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那些个老伙计们也都出山主持局势,所以他也就是不顾年迈体衰,身先士卒,深入不毛。
其后跟着的则是三十余名精神困顿的中原武林人士,绵延的大山之中清剿一月有余不免疲乏,本来还想着有点好处,可万万没想到那狡猾的苗人不战而退,焚烧苗寨,坚壁清野,藏身山野,时时袭扰,已经有两名高手因此死亡,更有多人受伤。
然后是二十余名挑夫,还有七八匹骡马,他们身上都背着大背囊,肩上还挑着沉甸甸的担子,这些人也是有些身手的,不然也吃不了这苦,多是各个门下精锐弟子临时客串挑夫的角色,毕竟粮食、药草还有水都是要有人挑的。
最后面又有十数人断后,并且簇拥保护着其中的两个江湖郎中,两个鬼草婆。江湖郎中自不用说,而大的世家一般都豢养有鬼草婆,以免被人用蛊谋害,此番共聚大义自然要带上以防万一。
时不时队伍中都有人抱怨着,这样的环境让人难以忍受,但最根本大家的还是抱怨没有战果,苗人一味避战,连跟毛都没捞着,听说令狐风人杰所带领的主力已经进抵五圣山日月神教总坛所在地,一路上攻破四座苗寨,驱赶苗人数万,此刻正在修整,与苗人对峙,并等待其他各路人马起来汇合。
此次围剿,中原武林人士人数众多,当然也有令狐人杰和令狐煌从中奔波的功劳。多路人马,齐头并进,铁壁合围,将数十万苗人逼入川西、滇藏、南诏、交趾等地,并一举端掉日月神教分坛十二个,战线绵延近千里,历经大大小小数百战,战斗之艰辛不言而喻,伤亡之惨重无以复加。
此时此刻居然还没有开张,这让人情何以堪啊?到时候大家在那侃侃而谈,而自己就只能在一旁傻坐着倾听,这绝对不行!是以大家卯足了劲在山林里扫荡,总要打下些苗寨以彰显自己在此次围剿中的贡献。
在这队人群中,有一个并不显眼的高高瘦瘦的少年,他头发散乱,目若朗星,面目清秀,蓬头垢面,邋遢不堪,这少年并有像其他人那样或是郁闷,或是抱怨,或是烦躁,或是焦虑,反而是特别的淡定,闭目养神,怡然自得,混杂在队伍中,走在前人开辟的道路上,其气度卓然不俗非常人可比。此人正是令狐风,不着痕迹的混入了队伍中,也没有人怀疑,毕竟血魔鬼童的传说神神叨叨的,血魔鬼童到底长啥样子也没人说的清楚。
而令狐风身旁站在的汉子,面色阴霾,心机深沉,深藏不露,绝非良善之辈。不错,他就是苗人阿克。两人若无其事,明目张胆,堂而皇之的混在中原武林人士之中这实在是……太欺负人了!谁让这么大的行动没个组织架构,也没个名册什么的,让人浑水摸鱼了。而此次死亡的两个人其实也是苗人阿克杀了灭口的,因为他们无意间撞破了苗人阿克给苗寨通风报信的伎俩。
因为一无所获,气势低迷也是难免的,那就只能通过休息和饮食来缓解。很快,领头的林威就宣布原地休息,大家伙三三两两的靠在树边休息,有的埋锅造饭,有的去挖些野菜,有的去打些飞禽走兽加餐。就这样,这些人就像是一大群蝗虫,吃光了路上所经之地方圆数里内的所有野味。
令狐风也只能暗中祝愿,自己那老伙计大熊能逃过这些中原武人的屠刀安然无恙吧。忽然,令狐风心头一阵警觉,目光不由的瞟向上方,但依旧是不动声色。“别动,咋们静观其变就是!”这时令狐风的心里响起了阿克叔叔声音。令狐风面上依旧如常,以同样的方式回复苗人阿克道:“哼,我才懒得去管闲事呢!”可能是因为蛊虫的关系令狐风和苗人阿克建立亲密的联系,两人能通过内心去向对方传递自己的想法和想要说的话。所以一路上其实令狐风和苗人阿克都保持着联系,但队伍中所有人都不得而知。
突然,头顶上隐藏已久的人打开身上的麻袋向下倾倒着什么东西,一团团的很是恶心,继而从天而降,“噗通”一声,一条浑身碧绿,脑袋尖尖的小蛇掉到了一旁的锅里,然后在大铁锅里游动着,似乎还要干点什么。
反应最快的林威一跃而起,在空中大“喝”一声,右手食指无名指并拢,而后在胸前划出一道直线,一招“气剑指”一甩而出,一连串的“噗嗤噗嗤”的响声响成了一片,但凡从他身旁掉落的东西瞬间被碎尸数段。
一众高手也是挥舞着手中的兵刃一起斩向空中掉落的毒物,只见一条条色彩斑斓的毒蛇被砍成数段,继而落在地上,落在众人的身上,血淋淋的极为狰狞可怕。
“啊”的一声惨叫,远远望去,一个鲜血淋漓没了身子的蛇头咬在了一个中年的手上,只在刹那之间,那中年便浑身发黑,没挣扎几下就死了。只见满地的毒蛇残肢断节依旧是在奋力蠕动着,很多半截的毒蛇都露出锋利的毒牙试图要去咬人,甚至有的毒蛇能喷吐毒液,其生命力之顽强让人惊叹莫名。
“啊!”、“哎呦”、“额……”惨叫声此起彼伏,紧接着又连续有数人倒下。
林威转而手指朝天奋力一指,“气剑指”指力蓬勃而出,“噗嗤”一声,将一人从树上被打了下来,紧接着又是一指,一阵响动之后又有一人从天而降。
也有人重重的一掌击在大树上,大树越往上震动的越厉害,终于树上的人受不住也就掉了下来。
林威大声的叫喊道:“是魔教五毒堂的,大家千万别被毒物伤到。”话音刚落,林威更是双手齐出,接连又有数名魔教教众从树上跌落。
与此同时,约有三十多个头戴白羽毛,身披灰色披风的魔教教徒从树上一跃而下,各个手持弯刀,齐刷刷的杀将过来。随即地面上“叮叮铛铛”的响成一片,两帮人厮杀在了一起,总体上还是中原武林之人占了上风。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地上的那些残肢断节的毒蛇才开始慢慢僵直,最后就都不动了。
战团之中的林威指力所到之处,连续格杀数人,而其他一众中原武林之人也决然不是软柿子,稳住阵脚之后一下子就压制住了魔教之人,己方仅有数人受了些皮外伤。一炷香时间之后,先后有二十余名魔教妖人被斩杀,剩下的也全部被一众人等逼入了绝境。
突然,有一名正道之士拔刀斩下了自己的左臂。“他们的兵器上有毒!”随即点穴封住血脉,减少血液流失,继而盘膝坐在地上开始运功逼毒。
紧接着又有数人以自残的方式砍下了自己受伤的肢体,然后也不说话,甚至顾不上悲凉的惨叫几声,忙不迭的盘膝坐在地上,运动逼毒。
林威赶忙大声喊道:“留下活口,逼他们交出解药。”
于是众人无不是止步,警惕的看着剩下的几个魔教妖孽。
“交出解药,饶你一命!”
“对,交出解药。”
领头的一个魔教教众已经是伤横累累,冷笑着用生硬的汉语说道:“没有解药……皇天后土,日月同辉,教主英明,神教永存!都去死吧……”言罢,那小头目不知道咬破了嘴里的什么东西,然后整个人变的鼓胀起来。其他几人也是同样,身子很快鼓胀起来。
“快闪开!”林威大声的喊道。
事关生死,大家都不敢托大,居然老大叫快闪开,那就没命的闪吧。
不过数息之后,“砰砰砰……”连续的六声巨响,剩下的最后六个魔教之人瞬间化作一朵朵黑色的血莲花,黑血四散飞溅。
虽然林威提醒的早,但还是有腿脚慢的三两个人被黑血溅到,随即这几人浑身上下冒着黑气,继而黑气又聚向胸口,最后居然中毒死了。
而刚才几个及时自残截肢的武林中人此刻依旧是盘膝坐着,但显然已经没了声息。
不过是小小的一场遭遇战,竟然一下子损失了十三人之多,击毙的魔教妖孽数量也才区区三十四人,也不知道前方像这样的埋伏还有多少,而这些埋伏的人也不过是普通的魔教教众,只是靠着苗疆特殊的地理位置和毒物就能给予中原武林人士以巨大的打击。后面的高手还有成百上千,大战恶战还在后面,想来其他几路人马也不会太顺利。
令狐风鄙夷的看了苗人阿克一眼,心中对着阿克叔叔腹诽道:“阿克叔叔你也真是的,看着自己的同袍惨死也不出手相救。”
“哼,纵观历史潮流,王朝更迭,战事频繁,死的人还少吗?数以千万计,怎么不见史学家对他们有点半怜悯,只要能达到目的,小小牺牲在所不计,活到最后的才是王者,聪明人何以舍本逐末为小民生死操劳。”苗人阿克以腹语的方式把要说的话传递给了令狐风。
令狐风冷“哼”一声。心中暗思:确实!名将之花盛开在累累白骨之上,而后世的人只会去盛赞颂扬美丽的鲜花,却不会有人在意地下厚厚的白骨,自己不管如何都要做那名将之花,不能沦为陪衬的白骨!一念至此,令狐风暗暗坚定信念,哪怕死再多的人都与自己无关,只要保证自己是最后的受益人就可以了。
(本章完)
第153章 应者云集(六)()
那么自己的的利益何在?自己的目的又是什么?总好像有一根牵线在牵扯着自己,就像牵线木偶一般任人摆布。为了化解苗汉两族的仇怨?不,这太伟大了不适合自己,也根本做不到,况且自己饱受中原武林人士的迫害歧视,他们去拼个死去活来关我什么事,最好碍眼的渣渣全部死光才好。那……只要父亲爷爷他们不死,自己所敬仰的几位前辈不死,尽量少的伤及到无辜的苗人百姓即可,至于其他人的死活自己小胳膊小腿也左右不了大局。有了目标前途才能光明,才不会被阿克叔叔所蛊惑。“咳咳咳咳”突然令狐风猛的咳嗽了一阵,感觉身上微微有点痛楚,行功运气,推宫过血,随即就好多了。自己从小就皮实,十几年了也没个头疼脑热的,怎么现在就咳嗽了起来,虽然心中有点疑惑,但令狐风并不放在心上,都是小事没什么大碍的。
林威重重叹口气道:“把殉难者都就地埋了吧,虽然不能落叶归根,也算是入土为安了。”林威的话语声很凝重,很生硬,没有把小伙子们一个个活蹦乱跳的带出去,他这个带队的前辈虽然无甚责任,都是魔教妖人狠毒,但他的内心却是悔恨难当,痛不欲生,这份担当是他这个前辈没有对晚辈们尽到足够的义务。
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躺倒在地上再也没能爬起来,有人死了师弟,有人没了朋友,气氛十分的肃杀,中原武林和魔教的宿怨就是这么残酷,复仇的情绪在不断的蔓延,没有历经亲友生离死别的人是永远不会感受到这种对魔教妖人浓重的仇恨。
突然,远处跑过来两个中年人,看见遍地的狼藉,稍微愣了愣,然后对林威道:“林前辈,前方四五里出发现一个寨子。”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好像找到了发泄怒火的窗口,面目从悲伤转而变的凶神恶煞,为弟兄们报仇雪恨的机会来了!一个个都把目光投向了林威。
林威小心翼翼的把一个弟子的尸体埋到土里,然后冷冷道:“走,过去看看!”话语中的杀气尤为浓重。
大家伙都很小心的把死难者的尸体给埋了,都是中毒而死的,苗人的毒如此厉害,可别被沾到了。
在几个探路人的引导下,不过半个时辰众人到达了那个村寨,寨子用圆木桩围了个圈形成村落,只有一个大门可以出入,还有好几处的瞭望塔,上面有光着膀子的族人在瞭望警戒,而村寨周边半里地之内树木被砍伐一光,只有一些低矮的蒿草根本藏不下众人,想要偷袭是不肯能了,既然如此众人也就堂而皇之的向着那个村寨迈进。
早有瞭望塔上的人报告了情况,随即村寨里出来一伙人,警惕的靠近,一个个手持长矛,张弓搭箭,情势一触即发。
看着那群人穿着有点怪异不似苗人装扮,林威询问一旁的向导道:“他们是什么人,看着不像是苗人啊。”
向导仔细看了看,用迥异的语言朝着对面喊了一阵,这才说道:“林大侠,他们是土家人,苗人在南疆专横,土家人与苗人也有仇怨。”
林威点点头道:“既然与苗人也有仇怨,那敌人的敌人就应该是朋友,你就如实跟他们说吧。看看能不能在他们村寨里买些酒食,最好能借宿一晚,让大家好好休息一下。”
向导随即又是叽里咕噜说了一通,什么什么“毕兹卡”,什么什么“阿巴”,反正是一句都听不懂。说了一会,向导又扭头对林威道:“林大侠,他们村寨里懂些汉语的请您过去再确认一下,若咋们真是前往苗疆围剿苗人的汉人他们就愿意提供酒食招待,而且也同意咋们住宿。”汉人这次动静闹的这么大,就算是土家人再闭塞也不可能不知道他们围剿苗人的事。
“师傅千万别去,南蛮都不足以相信,他们这是要赚您过去……”
“别说了,我意已决,就算他们别有所图为师也不怕,总不能让大家都以身涉嫌吧。”言罢只带了向导就过了。
令狐风冷眼旁观,只见林威过去之后朝着对面的头领行了抱拳拱手标准江湖礼节,而对面的那个头领也是双手置于胸前,微微躬身还礼,然后说了一会,最后两人居然相谈甚欢,以林威那样德高望重老前辈老江湖很容易与人亲近,建立信任,随即林威还掏出了数百两银子递给了那头领。虽然土家人相对与外界隔绝,但也时而需要去汉人集市换取些铁、布匹、盐等日用品,拿特产毛皮去交换会被汉人肆意压价,有了银两就可以平等买卖,而且银器也是土家人重要的饰品。只见那头领笑开了花,随即邀请林威入村寨作客,而那个向导则是跑过来传话道:“大家都随我来吧,他们愿意提供酒食招待。”
看着那人和林威有说有笑,又收了银两,于是诸人也不再疑虑,跟着向导径直进了土家村寨。
刚进村寨还有一个小而隆重的进村仪式,女人和孩子们穿着华丽的衣裳欢迎进村的众人,先是一个妇女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