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令狐风当时的气势给吓的至今没缓过来。
“为千千万万正义之士报仇”这句话一下子引爆了全场,众人仿佛能亲眼看见面前这个少年踏着尸山血海杀戮中原汉人的场景,无不是目眦尽裂,义愤满胸,怒发冲冠,纷纷大声的呵斥声讨,只等有人出来振臂一呼,应者云集。
作为此间主人,王必川上前两步大声道:“王某不才,愿意带领我南阳堂口两百余弟兄与这血魔鬼童决一死战,私怨公愤一并了结。”
“王堂主仗义,我等愿意共襄盛举,诛杀这妖孽!”院中一人大声喊道,紧接着是一片轰然的应允之声。
“我等与这苗人势不两立,今日血战定有死伤,但大义当前,何惧生死,既然敢来剿灭这日月神教自然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又有一人大义凛然的喊道。“好,说的好!”、“赵大侠高义,我等何惧之有?”、“杀了这个苗人,大家上啊!”……一阵阵的附和声铺天盖地。
“苗人阴险狡诈凶残酷烈,今日若是不杀了他天理何在?”
“对……”
“大伙一起上!”
“报仇雪恨!”
“杀人偿命。”
“苗人都该死!”
……
张天师此时慢慢站了出来,稍微拂了拂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淡淡道:“年轻人,你还有何话要说?”
令狐风指着身旁的金凤至,森冷的说道:“还请大家放过这小女孩!”
“张天师,不能放过这小妖女,除恶不尽,必受其害啊!”
“说的对,都是魔教妖人,决不能留这祸患!”
“张天师……”
“张天师……”
被武林人士一阵叨扰,张天师有点尴尬,也有点无奈,淡淡的叹了口气,感觉道德被绑架了一般,却是众怒难犯,众意难违。
王必川朗声大喝道:“小鬼,你们若是自尽了事,省的大家伙动手,也给你们留个全尸,否则定叫你生不如死,死无葬身之地!”
“自尽!”
“自尽!”
……
院中众人无不大声的符合,呼喊声如排山倒海,声势滔天。
令狐风冷笑不止,脸上尽是嘲讽、嘲弄、鄙夷、鄙视的怪笑,仿佛这满堂的所谓英雄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而已,既然面色一沉,扭头对金凤至淡淡道:“你怕死吗?”
金凤至闻言,坚定的摇摇头。
令狐风森然的冷笑道:“那就让我们和这些个阿猫阿狗功归于尽吧!”战略上藐视,战术上是要重视的,令狐风对此心知肚明,而且也能很清楚的看清当前的形势,那自然是凶多吉少啊!
王必川冷“哼”一声道:“足下休要再做困兽之斗了,没有任何意义。认清形势,莫非真要和天下人为敌吗?”
令狐风悲怆而愤怒的吼道:“既然天下人负我,那就让天下人都去死吧!你想怎么样?围殴还是打单,尽管放马过来吧!”
王必川稍微顿了顿,这个他可做不了主,毕竟脸面还没大到那个程度,能替在场所有人答应,见张天师默不吭声,所以很自然的把目光投向了洛阳金刀门周达周老英雄。
院中几乎所有人都顺着王必川的目光看向了周达。
作为老江湖的周达以他的身份和地位自然拿得住,重重“哼”了一声,风风火火的道:“当然是江湖规矩!”言罢,从弟子手中接过金刀一跃而出,充满敌意,壁垒森然的看着令狐风,语气不善,中气十足的道:“魔教妖人,请吧!”
令狐风见此人身高马大,须发皆白,满脸皱纹,目光却炯炯有神,且大义凛然,一派正气难以言喻,心中不由暗暗惊讶。又见这老头一出场,院中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也能震住场子。于是令狐风很恭敬的淡淡道:“老前辈,我杀了人,现在你们要取我性命,我也无话可说,但是这小女孩确确实实是汉人,而且不会任何武功,更加与此事无关,完完全全是个受害者,还请您放过她!”
周达仔仔细细的大量着令狐风,又看了看一旁的金凤至,然后很爽朗的说道:“好,小子!你放心吧,老夫以左臂起誓,绝对不会有人伤害这小姑娘!”言罢,周达把金刀刀刃抵进左手腋下,显得格外的隆重庄严。
“周老英雄,不可以呀!”
“不能啊……”
“千万不要,汉苗不两立……”
只见周达炯炯有神的圆目一瞪,场中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完全被这老汉给震慑住了,想当年这老汉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火爆脾气,有些江湖阅历的武林中人都要敬他三分,更确切的说是畏惧他三分。
令狐风见状,轻轻松开金凤至,双手作揖道:“老前辈,您真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
周达怒目转而圆瞪令狐风道:“小子,别以为说两句好话老夫就能放了你!我三个兄弟,几十个爱徒都是死在你们魔教妖人的手下,今日老夫就拿下你的小命祭旗,再杀上魔教,为江湖,为武林,为中原,为普天之下所有爱好和平的百姓民众除害!”周达这话怨念极重,说的也义正言辞。
令狐风微微躬身,右手一摊示意:您请吧!
(本章完)
第132章 (八)()
周达高举长刀,双腿呈弓字摆开,身子微微前倾,形如晴天霹雳,极是威武雄壮。“你会使什么兵刃尽管开口,老夫也不占你便宜。若你是寻常苗人老夫也不会为难你,怪只怪你是魔教妖徒。”
令狐风摇摇头道:“我不会使用兵刃,即便被您伤了,在下也不会怪您,只怪理念信仰不同。”
周达冷“哼”一声,口中依旧怒气冲冲道:“劈、削、刺三连斩!”话音刚落,虎躯向前,长刀从天而下劈向令狐风,招式虽然简单,但气势实在惊人,恍如五雷轰顶,凶猛而澎湃。
令狐风大惊失色,此人刀法虽然朴实无华,也不甚精妙,却好像千招万招化作一招,速度之快,实为令狐风生平仅见。急急的闪过,只感觉身侧一阵火辣辣的。
“轰隆”一声巨响,地面上留下一道长约一丈,深约三尺的的骇人裂痕。继而长刀由下而上斜削,动作之简洁流畅连贯定是有几十年如一日的苦功,毫无破绽,行云流水,收放自如。
令狐风丝毫不敢托大,连退数步,可那长刀速度之快骇人听闻,急急勉强躲过,虽是躲过刀刃,却是没躲过刀罡,重重的闷“哼”一声,衣裳裂开了十几道口子,右手前胸留下了七八道细长的血痕。
最后周达大踏步向前迈出一步,双手持刀,向前最简单的一刺,身形如长弓,径直刺向对手的胸膛,出手的手法练达简洁。
令狐风转身一扭,从侧面踢开刀刃,却感觉那老头持刀极其稳健,刀尖向前刺出,哪怕是被令狐风踢上一脚也纹丝不动,依旧向前如长虹贯日,一往无前。纵使是躲过了刀刃,令狐风却是依旧感觉被无数气劲刺穿全身一般,不自觉的飞出丈余,感觉浑身刺痛,若非自己护身罡气强劲,换成一般江湖中人恐怕已经是一具死尸了。
周达此人江湖成名数十年,若论武功招式那是浅显直白没有任何的过人之处,资质一般也无甚出众之处,只是一颗赤红之心从未改变,几十年如一日的苦练劈、刺、削、砍、斩等寥寥数招,臻至大成之境,实则大巧若拙,大智若愚,化繁为简,刀刀精炼,非同凡响。实在难以想象居然有人能坚持几十年如一日的只练习劈、刺、削、砍、斩最简单的五招,甚至不能说是招式,最多只能算是五个基础动作而已。
而周达手中的刀只是普通的陌刀,刀柄由生丝包裹缠绕,并且镶嵌有碧玉饰品,末端有一个小圆环防止滑脱,刀盘护手呈元宝形,黄铜质地,刀身修长而坚韧,十分适合劈砍,势大力沉,极为凶猛,刀刃锋利异常,寒光烁烁,将人畜截肢如砍瓜切菜般轻而易举。之所以被称作金刀首先是对周达本身的肯定,据说当周达陌刀挥舞到极致时,其黄铜刀盘划过,犹如金光一闪。
令狐风极其艰难的站起身来,浑身刺痛,快速运起真气疏通栓塞的经脉,恢复伤势,没有吭声,也没有主动攻击周达,只是默默的站着,为疗伤争取时间。
院中一众江湖中人无不大声叫好,纷纷赞叹,周老英雄出马果然非同凡响啊!而更多的人则是快速的后退,把地方腾开,生怕被那无与伦比的刀罡所波及。
周达手中长长的陌刀轻轻挥舞,最后将刀刃朝向令狐风的方向,双手持拿,口中淡淡说了一声:“斩!”话音刚落,周达迈开大步,行迹微微带着弧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由高到低,从对手一侧斜斩而下。范围之大,数丈开外,速度之快,风驰电掣,刀势之强,天塌地陷。
“轰隆”一声巨响,烟尘滚滚,整个大门及牌楼,还有近三丈长高耸围墙尽数坍塌,门外道旁的招展旌旗也被撕裂,门口的两只石狮子一只丢了半个脑袋,另一只则是连头带肩削成两半。
烟尘慢慢的散去,只见远处地上趴着一个浑身闪烁着浓郁阴诡紫光的少年,此刻他一动不动,披头散发,形容狼狈,生死不明。
周达转过头,稍微有点不少意思说道:“王堂主抱歉,老夫失手了!”
王必川大笑道:“周老英雄出手,晚辈实在是佩服的厉害,不碍事,不碍事!”
“他,他……他居然还活着。”突然,一个声音尖锐的大声喊道。
众人望去,只见那少年居然在如此猛烈的劲气洗礼之下还能活着,无不大感意外,觉的有点匪夷所思,这不可能啊!
周达老脸也是微微一皱,转头看去,只见那少年居然没事人似的站立起来。
令狐风浑身充血,好几处伤口都在“波波波”的飙血,全身上下气血翻腾,鲜血上涌,嘴角殷红一片,还是多亏了令狐风无比强韧的经脉和强劲的护身罡气,身体并没有收到极为严重不可逆的伤害。刚才实在是大意了,没想到这老汉功力居然如此的高深,波及范围如此之广。
爬起身来,擦去嘴角的血渍,令狐风如同受伤的野兽,面目格外的狰狞可怖,双掌重重相击,整个身体明显鼓胀,看似冒冒失失的径直冲向身前的那持刀老汉。
周达正欲挥刀砍出,忽闻急促的“噗嗤”响声,面前一阵激荡的真气射流直扑而来,如此奇异的劲气流射他几十年的阅历也是前所未见,自然不敢大意,虽然类似于无形剑气,肉眼无法辨识,但以周达无比丰富的实战经验挥舞陌刀直砍,“砰”的一声,老汉竟然也是一个趔趄,差点阴沟易翻船。紧接着又见少年身体翻转,“嗤嗤嗤……”的响声融成一片,耳朵几乎无法辨识,仿佛满屋子的人都在撕布一样,动静极为奇特,也极为骇人,千百道强劲的真气射流直扑过来。
经历了这么多的大风大浪,周达金刀的名号也非浪得虚名,横向跨出一步,双手持刀,“砰砰砰……”的遮拦格挡,以他几十年如一日的深厚基底,沉重的长刀运转如飞,密不透风,恍如盾墙,刀插不入,水泼不进。
“黄蜂”之法奈何不了这老头,令狐风高高跃起,以“潮汐”之法将内力抬高,右手化掌,隔空远远的近两丈距离一招“磐石”之法朝着老头方向的宽大正面击出一掌。
周达虎口发麻,浑身气血翻腾,但也强压血气,猛提一口真气,斜向上一刀砍出,刀罡澎湃无比,尽显大家风范。
空中的令狐风发出了一掌,好像早有预料一般,连续的向下横滚,径直坠落,虽然摔了个狗吃屎,形象尽失,却也躲过了老汉强劲的一刀,只感觉头顶好像有飓风肆虐而过,散乱的头发尽数向后飘荡,甚至整个人都要被掀翻过去。
令狐风现在的功力虽然说还不足以傲视群雄,但也是首屈一指,第一梯队中的佼佼者,一掌击出,虽然略显分散,但在“磐石”之法的作用下,劲气的利用率极高,伤害不容小觑。
扎着马步,持刀站立的周达明显是一个踉跄,艰难的连退数步差点摔倒,浑身上下如遭泰山压顶,劲气侵入体内,血气翻涌,难以自控,继而面色潮红,嘴角渗出一溜的鲜血。
周达老脸皱成了菊花,一咬牙,擦去嘴角的血渍,紧紧握住陌刀,其实他心中已然明白,面前这少年虽然年轻,但恐怕已经迈入了绝世高手的行列。充斥内心的深仇大恨和浓重民族情绪推动着老汉迅速平复内息,一口又一口的猛提真气,使出一招江湖中人都惊为天人的“千刀”!
突然之间,周达快步上前抢攻,长长的陌刀大开大合,劈、刺、削、砍、斩轮番反复上阵,刀势如疾风闪电,刀罡纵横交错,密集纷繁,金光闪过,耀耀生辉,仿佛九天银河飞流直下,绵延不绝,声势滔天。“千刀”招如其名,一连使出千刀,刀法极致简单而粗暴,符合周达一贯的作风,刀势滔滔不绝,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过都能被粗骨扬灰一千次!而对手在这种高强度,高烈度,高速度的情况下只要有一点点的细微失误就会身首异处。退一万步讲,又有谁能一口气不停歇不间断不失误的连接一千刀呢?当然这对周老汉本身也有极其严酷的要求,若非几十年如一日的刻苦修行也是决计无法做到的。
向来滑不溜手的令狐风第一次感觉到被逼入了绝境,纵使“蓝鲸”之法运到极致不惧激涌的刀罡,但功力再高也怕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血肉之躯始终难以抵挡,当硬生生接下老汉六百多刀之后,这就仿佛是无尽的折磨和煎熬,永远没有出头之日,摧残着人的意志和耐力,让人彻底的绝望,而令狐风早就已经感觉到力不从心,力有不逮,甚至是慌张惊悚,并且不自觉的开小差,无法再集中精神,或者说是精神俱疲,难以为继,顿时更是险象环生,形势大劣,只是在用生命去做赌注,祈祷不要被对手抓住破绽,一刀格杀。
当是时,千钧一发之际,令狐风打了个机灵,侧身露出自己的左臂,虽然和清玄老道士有约在先,不得使用左臂,但是对手自己砍来的,也不算违规。破绽卖出,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