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莞尔可没心思去理会这家伙,脑子里一直在思考该如何应对脱身,劫持个烈火堂弟子?不不不,估计要和人质一起被打死。施展身法逃脱风险难度太大,还没甩开距离就已经让这个姓侯的给揍趴下来。难道真的要认怂吗?不,我命由我不由天,我绝不屈服……
见令狐莞尔不答话,侯天培又是劝说道:“年轻人,你小小年纪一身修为得来不易,难道就真的忍心一朝舍弃?如你一般的高手非友即敌,若不从我,今日必死无疑,不留祸患。”
令狐莞尔轻“哼”了一声,依旧是倔强的说道:“多谢侯堂主美意,在下无福消受,废话少说,动手吧。”
侯天培稍稍愣了愣,眉头紧皱,双拳握紧,随即浑身上下响起爆炒豆子的“啪啪啪”声响,似乎浑身每一个关节都在松动,此举显然是破除对体内最强劲气的禁锢,预示着侯天培马上就要全力以赴。又是“啪”的一声,侯天培头上的发髻也不知怎么就松脱了,长长的头发如小蛇一般在空中耀武扬威,热浪滚滚如置身焚天大火之中。“你能迫我全力以赴也着实厉害,要恨也只恨你晚生了二十年吧!”侯天培最后冷冷说道。
令狐莞尔也不欲再逞口舌之利,没有说话,而是凝神去应对,精神和身体都绷的紧紧的。
不过片刻的功夫,那侯天培浑身的气势又增长了近两重之多,声势滔天,惊天动地。“嗖”的一声,整个人就成离弦之箭猛的攻向了令狐莞尔,不管是威力抑或是速度都已经臻至极限。
令狐莞尔只感觉眼前一恍,热浪迎面而来,脚下青石板继而崩碎,习武之人本能的拼尽全力去对抗,却如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分卷残云般被掀飞了六七丈,人都还没有正过身形缓过来,侯天培又已经近在咫尺,右掌直击要害之处。
生死之际,令狐莞尔浑身上下仿佛爬满了小蛇,血脉在皮肤表面上一张一缩的恐怖至极,血气运行抵达难以承受的极限,促使浑身真气迅速膨胀,“潮汐”之法十七重功力,“磐石”!
一阵响彻天地的巨大声响传来,大地都似乎在刹那间猛的一颤,强烈的真气流甚至扳倒了几块体积较小的假山山石。
硬拼之下,令狐莞尔彷如被投射的标枪“嗖”的飞出七八余丈远,又在地上滚了能有两三丈远才停下来。而侯天培显然也是受到了创伤,仰面摔倒,重重的坏了个屁股蹲。
摔在地上的令狐莞尔一动不动,毫无生息,若非身上闪烁的灼灼紫光,还真以为气绝或是昏死了过去。
侯天培一个鲤鱼打挺,直直的站了起来,轻轻“咳”了两声,胸膛微微有些起伏,见令狐莞尔没有死绝,侯天培眉头一皱,也是毫不客气的就要上前再补上一下,如此棘手的家伙不能为我所用,不趁今天弄死了那还有天理?
令狐莞尔感觉浑身稀软,像是被掏空了一般,原本因为过度透支的经脉似乎在迅速的恢复,就感觉浑身腾云跨风非常的舒适轻松。虽然伤的不轻,但令狐莞尔脑子却无比的清灵,又已经感受到对手汹汹的来势,死在须臾,无力回天。也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间,一张张绝美的面庞在令狐莞尔脑海中一闪而过,金凤泪流满面,吟香幽怨哀愁,敏如肝肠寸断,玉瑾生无可恋。我不能死!心中念想一闪而过,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本能的,拼尽全力的求生,在地上连滚数圏,而后一跃而起。
“轰”的一声巨响,就见侯天培在地上砸出一个近丈许方圆的大坑,碎石泥土飞溅,极是恐怖。
令狐莞尔虽受不波及却鬼使神差般的多了过去,要知道就算是令狐莞尔凝神戒备却也不一定能躲得过去,而在刚才那样不利的情况是怎么做到的?这……又是怎么回事?忽然,令狐莞尔久远的记忆里好像又想起了阿克叔叔所说过的话,练武之人的每一招每一式每一个动作都务求简洁迅速,不能拖泥带水,通过艰苦的修行往往都可以做到,但想真正做到动作不留任何痕迹,就唯有以一个最放松的姿态只在瞬间集中所有的力量,用力过猛,躯体过于紧绷反而会影响速度。令狐莞尔以前搞不懂,若是不用尽全力速度又怎么会快起来,身子不紧紧的绷着而是浑身放松又何以突然发力去应对危险?可有了刚才的遭遇,令狐莞尔心里似乎又有了些察觉,人发乎于心才最快。
有了些感觉的令狐莞尔立刻全身放松,以最自然的姿态来应对,深吸口气,甚至双目微闭。感觉到对手拳势汹涌袭来,令狐莞尔猛的睁开眼睛,福至心灵的一闪,居然稳稳当当就避了过去。要知道刚才令狐莞尔甚至连肉眼都有些难以辨识,只能是看到些光影而已。
侯天培招式套路十分的惯熟,一击不中而改横扫,继而连续的进逼拳打脚踢,动作连贯纯熟,一气呵成。
而令狐莞尔也仿佛在一瞬间开了窍,人影一晃一晃的,似乎都不留任何的痕迹。有意无意,且行且止间收放自如。
侯天培连续的抢攻不见成效,快步上前,双掌一推,使出一招“业火焚天”,一时间热浪滚滚,气焰滔天,仿佛天际都被映的霞红一片。
令狐莞尔知道硬拼绝对没有好果子吃,可气浪无穷无尽,漫无天际,仓促闪躲反倒露出破绽,倒是不如不动如山,任尔肆虐张狂。细细的感受着体内真气的流动,掌控细微,务求完美,尝试着招式的叠加,“磐石”之法当先,“巨熊”之法遮断,“潮汐”之法运起十七重的功力,“蓝鲸”之法真气内缚,紧紧护住经脉要冲。
热浪过后,就有磅礴如潮水般的劲气一股脑儿的涌上来将整个人完完全全的吞噬。
有“磐石”之法在前消磨对手的锐气,然后触发“巨熊”之法将自己远远的抛出,“蓝鲸”之法紧紧的护住身躯,令狐莞尔忽然感觉身体似乎不再滚烫,周边有了几重真气的遮断,那滚滚的热浪以及妖异的烈焰劲气似乎无法靠近侵入体内。(原理参照双层隔热玻璃杯~!~)如此一来,令狐莞尔心下大喜,只要不受这诡异的炙热伤害,那么自己所受的困局和压力就会小很多,虽然将有限的真气分开使用无法拧成一股会大大削弱攻势,但眼下保命为重,想要打倒自己哪有那么容易!阿克叔叔可是花了近十年都没能弄死自己。
见对手无数次的被自己轰飞,侯天培又是快步上前强攻,拳势铺天盖地,眼花缭乱,即便斗了有两个多时辰依旧是无比的凌厉凶狠。
而此刻的令狐莞尔却已经两个时辰前的那个令狐莞尔,而且还在不经意间找到了一些能克制对手的法门诀窍,那令人窒息难以望其项背的速度,还有那无比诡异的炙热劲气此刻都已经不是事儿了,唯独在功力的比拼上面,令狐莞尔依旧无法与之抗衡,也无法击破对手的护身罡气,这是硬伤无法逾越。虽然对手是橫练的硬功,与之比较谁功力更强有些不智,但令狐莞尔现在功力与当年在五圣山上相比还相差甚远,也就和在南阳聚义堂时差不多,这六年来一直在退步,从未停止过。
又是接连不断的相斗百余招,侯天培使出了浑身的解数但依旧是无法取胜,可自己烈火堂的家底却是被一点点的掏出来,完完全全展示在外人的面前。而能从容应对的令狐莞尔喘息也渐渐的平复了,见此情景,侯天培那是把心一横,自己重重的一拳拳打出,却像是一拳拳打在棉花上使不上劲,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即便自己强他许多,却始终无法把优势化作胜势,罢了!一念及此,侯天培忽然之间停了下来,重重叹息一声道:“小子,你走吧,我们这样打下去实在没有意思,谁也赢不了谁,与其这样,不如待我回去好好研究一番,下次再来收拾你这小鬼。”
听闻此言,令狐莞尔心中不由的长呼口气说道:“若是有的选,晚辈终其一生都不想再与侯堂主过招了,实在是痛不欲生,死了反而痛快。”还真是有一种
“哈哈哈”侯天培粗豪的大笑三声,这一记马屁拍的那是非常的舒爽,以生死来定,那么两人只能算是不分胜负,若是说以点数获胜,那侯天培肯定是大比分领先。“你小子今日袒护萧家的仇老子记下了,别以为你能逃掉,给我洗干净脖子回去等着,老子迟早要干掉你这小王八蛋,滚,滚吧!”侯天培恶狠狠的说道。
令狐莞尔深吸口气,不敢大意的说道:“前辈武功高强,能与您这样江湖中绝世的高手过招,小辈受益匪浅,实在三生有幸。”这句话确实是大实话,令狐莞尔经此一番,感觉比自己平时打坐一年都要管用。
侯天培确实勃然大怒,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令狐莞尔,大踏步上前来骂道:“屁话我不爱听,趁老子还没该注意,你小子马上滚蛋。”
见他上前,令狐莞尔又是浑身警戒。
侯天培骂完令狐莞尔又是回头对着属下骂骂咧咧,准备收队走人。
令狐莞尔只是牵强的一笑,没有再多说话,但目光依旧警惕的盯着这家伙,脚下步伐不乱,更不敢背对这人,面对此人一点点的向后挪动,直至碰触到萧家的院墙,令狐莞尔猛的向后翻腾跃出萧家,继而转身运起身法飞快的逃命,也顾不得大街上行人异样的目光。
(本章完)
第381章 恩爱两不疑(三)()
转眼就过年了,到处都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黑暗中,一个十分灵巧的身影飘忽如幽灵一般无比的鬼祟,行色匆匆,十分的急切。清冷黑暗的夜晦明晦暗时时闪着光亮,远处的洛阳城仿佛火树银花不夜天般热闹非凡,爆竹声由远及近此起彼伏的传来。
思念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让人的心不自觉的飘往远方恋人的身上,整整三个多月过去了,要说令狐莞尔心如死灰度日如年肯定是假的,但最少那颗跳动不息的心时时都在思念。敏如,你现在怎么样了?在这孤单寂寞的夜,此时此刻的你是否依旧记挂着我?自从那日从烈火堂手下得以脱身,令狐莞尔就日夜兼程的赶往洛阳,赶往林家堡,自己的心可还在那里悬着呢。
洛阳城北的林家堡占地极广,外围是一大片农田和村庄,但凡江湖中大的世家往往也都是大地主,所以这并不稀奇,再往里就是集市,令狐莞尔也曾经在集市上的客栈里住下过,最里面就是林家的坞垒,也就是所谓的林家堡,敏如亲族长辈都住在坞垒之中,另外筑起的坞垒也是可以储存粮食和抵御兵祸,洛阳乃是四战之地,乱世之中兵祸连年,可据说林家堡还从未被乱军起义军攻破过。
因为几个月前来过这里,所以令狐莞尔对此地也非常的熟悉,穿过林家集市,来到林家内院的坞垒前,躲在房屋的阴影处观察了片刻,上一次来尽顾着凑热闹,远远望去,林家坞垒也算是城高池深,离着护城河三十丈的范围内十分的空旷,没有任何的遮拦,趁着一波林家弟子巡夜过去,令狐莞尔疾步上前飞身一跃跳过护城河,然后又高高跃起翻过城墙,然后又一下子跳进了林家的内院。
辨识了方向,回想起当初的一幕幕,在黑夜之中令狐莞尔就宛如一只夜猫般悄无声息的寻找着。小敏如的闺房是一座二层的绣楼,锁定了区域之后也还算显眼,令狐莞尔翻墙入院,片刻功夫身子就轻轻的落在一幢小楼的房顶上。警觉的扫视四周,十几丈方圆内没有巡夜的家将或是路过的家仆,令狐莞尔心里稍稍放心,开始验看敏如在不在里面,要是贸贸然进去闯进其他女眷的房里那可就好说尴尬了。本来到老丈人家不用这么鬼鬼祟祟的,奈何自己身份使然,也只能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小楼里亮着灯火,可见里面住的有人,但没有丝毫的声响,也无法从声音上去辨别,人倒挂在屋檐上,那手轻轻戳破窗户纸,眼睛顺着小孔往里瞧去,只见房内摆设清新淡雅,看着应该是女子的房间无误,虽然进过敏如的绣楼,可孔太小也看不真切,而且女子的房间其实也差不多,萧夫人、玉瑾、夕颜、金凤的房间令狐莞尔都进去,除了金凤的无比华贵外,剩下三人好像也都差不多,还真分辨不出谁是谁的。
令狐莞尔挪过几个身位又是轻轻的戳破窗户纸,偷眼瞧去,就见里面昏暗的烛光坐着一个女子。那女子一身淡青的衣袍,虽然只能看见一个背影,却显得非常的清瘦单薄,独自一人坐在梳妆台前无所适从,心不在焉,而那铜镜里掩映的相貌……根本看不清楚,这个时间点若是进错了房间,那可就不是尴尬这么简单了,得确认清楚再说。可转来转去都没有合适的角度,于是令狐莞尔就在二楼的小窗户上轻轻敲了两下,若是找错了地方就立刻离去,没有人影也只能归结为北风吹的。可是过了片刻里面没有丝毫的声息,令狐莞尔以为里面的女孩没有听见,又是“啪啪”敲了两声,较之刚才更用力了些,可是那女孩似乎依旧没有听见,在想什么痴痴傻傻的?正当令狐莞尔要敲第三次时,小楼里终于有了些声响。“谁……是谁?”就听那女孩幽幽的问道。
令狐莞尔闻言,心里一喜,这不就是自己心爱的小宝贝吗?于是令狐莞尔小声的问道:“美丽的姑娘,你想什么这么入神啊?”
“你是谁?”就听小敏如很警惕的问道,继而无比欣喜的转过头来,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窗户处问道:“令狐哥哥,是你吗?”
令狐莞尔那是轻佻的说道:“敏如小宝贝,可不就是我么!”屋里的身影由远及近,然后窗户一下子就打开了。只见佳人瘦了一些,也愈发的清丽,弯弯的修眉似乎带着幽怨,水汪汪的大眼睛也有些迷蒙,欢喜俏丽的面庞露出会心的笑意,绝美的容貌一如往昔。
“令狐哥哥,真的是你吗?”林敏如甚至是有些不敢确信的又一次问道。
“敏如,对不起,我来晚了。”令狐莞尔很真切的说道。
“外面冷,你快进来呀。”林敏如小声的说道。
令狐莞尔自然不会客气,一下子就翻进了敏如的绣楼,顺手关上窗户。笑着说道:“小敏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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