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儿乖巧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自己相信自家恩公的能力,这点小事儿根本便难不倒她。
另一边
鸨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心中越来越不安,她怎么觉得留不住这姑娘呢?心下一急便命阁里三十几名打手全部守到了顾水墨的门口,然后带着一个小丫鬟便向着官府奔了过去。
“花姐怎么有时间来我这府衙,难道说又有新姑娘入阁,需要入贱籍报备吗?”肥的鼻尖出油的县官儿朗笑出声,还不忘记占便宜,狠狠地在鸨母的手上摸了一把。
“是来了个新姑娘,只是这事儿怕是有些麻烦,所以端木花雪才特意前来相求。”鸨母不着痕迹地将手缩了回来。
“哦?有何难事,不妨说来听听。”
鸨母一见有门儿,满面笑意的俯身过去,贴在他的耳边讲了起来。
须臾
县官儿皱起眉头
“花姐,这事儿还真是不小,假造户籍呈报上去,若是被上头发现了,轻则免官重则充军啊!”
“大人,你看这话说的,现如今都动乱成这样了,保不准哪天就连天子都会易主,到时候谁还会去查上一个皇帝在位时的户籍?”话落鸨母便将一根分量极足的今条塞到了县官儿的手中。
县官儿摸着手中金条犹豫了片刻,最后终是抵不过心中的贪念,一边将金条揣入怀中一边状似无奈地点了点头,然后便开始动气了脑筋。
只是两人研究许久,也没研究出到底给她编个什么身份,最后县官儿灵机一动,转头问身旁的鸨母,“花姐,你当初是因为受家族牵连才落入那烟花之地,莫不如…”
“大人,您的意思是?”鸨母瞬间瞪大了双眼。
“花姐,若是别人问起,你会有个失散多年的内侄女儿对吧!”县官儿一手摸着胡须,一手点着书案说道。
“妙计!”鸨母立即将顾水墨的画像放到了案上,示意县官儿可以登记报备了。
但是当县官儿的视线落到那幅画上的时候,他感觉整个人都酥了,好似一碰就会碎了一般,这花姐到底是从哪儿寻得如此倾国的佳人,真是…
“大人,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花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美人儿将来便宜本官几次可好?”
心知这县官儿的好色之事在岭青城是出了名的,鸨母也不好拒绝,遂为难地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后,鸨母拿着登记好的副册簿,乐颠颠儿地带着小丫鬟走出了县衙,并不断地翻看着手中的副册簿,上面画着顾水墨的面部像,和明晃晃的四个大字“端木天赐”,名字下方是一些伪造的生辰八字和虚假经历。
鸨母觉得她整个人都好极了,就等着大把大把的银子向她砸过来了,天赐!天赐!可真是上天赐给她的摇钱树。只是不知道,那姑娘现在想明白了没有。
待鸨母回到顾水墨的房间,杏儿正在给她喂着粥。
“天赐姑娘好胃口啊!”
顾水墨眼眸都未抬,伸手点了点杏儿的手,示意她继续喂。实着她心中已是震动不矣,这老鸨怎么会知道她从前的名字,就算有很多百姓都看过她祭祀,但也是在巫城,这里应该没有人见过她的。
鸨母晃悠着走到了顾水墨的面前,手拿着副册簿让她看。
“端木天赐,罪族之人,贬入贱级,丙戌年正月…”
顾水墨越看眉头皱得越深,感情这老鸨是去伪造户籍去了,为了她这老鸨可真算是煞费苦心了!一气之下,伸手便向老鸨的脖子抓去,哪只手刚伸到一半,整个人便软软地跌回到床榻上。
“这粥…”
“姑娘,好歹花姐我做这行有二十又三年了,什么样的姑娘没见过,什么大家闺秀小家碧玉的,就算是江湖女侠到了我手里,不出半年可是被驯服得妥妥当当的。”鸨母自豪地甩了甩手中的丝帕。
顾水墨气沉丹田欲凝聚内力,但是无论她如何努力,竟是一点内力都聚不出,心中不由得一寒,她的内力竟然被封住了!不由得猛地抬首,目光冰冷地射向了鸨母。
“姑娘,没打掉你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是我的仁慈了,别再给老娘扯那些有的没的,再给你五个月时间适应这里,这五个月好生地跟教习姑姑学习歌舞琴棋,五个月后正式接客。”话落冷下了脸转身欲走。
“花姐,杏儿虽然小,但是杏儿知道怀胎是需要十个月,而这位姐姐怀中胎儿才两个月,应该还有八个月的时间。”杏儿忙上前抓着鸨母的衣服问着。
鸨母停下了脚步,转身轻抚了下杏儿的小脸儿。
“我已经在她身上投入了太多的金银,哪有那么多时间等她,杏儿丫头你还小,还不知这胎儿是可以催产的,七个月足够了。”
待屋内只剩下她们二人,杏儿有些自责地垂首抠着手指,都怪她没用,若是在军营之时她多学一点儿功夫,就可以带着恩公冲出去了,这下可如何是好!
“杏儿,五个月的时间足够我们逃得了,而且现在我的身体确实不适合远行,先在这儿休养一段时间也好。”顾水墨伸手揉了揉杏儿的发丝,嘴角露出了一抹浅笑,她果然没看错人,真是个重情重义又坚强的小丫头。
将杏儿劝好之后,顾水墨便翻身躺下,抱着被子计划起逃走的方案。
荀兰别庄内
为楚钰城把脉的郎中早已汗透衣背,不是热的而是吓的,前几天献出了家传的老参,好不容易将这位爷给救醒了,怎料这几天这位不吃不喝又倒下去了,这明显是心病,要他如何医治得好!
------题外话------
回来的有些晚了,先给大家传上来这些,晚上还会码出一章的。
156 母后,我到底是不是父皇亲生的()
“墨儿…墨儿…”楚钰城呓语着。
站在郎中身后的荀兰眼中闪动着复杂的光,不过几日光景,她的城儿竟然将自己折磨成这副样子,将来如何担得了南巫国国君的位置,简直太让她失望了。
“夫人,莫不如将这位公子嘴里喊的这位姑娘找到,到时候心结自然解了,病也会不药而愈的。”郎中战战兢兢地抱拳说道。
“若是这样,还要你做什么,带下去!”荀兰冷冷地喊了一声,门砰地被推开,两名黑衣人架着郎中向外走,屋内院中不断地回荡着他的求饶声,随着最后一声尖叫过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荀兰缓缓坐到床榻上,执起楚钰城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边,一颗滚烫的泪珠便落到了上面,然后顺着手背滑落到衣袖,最后消失不见。
“城儿,母后知道你是醒着的,也知道你听得见母后的话,你可以如此不负责任地死去,母后绝不拦着你,但是你连杀死你妻子的仇人都未手刃,这样活活地饿死自己,真的值吗?”
她的话音刚落,楚钰城缓缓地睁开了狭长的凤眸,眸中不再有温度,有的只是绝望与狠厉。
“母后…我要巫陵轩死…”声音低哑而无力。
“你终于肯开口说话了…要谁死你都得先让自己活下来,赶紧吃些东西吧。”荀兰忙将桌上的碗端了过来,舀了半勺粥伸到了楚钰城的嘴边,许久,久到她以为他还是不肯吃的时候,那嘴巴竟是缓缓地张开了。
由于楚钰城太久没有进食,一小碗粥,荀兰竟是喂了半个时辰,期间还有几勺洒落在枕边,不过他能吃下这些,她已经激动得要去向菩萨还愿了。
“城儿,母后在南巫国还有十万人马,等你好了之后就全部交给你带领,这南巫夺与不夺,选择的权力都在你。”话落将半块儿缺角的盘龙紫玉放到了楚钰城的手中。
看着手中的半块儿紫玉,楚钰城凤眸中露出不敢置信的光芒,怎么会是这样!
“城儿,如今天下已乱,时机已经到了,母后便不再瞒你了。其实世间根本不存在一整块儿的盘龙紫玉,而是两个半块的,而且两个半块都是缺角的,相对合在一起后,整块看起来像是缺了小手指甲那么大。”
“那您给五哥的那块儿…”
“那块儿是假的,母后当年走的时候你和桓儿还小,害怕宫中的人对你们不利,就造了一块假玉,将它和丝州七十二骑都写到了手札中,然后将手札摆在了寝宫中最显眼的位置。”荀兰长叹了一声说道。
母子俩谈了许久,楚钰城终于将心中许多疑团给解了开,而且还得到了一个震惊的真相。
原是荀兰当初心仪之人是楚修远的堂弟楚靖临,两人一见钟情再见相许,还未曾行纳吉下聘之礼,荀兰便已怀有了身孕,恰巧不久之后楚修远来到楚靖临家中做客,无意中扫见了荀兰,便日思夜想再不能忘。
后来楚修远曾多次向楚靖临索要荀兰,都未能达成心愿,遂下了杀心。
楚修远自继位后,大肆屠杀陷害兄弟,只留下未曾与他争夺过什么的楚靖临,随意封了个闲散王爷的称号,就连楚京的百姓都少有知道他存在的。
不久之后,楚靖临便被楚修远所派的禁军给杀落悬崖,而荀兰则是被强行娶进了皇宫封了后。
心中压抑着国仇家恨,腹中怀着心爱之人的孩子,还要承欢于杀夫仇人的身下,善良的荀兰变得异常地可怕,她可以整月不语,亦是可以一天有千言万语,但句句皆是谎言,她暗中毒杀了楚修远所有的已经出世和未出世的孩子。
后来楚钰桓出世了,分散了她不少的仇恨,她便每天种种花抱抱孩子,深夜无人之时多次尝试出宫联系并集合丝州七十二骑,并无意中得知了楚靖临并没有死,一颗早已死去多时的心又活了过来。
之后她便经常宫里宫外地跑,几年后她再次地怀孕了,但是困扰她的却是,她并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因为两次承欢间隔得实在是太短了。
“母后,也就是说,你现在还是不能确定?”楚钰城冷着脸问道。
“不,城儿,你越来越像他,母后想你应该是…”说着说着荀兰低下了头,这个理由她自己都觉得牵强,其实她心中多少还是有些隔阂的吧,要不然很多事情就不会只告诉桓儿,而没告诉城儿了。
楚钰城这才明白过来,为何当年杜锦缘对五哥下毒,父皇会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恐怕多年以前父皇心中便已经有了论断。
“城儿,皇帝都是有野心的,包括楚修远,所以母后假死出宫以后,他是第一个看到那本手札的,知道了那上面的”秘密“便开始不断地寻找盘龙紫玉和丝州七十二骑的所在。”
“母后,你所说的十万大军是如何得来的?”楚钰城皱眉问道,其实心中已经猜得**不离十了。
荀兰脸颊有些微红,慢声细语地说道,“当年逃出宫后,便与他走南闯北地招兵买马,想着有朝一日能够打回东楚,与你和桓儿团圆。”
荀兰的话音落后,屋内一时间陷入了沉寂,楚钰城缓缓地闭上了双眼,然后摆了摆手示意他想一个人静一下,荀兰只得端着粥碗有些失落地离开了。
待她离开之后,楚钰城猛地睁开了双眼,眼底满是红色的血丝,母后刚刚极力地劝他速速恢复,然后攻打南巫,一个女人真的有如此大的野心吗?
“墨儿,你不在了,本王连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了,待本王为你报了仇,就下去陪你。”楚钰城轻喃出声,满下巴的青色胡茬将他整个人衬得异常地颓废。
而此时的临仙阁
顾水墨腾地从床榻上坐起,惊得一旁浅睡的杏儿瞬间便蹦了起来。
“恩公,你怎么了?”
“我刚刚做梦梦到阿城了,他说他想我了。”提到了心尖儿上的人,顾水墨的眸光瞬间变得温暖起来。
“杏儿,以后不要叫我恩公了,直接叫我姐姐吧。”
“那怎么可以!”
“我说可以,便是可以,叫声姐姐来听听。”顾水墨戏谑地出声,食指轻弯勾了下杏儿的下巴,羞得小丫头小脸儿通红,直跺脚。
第二日清晨
楚钰城强迫着自己吃了好多东西才有了些气力,刚要起身穿衣,却突然发现门被打开,一个陌生的小丫头端着脸盆走了进来。
“小主子,您总算是醒了,主子派奴婢来…”
“滚出去!”
“奴婢是来为小主子更衣洗漱的,您不能如此…”
“滚!”话音落下,一个枕头瞬间飞了出去,精准无误地砸在了小丫头的脸上,然后掉落在脸盆里,吓得那小丫头猛地扔下了脸盆便撒腿跑了出去,楚钰城还听见了隐隐的哭泣声。
待他自己洗漱完毕,扶着墙走到门口之时,荀兰焦急地赶了过来。
“城儿,为何一大早便发如此大的脾气,是那丫头伺候得不好吗?母后这便派人将她发卖了!”荀兰忙上前扶住了他,然后抬起锦衣宽袖为他拭去额头上的细汗。
“母后,我想去看墨儿的墓,你派人带儿臣去。”
“城儿,你又何必…”
“带我去看墨儿的墓!本王要看墨儿的墓!你听到没有!”楚钰城按着荀兰的肩膀不断地摇晃着,眼中的红仿佛要吃人一般,吓得荀兰不由得倒退了两步。
“城儿,你别急,母后派人带你去就是了。”
周围遍布杂草的新坟边,楚钰城赤红着双眼负手而立,他们就是这样对待他的墨儿,连个碑都未给她立,这哪叫什么下葬,这根本就是随意挖个坑给掩埋了一下,他们可真是“好样的”!
见楚钰城这种状态,他身后的两名黑衣人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就在他们以为楚钰城会对他们出手的时候,却见他只是缓缓地蹲在坟边,徒手开始刨起土来。
“小主子,您这是…”
楚钰城并未理会他们,仍是自顾自地刨着,他的墨儿不应睡在这种地方,这里杂草这么多又这么冷,他的墨儿会不舒服的。
待他将土给彻底刨开后,瞬间愤怒便达到了顶点,转身便将身后的黑衣人踹出了老远,他们怎么敢如此对墨儿,竟然连口棺木都没有买,竟只是用破旧的草席随便地卷着人就给埋了。
楚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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