象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时醒”的表情变得僵硬而漠然,口部的肌肉也抽搐着无法闭拢,流出了恶心的涎水:
“怎么?早白,你不肯陪我?”
天色一瞬间由晴空万里变得阴郁森然,太阳像是被天狗一口吞吃,墨汁一样浓稠恶臭的黑暗,蜂拥着将两个坐在天台边的人笼罩了起来。
原本在路早白脚下蓊郁的梧桐树,竟然化作了一个扭曲变形的巨人尸体,延伸的蓬松枝叶,变成了一双双横生的怪手,距离路早白最近的一蓬枝叶,化为了一个生着六指的生脓腐烂的大手掌,牢牢地攫住了路早白的脚踝,猛地一用力,痛得路早白险些从天台边自由落体。
时醒的手指铁钳般扣住路早白的腕部,语气却带着股温柔的气息,这种该死的温柔,更将他的神情衬得森冷可怖起来:
“早白,一起跳下去吧。”
路早白望着“时醒”那熊熊燃烧着疯狂的眼睛,少顷之后,竟露出了笑意:
“好啊。我们一起跳。和你在一起,去哪里都好。”
。。。
(天津)
56 世界七()
路早白一副为爱而生的小白兔模样,抓住“时醒”的手,撒娇似的轻晃了晃:
“但是,那里有棵树哎,它抓着我的脚,万一你掉下去了,我缠在树上,不就不好了?”
路早白生怕他又屏蔽自己的信号,就用蛮哀怨的眼神可怜巴巴地注视着那捏得自己快残废了的巨手,这一刻皓祯何书桓福尔康灵魂附体,小眼神那叫一个欲语还休。
配合上神态加肢体表演,“时醒”这次总算成功地get了他的意图,满怀爱意地轻抚了抚路早白的脸,成功又惊起了他一身的鸡皮疙瘩后,他向那树瞄了一眼。
于是,抓住路早白的鬼手不大甘愿地松开了。
路早白望向了脚底下,那已然不是七八层的楼的高度,深不见底的鬼渊,向上幽幽地散发着寒气,冻得路早白的脚几乎麻木。
他甚至怀疑,如果自己真的就这么掉下去,会不会不需要任何审批手续,直接掉入十八层地狱。
到时候,自己这个阴间的阳间特派员,正好可以跟阴间的公务员做一下友好亲切的交流。
想到这儿,他唇角的笑意越发灿烂,被抓住的左手反倒扣住了对方的手腕,笑语嫣然:
“那就跳了。听我的,我数一二三。一,二”
他刚数过二,“时醒”就直接纵身而下,拉扯着路早白,往那恐怖的地狱深渊里坠落而去。
而路早白速度更快,早在他数出“一”的时候,他的右手袖子里,就抖出了一把锋利的瑞士军刀。
这也是他之所以敢让时醒大晚上进驻他的卧室的主要原因。如果时醒敢有任何异动,他就一刀把他切了做古代公务员。
在异世界里混迹了多年,路早白早就养成了心狠手毒的习惯,何况这家伙明摆着是要拖着自己狗带,路早白哪还会犹豫,身子往后一仰,借靠这点缓冲的时间,异常狠辣地手起刀落。
血光迸射,一声拖得极长的惨啸由近及远,堕入了那深渊之中。
转瞬间,留在路早白身边的,就只剩下了一只被齐腕剁下的手掌。
路早白觉得手腕撕心裂肺地疼,可能是因为那鬼强大的力量外加下坠的加速度弄得脱臼了,也有可能是骨折了,但他半分没有停顿,翻身跃起,抓起刀和娃娃,沿着楼梯一路朝下奔去。
他一边狂奔,一边把那仍握住自己手腕,如跗骨之蛆般的手嫌恶地丢在了一边。
这冒牌货果然跟时醒不同,那家伙,从不会自作主张,自己数到几就是几reads;。
不好意思,梁祝化蝶或是罗密欧朱丽叶的死法,他路早白没有兴趣,他还想回去跟那只蠢哈士奇好好算账呢。
做的什么梦啊,混蛋。
路早白在下楼的时候和飞没什么区别,一步七阶地往下跳,肌肉和神经全程紧绷。
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如果有一只新的时醒从半道杀出,或是那个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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