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符主的意念足够强大符法足够精深,一道神符即可追天索地,杀敌于亿万里之外,而符灵正是实现这一设想的关键。
不过寻常修士的念力入符后,实如无根之水,所以六庚老祖判断真正的符灵需要道念方能成就,其实他本人也没制成过。
鬼哥合起符经闭目思索,虽然经中关于符灵的大部分都是凭空设想,他心下没有鄙夷这位六庚前辈。
因为六庚的猜测都是有的放矢,单是依靠其精湛的符术领悟到远远超越本身修为的地步,已经算是极为了不起。而且他的设想十有八九是正确的,鬼哥第一眼看见符灵,就知晓了那必然是依道念而生之物。
鬼哥在考虑的是自己的修炼规划,要在短短的年许功夫将六庚符经吃透并实现道符具灵,需要从最基本的低阶符法起步。
而且要兼顾灵机,掾符的数量将会是一个巨大的数字。他仔细的计算了一下,仅第一阶段的八种常符,每种就需要掾作万枚,如此才能达到灵机第一锻的标准。
是的,灵机第一炼。灵机每一炼都是一层质的蜕变,就像是树木的年轮。它干系到修士吐纳灵气后凝炼灵元的精纯程度,是以没有一个修士敢等闲视之。
像鬼哥这样被强灌了一体仙元,平时反而要稀释了才用,又直到了元婴境界才开始修炼灵机的人,世间大概很难再找出第二个来。
所以鬼哥现在才发现,自己的灵机连第一炼的标准都不到,只不过一般人看不出来罢了。
至于六庚符经中所说的五重境界,最高需要九炼灵机,六庚本人也达到了惊人的十四炼,所以战力傲视同境修士。至于通灵道符,六庚估计至少需要三十炼才有可能。
“先生!”彭月秀匆匆折返:“按您的吩咐,首批符材已在园内,这清单请先生过目。”
“唔。”鬼哥接过清单目光一扫,见其中上品符材寥寥无几,可自己着手需用的最普通的却也很少。便道:“其余先不用,白聚钢、黑砂铁、青碇铜三样各三万斤,裁成五三方寸,一分厚就可以了。”
“啊?”彭月灵闻言怔住了,这三样东西实在太普通太平常,最低阶的开元符师也不怎么用,一个元婴大高手怎么会用,而且又是一下子要这么多。
鬼哥见她发呆,不由问道:“秀姑娘,可是有什么难处么?”
“没,没有。只是这些东西实在太寻常,此次没有准备很多,不过先生放心,不足之数很快就会运来,小婢这就去准备了。”彭月秀连忙回过神来,答了话便又匆匆去了。
彭月秀满怀心事的来到西厢库房,妹妹彭月灵已在门前等候,待彭月秀将事情说了,这位灵姑娘也傻了眼。因为这意味着从今日开始,她们两姐妹从婢女又摇身一变,正式成为铁匠了。
彭月灵杏眼圆睁,气鼓鼓的连姐姐也不理了。而彭月秀发出一道传音玉简后,便也开始坐在那里发呆。
这两姐妹的动静鬼哥自然一清二楚,心下也是暗自发笑。听二人不久便开始叮叮当当开始削铜裁铁,其中还夹杂着彭月灵的不时牢骚,颇觉有这么两个心地单纯的姑娘相陪,倒是凭空多了些乐趣。或许这次闭关,不会如前番那般枯燥。
未过多时,彭月秀便将百斤整一千块黑铁牌送了过来。
鬼哥拿起一块铁牌,照着符经之法运起灵力,指上发出丝丝灵光,猛然间按上铁牌,这道乱针符就算完成了。
乱针符是最初阶的灵符,以灵力将符铁分割成细针,并以念力维持引而不发,使用时只须打将出去,便可化为几十枚乱针伤敌。
不过六庚老祖一句话说的很对,符法本无高下,止为其用。再普通的灵符,通过精工细制也能发挥出更大威力。乱针符可以只有二三十根,也可以成千上万根。
铁针的锋锐度与力度,都与符师的施为相关,才能形成最后的符力。而鬼哥这一道乱针符只能化为百针,力度固然极大,锋锐却不尽如人意。
楼阁中一块块铁牌飞浮而起,在鬼哥迅疾的指影中成为乱针符然后又落在地上,哗啦啦的声音像是下了一场铁雨。
彭月秀就站在那里,看他在盏茶功夫制出了一千枚低阶针符,目中满是惊疑。揽月阁同样有符法传家,她本人也有相当造诣,可眼前这一幕还是让她摸不着头脑。
“怎么啦姐姐,那个怪先生又出什么难题了?”正在揉肩膀的彭月灵见姐姐默然不语的回到西厢,立即上前来问。
“不,先生已经开始掾符了,只是……”彭月秀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块铁符递给妹妹,接着便摇了摇头。
彭月灵端着铁符仔细查看一番,口中却气愤道:“不会吧,这么普通的针符有什么用?姐姐,你说这个怪先生会不会是个招摇撞骗的骗子?”
彭月秀略带苦笑道:“这针符确实普通,手法也不算高明,可是他盏茶功夫就赤手掾了一千道。”
彭月灵也呆住了,掾一千道即使最普通的符,耗费的灵力也是极为庞大的,更不用说是在一盏茶时间内。她咬紧了下唇,半晌突然问道:“姐姐,我们可是有怠慢先生之处?”
彭月秀叹了口气道:“我也是这么想。须臾改阵,盏茶千符,先生的修为不容置疑。但他当着我面做出此举,除了以示不满,恐怕再难找出别的用意了。我思来想去,也许问题正出在你我身上。我二人被嫂嫂迫来供人驱使,心里自然是不愿的。想先生这样的前辈修士,以此略作敲打已经是很留情面了。元婴修士大都脾气古怪!灵儿,往后你要时时谨言,不能再使性子了。”
彭月灵刚打了百斤铁牌,一向娇惯的她正觉肩疲腰酸,此时反而被姐姐训斥落了一身不是,再加上原本的不情愿已然是气得俏脸煞白,扬手便将这针符扔了出去。
数十道长铁针呼啸而出,将厚厚的院墙打出丈宽的一道豁来,一直横击出百余丈远,将园角的七八颗老树全数击断才算力尽。
两姐妹尽皆吓了一跳,她们发现这道原本再普通不过的针符,符力却是强的出奇。这类符往往是炼气修士所用,然而此符的破坏力却足以重创一些开元修士了。
若是十道八道一起扔出,那不当场毙命才怪。即使以二女元丹小成修为,也不敢想象千符同祭而来的可怖。
彭月秀呆立了半晌方道:“嫂嫂的眼力真是精准,大哥让她主理阁事是对的,我彭家也许真要发达了。”
(本章完)
第382章 滚字符()
这一千道乱针符的成本不过百斤黑砂铁,也就值十块灵玉。然而一道能威胁到开元修士的针符,便很容易能卖到数百灵玉了,一千道的价值就以十万计。
这很简单的数算,就产生在一盏茶间,若是彭氏姐妹还不知其中意义,那简直就是愚不可及了。而这一千道符若是自用,或许会决定一个元丹修士的生死。
培养一个元丹修士需要数十万灵玉,可若是一个高阶修士要杀他,他也许就连十块灵玉也不值,这就是修界的现实。价值这东西并不是处处都好衡量,若在鬼哥看来一盏茶的功夫够杀很多元婴修士,却要用来掾些没用的铁符,当然也亏得很。
不过现在不是算帐的时候,鬼哥还在体味乱针符的真髓。刚才掾符的过程虽快,是因为此符的手法实在太过简单,求的也不过是熟能生巧。其实在这一千道符中的最后百余道里,铁针的数目便已经过百了。
如果鬼哥刻意控制,这个数目可以超过三百。但铁材的承载力有限,数目大了反而会损失威力,就会有些得不偿失了。
六庚符经说的很清楚,任何追求精细而导致损失符力的方法都是邪道,只有精巧与威力并具才是正确的,鬼哥遵循的正是这一点。
不过他却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头,这符法距离经中的极限还大有提升的空间,可自己却感觉到似乎不易精进了。这才试了没多大一会,难道就遇见了瓶颈么?
半个多时辰后,彭月秀又送来了五千块铁牌。鬼哥再动了一番手脚,针数在不损失符力的前提下达到了二百。只是一超过二百之数,符力便有些维持不住,当中甚至有过一次破符的经历。
这让鬼哥百思不得其解,符经也没有半点提及,五千铁牌将尽仍是没有半点进展,让他一时陷入了沉思。
“先生。”彭月秀方才不敢出言打扰,此时才说话道:“先生连掾数千符,想来有些乏了。小婢奉命带来了一些灵酒,请先生一品。”
“秀姑娘客气了。古某口味有些刁钻,非奇绝之酿不饮。”鬼哥对此女打断思路有些不满,却也硬不下心肠喝斥,只能寻个由头冷了脸。
“先生果是酒国中人,先父亦曾有相似之言。是故先父只饮自酿之酒,并说他此生若有什么值得称道,那定非此酒莫属。”彭月秀取出木坛玉碗,说着便为鬼哥倒酒,一股奇香顺着如绸酒帘便散了出来。
“哦?世上能有几个知酒之人,待古某来试试成色。”鬼哥闻了酒气仍不免食指大动,拿起碗来仔细嗅看,此酒如同霜气着附而微泛白色,散着着丝丝冷雾,在玉碗所盛之下煞是上眼。确定其中无有毒害后,干脆一仰而尽。
酒入胃肠,鬼哥立觉腹内一阵彻寒,丝丝寒气漫入心脾,瞬间让鬼哥想起了多年前某个温度相似的夜晚。
然而这寒气散尽,口齿间透着一股香甜,舒爽畅快的凉气便从腹中返来。回味之间,舌触之处却又尽处变成了奇苦,而这苦中竟也生出诸多变化,令人直生喜怒哀乐之思。
鬼哥抿了抿唇道:“秀姑娘,请问此酒何名?”
彭月秀再倒一碗奉上道:“先生在此一日,月秀姐妹便一日是先生婢女,万望先生莫出姑娘之称,只唤秀儿灵儿即可。此酒名为对月,不知是否尚合先生口味?”
“萧萧一老树,枝零叶纷疏。向风听昔去,对月不忍孤。初觉天地冷冽,再觉出尘脱俗,后品浮生良苦。令尊此酒苦中作乐意存深远,只是曲高和寡并非寻常之辈可以享用,堪称是世间奇酿。”
鬼哥侃侃而谈一抒己见,其后再饮一碗,不觉已有几分熏熏然。
彭月秀闻言讶道:“先生真先父知音。父亲若知世上有人能从此酒中品出苦中作乐四字,九泉之下也当含笑了。”
“好好,知音难寻,今日何妨喝个痛快!”
修为到鬼哥这个境界,等闲酒力已然无味,便是海饮修家奇酿往往也难求一醉。如对月酒这般能让他自行放下戒心而开怀畅饮之物,称得上是可遇而不可求。故而鬼哥借此良机,也乐得放纵久抑的心绪。彭月秀玲珑剔透,取出瑶琴以曲相和,也算应情应景。
花月园外一处角舍之内,彭月灵正站在彭夫人身后,公叔总管也侍立一旁。三人望向园中小楼,听着隐约传来的琴音都久不做声。
不过彭月灵终究忍耐不住,咬牙道:“大嫂,你让姐姐为那人奉酒陪琴,是什么用意?”
彭夫人叹息着转过来道:“用意?和你想的一样。”
彭月灵怒道:“我彭家已经堕落到要嫡女牺牲色相的地步了么?大嫂如此作为,日后到了兄长先父灵前岂能抬得起头?”
彭夫人苦涩一笑道:“灵儿,你以为大嫂愿意这样做?公叔总管,你将这两月之事给灵妹说说吧。”
“是,夫人。”公叔老人也叹了口气道:“上月初四,西北甲丙丁三路商队遇袭。初十,北一北二两队失踪。十三,西北分阁被毁,同日西二西三两队失踪。十八日南一二三五六队遇袭,损失惨重。二十四,夫人从天南分阁回途时遇刺。本月初八,东南西南两路特派悉数遭劫。”
彭夫人接口道:“本阁这一月间光是赔付灵石就高达四百余万。元丹高手七位战死两位重伤,开元门客损失一百一十位。灵儿,算上你们姐妹,本阁现在元丹境界只有六人了,彭氏子弟的中坚力量已经折损殆尽。你告诉我,在今日之前我可有让你们为难过?”
彭月灵听得一阵阵心惊,她贵为揽月阁的二小姐,平日根本不过问阁中事务。即使揽月阁已经到了危亡边缘,大嫂还是没让她们有任何涉险之行,而是独自操持着这个烂摊子,其艰难之处可想而知。可是……
“没什么可是!”彭夫人沉声道:“觊觎你姐妹容色者,难道往日就少了?若是找不到一个大靠山,彭家覆亡在即,那时你们如何自处?你姐姐若能找一个好归宿,那是她的福份,就怕人家瞧不上眼。你若还是满心怨愤,明日起便不要再进园了,我亲自前来侍奉!”
彭月灵的泪水已在大眼圈打滚,勉强听得大嫂训斥完,已然羞愤难抑,哭着跑掉了。
公叔老人摇头道:“夫人,您看二小姐这……”
“公叔老伯,我们不能再骄惯二妹了,这样下去她的下场可能会更惨。彭山和彭亮战死了,你看看这个吧。”彭夫人一脸悲戚,颤着手将一绢密信递给了公叔老人。
“夫人,斗天楼这是要赶尽杀绝。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立刻反击。”公叔老人攥紧了密帛,全身登时迸出一股巨大灵劲,将这密帛生生震成了飞屑。
彭夫人颓然道:“反击?就凭你我么?据密报所知,现在已至少有三家参与了针对本阁的打压。尤其那盛世堂的裘老怪,竟公开放言非得我身而绝不罢手。没有强援,我们是对抗不了元婴大成的。我已经交了底给秀儿,就看她能否……”
彭夫人话未说完,便已经看见彭月秀转出了园廊。手里虽然提着一个储物袋,脸颊一片酡红,脸色却是颇为失落。
彭夫人心下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连忙上前几步。但彭月秀抬眼看来,却是直接摇了摇头。彭夫人见状心中一震,几乎就要软倒在地,公叔老人连忙伸手托住。
彭月秀连忙抢上前来道:“大嫂别急,事情还有转机。”
彭夫人急剧喘息了一时,定了定神道:“你说,你说……”
彭月秀赧然道:“先生他说……女色大可不必,只要对月酒一日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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