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风一股脑儿全喝完,不经好奇的问道:“老爷爷,这是什么汤?”
“孩子,也是托你的福,这海龟是我们上次出海就抓着了,养到现在。船上就是发霉的馒头就这酸菜吃,你身子虚弱,船长这才决定把海龟炖了。”
“海龟?”
“呵呵呵,孩子你不知道吧,海龟是我们出海之人难的的美味,抓到了能养着,偶尔改善生活,万一断粮了还能应急。这也是祖上传下来的救急之法。”
令狐风好奇的不是他们杀海龟打牙祭,而是他压根不知道什么是海龟。
“老爷爷,我们现在是在船上吗?这是要驶向哪里?”
“这是商船,要去东瀛。在我大唐东方海上的一个小国。好了孩子,你好好养修伤吧,老夫我就先出去了。”
“嗯。”
老汉又“咚咚咚……”、“吱嘎”、“吱嘎”的踩着木甲板出去了。有一口热汤下肚,令狐风感觉好多了,此时此刻,感觉自己体内内息充盈而浑厚,真气已然恢复,真气消耗殆尽至极限激发求生潜能,如此好像对修为的增进大有裨益。令狐风自修行起,已经有过多次这样的感受,助力不少。
体力还未恢复,感觉浑身上下酸痛无力,好像散架了一般,此番冒险确确实实已经超过了人体的极限,崩溃的边缘。
躺在吊床上,令狐风又开始思虑往后的事,不管东瀛是一个什么地方,只要苗人不追来,过个一年半载,等风头没那么紧了,设法联系上父亲或者爷爷,不管苗人有多厉害,他肯定不是对手,现在所要做的就是销声匿迹。
自有记忆以来,令狐风感觉自己还是第一次这么悠闲,什么都不用干,什么都没用担心,躺在吊船上静静的等待时间从自己身旁流过,无聊的令狐风觉的这样的时光还不如一头撞死。
左右无事,令狐风的小脑袋瓜子又开始思考,这第一条就是总结,之前已经检讨过了,但不够深刻,还是要着重自我反省,那就是懒惰,苗人阿克逼的紧,逼得紧自有逼得紧的好处。练武之事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一点令狐风已经深深的体会到了,一晃不过十来天功夫,没想到自己就逊了这么多,还险些送了性命,溺毙在这茫茫大海之中。想到这令狐风体内内息开始慢慢搅动,身上浅浅的闪出淡淡的紫色。
其次就是过于乐观,过于天真,凡事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以至于滋生轻敌情绪和盲目的自信,从而低估了苗人的能力、影响力、控制力,简单一句话还是太年轻了。
不知不觉,真气运转已几个周天,令狐风感觉体力也稍微恢复了些,为了不使自我批评成为一句空话,为了杜绝懒惰情绪滋生,令狐风鼓足了劲,慢慢又又爬了起来,可是万万没想到吊床这么古怪,一不小心跟个蛤蟆似的趴着摔在船舱甲板上。
船舱的甲板上颇为湿滑,令狐风慢慢爬起来,缓缓向前,看着天花板上光亮越来越近,好像光明和希望离自己越来越近,令狐风心中无限向往,顺着一个木梯令狐风爬上了船的上甲板,顿时感觉空气无限的清新。
夹带淡淡咸味的海风吹在脸上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四野望去宽广之极,一片碧绿,苍苍茫茫远接天际直到视野所达范围之外,而一群白色的大鸟振翅翱翔,时而在船桅杆上顽皮的掠过,湛蓝的天空无限深邃,给人以遥不可及的感觉,但却又好像触手可及,而脚下的船只就好像是茫茫江湖中飘落的树叶,零落漂泊,沉浮只在转瞬,无足轻重。
如此情景,令狐风顿时感觉心旷神怡,心情大好,仿佛所有的不快都因此而烟消云散,口中不禁赞叹道:“这就是老天爷创造的景致吗?当真神鬼莫测。”
这时一旁一个船员冷冷笑道:“老天爷上午还在朝你笑,没准下午就会踢你的屁股。”
令狐风也不知道他胡说八道什么,也笑了笑没有去管他。
忽然一身巨响,“噗嗤”一声,一股水柱从海面冲出,直飞十余丈,宛如巨大的喷泉。随即一个深蓝色巨大东西从水中冒了出来,仿佛从水中长出了一块巨大的陆地一般。
水柱飘过,好像一阵急急的阵雨,溅了令狐风一身海水,衣服上斑斑点点,湿了一大片。
巨大的怪物在海面上露出大块头,随即又缓缓的沉入海水之中。波涛汹涌,骇浪澎拜,海浪拨弄的商船左右摆动。
令狐风大惊失色,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刚好看见一旁送饭的老伯问道:“老大爷,你刚才看见了吗?那个巨大的深蓝色的看着像怪物一样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哈哈哈!”刚才的老汉面容枯槁,肤色蜡黄,双眼深深陷入眼窝之中,和寻常垂暮老人并无异样。“孩子,你这下长见识了吧?鲸鱼者,海鱼也。大者长千里,小者数十丈。其雌曰鲵,大者亦长千里,眼如明月珠。《后汉·班固传》中有云:於是发鲸鱼,铿华钟。其注中提及海岸中有大鱼名鲸。又有兽名蒲牢。蒲牢素畏鲸鱼,鲸鱼击蒲牢,蒲牢辄大鸣。凡钟欲令其声大者,故作蒲牢於其上,撞钟者名为鲸鱼。”
“鲸鱼?巨大的,深蓝色的鲸鱼,蓝鲸!”令狐风不禁自言自语道。
(本章完)
第55章 碧海惊涛(四)()
“哼,小鬼你也别惊奇,等你在船上呆上一月、一年、十年,那么你再也不会有这么充满新奇的感觉,有的只是永恒的枯燥和乏味。”
令狐风依旧只是笑了笑,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他,可能这个船员在船上呆的时间长了,受了些委屈和不平事,发发牢骚和抱怨罢了。
看看船甲板上,一派忙碌的景象,一众船员各司其职,偶尔有几个人站在甲板指指点点再说着什么。还有一个身材矮小,颇为健硕的中年人站在甲板上,腰间系着刀,双手负背而立,后脑勺扎着一束高高的头发,身着宽大的马甲,腰间勒着黑色腰带,下半身居然是可笑的裙子,而且还光脚穿着一双木制鞋子,看来是异族人,令狐风也长期被视为苗人而遭到歧视,所以对异族人没有什么偏见,只是多少有些好奇罢了。
这时,一个矮胖而穿着华丽的中年来走到令狐风面前,刚才的老伯也站在那中年人身旁,看来是老伯把自己苏醒的消息回报了管事的,或是船长。
“小孩,我是这艘船的船长,你漂泊在海上,是我下令救你上来的。”
“谢谢船长,多谢您了。”
“不过嘛,我们船上也不养闲人,你现在居然已经恢复了就在船上干些杂活,就当是你搭船的费用吧。你上白班,不用熬夜,清早把上甲板拖干净擦干。然后去下舱划桨,管你吃饭。”
令狐风点点头。“额,我知道了,谢谢船长。”
“去吧!”船长朝着令狐风挥挥手。
令狐风扭头去了,问了船员然后拿了些工具,然后就在船甲板上干了起来,活本来不重,令狐风也是历经考验的人,这一些根本不算什么,往来在甲板上拖地擦地板。
“咚咚咚”令狐风一不小心滑倒在地,一下子撞到了适才的武士打扮的人,“哒哒哒”木鞋子的声响还非常的怪异。
那武士立刻扭过头,面孔圆胖,人中位置还有一撮小胡子。“八嘎!”只见那武士高声呵斥,圆目怒睁,一手已经握在了刀把上,看见是一个小孩子撞了他继而也没有动手拔刀,而是语气生硬的道:“小孩,你滴那边的干活。”
令狐风愣了愣,心里暗笑,这个人虽然有点霸道,但也不是不可理喻,只是嗓门大了点,说话不中听,不委婉。
“喂,小鬼过来帮忙。”远处一个船员朝着令狐风大喊道。
令狐风也大步向前,一把抓住主帆缆绳,和五、六个人一起升帆。一阵海风吹过,风帆兜了风,只觉手上的缆绳变的沉重无比,忽然几个大汉吃不住力,身子微微前倾,倒在甲板上,缆绳一下子变的重逾千斤,好像整个人都要被它拽上天。令狐风毫不犹豫,运起“磐石”之法,犹如千斤磐石一般落地生根,紧紧的抓住缆绳。巨大的主风帆这才没有砸在甲板上。摔倒的几个船员赶紧起身,一鼓作气,这才把主帆升了起来。
远处刚才那个异族武士此刻正和船长聊天,样子颇为恭敬,令狐风指着问一旁船员道:“大哥,请问那是什么人啊?和船长说话的那个。”
“哦,那是东瀛人。”
“我看着他对船长还颇为恭敬。”
“哈哈,小兄弟你是不知道,听我爷爷说很早之前我们大唐和东瀛打过仗,我们大唐水师大胜,自此东瀛对我大唐就顶礼膜拜,不管是官府还是民间,都有很多人来我们大唐学习。”
令狐风“额”了一声,随后就跟着管事的进了舱下,空气也顿时变得乌七八糟,只见不大的空间里挤了约有二十余人,分坐两侧,手里逮着木船桨,前、后、前、后,“嗨哟”、“嗨哟”整齐划一的摇着船桨,从船桨伸出去的小方口望出去,只见海涛在身旁高低起伏澎拜着,好像就踩在自己脚底下。按照指示,令狐风坐在最靠后的位置上,只见那些划桨的人都光着膀子,浑身是汗,肤色蜡黄或苍白,周而复始的前摇后晃。
刚才是划桨,真还有点不得手,用力轻了桨重的根本不动弹,用力重了一不小心要么撞到前面的人,要么前后一仰摔个四脚朝天。过了一会才慢慢适应,其实就是拿桨在海中把海水向后舀,注意上下前后的尺度即可,不多久也就适应了,伴随着船夫们的“嗨哟”声摇啊摇。由于是顺风,划桨也颇为轻松,只感觉把桨伸入水中自动就摇过去了,想必若是逆风其艰难可想而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令狐风也早已经感觉到疲累,这时上面的甲板抬下来些东西,箩筐盖子一打开,是一些干馒头和腌菜,另外一个里面装的是水,一众船夫到不是饿的去吃饭,而是一人先舀了一瓢水喝,这才拿馒头吃腌菜。令狐风也混了个馒头,又喝了些水。之后又划了会桨,直到天完全黑透了就有另一批人来换班。
晚上令狐风被安排在船员的舱室睡吊床,任令狐风多么的坚韧也难以抵挡那种恶臭、腐臭、脚臭、汗臭搅和到一起的味道,于是令狐风一个人躺在上甲板的角落里,这种幕天席地的生活反正也已经习惯了。
人在平凡中或许会羡慕那么富有激情,充满冒险的生活,厌弃这种千篇一律,日复一日平凡枯燥生活,但是令狐风经历的多了,反而羡慕这种日出干活,日落休息的生活,或许绚丽光鲜激情的背后就是这平淡无味和枯燥,一正一反,一反一正,就看你翻开哪一面。这点不成熟的感概也只是令狐风短暂人生的小小节点,不管明天或者以后会这么样,这都会在记忆中留下些浅浅的印记。
海风徐徐,十分清冷,令狐风有真气护体,也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本章完)
第56章 碧海惊涛(五)()
就这么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时间又过了三天,据船员所说马上就要到达目的地东瀛了,而令狐风也更加期待这崭新的生活。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风向流水都还算可以,快的话天黑前就能抵达。
令狐风清早刚清理完上甲板,此刻正在下舱划桨,一众桨夫虽然还是老样子重复着一前一后的动作,但是从他们的表情看出一丝喜悦,一丝兴奋。在船上窝了那么久终于能上岸消遣一番,或许他们心中的期待要比令狐风更加现实一些。
忽然一阵急促刺耳的鸣金声从上而下传入众人耳中,只见所有人都是惊慌失措,令狐风推了推前面的伙计道:“大头哥,这是怎么回事?”令狐风虽然这么一问,但心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漏水、触礁、海盗或者其他十万火急的事情时才会鸣响这告警钟声,肯定不会是好事。”
这时从上甲板跑下来一个中年人,大声道:“有海盗,不想死的都给我用全力。老贾、老张,你们俩添置桨位,小鬼你去休息舱把所有人都喊起来。其他人都别闲着,给我赶紧的!”
刺耳的声响还在持续不断,令狐风跑到隔壁舱室把夜晚的人统统叫醒,只要一跟他们说海盗来了,那些睡的迷迷糊糊的人立刻动作变的无比利索。衣服都来不及穿一个个翻下吊床,从一扇小门鱼跃而入,跑进桨舱,当令狐风再进桨舱的时候只见每个桨位又多了一副船桨。
而刚才下来传令的中年人并没有走而是站在通往上甲板的木梯口,厉声道:“有海盗,都给我拿出十二分的精神,听我的命令,各就各位!”
命令刚下一众桨夫顷刻间就位了,一个桨位两副长短不一的木桨,两个桨夫上下前后稍稍参差错开,刚好互不碍事。
“伸桨!”
“喝!”众桨夫齐声高“喝”。“咚咚咚……”所有四十副桨全部伸出舱外,动作极为整齐。
“去……报告船长,已经各就各位!”
一个船员随即蹬木梯上了甲板,过了一会又下来道:“全速前进!”
“全…速…前…进!”中年人一字一字的大声吼道。“听我口令!一、二、一、二、一、二、一、二……”
“大头哥,海盗是不是海上的强盗?”
“是啊,小令狐别说话,不想死就快划吧,东瀛近海的海盗出了名的凶残不择手段。”
“一、二、一、二、一、二……”一时之间除了中年人的口令声就只剩下木头之间的撞击声和海浪的“哗哗”声。而这口令听着也很有讲究,一开始还比较的平缓,到后来就越来越短促,频率越来越高,所有人也划的也越来越快。
令狐风在前后摆动的过程中眼睛的余光从桨伸出的方孔中看见自己右侧后方有一艘帆船正极速驶来,船体小上许多,所以速度也快一些。眼见快船一点点的追了上来,几乎要踢到自己的屁股,而令狐风几乎都已经能看见海盗船的船头紧紧的贴了上来……
“左侧停止。”
中年人扶住门框大声道:“听我的命令!左侧……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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