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几只黄鼠狼火团掉落过程中,摔碰到那些吊着的玉胎上。距离我们头上三五丈高的玉胎,果然着了起来,不过却不是刚才那只鬼婴那样浓烈,只是微微的慢火。
更奇异的是,玉胎上的小火,居然变成一条火蛇,绵延向高空燃烧而去,大约每隔几米,就会点燃另一个玉胎,然后继续向上延伸。
我和凌敏这才看明白怎么回事,这些倒挂林密的玉胎,其实是一串串的,被一条青铜链子从中央贯穿下来,倒吊在不知多高的洞顶,一个燃烧后,链子上应该也有火油之类的,把其他的玉胎也点燃了。
虽然攀爬的黄鼠狼不少,但掉下来,恰好点燃玉胎的,只有三串。
但也就是这三串青铜链,串满玉胎,仿佛是路灯一样,几乎把整个山洞都照亮了,虽然不是大火,更像火把,看样子燃烧时间应该很久……
“这不会算是长明灯……吧?”我突然冒出这个念头来。
凌敏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泥对我说:“这个还真算长明灯……的一种吧。但也有出入,正常古墓中的长明灯是用海蛟或者蟒蛇的油。”
长明灯也不是神话到墓主人死后一直亮着的程度,只是一种象征,高端一点会安置一些机关,用销石或燃点低的磷作为媒介,触动机关后点灯。
“看样子这些串大灯笼还是需要人为点燃的吧,对了,你刚才说点天灯是这意思吗?”我问道。
凌敏抬头看着这壮观的一幕,火龙还在向上蔓延,究竟这个洞有多高,换句话来说,我们稀里糊涂的,到底下到底下有多深。“天灯,也叫人蜡,古代的一种酷刑,其实更是一些贵族的娱乐方式,把奴隶或罪人放在油缸里内外泡透,然后点燃。”
“那他娘的还不给烧死。”
“错,据说技术好的点天灯一点很少会烧疼。”凌敏反驳道:“你看这些玉胎,烧得其实是外面的固体蜡。”
凌敏说到这话锋一转,“到头了!”
我也抬头看去,果然,那些青铜链上的火焰停止蔓延,这个距离足有几百米高,这也是凌敏疑惑的问题。
从洞口下到四间耳室,顶多百米,然后再掉进湖泊,不过几十米,加起来撑死二百米,我们从甬道一路斜坡向上,本来就应该离地面很近了,怎么还有这么高?
我暗暗咂舌,由于太高了,看不清青铜链上面是什么东西,黑乎乎的一团。
凌敏把背包摘下来摸了摸,我知道她的意思,那些“狗急跳墙”的黄鼠狼,为我们在石壁上探出一条盘旋公路来,这样径直上去近了许多路程,更重要的是,她想看看上面是什么东西才是关键吧。
一番合计后,我们俩都决定从这里竖直爬上去,走斜坡的话,连个手电都没有,不知道还会有什么危险,至少这里的情况,我们大致了解了一些。
距离钻出黄鼠狼墙壁不远的岩壁边,一条石路嵌在岩壁上,本以为是开凿岩洞的痕迹。
现在一看还真是一条通向顶端的小路,像螺丝转一样,贴着岩洞四壁拧着劲儿盘旋向上,形成一道悬崖小道。
细想来也是,这么大的工程,施工或者弄这些青铜链时,半空中总要有工匠接应。
我和凌敏爬上去,走在上面,都是岩石,倒不担心掉下来。可走了一段后,我就不这么想了,天生的恐高症,虽然只要不是太笨就掉不下去,可双腿还是发抖。
悬崖小路走了一段后,下方是甬道平台,而眼前半空中,那些青铜链串着的串串玉胎,已经像项链一样展现在了眼前。
这种景象冲破了我对伸出高空的恐惧,距离石路很近的那串玉胎,外面缓缓地燃烧着鬼火,更显得玉胎晶莹剔透,而里面的鬼婴也更加清晰了。
“你放心,古人出品,有质量保证,没有意外的话,这些天灯可以亮个不止一年半载吧。”凌敏破例开了个玩笑,缓和气氛。
我被她看出恐高症,故意找回面子,强颜欢笑道:“我是怕这玉胎融化了,里面的鬼婴跟我们来个空中大作战就不好玩了。”
“完全不会,灯芯效应。”凌敏果断地说。
“什么灯芯效应?”
“是一种物理原理,没想到古人能运用的这么透彻,煤油灯的灯油燃烧,但是里面的棉絮灯芯完好无损。说得再深入一些,这些胎儿即便没有外面的玉胎包裹,也有可能会燃烧。”
“这个你就扯了……”
“人体内都有脂肪和磷的,遇热会从毛孔中流出来,只要达到燃烧点就可以自燃,而且,不会伤到人体肌肤,只是油在燃,烧干油后……当然那时候你已经死了。”凌敏笑着说道。
第215章 悬空而上(上)()
我正想告诉凌敏这些基本知识我还是懂的,突然,岩洞里产生了一种,“喔喔喔喔……”的声音。
我骤然停住脚步,转头惊愕地看着凌敏。
这声音很微小,却很浑浊,对就是浑浊,好像合唱时的低鼻音,还不知道从哪儿发出来的,感觉四周全部都是发声体,连脚下的腿都跟着这个声音的节奏颤动起来,比电影里的鬼哭还恕�
半晌后,凌敏表情严肃起来,说道:“没事,接着走吧。”
我皱了皱眉头,没打算迈步,“怎么回事?”
“你确定我要说?”凌敏反问。
我有些急了,“废话。”
凌敏朝着空中努了努嘴,我下意识地朝那些吊着的玉胎看去,瞬间头皮就炸开了,那些被点燃的玉胎中,里面的一团团黑影,似乎都在盯着岩壁上的我们,我马上明白过来,还是那鬼婴的啼哭,因为隔着玉胎,所以声音微小,但合唱在一起,就变成了传遍整座山洞的音符。
我紧张地攥着拳头,暗想,这才点燃了三条青铜链,要是把这些垂下的都点燃了,比地狱还要惊悚啊。
刚才和谐的气氛也被嗡鸣的啼哭所破坏,而且不管怎么走,都觉得那些胎儿在看着自己。
当我再注意脚下的石路时,浑身的虚汗再次湿透了衣服。悬崖上这条路嵌在绝壁之中,我们越走越高,现在掉下去,保证连医院都不用送。
该死的是,随着高度升高,似乎打造石路的工匠也很心急,路宽退化成一尺多,现在连转身都转不过来,况且,脚下的盘旋坡度也增加了许多。再加上眼前倒挂着这些鬼婴玉胎,我几乎强忍着双腿筛糠的感觉。
我感觉自己此时肯定脸色刷白,暗骂凌敏,不是说古人施工有保证吗,路怎么窄了,还是在这空中窄了,现在就算想退回去,都转不过身来。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岩洞很干燥,峭壁上没有苔藓类植物,要不然稍微打滑肯定尸骨无存。
“头上有东西。”正在我心里矛盾时,凌敏忽然说道。
我早就有些走神了,被她一吓唬,真想两眼一闭,爱尼玛咋地咋地吧,但还是忍不住好奇,抬头往上看去。
我这才发现,我们已经不知不觉中爬到峭壁的一半,借着“天灯”的烛光,头上几十米的地方有一个硕大的板子,看上去也是青铜打造而成,而那些串着玉胎的众多青铜链,就是从这块“板子”上垂下去的。
“陈晨,你看那块平板边缘,像不像有口棺材啊?”凌敏伸手打着眼罩。
“像是像,不过……”
凌敏顿时兴奋起来,说道:“西海王所说的升天是假,把寝墓设在天上才是对世人的愚弄,不会就是这里吧?”
“真不像吧……按理说他一个王侯,至少也是棺椁,而不是棺材,再说谁会在自己寝墓下点天灯啊……”
凌敏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深吸一口气说:“即便不是,如果能上去的话,至少会有些线索,而且爬了这么久,总应该到达地面了吧。”
“你别异想天开了,我们在岩壁上,那玩意悬在空中,又没有绳子之类的,怎么过去。”
我一咬牙心想,反正上了贼船,顺气自然吧,看到希望后,加快脚步,甚至恐高症都忘了。
又走了两根烟的功夫,石路窄的已经不足一尺,每趴一步都是一阵心惊胆战,眼瞅着距离那块平板越来越近,一抬头,突然,一个影子从平板边缘闪了过去。
我惊得猛地站住脚步,也就是这一下,后面紧跟着的凌敏没注意到,整个人撞在我身上,往后踉跄了几步。
“啊!”凌敏大叫了一声,一只脚已经踏出悬崖石道……
我们由岩壁盘旋而上,即将看清那块半悬空中青铜板的原貌时,脚下的天路突然戛然而止。
我仔细一看,原来前面是一个豁口,刚好断了过去的路,足有两米远,换句话说,即便我能铆劲儿跳两米,但对面可只是宽度一尺的天梯,能站得住的至少是猴子级别的。
也就是我犹豫这么一刹那的功夫,悬空的青铜板上似乎一个人影闪了过去,我下意识的惊呼一句,声音却被山洞里嗡鸣的鬼婴啼哭所掩盖。
紧跟着,后面的凌敏撞在我后背上,随着她一声尖叫,凌敏半个身子滑下悬崖天梯。
我脑袋懵地一下子就大了,这里距地面四十多层楼的高度,她掉下去必死无疑,人逼急了也顾不上恐高症了,本能地抓住凌敏的另一条胳膊。
“哧楞!”凌敏所有的重量都集中在我的一只手上,我为了降低重心,连忙趴在地上,另一只手紧紧扣着石壁上的石头,手指肚一股暖流缓缓流出。
“妈呀!”凌敏再女强也是娘们儿,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手臂发抖。
我咬紧牙关,强挤出几个字来,“别妈呀爸呀的了,抓紧了。”
“快快拽我上去,上面有东西!”凌敏仰着头,看向我们头顶那块近在几米的青铜板块。
我气得都想把她扔下去算了,“你学人家考古也不减肥,真当是个小鸡小鸭,我说拽上来就能拽上来。”
如果放在平地上,抱着凌敏跑个几里地不成问题,喘一口粗气都不是爷们儿,可我们现在是在垂直高度上百米的峭壁上,根本吃不上真劲儿,更怕把右手支撑的石头撑碎。
凌敏也终于感觉到了我的苦衷,抓着她胳膊的手一点点的在松弛,额头青筋都暴出来了,僵持的几秒钟内,我算是体会到什么是度日如年了。
但这真是个艰难的抉择,别说她是凌莉的妹妹,就算是个陌生人,这种情况也不该松手,可我不松手,能坚持一分钟顶个屁用,还不是俩人一起殉葬了。
“陈晨,你能把我甩到那根链子上吗?”凌敏沉着了片刻,转头看向那些从青铜板上垂下来的青铜链子。
“别放屁……呃……”我咬牙往峭壁外看了看,还真有可行性,最近的一根青铜链,距离崖壁近一米,由于上面串联着玉胎天灯,所以链子的情况看得很明朗。
我暗暗计算了一下,如果凌敏脚蹬踏崖壁,加上我给她点助力,虽然还是不可能向空中平行跃出一米远,但是恰好可以形成一个抛物线,理论上她绝对可以在下落十米过程中碰到链子,至于她能不能抓住……
想到这里,我负重的手有些不听使唤了。
“那行,你小心点!”
第216章 悬空而上(下)()
“我喊一二三,你往那边稍微甩我一下,你自己也小心别掉下来。”
凌敏深吸一口气,垂在空中的双脚,开始试探性地去蹬崖壁。
我要是抓着她不动,还能挺一分钟,可她这么一较劲,我的身体也往石阶外探出了一点。
“你等等,我们计划……”
“一,二,三!松手!”耳边传来凌敏的喊声,我完全懵了,条件反射一般把她的手先是用力向上提了一下,然后猛地往百米高空甩出。
“啊……”凌敏的声音在下落。
我甩出凌敏后,受惯性影响,也耸下崖边,还好另一只手还紧抓着上面的石头,顾不得多想,连忙往下面看凌敏的情况,心里噗通噗通乱跳。
突然,跟我平行高度的青铜链子剧烈抖动了一下,上面串着的那些鬼婴玉胎摇摇晃晃,灯火也摇曳起来。
“砰!哗楞!”
我瞪圆了眼睛往下看,屏住呼吸,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凌敏真能凌空抓铁链,也算是她造化了,抓不住我也尽了力,但人在下落过程中,抓住一根链子的难度,可想而知。
我扒着石阶,重新翻到峭壁的石路上,周围除了“呜呜咽咽”的鬼婴共鸣,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我心里涌起一股浓重的悲伤,到头来又只剩下了我自己。
抽出一颗烟点上,转头再看来时的路,一尺多宽,盘旋在悬崖的天梯,上来容易下去难,因为上来是上坡,脚往上吃劲,下去脚尖打滑。
这么一来,据我估计,我掉下去也是早晚的事,居然不再恐高了,坐在石路上,抬起头看着那块马上要到达的悬空板,顿时迷茫起来。
我抬头往上看,视线被那块悬空青铜板挡住,对古人如此大的劳民伤财手笔,实在汗颜,当然更对古代工匠的逆天感到惊讶。
一路上,我们只顾奔命和寻找,冷静下来后,我才意识到,对啊,我们是在罗布泊地下,沙漠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坚固的岩石结构。
这个想法冒出来后,我猛然间想起来老陈的两句话,一句是罗布泊是在游移的,另一句是,古代的罗布泊和现代所指不一样。
既然这里是西海王墓,那么这里的罗布泊明所指的罗布泊了。原子弹试爆后的山脉,库鲁克塔格。
这样一来,我第一次清晰地理解出这座墓的正题构造。地表沙漠,也就是被黑风暴刮出的城郭,从升天洞下墓,四间耳室金木水火,从金丝楠木棺底再向地下爬,就是倒扣悬崖的苦海无涯,这是设计者的表面工作。
岸边风动石下,这条走了几个小时的斜坡甬道,其实说明我们已经离开了陵墓。现在出现的这个地下悬崖,应该是某座大山的山体之中,古人可能只是就势取材。
我连忙又趴在断掉的石路往对面看,大约两米的的断裂,绝不是古人修到这里废弃了,因为断裂的石头都很平整,经过开凿。
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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