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莞尔还是淡淡一笑道:“多谢,千虎兄相助之情。”
“嗨,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哈哈哈哈……”这时,一个气喘吁吁的年轻人跑了过来,正是游学思。“没……没,你们没事吧?”
“哦,游兄,没事。你是不知道呀……”当即,韩千虎又是无比倾慕的把萧玉瑾的来历家世说了一遍,顺便还诅咒了血魔鬼童的祖宗十八代。
令狐莞尔真的是想把这家伙的大嘴巴给撕烂了。
好在游学思不是江湖中人,对此反响平平,这才没有继续深入探讨。不过这家伙也算义气,怕自己这边吃亏,找来韩千虎助阵。
没聊几句,还是韩千虎提议,大家去平康坊飘香院坐一坐,增进一下感情。
令狐莞尔一听就头大,很想让玉瑾,玉瑶姐妹俩先回去,只是两个丫头都是出奇的执拗,非要跟着一起去,真的也是没有办法。
一路缓缓而行,来到平康坊时已经是华灯初上,坊内人山人海,灯火通明,灯红酒绿,金迷纸醉,比起东市那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进到飘香院,地方很大,很雅致,但也不算是极致奢华,属于中等偏上的消费水平。
几人进到飘香院,立刻就是引起一阵轰动,显然里面的姑娘们都认识游学思。当然,老鸨和龟公看见游学思那是一脸的晦气,穷书生钱没几个,却是写的一手的好文章,把院里辛辛苦苦培养的花魁给勾走了,这阵子正叫嚷着要赎身从良呢。
当然,也有不少女孩子搔首弄姿的朝令狐莞尔频送秋波,顺三刘四挨个的打赏,这才把姑娘们一一都打发走了。
韩千虎和游学思看在眼里都是惊掉了下巴,心里不约而同的琢磨:你家里有矿吧?这般的洒钱。
老鸨和龟公见来了金主,自然是喜笑颜开,点头哈腰,极尽谄媚之能事。但见那清秀的公子身旁还带了一对姐妹,稍稍有些糊涂,随即也就明白了,应该是某些特殊的爱好。
要了个雅间,令狐莞尔可没说要姑娘作陪,游学思和韩千虎也没有,大家刚认识,也不算是熟识,一上来就谈风论月的肯定是酒肉朋友。
婢女刚把酒上来,韩千虎就迫不及待的自斟自饮干了一杯,然后和唱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砸吧砸吧嘴,连道了三声“痛快”,然后又咧着嘴笑道:嘿嘿嘿,我老韩没什么文化,就会这么一句,没有念错吧。”
令狐莞尔也遥敬一杯道:“韩大哥志向远大,小弟多有不及。”
游学思笑道:“作为朋友,既希望韩兄得偿所愿,功成名就。又不希望这天过早的到来,英年早逝。”
萧玉瑾起初还有点尴尬,但坐了下来也就没什么了,韩千虎为人豪迈,有侠义之风,而且对他们萧家推崇备至,以茶代酒举杯道:“我也敬韩大哥一杯。”
韩千虎又一连喝了三杯,咧着嘴道:“只盼诸位能记得我这兄弟情分,以后逢年过节烧点纸钱洒点酒呀。”
令狐莞尔有些不悦道:“千虎兄何以尽说丧气话?”
韩千虎忽然眼神中透出一股子神光,肃然道:“我得到的最新消息,前线战事吃紧,对吐蕃、大理连番败仗,而回鹘雄兵百万,正磨刀霍霍,蠢蠢欲动。”
令狐莞尔又一愣道:“真的有那么多人?”
“哦,其实也没那么多,这是军事上常用的一种诈术。号称百万,有个一二十万就不错了。”
就连一旁的游学思也是一脸的深沉。
“以我老韩的秉性,也不用他们来抓壮丁,我必奉诏从军,只是这一身的武功,这一膀子力气,当个民夫兵卒稀里糊涂死掉可惜了,所以来长安谋个校尉、先锋官什么的,夺关斩将,建功立业,虽死无憾了。”韩千虎边说,就又饮了一杯。
游学思也是长叹一声道:“读圣贤书所谓何事?上报国家,下安黎庶尔。做官不过是我等读书人去触摸理想的阶梯,可当阶梯无法载着我们去触摸到理想,即便官高爵显那又有什么意思呢?而现今朝堂之上……哎!不知令狐兄为何要当官。”
令狐莞尔一愣,自己为什么要当官?不就是金凤对自己期许甚高,所以不能辜负她的一片期望咯。只是这话说出来就低人一头了,略一思索,如是说道:“我若是做了官,别的不敢说,肯定不贪不渎。”
“嗯……”韩千虎和游学思都是深以为然,你家里有矿还有什么好贪的。
“至于为什么要当官……帮扶弱小,救助苦难。”令狐莞尔有感而发道。虽然令狐莞尔的话没有二人那般豪情万丈,但显然是最切实际的。
游学思顿首道:“今早对令狐兄多有误会,我自罚三杯。”言罢连饮三杯。
“学思兄言重了。”令狐莞尔也是毫不犹豫的倒酒陪了三杯。
三人也都算是青年豺……才俊,又都志向高远,所以相谈甚欢,对时局也都有自己的看法和观点,只是每每谈到一个人的时候都是不约而同的闭了嘴,生怕隔墙有耳。
酒喝了不少,也有了几分醉意,韩千虎拍着令狐莞尔肩膀道:“老弟今日有女眷在场,不能放开了吃,放开量喝,放开心玩,等下回,还是老地方,还是我请。”
萧玉瑾今天可开心了,不仅教训了恶霸,还重新认识了自家相公,以前只知道他人很好,人品也好,负责任,有担当,可那最多只能算是小男人,知道今天才发现,原来相公阴郁深沉的表象下隐藏着一颗不为人知的济世救民的心,堪称大丈夫之表率。只是为何他一直郁郁寡欢,闷闷不乐的呢?
令狐莞尔一个机灵,酒了醒了一半,讪讪道:“家中有事,小弟我就先回去了,不敢再叫千虎兄破费,下回我请,去最好的馆子,找最美的花魁。”是啊,眼前这两位一个要化身襄王去寻神女,一个急着排遣本能,自己戳在这算什么?难道是装蒜吗?
感觉大腿根一疼,令狐莞尔顿时清醒,又急急连道两声:“告辞,告辞。”
也没有上马车,步行醒醒酒,一手拉着玉瑾,一手拉着玉瑶。令狐莞尔惭愧的道:“刚才光顾着谈天说地了,忽略乖乖小玉瑶,这是姐夫的错。”
“能和姐夫在一起,人家到哪都高兴。”小玉瑶毫不掩饰的答道。
令狐莞尔轻轻嗅了嗅,凑到玉瑾耳旁小声道:“好香啊!”
“哼,你这臭家伙,瞎说什么呢?”话是这么说,但萧玉瑾的身子却是又朝着令狐莞尔靠了几分。
“啊……”忽然,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传来,惊扰到了情浓意浓的三人。
陆大他们几个本来远远的跟着,听闻惨叫声那也是急忙上前,将令狐莞尔三人护在中央,警惕的看着四周,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
第452章 进学(六)()
这个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只有不断的自我完善,光鲜靓丽的表象之后必有瑕疵和阴暗面。这种事情只要不触及令狐莞尔为人的底线和原则,令狐莞尔也是懒得去管的,主要是你管不过来呀。于是把目光投向了身旁的玉瑾。
萧玉瑾感受到令狐莞尔询问的目光,毫不犹豫的说道:“路见不平,见义勇为,这是我等侠义之所在,你功夫这么高,怎么总是畏畏缩缩的?”
令狐莞尔“呵呵”一笑,没多辩解什么,感觉不出有绝世高手的存在,应该是没什么危险的,令狐莞尔随口说了一声:“那就去看看吧。”
陆大和王二两人快步上前拐进一旁幽暗的巷子里,顺三和刘四两人依旧紧紧的跟在令狐莞尔身旁。
走到小巷口,就见一面十来个汉子正把一个异常臃肿的家伙按在地上痛殴,外面还“咿咿呀呀”躺着个人。
突然之间,地上那坨肥肉猛的暴起,连续撞倒两人,突出重围和地上惨叫的汉子汇合在一起,也在这一瞬间似乎有多了个人,变成了三个人,两男一女。等看清楚了,难怪那肥胖男子刚才看着如此臃肿,原来是身下护着个小姑娘,叠加起来看着厚了两圈。
“你带着小红快走,让大狗,二狗他们叫人过来,这里我挡着。”就听胖子豪气干云的说道。
随即,一男一女慌慌张张的跑出小巷子。
那说话的胖子听声音很耳熟,居然就是下午在城外刚干过一架的王武强,看样子是在落单的时候叫人堵了,听话听音这家伙是要孤身断后掩护小弟撤退,这老大当的还挺有情有义。
令狐莞尔又看了玉瑾一眼,问道:“是他,你还帮不帮啊?”
萧玉瑾本来热情还很高涨的,但看见这情形也就凉了一半,眼前这场景用狗咬狗来形容也不为过,我堂堂江湖儿女凭什么要帮地痞无赖打架斗殴争地盘啊?犹豫了片刻才说道:“再等等看吧。”
不得不说那王胖子也够勇悍的,一个人打翻了七个人,才被踹倒在角落里,双手抱着头,蜷缩着身子,一声不吭就这么硬挺着。
“王胖子,你今天栽在我手里,也不为难你,只要你跪下磕一百个响头,再叫三声爷爷,我就饶了你。”黑暗中,一个年轻人淡淡的说道。
其实这年轻人提出这么苛刻条件不是为和解,而纯粹是为了羞辱。就听那王胖子硬气的答了一声:“乖,徐孙子,你已经叫了。”
“妈的,你这是在找死,先剁他两根手指下来。”青年人冷冷道。
旋即,黑暗中多出了一道森寒扎眼的光亮,很明显是动刀子了。
胖子嘴上不服软,身子却是奋力的挣扎着,三四个人都按不住他。这黑灯瞎火的人要是按不住,也不好动刀子,伤了自己人咋办?也就在此时,那年轻人身后走出一个铁塔般挺立的汉子,身形魁梧健硕,看不出容貌,上前一脚踢翻了地上的王胖子,继而眼疾手快的一脚踩在胖子的手背上,再加上有好几个人按住,这下是跑不掉了。
“住手!”饶是萧玉瑾不喜欢那王胖子的做派,但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被人剁掉手指,一个箭步上前踢倒两个帮凶,又与那铁塔一样的大汉硬拼了一掌,将其震退。
胖子挨了会打,蓄足了力,更兼压力顿减,一下子就翻了起来,扑倒一人,一顿拳脚把那人揍的一阵哭爷爷叫奶奶。
因为顾忌到新出现的胖子的“同伙”,所以这一次来包夹王胖子的只有四个人,王胖子毫不畏惧的上前,四拳打倒一个,虽然也挨了五拳两脚,但浑不在意,接连干翻三人。扭头答谢道:“谢……谢谢,是你们?”
“你不要误会哦,虽然我不喜欢你们的做派,但更讨厌以多欺少,恃强凌弱。”萧玉瑾忙解释道。
“哼哼哼,你年纪轻轻真要管着闲事?”就听那铁塔一样的汉子口气阴沉的说道。
萧玉瑾的气场显然不怎么足,言词并不肯定的说道:“不想管也都已经出手管了又能怎么办?你们双方各自罢手吧。”
汉子一听是女人,而且还好像没什么江湖经验,于是开口质问道:“罢手?你打伤我几个弟兄,这笔账又怎么算?”
“这……”萧玉瑾还是有些面嫩,有些不知道怎么应对。
“打了白打,你要算账?那就凭真本来讨要啊!我们奉陪到底就是了。”一旁的王二帮腔说道。
那汉子略一沉吟,淡淡道:“既如此,看着这位姑娘的面子上,今日就此作罢,我们走!”
后面的青年人大惊道:“张教头,张教头?这么放过他们了?”
那姓张的教头没有啃声,只是面朝萧玉瑾等人,一步一步很缓慢的往后退,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生怕萧玉瑾突然下黑手背后偷袭。几个伤势较轻的喽啰,拖着几个伤重的往后退,两帮人也脱离了开来。
萧玉瑾得意的转身朝着令狐莞尔扬了扬头,而王武强也正欲上前来道谢。
突然之间,一旁传来了几道锐利的破空声“嗖嗖嗖……”继而又是狂风顿起,飞沙走石,路边的竹篮、草席、垃圾被吹的满天飞,之后是连续几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众人等弥漫的沙尘退去,就见那张教头倒在地上不停的抽搐着,惨叫声,嘶吼声颤颤巍巍,几近于无。双手满是血渍,双手手腕上的袖箭赫然已经击发,两侧肩膀上也都是血,衣服也破开一个大口子,甚至能看见里面翻起的皮肉和骨头。
令狐莞尔上前几步,看着那死狗一样的张教头淡淡道:“卑鄙小人,咎由自取。”
原来这张教头一开始与萧玉瑾硬拼一掌时就感觉力有不及,功力差距太大,但看这小姑娘年纪轻轻的,虽然气息沉稳,精华内敛,但江湖经验不足,而随行几人都是不通武功的普通人,所以就起了坏心思,故作和解,暗中偷袭,只要毒针伤了这小姑娘,其他人都不足为惧。当然啦,想法很完美,但现实很残酷,他算漏了令狐莞尔,别说是他了,哪怕是江湖中的绝世高手估计也很难察觉出来。适才袖箭打出,然后怪风吹起,居然把袖箭全部吹了回来,从掌心钻入,贯通整条手臂,从肩胛骨穿出,而两条手臂算是废了。
王武强也看到了那张教头手腕上的袖箭,至于刚才的怪风,还有袖箭为什么会飞回去伤了张教头本人,他就不得而知了。作为一个没有见过绝世高手对决这种大场面的小人物,那就只能把这一切都归咎于迷信。“啪”的一声,双膝跪下,虔诚的参拜,嘴里还振振有词说道:“女菩萨宽宏大量,法力无边,小人我无意冒犯,还请饶恕了小人的罪孽吧。”
萧玉瑾则是大囧,扭捏的皱眉道:“你瞎说什么呢,快起来。”
王武强只当没听见,或者说是以为女菩萨嫌他不够虔诚,不停的磕着响头,连脑门都磕破了。
张教头倒了,年轻人一伙立刻就怂了,一边后退,一边色厉内荏的喊道:“你,你想干什么?”直到背靠墙壁,退无可退,才惊恐的叫嚷道:“你知道我爹是谁吗?我……”青年人颤微微的,说话都有些口齿不清了。
“你爹是谁我没兴趣知道,只想告诉你,别再让我遇见,若是真的在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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