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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一旦有了机会,这一群残暴狠毒的妖王又怎肯放过,这是妖族天性,平时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此时却是人人自危,连紫都也深为顾忌。
沐清波却哈哈一笑道:“此事容易之极,沐某无意中得了一件阵图,诸位只须各附金王骨驾驭,并不会耗费多少真元。若肯牺牲一些各部统属,要修为丝毫不损也非不可能。”
说话间沐清波大袖一摆,一张金光闪闪的阵图浮空而现,其中点点金芒闪烁,其中似有一只大鸟展翅欲飞。
“金乌驮日图!”紫都上人眼瞳一凝道:“我还道夜叉国金天、金乌、蚀日三大古脉中,唯有金天一脉未绝。想不到沐道友竟是金乌之后,失敬了。如此也好,既有金乌驮日图,到达仙宫当可省去不少功夫。诸位,这便将各家的部属都召过来吧。”
紫都话毕身形登时暴涨至两丈余高,身上生出一片片紫鳞,其满头乌发也紫光闪烁,化为万千上万条细小的紫色小蛇。一双竖瞳中更是紫气大盛,口中长信不时吐将出来,赫然是一条紫鳞蛇妖。
而后三五息间,全身金光闪耀,一块块夜叉金骨附在体外,居然丝毫无缺,同样是一具完整的夜叉之骨。接着他双手连续交结出一道道紫色法印,在身前凝聚成一个数丈方圆的小型阵图,而后八个紫目男女相继从中走出,默默的站到了紫都的身后。
众妖见状也都如法施为,相继金骨附体,然后各显神通,各王部下纷纷从一个个小挪移阵法中走出。如金宇轩、澜微散人、石不厌、谭四方等人,到了这个场合,无不面带惊容。
这六位大成元神修士的威压与凶戾交织在一处,只要修为稍有不如便会头晕目眩,若无妖王各自庇护,相差太远的弱者根本就无法站立。
众妖计议已定,于是在沐清波简短的解释了阵法要领之后,便陆续将手下送入阵图。这金乌驮日阵图本是上古所传,阵法并不算繁复,只是能将众人之力强行凝聚,由金乌血脉回其先祖之威。
入主阵图者虽然会损耗一些真元,可实际上真正耗损最大者,反而是主阵的沐清波。若非如此,这几大妖王绝不肯如此轻易答应合作。
阵法完结,各部妖众人等尽皆送出灵元,沐清波摧动法诀将诸多异种灵元连同一体。其身上青光骤转,隐隐如燃起一片赤焰,轰然充斥了整个阵图。一只三百余丈大小的三足金乌一声惊鸣震翅而起,一头撞入飞仙引中。
妖气肆虐的荒原再次陷入了死寂,足足过了一个时辰有余,微弱的黎明中又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此人没有夜叉之骨的气息,周身已被重重鬼雾所围,但在其周身百丈却笼罩着一重黑影,黑影的边缘丈许却散发着明亮炽热的阳气,炙得鬼雾发出一阵阵哧哧怪响。
此人快步来到飞仙引外,深深的吸了口气,向地下左顾右盼一阵后,目光停在一片碎骨之处。他蹲下身来,一把拨开碎骨探手抓起一把湿润的泥土,轻轻一口灵气吹上时,一些水珠却从中浮起聚成一团。此人看着水团中那一幕幕光影,这才从黑暗中露出笑容,正是沉寂消失了许久的高大壮。
然与此同时鬼哥正趴在巨大仙门前的巨阶上牛喘不止,身体已经脱力,不过他的右手却将贺立元神的脚踝死死抓住。贺立的元神一阵黯淡,无限绝望的回头看着鬼哥,再也没有挣扎。
这已经是二人在仙门之前纠缠的第十八日了。当日贺立以本命神符破灭为契机,并以鬼哥那惊天一击为助力发动飞仙引,满以为可以捷足先登。因为仙门之前已算是仙宫范畴,时间流逝与仙城中又有很大错差。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鬼哥的飞仙印法力更加强大,在通过升仙引的过程中便差点追上他。而他虽然先上了仙门玉阶,却并没有得到很多喘息之机,仅仅三个时辰之后,鬼哥便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鬼哥正乘胜追击,欲一鼓作气干掉他。哪知道眼前一花,已经立足在一道玉阶之上,这玉阶共有百余级,每阶阔三步高尺余,直通向前方那巨大巍峨的宫阙。
但诡异的是,如此巨大的宫阙竟然朦胧一片,即以鬼哥的目力也看不真实,只能望见那扇巨大的仙门。
仙门散发的巨大压力投射于玉阶之上,让贺立举步维艰。若他在全盛之时,这样的压力未必能阻挡他的脚步,然而此时他实已是强弩之末。
而且一过十阶,每一步踏出后都幻象丛生,各种惊骇恐怖接踵而至,让他心神不宁,喘息恢复的速度也就更慢了几分。待鬼哥出现在他身后时,他一共也不过踏上了十三阶而已。
然而他这一回头间,却发现鬼哥似丝毫无阻样大踏步的追将上来。而且与此同时,在后方的虚空中,突然显现出无数双眼睛,并化为万千只黑乎乎的独脚怪禽,呼啦啦便如潮水一般冲落下来。
贺立此时已经没有任何抵挡之力,只觉一阵万针攒刺也似的疼痛,然后便失去了知觉。
(本章完)
第353章 无想迦兰()
鬼哥并没看见什么怪鸟,只是觉得一阵怪风刮过,然后贺立的元神便诡异的胡乱扭动起来。三五息后恢复平静,其目中赫然浮现淡淡的紫光,然后一脸阴鸷的紧盯着自己,并且其元神的气息开始迅速提升。
鬼哥乍见已和死人差不了多少的贺立又一次‘还阳’,心下大叫邪门,而且这一次,他竟然似乎拥有了魇术特有的气息。
魇术的可怕之处,在于其无形无象防不胜防,而威力又极其恐怖。但魇术的修行本身就极其危险,导致魇术的修行者极其稀少,是以鬼哥这许多年来遭遇过不少强敌,精通魇术者却一个也没有。
鬼哥对魇术造诣虽说不浅,却不敢说能够应付一个同样精通魇术的元神强者。他毫不犹豫的祭出了玄冥刀,在身前化为一只独眼。
这只魇瞳脱胎于玄冥之眼,乃是集他一身魇术精髓所在,既可以最大程度的发挥魇术的威力,也同样可以算做是他专为魇术而生的第三种目力。若是对方真身具魇术,以魇瞳当一览无余。
在魇瞳张开的一刹那,鬼哥立即看清了贺立元神中的变化。对方元神之内,竟然被密密麻麻的黑色独脚怪鸦占据,而且数只怪鸦化为无色的魇光,已经刺到了他魇瞳之前。
鬼哥骇然之中心下叫糟,只觉双目一阵剧痛,一阵剧烈的眩晕后才发现周遭情景骤变,立知自己中了对方的魇术。
鬼哥看见自己身处一片光华绚烂的世界,当面之前是一尊无比巨大的四面万手神像,此尊巨神像形象伟大肃睦并散发着宏然神光,周围诸天无数的尊神团团伏围在巨神座下,不时发出嘹亮摄人的颂歌。
在鬼哥印象之中,只有当年初聆天音真经的梦境中偶尔瞥见的佛光堪与比拟。而自己站在这尊神像之前,则不免再一次找到了作为尘埃的感觉。
贺立穿着一身洁净的黑衣站在自己面前,带着一脸的微笑道:“听闻了风兄皈依大梵天,真是可喜可贺。”
“大梵天?”鬼哥闻言莫名惊悚,不由自主的问道:“那又是什么东西?”
贺立微微点头道:“大梵天乃是一切世界之本源化身,一切诸教智慧之根,一切神圣所求之真。了风兄一见梵天,便弃了从前伪法邪佛而皈依梵天,这便是应梵天而生的大智慧。贺某也是奉梵天妙谕,前来迎引道友,同赴梵天圣殿受赐真知福祉。”
鬼哥心下打了一个激灵,这才蓦然想起,了风这个化名自己已经多年不用,贺立是绝不可能知晓的,此人必然也中了魇术而不自知。
而这个大梵天号称什么世界本源化身,牛皮吹的再是山响,又焉能骗得过鬼哥。倒是这个魇术竟能显化出如此宏大的伟力,显然极强,恐怕轻易难以破去。
要破解魇术有两种方法,第一种是凭自身的坚强心志强行颠覆魇界,第二种更简单一些,就是自我毁灭个干干净净玉石俱焚。
普通魇术与魇杀术的不同之处在于,普通魇术只是强迫他人做自我思考,而魇杀术则逼迫人做出终极解释,然后自我意识的混乱就会导致中术者或疯或死,在杀魇火中焚烧一尽。严格来说杀魇火的产生是中魇术者意识的崎形分裂后自我激烈斗争的结果,简单来说就是自我思想斗争的火花。
对于这一本质,鬼哥自然稔熟之极。而且破解魇术的方法,早在玄帝陵九虹塔的魇杀真诀上,就已经记录了修罗国元朔太子的一些心得。
鬼哥浸淫此道多年之后,更进一步由此创下了一门更强的法门,只不过当时由于修为所限,没有能彻底完成。这一法门叫做鬼禅!
鬼禅的诞生之时,鬼哥正处于自身释魔两种功法初有所成的关坎,相互间的排斥极其激烈,甚至出现过想要自行取代修陀罗之力的情况。鬼哥为了自身功法的平衡,立即联想到了魇杀术中相关的法门。
真诀中法门目的,是不用死而能催生并掌控自己的杀魇火,但其方法却是有些奇怪,那就是自魇。
自魇这个词听起来和自残自杀差不了多少,其实则不然,甚至是天壤之别。魇术法门能够自成一道,自然有其独特之处,自魇便是一种极其有效的修炼方法。
元朔太子就是以这种方法,不断的磨砺自己的道心,不但最终创出了魇杀术,并由此拓展出能毁灭杀仙神道心的魇神术,甚或能抹天杀地的魇空术。
鬼哥当时没有这么大野心,他只是想要借鉴其中法门,以三种法象互魇互制,让自己平衡稳定下来。当然了,如果同时真能产生属于自己的杀魇火,能顺便破去问道石就更好了。
然而自魇真的很危险,虽然真诀中的意思差不多是给自己制造一个梦境,可一旦出了岔子,再也醒不过来的可能性也是很大的。
真诀中对此法的要求极高,大概意思是需要自己足够强大,起码经过大小数劫,并有一种以上经过苦熬绝对坚实的念力,否则千万不可尝试。完全就已经说明了这是大人的游戏,小孩子不要模仿。不过鬼哥正是这种无法无天的熊孩子,不试上一试怎肯甘心。
凭着由天音真经明悟的释门正信之念的强大,以此为支柱并借鉴魇术揉合他一身三种法门,不能不说是妙想天开,也有一定的可行性。
不过所幸他当时很弱又比较忙,有想法却没很多时间修炼,这才好歹活到了今日。否则以他当时的魔念之盛,这个平衡即使偶尔达成,也不可能保持得住,杀魇火一起立生奇祸,多半连药灵老鬼都要一同完蛋。
鬼哥本身兼具三种魂念,尽管当年尚且弱小,但却各自分明。又经过了这多年的精修成长之后,这三念几乎齐头并进,在继承了玄种之后化成三丹。修为固然仍然不高,但其实力却已经超凡脱俗,今日已可匹敌某些元神修士,起码足够再习鬼禅了,只是一直未得尝试。
而现在既中了如此强大的魇术,敌人的强大勿庸置疑。虽然自己的体骨极其坚硬,可每多陷在这魇境中一息,就多一分被砍掉脑袋的可能。
要想短时间内破解,再拾前遗便非常必要。当下鬼哥眼神一冷,身影一晃时,瞬间分化成了三个人。
贺立目光立时一怔。这一手看似幻化分身,但两个分身的模样竟与本体大相径庭。一个白衣光头,表情和祥仁静。另一个却是披发及膝,一脸的暴戾凶狂之色。
只在他一怔之间,三者又生变化,竟是瞬间全部化为了法身。骷髅黑袍的修陀罗法身,帝铠血袍的天魔法身,金珠玉带的不动明王法身,三尊法身迸发出冲天念力并齐齐向前一步大声喝道:“何为梵天?”
贺立全身一颤,眼中一道紫光立时化为黑鸦,急向那巨大的大梵天宝像驰去,落在其摊开的一只手掌之上,目中紫光闪烁,如似狐假虎威。而贺立却一时瘫软而倒,眼中一片迷茫之色,口中喃喃自问:“何为梵天?”
鬼哥的三大法身一同展现,威压之强几使天地色变,如一片阴影般向梵天巨像压去。而此时梵天巨像也立有所应,宝色华光大绽之中,四面之中的一个似乎活转过来,目光直落在修陀罗法身上,竟开口言道:“梵我如一!”
鬼哥的修陀罗法身立时一阵扭曲,数息间半张面孔竟变化为梵天。而在修陀罗法身之内,两股绝强的念力正同时爆发,轰然撞在一处。
鬼哥虽然一阵昏晕,但有所防备之下心思十分清明,他知道对方魇术此时才算真正发动,使得自己的念力开始自行厮杀。
“梵者为静,天者为空。梵天所至,生静寂大道,为世界之初,为万劫之果,其名为一。皈我者得永生安眠,于诸劫内次序执掌天道。”鬼哥的半张梵天面孔继续分说,声音与梵天巨像一模一样。
鬼哥虽半数魂念为梵天所制,但另一半却是较往常更强更清晰。立时驳道:“既是早晚不离梵天,此时迫我何益?”
“汝本梵天子,流落异世邪道,为此世天道所诅,故当引归于梵天,免至恶道沉沦之染。”
鬼哥阴声怪笑道:“原来我是梵天的儿子,怪不得要受天诅。不过你既然吹嘘梵天如何如何强大,还怕我受什么恶道所染?”
“非也。梵天至圣,皆因无染,是故无道能敌。然梵天既为世界之源,诸子必分落其中,受诸世界天道消磨,并褪梵天之力。若不得归,则永沦恶道。得归梵一,即成一世梵天大道,享无量梵国香火,永生无染。”
“梵天大道,永生无染。听起来像是不错,可惜你只是一个给旁人看大门的。似你这般手段,兄弟也有的卖。你问问他,日后当得何果?”鬼哥闻言哈哈大笑,蕴酿多时的鬼禅终于发动。
他借着与梵天辩驳之机,终于在念力交拼之中争得一丝空隙。修陀法法身同时伸出双手,两道指光闪电般分别点在另外两具法身眉心处。
天魔法身轰然一震,气势再度攀升,身下血色莲座高升,一弯月轮罩在顶,竟一改先前阴戾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