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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办?”恶来挠头。
炼魔宗少主笑道:“下面那些小妞个个水嫩,虽然修为差了点,捉回去做鼎炉也勉强可以了。我倒要看看牧大美人儿来不来救。”
恶来闻言大笑,转个身便大头朝下直冲而去。他身体极其强悍,能硬挨牧兰衣的神通而无碍,御空之际动静自然也不小,秦墨言就一直在注意这个强敌。
是以恶来刚刚落近,秦墨言手中墨剑立时斜斜一指,一道墨色匹练也似的剑芒从冰幕阵法中划闪而出,正与恶来迎头相撞。
恶来震天大吼中一拳砸下,竟是将这道剑芒下面撞散,去势犹然未衰,直重重打在冰幕之上,这才被弹飞开去。然而这一拳之下,众女尽皆花容失色,因为她们以阵法凝结的冰幕,此时被恶来击中之处竟然着起了黑色的火焰,不二息间便已烧开了一个缺口。
秦墨言指挥众女撤去阵力,将黑焰扫推出去后重新结幕。可她再天真也知道,这冰幕压根挡不住这恶汉了。但她亦不曾开口求救,她看得出来,这恶汉像是猫戏老鼠一般,正想要引宫主姐姐下来。
恶来连击数次,众女有十数人都已被生生震得吐血,冰幕也越来越弱。可他偏偏不下杀手,反而一次次等她们结好后,再一次次的将其摧毁,似是乐在其中。
八拳下去,纵然秦墨言一人承担了近半力道,众女也已经震倒了半数,余者虽然还能勉强维持冰幕,可范围直缩了六七成。能站着的除了秦墨言无不口鼻溢血,倒下的更有不少已然昏厥。眼见山下黄雾如浪高腾,已经快漫及此处,秦墨言的小脸也愈发煞白。
“哈哈哈,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位牧道友与仙盟里那些正人君子一样德行,宁肯把门下尽数舍了,她也绝不肯到咱的陷阱里来。”恶来抱臂在旁冷笑,却没有再次来袭。
然而他话音才落,却见高天之上一重华光急闪间,一道巨大的冰幕怕不有方圆四五千里之大横铺出去,一下子将魔宗仙士们全数隔在上方。而牧兰衣自己却是身姿急旋而下,眨眼间便至恶来头上。
几乎与恶来降下的第一击同样的姿势,牧兰衣一掌击落。恶来大喝一击出拳迎击,不想这一拳出去空空如也虚不着力,而周身处哗啦啦竟然凭空闪烁晶光,身子一猛然无比滞重,竟然被冻在了一块巨冰之中。
牧兰衣伸手虚抓,一道仙力将诸女尽数甩上天舟。同时那纤细的手臂按上舟首,猛压之下巨大的舟身竟然翘平而起,她再发力一推时已将这天舟直推得浮空而出。并振声道:“你们先走,我随后就来。”
舟上灵阵推力瞬间激发,加上这一推的助力,竟然极快的穿云而去。眨眼间便已再次洞穿了雾云,再也看不见去向。
然而也就在此时,一枚碧烟也似的小针擦过她的肩头,在她皓玉般的肌肤上留下了一个细小的伤口。与此同时,横空的冰幕轰然破碎,上方十余个魔宗仙士环空而立,隐隐将上方所有方位彻底封死。
而下方黄雾之中,亦相继又走出了七个魔宗修士,个个威压极盛,眼见得也是仙士。再加上刚刚破冰而出的恶来,牧兰衣竟陷在了魔门近二十位仙士的包围圈里。
为首一个绿袍老者道:“若将冰华宫一网打尽,北屿仙盟那几个老不死未免会小题大做,所以她们可以走,但你不能。这口泉迟迟不能通冥,是缺少一副上佳的祭物,你来得正恰当时。”
“碧血魔尊陆虹,想不到你竟然躲在这里!”牧兰衣也吃了一惊。
她识得这老者。碧血魔尊陆虹当年乃是魔门中一位响当当的角色,上一次仙盟对魔门的大战,盟内超过十位大成仙士折在此人手下。所以此人声名竟然直追上境诸尊,被魔门中人强冠了一个尊号。
后来还是明尊亲自出手将他重创,并悬出极高赏格缉拿,但此后近千年都不曾听说他的行迹。想不到,他竟一直就在自己眼皮底下。
单此一人,已臻明实大成的牧兰衣并无所惧。她的天资罕有人能比,一样的境界中她的实力要远强于侪辈,整个北屿仙盟之中其实已敢说仙君之下不做第二人想。
即使是同时面对这近二十位仙士,如若能够游斗,她一样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但此时此刻,她有弱点。
周围魔门仙士齐齐笑了起来。牧兰衣数次暗自传音鬼哥,却没有得到丝毫回应。
陆虹悠然道:“说躲原也不错。可是牧道友,俗话说风水轮流转。三灾九难桩桩要命,谁说得准哪天事发?老朽安待天时,天便当真不负我。公羊冲贤侄,当年那位明尊大人怎么说的来着?”
身着紫衣的炼魔宗少主应道:“明尊大人说过,尔等作恶多端,恶报随身,我不杀尔等,天自会收了你们!”
恶来更是高声道:”如今,咱们也享受一回替天行道的勾当!“
魔门诸仙士闻言更是放声大笑,陆虹公羊冲等人都是眼里闪着贼光,不怀好意的肆意在牧兰衣身上扫来瞄去。
对峙的双方没有半个傻子。对于牧兰衣一行的到来,魔门早就看得十分清楚。他们也看得出来,天舟上在外等候的冰华宫弟子身份寻常无足轻重,而那个与牧兰衣一同进入山内的光头才是上好的把柄。
牧兰衣同样想到了这一点,对于魔门的算盘也大致清楚,可思来想去,现在的对策竟然只能是一个拖字。
她不想也不能打断正在问心的鬼哥,强行带走一具肉身毫无意义。她更在意他问心的答案,哪怕要为此付出很大的代价。打定了语音,她不再言语,转身驰入了山洞之内。
陆虹看着黑漆漆的山洞,连连冷笑。
鬼哥猛嚼着又酸又苦的果子,可神意并没能如愿再看见那个卷轴。他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熟悉的山亭之外,山花烂漫香气扑鼻,亭侧一块丈高石碑上铭字数行。
藏心山上,木名尘缘悄风而成,枯荣一眠甘显尽处,呕咽两难
鬼哥喃喃念讼,忽然之间,他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了。这碑明明已经立于此地不知岁月,可居然像是专为了自己而留一般。是以他心下由衷感叹字写的真不赖。
着眼身旁,一个美貌女子就在他侧后,他的记忆告诉他,此女名为风西灵,算是他的朋友,并且已经故去了多年。可此时他的眼睛却告诉他,这个人他并不认识。
所以鬼哥自然要问:“你是谁?”
“我?”风西灵一下子怔住了,像是一下子陷入了沉思,紧咬着下唇沉默不语。
此时鬼哥感应的很清楚,风西灵的身上,似乎正有一层无形的纱正在消失,直至彻底不见。也许这样的她才是真正的她。
风西灵与他的因果线已经变得单纯而黯淡,这是她即将死去的征兆。鬼哥此时看得见,但却改不了。而且在这个幻境中,改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鬼哥来到亭中,看着悬挂的古钟,伸出手来轻轻摩娑钟壁,轻唤道:“老伙计,原来你在这里呢。没有你罩着,我本该由此入魔的。”
翻手间腰上玉佩已经变做了一把小锤,鬼哥看看小锤微微一笑,扬手一锤击在了钟上。一声沉雄的钟鸣传扬开去,荡向整个修罗之地,一连串的钟声接着回响,久久不绝。而他的身上,一蓬漆黑的魔气带着炸响轰然爆开。
与此同时,鬼哥本体的神宫之内那尊元神的虚影胸口蓦然光芒大作。虚影中一下子充满了不同寻常的黑色,这黑色之中血脉的光泽越发鲜艳,双瞳中的清光也更加的耀眼。这尊虚影目下看起来,就如同一尊盘坐在虚空中的魔神。
而白金色的镇魔大千钟紧紧扣着鸿蒙鼎,由这光芒之中翻飞出来。随后还有一把小小的金锤,正打在大千钟上,把几乎旋止的大千钟生生打翻了个跟头,钟内随即传出发狂样的猛虎咆哮之声。
第478章 无色空花()
千钟轰鸣之下,鬼哥的身躯再一次绽放白光。白光黑雾纠缠不休,不过多时便形成一个大大的太极阴阳图。
立身于太极之中,鬼哥的知觉像是要直延伸到这片天地的尽头去。只觉眼前的一切,就像是一枚铜镜,只要心意一动,便能翻转到另一面。
而他这个镜中人会怎么样呢?
阴阳翻转,钟随步鸣,一阵撕裂样的痛楚中,鬼哥发现自己这一步便来到了修罗天宫之前。太极阴阳之图已然消失,身外白光凝成大千钟虚影,周转浮悬,而周身的魔息亦有些弥乱。
他回头看了看远方的钟亭,心中有所明悟。将钟影收敛回来,重新与魔息浑合一处,一步之间便又迈了回去。
还能这样?
将一身释门禅法与魔气浑合于一个微妙的平衡,或者说从此处找到阴与阳的这种平衡,那么这平衡就真的会像一面镜子。镜中一动,镜外一应,似阴阳相照,就会出现刚才那一步。
这一步本不该出现,因为释与魔虽然可以平衡,但这平衡一动就会打破。可妙就妙在鬼哥不但身具释魔之法,亦同时身具阴阳之力。
释与魔的平衡破碎了,阴与阳却没有。阳骨的坚实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本该将常人撕碎的破坏力,于他却如清风拂面。
鬼哥笑笑,再一次来到了修罗天宫门前。隔着紧闭宫门,他仍然能清楚的听到其中的打斗声。交手双方一个是修罗王慕容元朔,另一个自然是前修罗国太子慕容元殇。
鬼哥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具备了这二者的一定传承。虽然所修不深,但魔与魇已在他身上留下了种子。而这颗种子,在此刻方真正复苏,开始生根发芽。
鬼哥没有进入天宫,他再一步踏出,人已来到一念堂外虚空。银色光辉之中,一个麻衣僧人端坐于前,轻敲木鱼不止。
“让前辈久等了。”鬼哥近前道。
僧人停下木鱼,双手合什一礼道:“无量佛,何敢当大德前辈之称。大德既已归来,当有以教我。”
鬼哥点点头道:“前辈但问无坊。”
僧人略一沉吟道:“我与大德可曾相见?”
鬼哥点头道:“直面而对。”
僧人再问道:“那我与大德说了什么话来?”
鬼哥一笑道:“当年与前辈相遇于此,前辈尽言破六道之真法,字字珠玑。”
“这死者生之尽,爱者色之空我确是尽识六道。”僧人蓦然大笑道:“如此说来,六道破尽,轮回可灭,吾辈当得出脱。”
鬼哥深深叹了口气,一指按上这僧人眉心,将他所见过那个画面送了过去。
这僧人更是兴奋,大声道:“好。既是轮回已证,那么轮回之终,大道又是何法度?”
鬼哥摇了摇头,反问道:“前辈可知虚境?”
“虚境?”
僧人两个字一出口,头壳竟喀的一声裂开了。碎裂之处的残屑就此一点点化为尘埃。僧人目露奇光,嘴唇犹在翕动,但却已然说不出话来,整个身躯都在就此消解。
鬼哥心道果然如此。先前他就有所猜测,虚境与现世的分隔,也许不只是普通意义上的分隔。就连留于这世间的形与影,乃至存于他人脑海的记忆,在进入虚境之中都会在现世中被抹消。
也就是说,面前此人现下已在虚境。什么时候去的虚境无法确定,但是起码在当年相遇之际,这个人还在现世。
虚境,不是那么好进的,这一点鬼哥心中有数。自己凭夜谛叉拼死一击,也无意中破开了一道门。如果这个人是与自己同时进入虚境呢?那么这个人,也许一直就隐藏在自己身上,这是一个令人不寒而粟的猜想。
藏心山上,木名尘缘。你到底是谁呢?
进入一念堂内,空荡荡的庙堂上,另有一个僧人在堂上端坐,此僧鬼哥当然也认得,他是劫生。
劫生面前,虚浮着四朵莲花,正是四盏宝莲灯所化。而劫生正望着中央的一朵黄莲呆呆出神,然而他一眨眼间,黄莲已然变成紫莲。
见得鬼哥近前,劫生凝眉问道:“敢问这位和尚,此莲到底是何颜色?到底是一朵,还是两朵。”
鬼哥略有诧异,他事先并不知晓劫生会出现在此处,他来此另有目的。然而依言望去,分明看见那朵莲一分为二,只是颜色已然消去,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可再近一步仔细观瞧,看这一朵时,那一朵便几归于虚无。要寻那一朵时,还须将这一朵先从神意中抹去。
这让鬼哥一下子想起了古岚之尸上所生的那朵忘魂花。那朵花与这株莲形虽有异,可此时此刻的性质何其吻合。令人惊叹的巧合时,无论忘魂花还是并蒂莲,都已经与他合而为一。
鬼哥心中一阵灵明难抑,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通透出来。可是似乎还差了那么一层窗户纸,急切之间不能捅破。
他略思一下,答道:“和尚不见,便是无色。看见几朵,便是几朵。”
劫生闻言,再眨眼前,那朵宝莲颜色渐渐消去,无论颜色怎么变换,最后都归于了虚无,像是有什么力量凭空抹去了。
“无色空花,原来如此。明白了,也找到了”劫生顿悟之下,遍体放出圣净光彩,犹如立地成佛。
鬼哥却越发糊涂了,他到这里来,找的是当年那块预世真书。但现在预世真书不见踪影,劫生却出现在此地。劫生说明白了也找到了,可那与自己又有什么相干,这片幻境不应是为自己问心而生的么?
劫生眼睑略扬,目光移来,微微一笑道:“阁下另僻傒径以禅心入魔,真是别开生面。但你要找的东西,本就已在你身上,何必向别处求。”
“已在我身?”鬼哥愕然。
“我不曾计数过,但想来那真书不致欺人。算上眼下此境,当满轮回万世。”劫生站起身来,向鬼哥点了点头,转身便一步踏入虚空,只远远的有偈传来:“劫生数满,因由会空。轮回万世,白莲花生”
白莲花生?!
鬼哥想到此处,忽觉全身气息不受控制的乱窜,四肢遍体内像是有无数虫蛇钻咬。面色大变之际,已见面前的一切开始崩塌消散。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