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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走一步看一步吧。”翟缙仰头一饮而尽。
“师父,你好久教我功夫?”海泊讨好的又斟上,“不如明天就来我片场,既可以传授我武功,又能帮我拍的片子做指导。”
“有报酬吗?”兰郁插嘴。
“当然有了,我能亏待我师父吗?哎哎,我说师娘,你眼睛不要只盯着钱好不好,赶紧让师父把绝学教给我,你不愿师父出人头地,那就让我更加大红大紫,我财源滚滚了,你和师父也跟着沾光。”
“恩,这个可以有。我马上就要开学了,给你师父找到个正经事做也好,免得他找不到归属感,他现在对这个社会的认知跟我们差不多了,也该出去闯闯了。”兰郁给翟缙夹了一筷子菜,柔声问:“我们这样安排你,行吗?”
“行。”翟缙说完又一口喝下杯中酒。
兰郁看着他,也看不出他是喜是悲,只觉得他对自己的应承有点强颜欢笑。
外面远远传来几声闷闷的雷声,小餐馆里灯光昏暗,头顶的电扇吱吱呀呀旋转着带来的也是一股股热风。
海泊受不了了,这种天他喜欢喝冰啤,但是为了陪翟缙只能喝二锅头,二两老白干下肚,他热得要死,一个劲催促大家快吃快走。
兰郁也很困乏,她现在只想快快回到家洗个澡躺在床上吹空调,那就美美的了。
抱着共同的目的,三人迅速结束战斗,由海泊开着那辆他给兰郁的小车,先把兰郁和翟缙送回小区,他自己又开着那车回去了。
回到家兰郁就开始忙碌,收拾完行装又开始洗衣服,空隙又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她爸爸接了电话,告诉她消防队有人找到家里,询问了她和翟缙的情况,对翟缙他们确实也不太了解,也只能实话实说。
“芋儿,他们说翟缙救了六个人,这是正能量,值得表彰和推广,所以,他们要了你们现在的住址,我看应该会过去找你们。”
“知道了,爸爸。”兰郁挂了电话,心中略有不安的看向翟缙,他现在有了身份证明,但是他异于常人的表现,要怎样对外界自圆其说呢?
“没事的,以后这些烦恼让我来考虑。”翟缙看出了她的忧郁,兰父在电话里的话他都听到了,他也知道兰郁在担忧什么。他走上来抱住兰郁,在她前额轻轻一吻:“去洗澡吧,洗了早些休息,今天你担惊受怕一天太累。”
“好。”兰郁笑笑往卫生间走去。
“芋儿,今天如果我走了,或者关在警局出不来,如果我们就此再也不能相见,你会怎样?”翟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会等你呀。”兰郁回头给了他个甜甜的笑,“苦其一生等你。”
翟缙也回她一个温柔的笑,“知道了,快去洗澡吧。”
兰郁不知道翟缙问这话的意思,他会不会觉得今天警察带走他的时候,自己表现得过于冷静,让他觉得他自己在我心里没有分量?
长久以来,兰郁一直都在给自己做心里暗示,随时做好翟缙会突然消失的心理准备,所以一旦那天真的出现,她觉得自己肯定能从容接受。但是苦其一生等他,会吗?兰郁闭着眼迎着花洒里的水,默默问自己,或许不到那一天,她自己也不敢肯定。
不过今天,翟缙被带上警车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神魂都被抽空,她甚至想过,如果翟缙逃走,警察开枪,她愿意不惜性命为他挡枪,只盼他能安全逃离。至于逃离以后,她会多想念他,她想不出。
当兰郁洗完澡走出来,她看到翟缙坐在沙发上拿着他的身份证在那儿发呆。外面沉闷的雷声越来越近,山雨欲来的节奏,房间里的空气很压抑。
兰郁走到翟缙身后,她抚摸着他脖颈上的皮肤,皮肤上的灼烫感已经消失,感觉有些干涩松弛。兰郁用轻巧的十指捏着翟缙的肩颈,她看着他手里的身份证说:“翟缙,你现在有了身份证,想离开可以随时离开,我不会怨你,也不会让你负责。”
“你舍得我走?”翟缙回头一笑,“可我舍不得走。”
第一百三十六章 引雷()
大雨稀里哗啦如期而至,伴着雨声,兰郁睡得很香,有翟缙陪在身边,她很有安全感,大雨算什么,每个打落在玻璃窗上的雨滴,都像一个跳跃的音符,汇合成一首安眠曲。
突然一道闪电闪过,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撕裂天空。
兰郁的身体抽搐一下,她被惊雷炸醒,下意识的她扯起被子去蒙耳朵。又是一道闪电,闪进被子张开的隙缝。该死,睡之前只拉了窗帘的那层纱。
“翟缙,你能去把窗帘拉上吗?闪电和炸雷好可怕呀。”兰郁伸出手去拍打旁边。但是没人应她,她的手也扑了个空。不是吧,睡得离我那么远?不怕掉下床去?兰郁等又一声惊雷扯破天际,才掀开被子看去。
床上空空如也,翟缙没在床上。
兰郁支起身看了眼卧室的门缝,外面客厅没有亮光。上厕所了?那等等吧。没有翟缙在身旁,兰郁就觉得这雨声、这闪电和惊雷太可怕了。
可是等了很久,也没见翟缙回来。
难道他不习惯跟自己睡在这大床上,他又跑出去睡沙发了?
兰郁壮起胆起身下床,打开卧室门走出去。不,沙发上没人。卫生间的门也开着,里面黑黝黝的,也没人。
兰郁慌了,她把每间屋子的灯都打开,米筱筱睡过的房,阳台、厨房都找了一遍,真的没人。于是她又拿出手机,迅速拨出翟缙的号码。
电话铃声在沙发上响起。兰郁冲过去,只看到手机放在沙发上,好好的压在那张刚得到的身份证上。
兰郁愣了。拿着手机看着那两样东西怔怔发呆。
这是什么情况?在这闪电雷鸣、狂风暴雨里,翟缙去哪儿了?他出去做什么?他为什么不跟自己说一声?兰郁想不明白。
傻愣了好半天,兰郁才被又一声惊雷炸醒,难道、、、
兰郁来不及换下睡裙,她丢下手机,拿起鞋柜上的钥匙,开门冲了出去。
果然如她所想,翟缙在楼顶,在第一次她带他站立的地方,静静地伫立在瓢泼大雨中。雨水早已淋湿他的全身,一道闪电划过,照映着他修长孤独的身影,他的长发、他的衣服紧紧裹贴在身上,他抬着头仰望夜空,在又一道惊雷响起的时候,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吼,凄厉悲凉,像头孤兽在悲鸣,在控诉,在抗挣。
兰郁的眼泪就下来了,他是因为雷电没有把他带走,而不甘心吗?她缓缓的向他走去,任由雨柱浇打在身上,心痛已经掩盖了身痛。他果然想走,他想就这样悄然离开弃我而去。他怎么可以这样?他怎么舍得这样?
翟缙一贯耳力很好,但是今夜,暴雨雷电声太大,他沉浸在自己无法抑制的悲痛中,兰郁在他身后站立了很久很久,他也浑然不知。当又一道闪电划过雨雾时,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弯刀,任凭雷电在头顶炸响。
兰郁惊呆了,她不敢相信,翟缙想用生命去博取返还之路。
你要走,请带上我吧!
兰郁冲上去,从翟缙身后紧紧抱住他。
翟缙的弯刀在雷声轰鸣中跌落,他知道那双柔嫩的手属于谁,他万万没想到兰郁会半夜醒来追到天台。他转过身去,看到兰郁脸上满是雨水,或者还有泪水,闪电映着她惨白的脸,她哆嗦着双唇,用哀楚的眼神凝望着他。
这一刻,这眼神,比电闪雷鸣击中身体更让翟缙刺痛。
兰郁轻轻推开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弯刀,“你要走,请带上我吧。我不想与你分开!”兰郁说完,高高举起手中的刀,仰头望天大喊:“老天,你若要带走他,请把我一起带走!”
翟缙愣愣的望着她,心里的痛一点一点往外蔓延,他仿佛看到了那夜城楼上夜雨中,楚佩凄苦哀求的眼神,那个人那个眼神已离他远去,而这个人这个相同的眼神,却等着他拯救。他曾承诺陪伴在她身边,如今他既已违背誓言,老天怎么还不收了他?
“是不是非走不可?”兰郁用颤抖的声音问。
翟缙没有回答,他缓缓的垂下头。
“走吧。”兰郁把刀柄塞到翟缙手中,她轻轻推了他一把,“走吧,你走吧。”然后自己慢慢的摇着头往后退,“你执意要走,我不拦你,趁着还有雷电,你走,你快走。”
翟缙往她面前迈出一步,兰郁后退两步,她的头摇得更猛,“不要道别,不要。你一说话,我会忍不住想留你。”
翟缙再也忍不住,他冲上去紧紧拥抱住兰郁,很用力很用力,他内心所有的不舍和歉意,都凝聚在这个拥抱里。他亲吻她的湿发,亲吻她的眉眼,亲吻她冰冷的唇。但是这一次,兰郁没有回吻他。
翟缙一把抱起兰郁,在最后一道雷划破头顶的天空打下来时,他抱着她走进了大楼。
回到家,翟缙看着每间屋子里都开着的灯,他想象着兰郁醒来四处找他的情景,他唯一想象不出,当兰郁找不到他时,是如何发狂的模样。
“雷神走远了。”兰郁望着他轻声说,“你错过了。”
“我不走。”翟缙用手去理她脸上的湿发。他感到她浑身冰冷,身体止不住的在发抖。翟缙牵起她的手往卫生间走,“你在发抖,冲个热水澡好吗?”
“我不要,我、、、我没力气。”兰郁哆嗦着说,声音很轻,轻到无力。
“我帮你。”翟缙把兰郁牵到花洒下,他小心翼翼的褪去她的睡裙,当红色胸衣托着白皙饱满的双峰跃然入眼时,翟缙迟疑了,他转头去拧开关。
当热水从兰郁头顶洒下时,兰郁抬起头闭上眼,任由水花在脸上飞溅流淌,随后她自行把手伸到身后,解开纽扣让胸衣顺着身子滑落在地。翟缙转身想走,兰郁一把拉住他,她踮起脚尖,把唇凑了上去。
翟缙再也忍不住,他猛地一把把兰郁抱到腰际,兰郁的两腿顿时紧紧交叉着夹住他的腰,她捧起他的头,四片凉唇顿时像磁石一样紧紧的吸在一起。
翟缙激烈的亲吻着她的唇、她的下巴,亲吻着因头后仰而绷直了的项颈,最后他把嘴停留在流淌着水流的山峰之上、、、
第一百三十七章 生病()
时间快到中午,兰郁还没起床。翟缙对她爱睡懒觉的毛病已经习以为常。
昨晚他犯傻,拿着弯刀跑上楼顶去引雷,他也不知道那一刻是怎么想的,或者是不甘心留在这里,或者更像是让自己彻底死心,雷电若带不走他,从今后,他便安安心心留下,安安稳稳开始新生。
但是兰郁不这样想,她终日嘴里说着不在乎,不在乎他的去留,不在乎他的抉择,但是昨晚,她伤心欲绝的模样让他惊讶,她要尾随他去,她把与他的温存当做最后的道别。她把他关在卧室之外,说明天起来见不到他,就当是南柯一梦。
翟缙想着昨晚兰郁进屋前对他的最后一吻,她甚至不敢与他对视,她机械的亲吻他,没有往日的柔情和温度,她说了声“再见”关了房门。
再见!是再也不见?还是想再次见到?
翟缙想不明白,但他知道他伤了兰郁的心。他答应过一直陪伴在她身边,他失信了。他要是早知道兰郁如此放不下,他或许不会计划离开,昨夜那场雷电他等了两月。
不走了罢,真的不走了。今后兰郁就是他的全部,他愿为她而活。这个社会即使生存再艰难,他愿为她努力。
这些心里话翟缙从未对兰郁说过,待会儿她起来,他就告诉她。如此她会不会就原谅了昨晚自己的愚蠢行为?
翟缙一早去买好早餐,但是兰郁没有起来。那好,他不着急,他再等着就是了。兰郁愿意苦其一生等他,他才等了一早上,算得什么?
翟缙一直听着兰郁房间里的动静,一早上都静悄悄的,她连身都没翻过。翟缙觉得可能是她太累,昨天她经历的确实太多,都是折磨人心神的事。睡吧睡吧,睡够了起来才有力气骂他。
“翟缙”,翟缙突然听到一声呢喃,他慌忙站起身就往兰郁卧室冲去,当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时,他又听到一声低吟“不要走”。
翟缙再也忍不住,他打开门走进去。
兰郁并没有醒,她闭着眼蹙着眉,嘴角略微嚅动,一声“不要走”又刺进翟缙耳膜。
又在说梦话,都中午了怎么还睡得这么沉?翟缙走上去坐到床边,他轻柔的拿起兰郁的一只手。
这手心好烫!
翟缙心里一凛急忙伸手去摸她的额头,比他那日让火灼伤的皮肤还烫。兰郁在发高烧!
“芋儿芋儿。”翟缙慌忙叫了两声。
“翟缙,”兰郁依然闭着眼,模糊着好像在应答,当翟缙‘嗯’了声时,她又喃喃念了句“不要走”。
翟缙搞不清楚兰郁到底清醒没有,他更不知道一个普通人生病发烧该怎么办。在他的记忆里他只可能受伤不会生病,而他也从未照顾过生病的人。受伤好办,点穴止血,运气打通经脉,再嚼碎草药覆盖伤口。
着凉发烧他该怎么做?应该是去看郎中?可现代人的郎中都在哪儿?
给海泊打电话,电话关机。再给魏寒打。
“什么?发烧?神志不清?那得多严重了,我说师父,赶紧送医院啊。”魏寒陪家里人去了老家,得今晚上才回来。
“医院在哪儿?这样吧,你拿手机打120,告诉他们地址,让他们来接。师父,你别着急哈,先打电话,再有什么问题又打给我。感冒发烧不是大病,死不了人,烧烧还健康。”魏寒的胖可不是虚胖,他也是个不生病的主。
多亏翟缙会打电话,救护车很快就到,拉上他和兰郁就往医院飞奔。对于这个毫无就医经验的人来说,到了医院他又傻眼了,要身份证,要医疗卡,最关键的要钱。他只得求医生先给兰郁看病,然后、、、然后再打电话。
魏寒远水救不了近火,海泊的手机还是关机。
“我让米筱筱过去。”魏寒说。
米筱筱!想到这个女人翟缙就头皮发麻,何况现在他和兰郁的关系有了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