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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虚子很清楚,如果他们要对付自己,一个九盏道人出手也许就够了。而眼下肖御风早就埋伏在此,显然并不是为自己来的。而且肖御风刚才也亲口承认了,‘欲猎一马’,当然指的是妖族马王神的独子,马公子马腾云。
“御风,与一个妇人争什么口舌,早早了结回山门复命吧。”
“不错,这里已然抵近妖魂谷。虽说妖族的小字辈没胆过来,却也说不准会惹出哪个不要脸面的老妖怪来。”
琅虚子听得身后传来的话音,一颗心直倒悬起来。她不用回头看也能知晓,这又是两个逍遥门的元神强者。而且敢以这种语气与肖御风说话,恐怕身份修为更在他之上。
她自打觑见文晓塘被围攻追杀开始,心中便颇受折磨。要知道她如今也是寄人篱下,要强自出头也不免招来祸端。可是回想起与踏炎的那段缘,柔肠百转,又如何能看着他的女儿就此丧命。
当肖御风现身之时,她心下虽然震惊,其实心下还存了三分幻想。只要主上仁德,能仗义出手,护得自己与晓塘全身而退并不甚难。可是现在,她知晓自己不该再有什么幻想了,即使主上真的来了,又能如何?
“九盏师弟,就劳烦你出手如何?”肖御风一脸不耐之色,反而将差事推给了九盏道人。
九盏道人却微微笑道:“肖师兄取笑了,凭老朽这点功行,恐怕不能速决。没得让众位师兄取笑不说,还要耽搁许多时辰。既然御虚师兄与希夷师兄想早些归去,当然还是请出御风神剑才是。”
“嘿!杀这么个贱人,脏了我的剑,真是晦气!”肖御风拂袖负手,竟然似赌气似的转向北方,昂首大喝道:“小马儿,只要你敢出来与我公平一战,我就放这贱人一条生路。”
“公平一战?哼,好大的口气。不过马某的女人不劳你来费心,我自己可以带走。”
一道神光已从远山之中升上半空,转而便向着此处呼啸而来。虽然尚隔数千里,宏亮的话音却与一股狂风潮涌先至。看样子用不了数息便可到达。逍遥门四位元神皆是目露奇光,而肖御风眼中更是涌起一股异样的色彩。
琅虚子见状,心中不知动了哪根弦,当即高声叫道:“主上,不要过来!”
文晓塘也在她身侧虚弱的叫道:“师父……”
琅虚子断然道:“米儿,不用再说,今日你我死在这里便是。不可再连累他人……”
可是来人远远便将她打断道:“琅虚儿,你自从我之后,一直心怀芥蒂,自甘妾婢之名。不单是顾及两族禁忌,心中更有昔日因缘未了。也许你还认为我马腾云只要你的容色,谈不上什么情义。我说敬你爱你,空口白话怕也难取信。今日难得有这个机会,你倒不妨看看清楚。”
琅虚子本欲自崩元神而就死,可马腾云一开口,便仿佛有一种无形之力让她难以自持。往日种种羞耻与猜疑,在眼前纷纷变成了笑话。她没有想到,这位妖云一方之帅,马王神唯一的儿子,平日里看似无情无义的主上,在如此恶劣的情势之下仍肯为她出头。
可这哪是什么机会,即便是他,在旧伤未愈的情况下,落逍遥门这四个元神高手围攻之中,恐怕也只有死路一条。也正因如此,他的话让琅虚子情难自己,两行清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她正自心潮澎湃,可没有注意到,刚才文晓塘叫的那声师父,唤的其实另有其人。不过这个人形迹诡异,他似是不存于这世间一般,场中十数人并有五个元神强者,竟是谁也看他不到。
鬼哥就站在文晓塘身前,轻轻抚了抚她额头,笑笑道:“不怕。既然为师在此,谁也伤不了你。”
“师父,师兄他……”文晓塘只觉一股股暖流从头上那只手上传来,只觉暖洋洋地,身上的伤痛疲惫渐渐消褪。
鬼哥点点头道:“不碍事,他还活着呢。你的元婴伤得不轻,若不妥善处置,恐怕胎元大危。这可是我的徒孙儿,万万轻忽不得。待为你稳固了伤势,咱们就去救他。”
他二人说话间,马腾云也已经飞驰而至。只见他凛凛高大的身材在夜色中傲然而立,就像一座山岳。目光落在琅虚子身上便再没移开过,仿佛竟未将四个大敌放在眼里。
元神圆满境界!姚希夷冷哼一声,逍遥门四个元神修士再无遮掩的也释放出了气息的元神气息。
五个元神修士的威压肆无忌惮的释放,剑修的气息又更加的与众不同,便再非元婴修士能够承受,逍遥门下那七位元婴修士此时很是知趣地远远退开。
马腾云轻轻拍拍琅虚子的脸颊道:“你带这女娃儿回妖魂谷,我若能活着回去,便收她做个义女。”
琅虚子早已心神激荡几乎崩溃,她自怨自艾正悔恨交加,此时又哪肯依言便走。只是痴痴的看着眼前这个即将为她赴死妖族男子,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又能做些什么。
不过这个时候,肖御虚却一声冷笑道:“既然二位伉俪情深,那今日就一并留下吧。”御虚神剑挟着一股犀利绝伦的神光遥斩而下,目标竟然取的就是琅虚子。
“无耻!”
马腾云厉喝一声,一个斗大的拳影轰然击出,正撞上剑光。毁天灭地的巨力登时劲扫而出,大片土地崩塌,烟尘狂扬而起。而就在这时,一缕寒锋也刺向了马腾云后心。
逍遥门这一行主要的目的就是狙杀马腾云。既然正主已经出现,肖御风其实便有意依诺放过琅虚子二人,也算是留得元神修士间的一点体面。所以肖御虚一出手,他心中当然有些不快,这已经算是扫他的颜面了。
不过外敌当前,他不便与这位族兄有所争执,更何况人家是剑隐师伯的弟子。而且话又说回来,什么君子协定只是自己一厢情愿,姓马的都没领情,肖御神就更加没有答应了。
只要先一步取下马儿的头颅,门中的功赏肯定落不到旁人手里。打着这个主意,肖御风丝毫没有犹豫的出剑了。他的剑名为御风,杀人时往往是随风入夜而毙敌无声的。论实力,他或者不如御神,可要是比杀人的效率,他还是有自信的。
这一剑之迅速阴狠,当真不是说笑。即使是马腾云,剑至背后数丈才有所察觉,恐怕也真无法毫发无伤的避开。可是谁曾想此剑才到他身前丈许,发出一声公鸭般的嘎鸣,竟然生生的止住了。
“确实很无耻啊!”鬼哥伸出两个手指,正好夹住了这丙御风神剑。
在其余五个元神修士目瞪口呆之中,鬼哥左手捏住了肖御风的咽喉,右手捻着御风剑,一脸的古怪神色。他们都不自觉的浑身寒毛直竖,哪曾想到竟然还另有这样一个大敌,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潜伏着。
这个怪人没有丝毫征兆的出现,以肖御风的修为实力,竟然被他瞬间所制。没有丝毫的挣扎之力,就像一只小鸡样被人家提在手里。连同马公子马腾云在内,都隐约有一种直觉,似乎肖御风随时会被这人一下子捏死。
“杀了他,师父!”虚弱的文晓塘已经叫不出声,可是她的目光却将心意直送入了鬼哥的双眼。
鬼哥看见了文晓塘的眼神,其实也有种左手一紧的欲望,可是他并没有这么做。
“这就有些尴尬了。晓塘啊,当年为师受过逍遥门一位前辈的遗惠,所以在他法体之前发过愿的。所谓滴水之恩当报以涌泉,我说过日后若有争斗,饶他门下百条性命,今日不好耍赖。”
满脸发紫的肖御虚颤声道:“你是武重峦的师父……你是阳鬼?”
他这一问,除了琅虚子一个知情者,其余诸人全部大惊失色。
鬼哥左右看了看这些人的表情,似是故意压低了声音向马腾云问道:“马道友,难道我很出名么?”
马腾云刚受了他援手之恩,只觉此人高深莫测,强大得隐约令人有些心悸。这样强大的奇人,是友非敌当真再理想不过。此时又觉他诙谐洒脱,当然也乐得与他交善。
因此也哈哈一笑道:“道友岂止是出名,五百年来,你的名字在仙金原几乎已是无人不晓了。逍遥门一直追捕你的两位弟子,就是为了你这位仙种元魂。恐怕那位隐剑子睡梦之中,都要叫几遍你的名字呢。”
(本章完)
第419章 公子腾云()
阔别多年之后,鬼哥对于这两位许久不见的徒儿竟是十分想念的。在感应到二人尚在人世之时的那种喜悦,真是发自肺腑其甘如饴的。所以他回到人间的第一时间,就急匆匆赶到了文晓塘的身边,却没曾想赶上了这么一档。
文晓塘被重创他没能及时赶到,心里便未免觉得有些怏怏。而徒儿一腔愤怨,杀这个人这么简单的愿望自己竟也不能满足,面目上也就愈觉无光。
然而这还不是最尴尬的。经马腾云略言,又搜了肖御风之魂后,鬼哥这才发现,两个徒儿如今的劫厄,因由竟然还是在自己身上。而且,在肖御风的记忆里他赫然发现,当初地渊下那副遗蜕的正主,逍遥门剑仙怀真子竟然还活着。
怀真子出现的时机极其微妙,就在仙屿崩溃,数百元神在仙罡中被墨毒堵住了回返之路时。他以惊世仙术穿越墨毒恶云,将其中尚存的十数名逍遥门下救了出来,这个肖御风居然就是其中之一。
至于其他宗门,倒也有人生还。然而他们之中尚有受重创者,亦有中墨毒者,非旦在返回之后不治者大有人在,且伤及本元修为倒退者也不鲜见。真正完好无损活下来的,其人寥寥。可最让人不解的是,那一行回归的逍遥门弟子尽数安然无恙,就连其中八九位中了仙毒的也奇迹般的痊愈了。
这一批元神修士的结果,在接下来的几百年里,严重影响了仙金原的格局。逍遥门不但有怀真子这位顶级仙士复出,元神后辈中同样接二连三的有人破境登仙,时至今日居然已经拥有了足足十位仙士。
逍遥门与无稽宗反睦为敌,几乎将无稽宗外围势力尽扫一空。当年同为金原四宗之一的无稽宗,如今竟然只剩了一山独门,在两三个核心仙士的维持下倚阵残存。
而逍遥门又以天王殿及万法门为羽翼,在与妖族的数场大战中连战连捷,将妖族势力直推回了妖云山。并且在数次仙士级别的争战中,几乎将几大妖仙全部重创。尤其是妖族老祖牛耕田,仙体惨遭肢解,差点一命呜呼。
可以说如今的逍遥门,于仙金原已是一鼎独尊。而这个刚刚崛起的高门大宗,地位最高的两位掌权上仙,竟然都在追寻当年’平山阳鬼‘的下落,勿论是生死还是相关线索,赏格之高都极其惊人。
“立仙丹五颗,门藏仙器任选一件,上品仙玉三千枚。这可是足够迁就另一个仙士的代价了,嘿嘿,老子这辈子还从来没有这么值钱过呢。”
鬼哥说着一把将肖御风掷在地上,身影毫无征兆的闪烁到了肖御虚的面前,扬手就甩了一个响亮的耳光。并挑眉问道:“我徒儿武重峦在哪里?”
这个耳光不重,可是数千年没挨过的肖御虚却是一下被打懵了。他头昏眼花,多年来练就的反应却是反手回剑便刺。其实鬼哥要取他性命如拾草芥,这一点他十分明白,只是一时惊惧过甚之下早已有些失魂,做出了毫无意义的抵挡。
可是他的剑还没有刺出去,一条手臂便被硬生生撕了下来。威名赫赫的御虚神剑碎成了十七八断,恐怕再也神不到哪去了。
剑修的本命剑器与元神相联,这一下他的元神本应就此爆散,然而此刻竟然被一股奇异的无形大力压制,就算他想要自崩也办不到。神剑被毁的那种感觉一次次的在他脑海里回映,就如他一次次被欠死一般。
所以肖御虚屎尿齐流,同时发出了凄厉胜似杀猪般的惨叫。叫声在旷野上传出,诸人尽数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个时候,鬼哥再不管肖御虚,一闪又出现在了姚希夷的面前,拈起他一绺白胡子淡淡道:“我此刻心情烦闷,想把我所知的所有酷刑都用上一用聊以消遣。你在逍遥门也是主掌刑事,不如自选一种?”
姚希夷本来红光满面的老脸此时好似紫茄,胡须颤巍巍的刚要开口,两条腿却已经不听使唤,咕咚一声竟然跪在了鬼哥面前。他擎出自己的希夷神剑,开始向着自己的全身经脉,一根接一根的挑开,鲜血很快就流了满地。
几乎忘了怎么喘气的九盏道人看到这里,也再无复方才的那副道骨仙风,只觉一只异常凶狠的猛兽正紧盯着自己,并且在一步步的靠近,要吃他的肉喝他的血,恐惧带来的压迫感让他感觉自己就要哭出声来。
亏得他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保持一线清明,居然毫不结巴的说道:“那位武道友的所在小老儿知道……”
鬼哥点点头道:“很好。你是九盏道人,当年在平山擂台我见过你的。你很明事理,省了我一番功夫,倒不枉咱们的缘份。这就前头带路吧,到了地方,我放你离开。”
鬼哥一伸手间,八鬼缠如道道虚影般疾出,将逍遥门七个元婴修士和三个元神修士一并捆了。祭出流光神梭,以一股神力稳稳的将文晓塘摄来,踏梭直跟着九盏道人而去。
马腾云与琅虚子面面相觑,怎么也没有料到,气势汹汹的逍遥门四大元神修士在此人手下,竟然如兔崽子见了虎豹,莫说是不可能做出像样的抵抗,竟似是连逃也没来得及就被全歼了。
马腾云根本看不透鬼哥的修为,但是其强大之处却也颇有领教了。且此人出手之果断狠辣,那股凶机煞气更是骇人听闻。这样一个人居然是逍遥门的死对头,那不就是上好的盟友么?
因此他不必多做考虑,便立即决定要结交此人。话说当年他与曲千奇平山一行,却也正和此人有过一面之缘呢。实难想象,当年那个元丹小修,如今居然已变得如此可怕了。不过没关系,他越可怕就越值得拉拢。
想到这里,马腾云扬声道:“阳道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