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微一愣,一下子被噎住了。虽然对易川是依赖大过于一个情字,可也有想过要好好和他在家相夫教子,过一世平凡夫妻的
她斜瞪了我一眼:“那你跟三殿下真的是人世间的夫妻,来到阴间也要再续前缘?”
“无妨,这难道不是众人皆知的秘密吗?”
玉狸听完后,惊得合不拢嘴:“还以为你和大人是真的恩爱夫妻我才说的那些话,可是这么说来,我泄露了天机?”
她一连串问了三个问题,除却第一个,其他两个的答案都在阴间传开了。可是鬼妖本就话不投机半句多,她不知道也是有原因的,几天前才来到酆都城的她自然是不知道其中的乌龙,我只好原原本本地跟她解释了一遍。
方迟和易川二人生前是一文一武两官,免不了要客套一番,而玉狸和我,她直接把我扫到角落去,瞪着我道:“清秋,你什么时候离开府的?你跟三殿下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没和大人一起来?”
一下马车,二人就迎了上来。
东西一多,原本步行换成了乘车,车轱辘滚到门前,方迟和玉狸二人已经在门口等候迎接了。
他突然提出要和我一道前去,绝不只是说说而已。原来他早已准备好了贺礼,有读书人喜欢的笔墨纸砚,还有前段时间喝醉酒,跑来阴间的李白的诗,以及妆花纱,妆花缎等十七种布匹。
“啊?”
易川皱了皱眉,放下竹简道:“总觉得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不如我和你一起拜访方府吧!”
我笑道:“要是给你个名字,你把所有的真相查出来就好了!”
“嗯,仆人很重要,你可知道那仆人的消息?若是有名字,兴许可以给我查出来!”
“我去找了芸莺问这事儿,可她并不知道那个仆人!”
“后来呢?”
“先是到了方府,和公主聊了一会儿,发现原来当年有个仆人撒谎,说芸莺已经病逝了,所以方迟才和公主结合,等他们回乡的时候,才有了芸莺的误解!”
“怎么回事?”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易川淡定地转过头来看我:“可回来了,是从方府回来的吗?”
我小跑着,跨进屋里:“嘿!”
庭院里一棵青山树,树下孩子怡然自乐,而他专注地看着竹简上的信息,我微笑着看他们,这大概就是我一直所希望相夫教子的安乐生活吧!
一抬头,就见一身青衫的易川抱着一块竹简,皱着眉在屋里踱步。
敢情他们玩开了!
不知为何,竟然回到了凤鸢阁。一推开门,只见穿着单薄的白儿死死地盯着一只活鸡,随时准备下手,而侍女在一旁撒稻谷引诱活鸡
童子听了可算是高兴了,连蹦带跳地离开。独留我在风中不知所措。
我叹了一口气:“那就麻烦你帮我搬回去了!”
“没!没什么,就是公子,他每天都会去擦拭一遍,怕上面有灰,对姑娘没有交代,我希望姑娘可以搬回去,不要再让我家公子每天那么劳累了。”
“怎么了?”
童子沮丧地低头道:“那好吧”
我淡淡道:“不用,放着吧!我又置办了一个,那个用不着了。”
我转身走了几步,童子急忙喊道:“姑娘!听说你的梳妆台还在府中,是否要帮你搬回去?”
“是这样好吧!”
童子道:“公子外出谈商,三天之后才会回来。”
我回头一瞧,是跟在鬼车身边四只手的鬼童:“你怎么得空在这里闲逛?你家公子呢?”
我刚起步离开,忽然听见背后有人唤我:“清秋姑娘,是吗?”
离开那个地方,经过一大片血红的曼珠沙华,阴风袭来,曼珠沙华左右摇摆。只见远处芝麻小的“鬼”府大门紧闭,门前十分萧条。
芸莺虽然知道我有所隐瞒,可她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挥挥手,示意我离开。
第六十四章 隐情(二)()
等到夜露深重了,就是最好的时机!层层老树望不到尽头,早有王维一句:“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应了景。幽幽的夜色里,只见女人长发似的树叶垂下,拨开才看见下一段路。
犹记得人间的烟柳画桥,风帘翠幕。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早有羌管,夜有菱歌,这阴间每日哀嚎遍野就不说什么了,夜晚也来得急匆匆,黑的更是彻底,好在人间月光洒了一点下来,可还是暗沉一片。
易川不止一次嘱咐:“小心!”
可我还总是被这恼人的粗枝藤蔓绊倒,抬头对他笑道:“没事。”
而这一抬头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白白净净的脸皱了起来,一下子出现,一下子又消失了。
我惊道:“刚才你可看见有人?”
易川点头:“是方迟。那么晚了,他着急得出来是做什么?去看看吧!”
“好!”又被绊了一脚。
夜色里看不清前面那个人究竟在干什么,不过隐约知道他坐在老树下,垂着头。
脚步声一近,方迟炸起,惊诧地看着我们:“三殿下,还有清秋姑娘,你们这是?”
易川道:“天色已晚,方大人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方迟擦了一下吓出来的冷汗,吁了一口气道:“这天沉闷,就出来走走了。”
易川道:“方大人既然在此处乘凉,那么有这个兴致咱们聊聊吗?”
方迟看了我一眼,“这还有一个人在这里合适吗?”
大概是看我一个女儿家,他们两个男人不好谈论什么。可易川他是武将出身都没有觉得不妥,他一个文官却磨磨唧唧,饶是易川再怎么没有表情的人也表现出了不满。
“没什么不合适的,这是我护国将军的夫人,上过战场,见过将士的,可比那些矫揉造作的女子好了上千倍!”
方迟忙解释:“在下没有歧视尊夫人的意思啊!”
“你说没有就没有?这话不怎么可信呐!只好这样,你回答我的问题如何?”
方迟听了他这么说,闪过疑惑:“这和尊夫人有什么关系呢?”
“为臣者是要为君王鞠躬尽瘁的,为夫者是要为妻子尽心尽责的,我难道还会害了我的夫人不成?方大人不久后也是狐族女婿,想必也有照顾好公主的决心吧?”
方迟恍然大悟,感激地站了起来,作了个辑道:“殿下问吧!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易川勾起嘴角,对我露出得逞的笑容,真是一个可怕的男人!战场如自家庭院一样进出自如的男人,天生带有一种气势,冷冽的目光瞪着你,就会叫你对他的话感到毋庸置疑。可事后回想起来,两者理由其实很牵强啊!
不过这些并不重要,拿下这个白面书生就好了。
第一个问题,他道:“成亲后你将待公主如何?”
“定与她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第二个问题,他道:“曾经有簿子记载你有一个结发之妻,她是何人?你又待她如何?”
“她唤作芸莺,是乡里员外之女,当我家徒四壁,吃不上米之时,是芸莺她们救了我,以及家里久病的老母亲,就连进京赶考的盘缠也是芸莺给的。待她恩情并重”
之后,他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和芸莺说的,玉狸的描述并无出入,却一样令人欷殻Р灰选�
等彩线缠住玉臂,小符斜挂云鬟之时,回首曾经,却已经物是人非。三年以来,本该团聚的佳节,芸莺一个人守空房,即使满屋子的小符也无法弥补这份孤苦
离家而去,渴望安定生活却中了亡夫的诅咒,每天独自坐在窗前呆滞,无事可做的我,仔细想想,也是像她这般寂寞。
我问道:“方大人有觉得愧疚吗?”
方迟脸一红,犹豫了一会儿道:“不知道真相之前还安安稳稳地活着,可见到了她,尤其她绝望的样子,早已经不仅仅只是愧疚了”
要是有所谓的重来,便即使不会遇到心上人,没有发生过这些事,也绝不要无辜的人伤心!
第三个问题:“那个隐瞒了真相,说谎的仆人是谁?你可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是府里的老人了,而他这么做,我想是为了我。”
“何出此言?”
“老人和老母亲走得比较近,一日我听到他们在商讨这件事,偶然听见老母亲的主意,就是告诉我芸莺她病逝了,让我放弃对芸莺的执念。”
我与易川面面相觑,皆是不理解这样的行为怎么会是为了他好?
这时,方迟反问我们:“看二位如胶似漆,又为什么听说清秋姑娘和酆都城郊的大人有婚约呢?”
这下子可就尴尬了。
余光瞄到易川平静的样子,还好他不是子莫,否则早就赌气吵了起来。我把和玉狸解释过的又说了一遍。
方迟一脸吃惊,看看易川,又看看我道:“竟然还有这种事!”
易川不耐烦地道:“还是说说仆人和老夫人之间,他们为何欺骗你?”
“不如说说在下对那婚的看法”
“不用说了。”易川黑着脸,上前俯身挡住了他的视线,“我看,此刻你最好把你知道告诉我,否则就没有你的然后!”
方迟倒退了几步,白了脸道:“殿下既然对这感兴趣,那我就说好了,不必用对付恶鬼亡者的询问方式来对付我吧?”
“可我毕竟只会上战场杀敌,断案审讯还需要你们判官。要是方大人对酆都的景色厌烦了,那就到黑绳大地狱来吧,我们随时恭候!”
“还是不了当年和公主准备返乡时,偶然听见了老母亲当年指使仆人的所作所为,原来为的是怕我得罪圣上,没有前途,不被圣上看中就会被老臣们欺负,为了让我没有后顾之忧,才出了这么一个下下策”
这真是可怜了父母心,可两情孰轻孰重,还真是一个麻烦之事。
寂静了许久,我道:“其实,我见到芸莺了,为了帮她带句话我才认识了你和玉狸,而她想让我告诉你,她在忘川河死水潭等你,等了你很久。”
耳边仿佛又传来幽怨的唱词:“偏遇阵阵冷雨浇,相思尝尽半辈苦情痴换来一生泪,百思想,千系念,万般无奈把郎怨虽说是三四月,谁又知五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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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易川之忧()
世上痴情女子最是可怜。想当年的十里繁华街,若不是驻足痴望,又怎么会记得他离去的样子?
而方迟听后无奈地笑道:“是啊,要不是因为见过了芸莺,受了她的托付,你们二人又怎么会来这里?”
他一直知道他的结发妻子每日以泪洗面,想了他半辈子,也怨了他半辈子。
可是,这看似柔弱的书生,却忽然坚定地说道:“请转告芸莺,我们的缘分已经尽了!我感激她当年对我和老母亲的照顾,可是,夫妻缘分实在是难以在续,况且,我的心上人只有一人,要是芸莺怨我,恨我!请她来酆都城方府,任打任骂我绝无怨言!”
他宁愿背负骂名,也不愿伤害心上之人。可这样的弱书生,却还是付了一个人的一生,一个无辜弱女子的一生
回客房路上,易川他忽然扯了我一把,撞在他身上,我愣道:“怎么”
他低头注视着我:“方迟为了公主辜负了自己的结发之妻,这是为了什么呢?”
我道:“为了?不伤害在乎的人吧!就像当年他对芸莺还有感情,就会为了护着她替她收拾残局,也没有对她心怀怨恨。”
他冷静地分析道:“这里是狐族人亲自选定的府邸,可以看出公主对于狐族的重要性,方迟之所以可以那么坚持地拒绝去见芸莺,爱着公主只是他拒绝的借口,是为了抓住公主这棵大树,用来巩固自己如今的地位吧!”
我着实惊到了:“你说方迟是为了自己的地位,所以抛弃了芸莺,心里爱着玉狸是他的借口?这样他是真小人,可,你是怎么知道?”
“也不是绝对,只是感觉。和他接触了几次,他虽然彬彬有礼,可是对任何都有一种不屑一顾,可是一旦和公主在一起,他好像是变了一个人。”
的确,只要玉狸去哪里,哪里就会有方迟
可他们三人之间的事,外人何来评说?
我后退了一步道:“就算是这样,也总有一个人是悲剧,而我们前来是祝贺的,芸莺的事过节日再商讨好了!”
“这是他们的事,可我怕”他上前一步,“可我怕演变成我们三个人之间的事!”
我傻了眼:“我们三个?”
“如果你说,你想和鬼车过一世一双人的生活,那我祝福你们,我不希望的是,你认不清楚自己的内心,耽误了他,耽误了自己,我希望你能看见我的付出,哪怕就那么一丝。”
“你在担心什么?”
“我是害怕啊!”他忽然把嘴唇贴了上来,吓得我倒退几步,他时刻紧逼着。
现在轮到我害怕了
我惊得语无伦次:“你你”
几下,他后退和我保持了一段距离,退后的动作莫名的觉得揪心,觉得伤害了他。
他道:“要是没有什么所谓的婚约,没有所谓的秩序就好了。”
我恍然道:“你是在害怕我和鬼车的婚约?”
他道:“并不。害怕的只是我眼前这个不知道我心的人,会在某一刻走到不明的地方去,和另外一个人算了,没什么好说的。”
这时真怪自己不能理解他的想法,要不然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手足无措,看他沮丧的样子,真是一阵愧疚。
我止不住安慰他:“这没什么,那不过是东岳大帝的一次玩笑,就像现在,我们不是在一起的吗?”
他看了我一眼:“以后呢?”
以后的事没有人能保证啊!我说不出话,只能看他在那里散发着旁人勿近的气息。
“我不畏惧婚约的束缚,可我怕的是讲究情的你,要是以后对鬼车产生了感情,会不会像如今的方迟一样,宁愿负我,也不愿意见我?”
我看着他道:“以后的事情我可不敢保证呢!不过你所担心的事情,肯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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