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妻子还在一边哭一边骂:
“叫你不要喝酒!叫你不要喝酒!你偏偏不听!要是小龙出了什么事,我不活了,你也别活了!”
丈夫听到这话,更是用十指揪紧自己的头发。一切,都是怪自己!
本来一家窜亲戚是件高兴的事,可是自己贪杯喝多了,使得回家的时辰晚了。
如果仅仅这样,一家人也能在入夜前赶回家。
可是偏偏自己醉酒,走路踉踉跄跄。天都已经黑了,他们才走到这里。
酒精使得他脑袋昏昏沉沉,他在树下坐了一会,而妻子则去草丛中方便。
结果就这么一会,儿子小龙却不见了。
如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在这山冈之上,夫妻俩找了半天也喊了半天,而儿子却依然不见踪影。
妻子哭得更伤心了,骂得也越凶:
“你怎么不去死!该死的人是你!都是你害得小龙丢了,他要是去了那个地方出了三长两短,你干脆也去那里死好了!”
丈夫自然知道“那个地方”,在这山冈的另一侧,有着一块凶地。
入夜后误闯其中的人,必死无疑。
官府已经在周围立碑警示,然而每年却都还有人死在那里。
而小龙就在这附近失踪。。。。。。
丈夫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刀割一样,他擦了擦眼泪,说道:
“你回去庄园里求人帮忙,我留在这里。。。。。。继续找儿子。”
妻子听到这话越发愤怒,她伸出手在丈夫的脸上狠狠挠了几下,抓得丈夫的脸上留下道道血痕。
丈夫垂着头,不作声也不躲避。
发泄完之后,妻子才痛苦地捂着胸口,一边哭一边朝着山冈下走去。
妻子的身形逐渐消失在了夜色之中,丈夫依然还在原地静静地坐着。
夜风吹得丈夫的头发胡须不断飘动,他的浑身在压抑,很快就要达到临界点。
妻子临走前的话,仿佛还在他的耳边:你怎么不去死!该死的人是你!
“是啊。。。。。。我该死,该死的人是我!”
丈夫抬起头,他的双目一片通红,宛如受伤的野兽。
“谁也不许伤害我的儿子,妖魔鬼怪也不行!我要你们死!”
他从地上抓起一块尖锐的石块,整个人朝着凶地的方向走去。
“儿子,爹来救你了!别怕,有爹在!”
。。。。。。。。。。。。。。。。。。。。。。。。。。。。。。。。。。。。。。。。。。。。。。。。。。。。。。。。。。。。。。。。。。。。。。。。。
哒哒的马蹄在夜中显得格外明亮。
江远骑着快马连夜赶路,终于来到了庄园之外。
白日里翻阅卷宗,查看这些年来阳城之中悬而未破的灵异案件,想要借此来提升自己的实力。
经过筛选,他选择了阳城东面快马半天路程的茶山。
那个地方四年前开始闹鬼,最严重的时候,一整个村子的人都在一夜间全部遇难。
县衙派人调查过,夜巡卫也前去做过调查。结果不但没有查明原因,反而还死伤不少。
最后只能在闹鬼的地界附近立碑警示,防止不知情的人误入。
县衙调查的结果都记录在案,但是却没有多少有价值的东西。
夜巡卫那边的调查结果或许更详细一些,但是江远并没有权限查看。
从斐清泉的筵席离开之后,江远便从县衙领了一匹快马,马不停蹄地赶路数个时辰,终于来到了这附近。
此地居民以种植茶树为生,附近最大的一座庄园便在此地。
江远翻身下马,来到朱红色的大门前,用力拍打着门环:
“有人吗?快开门!”
隔着门都能听到庄园内一阵响动,并且动静不小。
很快,有人从门内厉声问道:
“来者何人?”
江远踢了大门两脚,高声回答:
“官差办案!速速开门!”
大门内沉默了一阵,跟着只听“吱呀”一声,大门终于被人大开。
江远才得以看清,宅院内灯火通明,灯笼高挂,火把四举,一群青壮手持钢叉棍棒,纷纷指向江远。
为首的是一个留着山羊胡商人模样的中年人,他缩在青壮后面,冲着江远问道:
“你是人是鬼?”
江远踏进门内,怒声说道:
“你瞎了吗?没看到。。。。。。咦,蔡老板?”
他这才发现,那个中年商人自己竟然认识。
当初离开河神庙之后,正是遇上了这个蔡老板前往阳城送茶的车队,才搭了一趟顺风车。
蔡老板定睛一望,疑惑地说到:
“你是。。。。。。江小兄弟?”
江远哈哈笑道:
“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上蔡老板,这不会就是你的庄园吧?”
“正是,正是,”蔡老板一边回答,一边打量着江远身上的制服,“这是捕头皂服,江小兄弟你。。。。。。”
江远回答道:
“承蒙阳城中各位大人厚爱,我也弄了个捕头当当。”
蔡老板听到这里一声惊呼:
“啊!你就是那个新捕头江远?!”
随着蔡老板的惊呼,一众青壮都是一惊,跟着纷纷后退一步。
所有人好奇又敬畏地偷偷打量江远,同时窃窃私语:
“这就是新捕头江远?看上去好年轻,就像是一个文弱书生一样,真的和传闻中一样可怕吗?”
“人不能貌相!这个新捕头狠着呢!一上任就杀得阳城血流成河,今天听说大河帮的帮众就被杀了上百个!”
“不仅狠辣,还不讲情面。人家大河帮帮主狄旭东不仅没有得罪过他,还送过他一套宅院和一个美女。结果呢,第二天就被这个新捕头找上门去,活活打死!”
“我也听说了,先在都没有人敢给他送礼了,就是怕落得和狄旭东一样的下场。”
“先在都传开了,他现在不仅号称阳城第一高手,还是阳城第一杀人狂魔!贪财好色,嗜杀成性!”
。。。。。。
如今江远的六识已经灵敏非凡,尽管人们将声音压得很低,他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他不由得无比郁闷,几个时辰前筵席之上,周存剑不是说阳城百姓竞相奔走,传颂自己的功德吗?怎么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此时只听蔡老板冲着一帮青壮喝道:
“你们干什么?快把家伙都收起来,这是官府的差爷,你们想要被抓进大牢吗?”
一帮青壮吓得浑身一颤,匆匆把手里的刀枪棍棒仍在地上。
蔡老板从青壮背后走上前来,满面讨好的笑容:
“江捕头夤夜到此,不知道办的什么案子,需不需要鄙人帮忙啊?”
江远没有回答,而是指着那帮青壮问道:
“蔡老板,你们深夜如此持械警戒,不会是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蔡老板和那帮青壮一听,纷纷吓得面如土色。
如果真的被这个新捕头误以为他们在干不法勾当,那可真的是天上掉下来的冤枉。
当即蔡老板急忙对江远说道:
“江捕头,县令蔡行才大人乃是鄙人堂兄,鄙人深受蔡大人时时教诲,又怎么敢做违法乱纪之事?这帮青壮,乃是鄙人请来的采茶客,在这采茶季节暂住在寒舍,可都是安分人呐!”
说到这里,蔡老板的面上浮起恐惧:
“至于为何我们如同惊弓之鸟,那是因为。。。。。。府中遇到了晦气的事情。。。。。。”
这时,只听一名青壮说道:
“那不是晦气的事!那是关乎人命的事情!”
蔡老板听到这里,面色一恼,回头怒骂:
“你们这帮泥腿子!那母子的命是命,我们的命就不是命了?我早就说过了将那对母子赶出去,死就死他们两个。你们偏偏要保,万一死更多人怎么办?先在你们瞅瞅,搞不好还要连累江捕头,到时候你们担当得起吗?”
那名青壮脸色透露着倔强,他转过身来面对江远,然后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还请江捕头为我们做主!”
瞬时,其余的青壮也纷纷跪下:
“请江捕头做主!”
蔡老板见状,气得直跺脚:
“你们。。。。。。你们。。。。。。”
江远无奈地问道:
“到底是什么事?”
蔡老板只能回答:
“是这样的江捕头,出事的人是我庄园之中请来的采茶客,夫妻俩干活,同时带着个小孩。今天他们一家去走亲戚,晚上的时候,女人和小孩都回来了,男的却弄丢了。最重要的是。。。。。。那小孩的身上带着鬼手印!”
“鬼手印?”江远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还能遇到这种东西。
蔡老板此时极为气恼:
“江捕头您说,这不是进我家害人吗?我当场就想要把那母子赶出去!偏偏这帮泥腿子,就是要保下他们,还弄得我家戒备森严仿佛要作乱一样,导致江捕头差点误会。”
江远眼睛一亮,出现了鬼手印,就会很快出现妖鬼。
他当即高声对那帮青壮说道:
“大家放心,本捕头一定会为你们做主!现在带我去看看那小孩!”
一众青壮闻言纷纷大喜,他们站起身来分开一条道路,口中不断道谢。
江远当即朝着院子深处走去,同时对蔡老板问道:
“对了,这附近有个地方闹鬼,官府还立过碑,蔡老板可知道?”
“知道知道!”蔡老板说道,“就在正南边,从我们这过去的话,也就一个时辰不到的路程。”
江远的脚步陡然停住:
“一个时辰。。。。。。糟糕,时间快来不及了!我得走了!”
当即江远扭身就要走。
现在快要到寅时,一个时辰之后正值黎明前夕。如果等到天亮,那么凶地之处的妖鬼定然纷纷隐匿。
此时留在这里处理那鬼手印,那么搞不好这一趟就白来了。
要想探寻凶地,又得要等到入夜。
现在太多的事情等着他处理,他又怎么浪费得起时间。
他来这里,为的是快速提升实力,可不仅仅是为了杀一只妖鬼救一个小孩。
第四十五章 凶地(二)()
一帮青壮纷纷愣住了,不知道江远为何已经说好,却飞快变卦。
蔡老板只当江远是惧怕妖鬼想要离开,当即说到:
“江捕头,还请带我一起离开,在下必有重谢!”
江远不耐烦地说道:
“我要办重案,你以为是儿戏?滚开!”
一帮青壮纷纷重新跪下哀求道:
“江捕头!我们知道您武艺高强,一定可以帮助那母子的,还请您留下!”
江远充耳不闻,不做理会。
青壮们见状悲愤说道:
“官老爷不为我们做主,我们就自己保护他们,跟妖鬼拼了!”
江远已经来到门口,腿都快要跨出门槛。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言诺而不与,其怨大于不许。江兄,你即身怀异能,又何必见死不救呢?”
这个声音十分熟悉,江远皱着眉头回过身。
只见从宅院深处缓缓走来一个年轻男子。
他头戴方巾身着长衫,面容英俊,气质温文儒雅。
“陆俊生!”江远胸中升起杀意,“你竟然还没死?”
来者正是江远在河神庙遇到的书生陆俊生,当初江远看他鬼气入体活不长了,才没有杀他。
谁能想到今天这个人,竟然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有着一股独特的气息。这股气息,江远曾在颜古道的身上感到过。
蔡老板凑到江远耳边说道:
“这个书生也是今夜借宿的,说是只要他守护在那母子身边,妖鬼便不敢来。但是,我怎么看都靠不住啊,看他那细胳膊细腿的。。。。。。”
这个时候从他的身后探出了一个脑袋,是一个看上去五六岁的小男孩。
随即,小男孩便被一个中年妇女拉了回去,紧紧抱在怀中。
陆俊生回头冲着小男孩笑了笑,然后对着江远长揖行礼,说道:
“江兄,别来无恙。”
江远的手缓缓伸到刀柄:
“颜古道救的你?他在哪里,叫出来吧。”
陆俊生神色一黯:
“颜师已经离世。。。。。。”
“真是可惜啊,”江远漫不经心地说道,“来来来!陆兄,我们外面单独谈一谈。”
将陆俊生带到外面黑暗无人之处,正是杀他的最好时机。
陆俊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却并没有动作。
江远皱起眉头:
“陆兄,这是何意?”
他缓缓扫视周围一圈,看来只能在这里动手了。
陆俊生叹了口气:
“也好,江兄,我们外面谈。”
江远咧嘴一笑,然后便出了宅子的大门。
陆俊生也随后跟上。
屋外浓郁的夜色很快将二人的身形吞没。
逐渐远离宅院之后,江远站稳身形,这里是一个杀人的好地方。
他背对着陆俊生,换换抽出长刀。
他不知道陆俊生身上为何多了那种气息,他也不知道杀如今的陆俊生还需不需要进入炎之形态。为了不弄出巨大的动静,先用普通形态试探一下。如果不行,再全力以赴。
身后一直静静跟随的陆俊生突然问道:
“江兄可是要杀我?”
江远回过身,手持长刀,并不回答。
陆俊生继续说道:
“江兄,我希望能与你好好谈一谈。你的救命之恩——”
他话还没说完,江远已经动了。
距离陆俊生数步的距离,江远只需一个眨眼的功夫。
转瞬间,手中的长刀已经劈在了陆俊生的脑袋上。
陆俊生的声音戛然而止。
江远感觉到陆俊生的脑袋很硬,但是自己的力气不是这种硬度能够抵挡的。
长到从陆俊生头顶砍入,将他的脑袋劈成两瓣。
刀刃被坚硬的颅骨夹住,无法再向下。
江远满意地笑了笑,然后将长刀从陆俊生脑袋中抽出。
头被砍成这样,陆俊生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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