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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宋会主一经说话,立时有附合之人,但有资格这般说话者,也定然是一帮会首脑。
洪勇一声冷哼,场中立时静了下来。
“船坞买卖,我洪某人岂会放在心上。今日放着大河帮伍老帮主在此,你们也不用放些下三路的空炮。若不是伍前辈念着与诸位老辈的交情,你们以为现今黎州还会有三帮五会么?还敢与我说什么鱼死网破。”
洪勇话音不高,但却霸气十足,如此威势之下,竟无一人再敢出不逊之言。
“洪帮主不需动怒,几位当家也不必紧张。三帮五会,都是黎州地面上的豪杰。鱼水手足之情,不可为了一点钱财坏了。当年我与黎水帮赵老哥素不相识,他却三次救我大河帮于存亡之际,便是对诸帮会,也从不落井下石,那是何等风骨。
咱们黎州有如今这番情势,从不受外敌欺侮,那都是托了他的荫庇。如今再看看你们,真是一辈不如一辈喽。”这苍老的声音显是洪勇话中的大河帮伍老帮主,甚是老气横秋,但显然此人威信极高,说话之时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宋长有,老夫初掌大河帮之时,你不过是我帮外埠的一个船夫。如今坐在正阳会主的位上,怎么还像是初走江湖的雏,你正阳会以后还混不混得下去?我要是按叛帮之罪办你,你不会说自己死的冤吧?”
“姚大志,你们东运会本来掌握了向下游北岸的四个运行,十四年来没有起色,反而关了两个,是什么原因?无能!只会撒沷耍横,你以为你那些下三滥的勾当老夫不知道么?打劫绑票勒索商户,谁还愿和你们做买卖。就凭你臭了我三帮五会的名声,老夫就应开香堂除了你们的名。”
。。
门外众人听这老者训斥诸帮会之主,犹如老父训子,都不禁暗暗咂舌。
(本章完)
第20章 初会群雄()
“伍老帮主这脾气是桂姜之性,老而弥辣。居然劝着旁人,自己的火头便上来了。”吴尚贤拈须摇头而笑。
“老爷子发威,当真是了不得。”几个年轻俊才都是各自赞叹。
“诸位,咱们晚生后辈,向来是仰仗诸位前辈的帮衬,才能在黎州立足,混口饭吃。有什么事,可以好好商量,再做计较。那些无聊无用的话,还是不说为好。
伍洪二位帮主,都是年高德昭的前辈,岂会行仗势欺人之举。其实宴前便与小弟透了风,要在西城新开一片商埠,以弥补诸会的损失。我陈忠不才,盐运已经应接不暇,就不凑这个热闹了。你们五会若是赏脸,这西商埠便由诸会商定分派吧。”一个语调阴柔的男子待伍姓老者训毕,这才接口,正好给五会首脑一个台阶下。
“盐帮帮主陈忠,号称蛇王,五蛇擒拿手极为了得。恐怕三帮五会之中,无人能敌。”吴尚贤低声细语,但此事却似专说给鬼哥听的,言罢却适时的轻吼阁门。
鬼哥心思自然明白,身旁都是武林高手,只有他这一个棒槌,这是吴尚贤在特意提醒他小心。看来堂上风波似乎告一段落,实则却是另有玄机。
堂上群雄这才又渐渐谈论起来,似乎都有意忘却刚刚的不快。说到买卖和银子,很快便嘈杂起来。吴尚贤适时的叩响门缘,果然洪勇也是大力连击两掌,压下杂音。
“众位兄弟,今日洪某人有幸请得几位贵客,都是我黎州武林的少年英雄。大伙一同亲近亲近如何?”
不待众人应声,早有黎水帮护卫大开阁门。鬼哥等人一齐步入宽敞的英雄阁,这才发现,英雄阁之宽大宏伟,果然不同凡响。
着眼之处无不是雕梁画柱,壁上明灯高悬,照映得堂上金碧辉煌,就连地板都是最负盛名的软香木铺就,散发着一股怡人的香气。
诸帮会八案坐席按主客分列两旁,除了各大帮会之主,尚有不少随行的高手。凭鬼哥这般的见识,自然能认出不少。不过认得他的,就少的很了。
“哼,洪老大真是好雅兴,请客居然把自己的儿子也请来了。”鬼哥正觉口干舌燥,有些紧张,眼见洪勇微笑点头,以示鼓励,却听见右边有人冒出这么一句话。
鬼哥打记事以来,并没有几个人对他客气抬举过,是以应付起来很不自然。但要说对抬杠撒沷耍流氓,那就是拿手好戏了。鬼哥此时能站在这等场合,正以当世英雄自比,忽然听到这句话,登时嘴角冒出一丝冷笑。
“龙公子对武林同道有礼有义,亲自出门相迎,正是他的过人之处。有人吃着人家的酒,反而在人家中乱放狗屁,生怕旁人不知道你臭么?”还不待洪图说话,鬼哥这口伶牙利齿早已还击。
这汉子豁然站起,戟指骂道:“哪里来的小杂种,敢到我三帮五会撒野。”
鬼哥打个哈哈,撇嘴一笑道:“这里明明是黎水帮洪大龙头的府上,洪兄亲自请小弟来吃酒。倒是有些给人跟班打杂货色,没见过什么世面,想是昏了头,主子还没吭气,他倒先喷起粪来了。”
这汉子正是正阳会的护法之一,名为李大力。因为脾气火爆,有个绰号叫小雷公。
正阳会在今日会武,连输四阵,十二家船坞中的四个,都是从正阳会手上生生割让出来,又被两大帮主同时挤兑,面子上实在挂不住。若不是实力不济,不敢同时开罪这两大帮派,早已火拼起来。
此时李大力忍不住冷嘲热讽,在江湖上的草莽汉子中,也不过寻常之举,就连洪勇等也早习以为常。不过却被鬼哥揪住话头,损的狗血淋头。
而且这等盟会,对随行之人虽也默许,请柬上确实只请了各帮会的当家。而‘跟班打杂’云云,更是几乎戳到了他的心窝子。
李大力大喝一声,响如闷雷,就连会主宋长有也暗叫不好。李大力虽然为人粗莽暴躁,但一手‘狂雷劲’,却颇为厉害。更是如齐三刀一般,为保护宋长有的亲卫高手,亦是正阳会的真正高手之一。
“不得无礼!”宋长有自知李大力急怒关头,他也无力阻拦,又怕闹得不可收拾,是以先出言喝阻,却眼睁睁看着他跃过头顶,直向鬼哥一拳打去。
洪图见李大力凌空展拳,知是颇为霸道的外门功夫,冷哼之下一步踏前,将鬼哥掩在身后。借步微弓,拔腰扬掌前击,正与李大力的拳锋相击。
“叭!”的一声响。众人清楚的看到,凌空跃击的李大力身体似是忽然下坠,不但没有后退,反而右腿一个反扫。而洪图则在交手之后,,刚好退回原位。
明眼人都心知这一招交手,胜负已分。洪图将李大力的拳劲尽数卸去,干净利落的令他空门大露。若是乘虚而入,不用三招,便会让他身负重伤,甚至取他性命也不是难事。
但李大力不但并不领情,反而仗着筋骨强壮,继续出招攻向鬼哥。洪图若是再绕身相助,怕有些来不及,若将鬼哥拉开,又恐落了他的面子,让人看不起。
当下罗直意似是不经意间,来到鬼哥身侧,还不待李大力的腿扫到,袍摆一震,正中李大力的腿弯,一连将他打得翻了四五个筋斗,这才呆坐在地。
罗直意这一招‘挽墨流香’,乃是家传绝学,运劲极巧。李大力只觉脚下一滑,便被一股大力卷了过来,待醒悟时早摔了个狼狈不堪。
虽然摔得屁股生疼,兀自喝骂道:“两个打一个,你娘的不要脸。”
“李大哥,你好不知趣。洪兄与小弟先后救你两次性命,你非但不谢,还出口不逊。若是鬼公子出手,你此刻还有命么?”罗直意虽恼他不识抬举,出手颇重。抖开折扇,笑侃而谈。
但他如此一说,席间诸人不免议论纷纷。洪图与罗直意的名头来头,能认出者可就不算少了。这二人哪一个武功都远高过李大力,虽然先后出手,却也没伤他分毫,可以说是手下留情了。
此地虽没有真正名盖当世的绝顶高手,但却不缺眼力精准者。但这二人先后为鬼哥出手,罗直意言下又对他如此推崇,不能不让人疑神疑鬼。
“我看这小子脚步虚浮,气息短浅,分明是不会武功。”
“你的眼力比墨公子如何?让人看不出虚实,才是真高手。”
“二位,请仔细看看此子的眼眼。”
“不错,依老朽之见,只有道家先天玄功极深者,才能造就这等神光外返的眼神。”
“想那道家玄功,岂是易成,这小子分明乳臭未干。。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洪某为大伙引介一下。”洪勇长笑而起,说着来到鬼哥等人近前。“这位罗直意贤侄,乃是罗州承的二公子,手创罗体书名传天下,诸位想必不会陌生。这一位白明夷贤侄,正是黎东白家三代单传,雅号花公子。”罗白二人听得洪图说话,都是拱手向群豪示礼。
陈忠笑道:“罗白二位虽然年韶,却早已声名在外。只是这位小兄弟,恕陈某眼拙,看不出是何家何派。”
洪氏父子闻言都是大皱眉头。如此询问旁人的师门,在江湖中本就是无礼之举。加上今日这个场合,不免让人感觉这陈忠别有用心。但他也是黎州三帮之一的帮主,控制的更是盐运,就连洪勇等闲也不愿开罪他。
若是有人出手,凭罗白二人尽应付得住。只是陈忠这简单一问,倒是个大大的难题。饶是洪图等极为老于江湖事故,也无人能代答。
倒是鬼哥,不慌不忙。问道:“家师西城乔老满,至于门派嘛,师父还真没说过。你老哥又是哪一位,何家何派?”
英雄堂上本来熙熙攘攘,交头接耳。但‘乔老满’三字一出,立时鸦雀无声。吴尚贤心下咯噔一跳,就连三公子也齐齐吃了一惊。陈忠闻言,袖中之手也有些微微颤抖。鬼哥见此情状,也有些诧异。
“乔老怪的徒儿?******,这老东西居然心宽的很,还有心情收徒弟。”鬼哥只听一个老者阴阳怪气在身后叫嚷。
洪罗白三人齐齐转身,只见一个矮胖老者,正在掐着腰口沫飞扬,此老来到身后,三人竟无一察觉。鬼哥反应稍迟,刚转过身来,便觉腹上一股巨力传来,推得他横飞出去。
(本章完)
第21章 中招()
“弟子拜见师尊!”陈忠唰的一声,撩袍单膝跪倒。
“我等参见上人!”满堂英豪都是纷纷站起行礼,呼声参差不齐。
只见这胖老者须发皆白,衣衫破烂,身上还挂着不少灰尘草屑。从头到脚油光锃亮,活像是刚被炸过,从油锅里捞出来一般。
“给牛上人请安!”吴尚贤慢条斯理的也是拱手道。
黎州人杰地灵,各行各业都出过一时跷楚。黎州武林之中,又岂能无人,让这区区几个帮会占了鳌头。
实际上黎州武林高手并不少见,甚至可以说是层出不穷,代代不竭。但真正站在巅峰的,是被称为黎州五怪的五位奇人。
黎州五怪并非绰号,只因几百年来,能站在这个位置的,都是一等一的怪人,所以渐渐便形成了一条铁律。要晋身黎州五怪,光是武功高反倒不行,要是没有几样怪癖,那是不用指望了。
这个牛上人,便是此代黎州五怪之一。牛上人姓郑名老牛,这可也并非他的本名。不过既是五怪之一,名中若不带个老字,未免便有些怪气不足。
当然,这也是历代五怪一个不成文的习惯了。牛上人最大的喜好,就是烟火熏烤的气味,所以他身到之处,不免有些呛人。只是众人敬畏,不敢表露出来而已。
郑老牛打个哈哈道:“小滑头,你们迫不及待的寻老夫来,到底有什么事,不会是单为让孩儿们陪老夫吃酒吧?”
吴尚贤也已是个年近七旬的老翁,郑老牛虽然大了几岁,却当众称之为小滑头,倚老卖老之意连瞎子也看出来了。但他既是五怪之一,自然无人敢说什么。
可是吴尚贤与洪家父子,却已齐齐在暗自骂娘。
黎水帮几日前因空玄之事急的焦头烂额,头一个打算便是要请这几位老人家出面。哪曾想黎州寻了个底朝天,也没寻到他们的踪迹。事到如今,正皆大欢喜之时,这老不死偏在这当口出来搅局。
眼见鬼哥被他一脚踢飞,生死不明,洪勇的脸都快绿了,吴尚贤心性再稳,也不禁火冒三丈。
就在这个时候,鬼哥痛呼一声,竟然捂着肚子缓缓从地上爬起来了。众人都呆住了,想牛上人何等武功,这一脚下去,没将他立毙当场,定然是脚下留情。可是几句话的功夫,这小子居然能爬起来,这不是见鬼了么?
“你爷爷的,哪里窜出来的老疯狗,到处乱咬。。”
牛上人见状也是双眼圆瞪,肥肥的老脸上一阵通红。本拟让这小子十天半月爬不起,就算站起来,丹田受创,武功也要大损。哪知道鬼哥虽瘦,却又筋又肉,转眼竟若无其事的爬起来破口大骂。
纵然牛上人心下大怒,可是他自恃身份,始终是拉不下脸来再次出手。他虽自重身份,但其徒陈忠却正在鬼哥身后。
陈忠听鬼哥开口辱及恩师,一声冷哼,伸手便拿住了鬼哥肩头。运力一拉一带,鬼哥再次横着飞了出去。但这一次,却不像是先前,陈忠这一手‘扳山倒’全力出手,便是一头牛马,也要狠狠摔个前趴。鬼哥如此之轻,此时便径直向大开的阁窗飞去。
“忠儿不可!”
“贤弟留情!”
“手下留人!”
牛上人、洪勇、罗白等人几乎同时出言喝阻,但陈忠出手委实太快,众人话音未落,鬼哥的身躯已穿窗而出,落入漆黑的夜幕里。
“混帐!”牛上人胡子一扬,上前便给了陈忠一个巴掌。陈忠不敢躲避,竟自受了。
“这小子辱骂师尊,无论他是谁,弟子也要取他性命。”陈忠昂然而立,淡淡说道。
英雄阁高居聚贤楼五重,此窗及地恐怕近二十丈,便是牛上人从此跃下,也未见得能安然无恙。众人都道鬼哥此刻,恐怕已摔成了肉泥。
洪勇父子抢到窗边,下面偏偏是毫无光亮的闻玉阁,一片黑漆漆什么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