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莞尔眉头微微一皱,心里杀心顿起,这些个家伙还真是出息啊。但是令狐莞尔还是强自掩饰内心的厌恶,没有说话,也没有理会这些人,倒要看看这些人是怎样一副欺男霸女的嘴脸。
张巡望向三个女孩,小声说了一句:“你们先回屋,不要出来。”
话音刚落,三张俏脸立刻又缩回了布帘里边。
而一众兵丁倒也不是毫无底线,没有要去骚扰她们的意思。
校尉大喝一声道:“男的带走,老子还忙着去下一家呢!”
几个兵丁就要动手,就听张巡又是大喝一声道:“都住手,本官乃是朝廷从三品,前余杭太守,根据唐律,本官可免除徭役,尚可荫庇若干客户,尔等还不速速退下!难道还要本官留你吃饭不成?”
众人一听都傻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他,忽有一人道:“你骗谁啊!冒充朝廷命官可是死罪。”
就见张巡摆开官威,负手而立,慢慢踱步到众人面前,铿锵有力的说道:“本官奉命入京,路经此地,借宿一晚,还真是打开眼界啊,难不成你们真的敢把本官拉走?”
正犹疑不定间,一个兵丁从外面跑了进来禀报道:“外面发现两架马车,六匹马。”
校尉大喜,出门查看,院中果然拴在六匹马,五匹是骏马,一匹是老马,且都是不是驿马,可以征用,只是这年头能有六匹马的人家非富即贵,估计这老小子还真是个官,虽然有国公爷罩着并不怕他,但没有必要去惹这麻烦。回到屋里,校尉依旧是骄横的说道:“既如此,我就信你一回,你们人可以免役,但是马全部征用,就这么定了!”然后就要招呼手下牵马,这年头马可比人值钱,要是牵回去也算是有些功劳。
张巡大怒道:“你们这是目无王法,无法无天,本官定要据本上奏!”
校尉却是不屑的“哼”了一声,说道:“参吧,参吧,别说爷爷没提醒你,这可是我们京兆尹鲜于大人的意思。”京兆尹鲜于向乃是杨国忠党羽,征讨南诏,丧师数万,败绩而回,仅以身免,杨国忠为他掩盖此事,并推荐为京兆尹,话说到这一层,算是已经点到杨国忠,这就是让张巡自己掂量着看,别以卵击石惹得一身骚。
张巡怒不可遏,正要发怒,就听“铮”的一声,里屋传来拔剑的脆响,张妙菁当先而出,大小姐也手持长剑前来助阵,小玉瑶则是躲在布帘后面偷偷的张望。“住手,我看你们谁敢牵马!”张妙菁对她的白马可算是珍而重之,那天她们马车陷进路旁泥地里,这么一点小事都舍不得让她的爱马去拉车。听有人要征用她的马,那自然是决不允许。
校尉冷冷一笑,那粗糙的大手隔开张妙菁的长剑,狡黠而轻佻的说道:“小姑娘,别怪大哥哥没提醒你,你持剑指着我,那就不是妨碍公务了,而是图谋不轨!哥哥我当场拿下带走都不为过,就算是你爹也保不住你,看你人长的这么漂亮,这一回就算了。弟兄们,人留下,把马牵走。”
大小姐也把剑拔了出来,大声喝骂道:“你们这跟强抢有什么区别?你倒是说句话呀!”后面那句显然是对令狐莞尔说的。萧大小姐与张大小姐交好,且那白马确实神骏,心里喜欢,路上也骑了十好几回,心里有些感情。
校尉眉头一皱,转过身来,男人大丈夫被两个女人拿剑指着这要是传出去像什么话,语气冷冰的说道:“看来你们是想去刑部大牢蹲着,那好!老子成全你们……”
也恰在此时,令狐莞尔飞身上前,因为速度太快,谁都没有反应过来。“兵头大哥,息怒,息怒,有话好说嘛。”令狐莞尔边说,边抵近那校尉,遮拦了其他兵丁的视野,顺手塞过去两个五十两大银锭。
校尉一瞥左右,然后很自然而然的顺手揣进盔甲里面。
令狐莞尔又是哈哈笑道:“兄弟们当差辛苦了,这下雨天都不得闲,些许琐碎的银两算是兄弟我请诸位大哥喝酒了。”话音刚落,令狐莞尔又是解下腰带上的钱袋,递给了那个校尉。
校尉掂量几下,莫约三四十两的样子,随手一抛,说道:“去,给弟兄分了。”然后朝着令狐莞尔拱手道:“咱们兄弟都是些军旅粗人,哈哈,叨扰之处还请见谅,敢问小兄弟高姓大名?”心里那也是暗爽不已,心说这小子脑子活,会做人,也会来事,不错,真是不错。自己拿个大头,兄弟们面上也都有点甜头,那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令狐莞尔热情洋溢的说道:“小弟令狐莞尔。”
“令狐公子,失敬失敬,兄弟们还有差事在身就不久留了,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校尉收了钱,那是很爽快的收了队,也没拿其他任何东西,押着几十个民夫继续上路去了。
等人走了,令狐莞尔的笑脸就立刻沉了一下,很是鄙夷的冷“哼”了一声。
张妙菁不悦的斥责道:“有你那钱足够救活一二十人了,为什么要给一群狗糟蹋了?”
令狐莞尔淡淡说道:“能有银钱解决的就最好不过,不然怎样……难道还真动手宰了他们啊?我可是又家室的人,不想被牵连。”
大小姐在一旁劝慰道:“张姐姐,咱们的马没事就好,别的事情就别管它了。”
张大小姐也是抓着大小姐的手笑着说道:“玉瑾妹妹,真是太谢谢你了。”
“没事,你我姐妹,这是应该的。”大小姐很义气的说道。
二小姐也上前两步问道:“姐夫,那些坏人不会再来了吧?”
令狐莞尔看了二小姐一眼,心里的不快顿时烟消云散,笑着说道:“放心吧,他们不会再来了。”
张巡却是面色沉重,久久没有说话,杨国忠误国乱政,百姓深受其苦,真不知道何时是个头啊,若是有可能,真希望现在天上砸下个响雷来把杨国忠劈死。
(本章完)
第408章 西行路上(完)()
八水绕长安真乃是上天所授,人杰地灵,物华天宝,土地肥沃,灌溉便利,适宜农耕,丰饶富足,若非亲来,简直不敢相信,难怪秦人因此发迹以耕战鲸吞天下,难怪项羽舍关中东去而兵败身死,难怪李氏入长安据关中而一统江山,难怪古往今来有这么多王朝在长安定都,这无一不诠释着长安独特的魅力。
令狐莞尔与张巡一行人已临近帝都,抽了个空在灞河畅游一日。此时春暖花开,景色宜人,飘花飞絮、宛若仙境。自秦汉起,两岸广植河柳,灞柳风雪也被誉为关中八景之一,同时还有着它独特的寓意,亲友出行,被贬出京多于此地告别,估计张巡本人那是深有体会,无情最是灞河柳,年年攀折送行人。
渡过灞河,长安近在咫尺,而令狐莞尔的心里却是有些矛盾,有些羞于见金凤了,出门的时候一个人,路上招惹了不少女孩,还带回来两个,这可怎么解释才好啊?近乡情更怯。
风和日丽,春光和煦,正是郊游好时节。停下马车休息一会,路上车驾行人川流不息,路旁田地百姓农耕正忙,天上白云朵朵好不惬意,天空湛蓝如洗一望无际。
三个姑娘玩性正浓,张巡坐在路旁面色凝重,令狐莞尔上前蹲在身子好奇的问道:“张老哥,终南山在什么方向,离这儿有多远啊?”
张巡深吸口气说道:“你向南望去,看见的山就是终南山了。终南山绵延两百多里,是长安城高大坚实的依托、雄伟壮丽的天然屏障,距此大概有几十里地吧。”
令狐莞尔“哦”了一声,心里想起和青玄老道长的约定,现在贸贸然回去就怕金凤会不高兴,不如先去老道长那里暂避一下,等与金凤通了信,好好解释一下,让她心里有个数,免得尴尬生出些麻烦来,顺便也到终南山小住几日,游上一游,其实令狐莞尔确实也另有急事要向那清玄老道咨询求教一番。“那张老哥咱们可能就要在这里分别了,我与故人有约,要去终南山一晤,能和你同路还真是一件痛快的是事情。”令狐莞尔有些惋惜的说道。
张巡倒像是习以为常的说道:“天下没有不散之筵席,令狐公子一路顺风,后会有期。”
令狐莞尔嘿嘿一笑道:“不错,正因为离别,才会有重逢的喜悦。哈哈,祝张老哥事事如意,能一展胸中所学和抱负。”
张巡也笑着说道:“那我也祝令狐公子安康喜乐,福寿永年。”
大小姐她们也听到两人的对话,纷纷跑了过来。二小姐还真有点舍不得的说道:“姐夫,难道真的要分别吗?人家舍不得张姐姐,要是我们姐妹永远在一起那该多好啊!”这话有歧义,若非是二小姐说出来,估计要怀疑令狐莞尔别有所图呢。
令狐莞尔尴尬的轻“咳”一声道:“放心吧,我们只是去终南山见一位老前辈,几天就回来了,等到了长安再去找张大小姐好不好?”这话其实也就是宽慰一下二小姐,长安城这么大,人口过百万,找一个人就如同大海捞针。
二小姐乖乖巧巧的点点头。
能看出张妙菁有些不舍,但也算是拿得起放得下,和大小姐、二小姐相互行礼,依依惜别。
大小姐恋恋不舍的在张妙菁的白马身上轻轻抚摸,现在也算是离别前过过手瘾。
而恰在此时,路上有马儿受了惊吓,一阵嘶鸣,继而窜入路旁的田地里,骑马的年轻男子左摇右晃,无法驾驭,缰绳脱手,一下子从马上摔了下来,不过幸好春雨过后,土壤松软,摔下来应该也没什么大碍,虽然马蹄践踏了一片秧苗,但只要人没事就好。
一个老农立刻上前来查看,关切唤了一声:“公子,公子,你没事吧?”顺手轻轻把年轻人扶了起来。
十几个个随从飞身下马跳进田里,也不管秧苗,大肆踩踏,急急忙忙的拥上了那年轻的华服公子,口中大喊道:“少爷,少爷,你没事吧?”
令狐莞尔看那年轻公子白衣飘飘的骚包样,就猜到他是约了富贵人家的小姐去郊游的,这种时节最适合做这种事情,只是现在他不慎坠马狼狈的样子,可能就很难讨美人欢心喽。
那年轻公子气急败坏的四周瞧了一眼,那受惊的马儿已经跑的没影了,正气不顺呢,一下子推开老农,嘴里喝骂道:“你个贱民,蚁民,居然拿泥手污了本公子的衣裳,打,给我狠狠的打。”显然是把气都撒在了那老伯身上。
其中七八个随从那是二话不说就把老东西推倒在地,拳打脚踢,毫不客气。要说这老家伙也是倒了血霉,要是他远远的躲开,不去扶那一下,估计那没品的年轻人随意发泄一通也就不了了事了。
“住手!”一声娇斥声传来,萧大小姐那是正义感十足的一跃而出,制止众人。
张妙菁也要上前,却被令狐莞尔拉住。“京城里贵人多如牛毛,你知道是惹了谁?这种人虽然可憎,但是要捣乱使坏架秧子个顶个的好手,张大小姐还是别惹为妙啊!你们是官身,这里又是京城。”
年轻公子瞥眼瞧去,要看是谁这么不开眼,却是眼前一亮,为之一愣,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吞了口口水,极其猥琐的笑眯眯说道:“小娘子,你说住手那本公子立刻住手。嘿嘿,春暖花开,万物复苏,阳光明媚,神清气爽,可否有兴致同游灞河啊?”
萧玉瑾眉头微微一皱,眼前这人真是不堪,简直就是一个无赖,尤其是那双肆无忌惮的贼眼,真恨不能抠下来踩在脚底下,与此同时又不由的想起与令狐莞尔初识时候的场景,他虽然坏比起这些地痞流氓纨绔子弟却强上千倍万倍。“老伯与你无冤无仇,何为要胡乱打人?”
年轻公子笑逐颜开道:“小美人莫要动气,我全依了你还不行吗?天气这么好,若是不做些有意义的事情,岂不是辜负了大好春光啊!”边说还边要动手动脚。
萧大小姐显然是面嫩的很,见他如此轻佻无礼,连退两步说道:“你这无耻之徒……”
“姑娘此言差矣,男欢女爱怎的无耻了?来……让本少爷好好教教小娘子做人的道理,只要跟了我三五天,保证小娘子这一辈子都不愿意离开我,嘿嘿嘿。”话音未落,那华服公子伸手就要抓向萧玉瑾。
而几个随从也是熟练之极的组成了一道人墙,拦住了去路,挡住其他人的视线。
令狐莞尔看向张巡问道:“这就是京畿重地,天子脚下吗?真是开了眼界。”
张巡叹息一声,愁眉紧锁,没有说话。
一路走来,所见所闻,百姓真是苦啊,终年劳作,交粮纳税就养出来这样一帮游手好闲,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的孙子,真是为他们不值,也替他们感到悲哀,只是这一切不幸的根源又在哪里呢?似乎自古以来就是这样,想要改变也不知道何年何月。
张妙菁听了令狐莞尔的劝告,没有动手,但看萧玉瑾一个人应付那么多人,心里有些担心,对令狐莞尔说道:“你就真的眼睁睁的看着玉瑾妹妹一个人对付十几个人吗?”
令狐莞尔淡淡一笑,没说什么,今日事要么不做,要么做绝,但见那华服公子没皮没脸的居然还迁怒毫不相干的旁人的做派,就知道是个睚眦必报的家伙,哪怕今天吃了亏,改日肯定会加倍报复在这老农身上,老家伙一把年纪能躲到哪去?也就只能在家里等死。想了想,令狐莞尔心里轻轻哀叹,如果实在不行,那就让这世上所有的罪恶和见不得光的东西全部由自己揽下来吧,反正已经多不胜数,也就不差这一星半点的了。
萧大小姐身子一闪,立刻拔出长剑呵斥道:“若再敢无礼,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大小姐显然是气场不够,根本吓唬不住。
青年公子笑逐颜开道:“小美人,别生气嘛,我怎么会无礼呢?疼你还来不及呢。”
见姐姐要大显神威,小玉瑶站在树旁,大声的喊道:“姐姐,狠狠教训这些坏人。”
听闻那无比好听的,如同银铃一般的女声,青年公子又是一愣,把头转了过来,就见树下站着个无比可爱的,跟小白兔一样的小女孩,弯弯的长眉�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