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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受害人激烈挣扎反抗,嫌犯一个人是很难控制得住的。况且这是在受害人家里,嫌犯自然会特别的小心。
杨振华冷笑着说道:“王所还真是自信得很,单纯凭着现场的一个脚印就做出这样的判断。不少人手脚不大,身材却不矮。而且就算是身材矮小的男人,也有可能特别孔武有力。”
王为也不生气,瞥了杨振华一眼,说道:“那杨队认为嫌犯是什么样子的?”“
我不知道。但我至少不会凭着一个脚印就下判断。”这
就是完完全全的抬杠了。张
方梁宇等人禁不住对杨振华怒目而视。
说起来,他们和杨振华也算是熟人,不过眼下自然要旗帜鲜明。
王为轻轻一笑,很温和地说道:“案情分析会,大家都可以畅所欲言。振华同志要是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说出来,让大家参考一下。”
张方和梁宇对视一眼,不由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还是老大厉害。这
就把出了上级领导的架势。
说起来,王为直接管着两个中队,职务是压着杨振华一头,要以领导自居,别人还真不好说什么。
魏明辉瞥了杨振华一眼,将杨振华到嘴边的话压了下去,愤愤地扭过头去。
刘强原本想要出面打个圆场的,一见这个架势,又忍住了。别
看王为年轻,确实蔫吧坏。杨
振华这粗坯,可不是对手。理
智上刘强不愿意得罪魏明辉,也不愿意得罪一直紧跟魏明辉的小弟杨振华,魏明辉眼下明显正在局里走上风。虽然魏明辉就算正式挂了副局长,也不能再给刘强什么好处,关键是,刘强还想在红玉所所长的任上干一段时间。魏
明辉属于那种典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领导,提拔他不可能,敲敲边鼓,让他刘强挪个位置却是完全办得到。不
过感情上,刘强自然是偏向自己所里的同志。
王为固然比较跋扈,对他刘强的态度一直还算可以。再说因为王为的关系,这段时间红玉所也算是名声大振,他刘强在市局领导那里都挂了号。对
景时候,这也是一种资本。
现在看来,只要魏明辉不赤膊上阵,王为完全应付得过来。
来红玉所这一年,王为几乎是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飞快进步,行事越来越老辣,也渐渐有那么点领导干部的架势了。“
杨队,你们重案中队是个什么意见?怎么看这个案子?”
张海华微笑着问道。
魏明辉,杨振华和王为不对付,任谁都看得出来,张海华身为教导员,适当的时候也要表示一下自己的存在。
“问我的意见,我的意见很简单,这个案子,十有七八是流窜犯干的。这样的案子,这几年不少地方都发生过,单单我们西城,就有三起类似的案子,都是悬案。”这
一回,倒是没有谁马上反驳他。事
实上,很多人心里都是这么认为的。流
窜作案,历来都最让刑警头痛。
内地城市还好,而边城特殊的地理位置,令得这里的流窜人员特别多,不但有境内的流窜犯,不少还是从境外流窜进来的,“兴之所至”,就在边城犯案。随后就逃之夭夭,境外流窜来的直接逃往境外,让刑警们完全没有踪迹可寻。边
城公安系统刑事案件侦破率长期不高,这是主要原因。
甚至还有三四十年前的悬案都一直挂着的。有
人开玩笑说,这种案子,只怕连犯罪嫌疑人都已经老死了,还怎么破?王
为笑笑,说道:“定性为流窜作案,倒是比较好交差……”
杨振华顿时又不爽了,怒道:“王为,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在推卸责任?”王
为还是不生气,很平和地说道:“杨队,如果定性为流窜作案,这个案子基本就不用办了。就目前这点线索,完全没办法追查下去。但这么定性,我们很难向街道办的领导交代。”杨
振华哼道:“交代不交代的,我管不了那么多,破案又不是他们坐在台上作报告,怎么讲都可以。破案是要讲究证据的。方向错了,所有功夫都是白费。辛辛苦苦搞几个月,终点又回到起点的事情,我们经历得还少吗?你是没经历过,我老杨经历得就多了。哼!”
王为说道:“流窜作案只是其中的一种可能,这个案子,应该还有另一种可能性。”
这话说得很客观很中性。
魏明辉接口说道:“还有哪一种可能性,你说说看。”
“本地人作案。而且应该就是这附近的人。”
听王为这么一说,多数人都精神一振,竖起了耳朵。虽
然他们之中不少人都认同杨振华的分析判断,这个案子流窜作案的可能性很高,但内心深处,还是想要破案的。
有几个警察是愿意让犯罪分子逍遥法外的?
“理由呢?”“
理由之一,是嫌犯对含元村的情况比较熟悉。”“
何以见得?”“
这个可以从单车车辙上分析得出来……”王
为说着,向张方打了个手势。张
方马上就将摄像机里摄录的内容放了出来。这
个设备算是相当先进了,不要说一般的派出所压根就没有摄像机,就算是刑警大队,摄像机的型号也不如张方手里这个先进,拍摄的图案有时候很不清晰。“
大家看,这道车辙,是在魏德民后院附近不远处的乡村公路上发现的,泥水印子。因为前天下了雨,乡间公路年久失修,从东边过来的路上有两个泥坑,其中一个就在魏德民家院子后边几米远的地方,单车从泥坑过,沾了泥水,在马路上留下了这道车辙……”图
像上显示,这道单车车辙在不远处开始变淡,很快就消失了。这
是因为,车轮上的泥水已经被路面吸干。
“大家看,车辙到这里,又出现了,这里是东南面出村的道路,从车辙的痕迹来看,和魏德民家院子后边马路上的车辙是一致的……”录
像放到这里定格,已经放完了。大
家面面相觑,不知道王为给大家看这道车辙是什么意思。杨
振华直截了当地说道:“这能证明什么?”
这样的单车印痕,不是随处可见吗?王
为微微一笑,说道:“从画面上看,单车车辙是连贯的。嫌犯从东边进村,犯罪之后继续向前,从含元村的东南面出村。大家看,这里是三岔路口。两条都是继续往村子西边去的,只有最右边这条道,是通往外边的大公路。嫌犯直接就上了最右边的这条道,可见他对这里的路况比较熟悉。所以我觉得,有可能是熟悉地形的本地人犯罪。”
魏明辉轻轻摇头,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
原以为王为能说出什么有力的证据,谁知推理得这么牵强。就算是完全不懂刑侦技术的普通人听了王为这番话,都觉得太过勉强,更不用说在座的大都是经验丰富的刑警了。
杨振华可就没有魏明辉那么含蓄了,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摇头,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和鄙视之意。
“王所,亏你还说得跟真的一样,这也叫线索?也叫证据?这纯粹就是你在自说自话好吧。那么大一个村子,骑单车的就只能是犯罪分子,不能是含元村的村民?真是开玩笑……”
第322章 见个真章()
王为依旧只是瞥了他一眼,神情有点轻蔑,继续说道:“第二,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今天这个案子,和这几年在各个郊区发生的几个入室强奸案比较相似。比如两年前的‘七二四案’,也是在郊区,城乡结合部的乡村地带,也是单门独户的院子,也是凌晨时分撬门进入室内,用重物击打被害人,将被害人打晕之后实施强奸……还有三年前发生在东城笔架山脚下的入室强奸案,也和这个案子类似……地点的选择以及作案的手段,几乎如出一辙,我们有理由认为这是同一个犯罪嫌疑人干的。如果是流窜作案,就说不过去了。”
刘强等人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这几个案子发生的时候,王为还在警校读书呢,他对这些案子倒是了解得够深入。看
来确确实实做了一番功课,这么短的时间内,王为在边城市刑侦界声名鹊起,果然是有理由的。
“魏大队,我建议这几个案子并案侦查。”
王为随即很郑重地对魏明辉说道。
“我反对!”不
等魏明辉开口,杨振华立即叫道。所
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去。杨
振华理都不理,昂头说道:“目前这一切都仅仅只是你个人的推测,就这么草率地并案侦查,万一搞错了,整个侦破方向都会被带偏的。”
马上就有人点头附和。杨
振华身为重案中队中队长,在西城分局刑侦系统,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经验方面也比较丰富,他说的话还是有人觉得有道理的。尽
管有更多的人知道杨振华是在跟王为置气,为魏大队当马前卒。魏
明辉沉吟了一下,说道:“王为,并案侦查暂时押后吧,毕竟你说的那些案子,有好几个不在我们西城分局的辖区内,全部并案侦查,那必须报市局批准。而且老杨说得也有一定道理,并案侦查,要在线索比较明显,证据比较充分的情况下才能考虑,贸然并案侦查,有可能把侦破方向带偏。费力不讨好倒在其次,走错了方向,时间上就耽搁不起了。”
这番话很见功力。
首先在对王为的称呼上,魏明辉没有叫“王所”,毕竟双方年龄,职务,尤其是资历相差那么远,这一声“王所”叫出来,实在有点阴阳怪气。如果叫“小王”,又未免太拿大。王为到底也是大所的副所长,三把手。直
接叫王为,不远不近,正合适。如
果说怎么称呼还只是细节,那么真正的关键在于,魏明辉压根就不打算给王为留退路。因
为王为说的那几个案子,都已经被定为悬案,也各自打上了流窜作案的标签,一旦并案侦查,压力就由红玉派出所转移到西城分局刑侦大队了。几
个案子并案侦查,以王为的职务和资历,是肯定担任不了专案组长的,这个专案组长,多半会落在魏明辉的头上,案子破不破得了,全看你魏大队的了,王为和红玉所刑警中队,不过是协助破案罢了。当
然,案子真破了,功劳也主要是魏明辉和分局刑侦大队的,基本跟王为和红玉所刑警中队没啥关系,最多得个不痛不痒的表扬。关
键是,这种案子就不容易破。
线索太少。
被害人压根就没办法提供哪怕一点有用的线索,连犯罪嫌疑人的高矮胖瘦都只能靠脚印推测,实在太不靠谱了。万一这脚印不是犯罪嫌疑人留下的,你们一门心思去逮一米六五以下的小个子男人,结果真凶却是一米八的彪形大汉,岂不是南辕北辙?知
道王为这小子狡猾,魏明辉早就多长了个心眼。这
不,一上来就振振有词,想要给魏大队下套。
可惜你是人精,人家魏大队就是千年的狐狸!
你那点小心思想要用在人魏大队头上,那还差得远呢。“
那魏大队觉得这个案子应该从哪个方面着手?”
刘强忍不住插了进来,问道。他
当然知道王为要求并案侦查的真实用意,而且很赞成。这样的大案,还是分局去负责比较好,刘所可不认为自己所里刑警队这几个“小屁孩”真有和人家分局刑侦大队叫板的实力。
如果以后这样的重案要案全都部归他们所里自己侦破的话,那还了得!
所以这样的先例无论如何都不能够开。哪
怕为此得罪魏明辉也顾不得了。
再说请魏明辉指点一下破案的方向也不算得罪,这本就是刑侦大队长的职责所在。魏
明辉微微一笑,似乎早就料到刘强会有此一问。“
这样的案子,还是老办法,全面摸底排查。就像王为刚才说的,这个案子有可能是流窜作案,也有可能是本地人作案。我们必须得照流程来做,在你们红玉所的辖区内,搞个摸底大排查,把一批渣滓捞出来,也许就有收获了。”魏
大队这个指点,可谓是滴水不漏。
对一些线索少甚至基本没线索的案子,又必须要展开侦破的时候,摸底排查往往就是唯一可行的手段。很多时候,本案没破,倒是捎带着把以前的一些旧案子给破了。
只不过,摸底排查说起来容易,做起来特别繁琐,又特别耗费人力物力。红
玉所辖区那么大,人口那么多,派出所也就五十来个人,就算全员出动事实上也是远远不够的,再说所里还得留人,毕竟日常工作也不能落下。手里其他的案子也得办,总不能说这个案子很重要,另外的案子就不重要吧?
到时候真正能够派上用途的,也就是王为手下直属的那十几个人,充其量再从其他警区抽掉一部分力量,二十个人顶天了。
魏明辉这是压根就不想掺和到这个案子里来,下定决心要看红玉所和王为的笑话。
本来嘛,杨振华和王为又没矛盾,全都是为魏大队出口气。早
听说魏明辉气量不够,睚眦必报,以前还只是传闻,今儿算是领教了。刘
强蹙眉说道:“魏大队,这个摸底排查的工作,我建议在全分局辖区内进行。含元村那边,和高岭办事处接壤,犯罪嫌疑人有可能是从高岭那边过来的。单单我们红玉所摸底排查,恐怕不够吧?”魏
明辉笑着说道:“放心吧,刘所,高岭那边,我会让韩所他们配合的,大家一起摸底排查。发现线索第一时间和你们这边通气。而且主要是排查城区这一块,太远的乡村暂时先不排查。”刘
强望了身边的张海华一眼,那意思明摆着:伙计,该你说句话了,别老让我一个人在前头扛着。
张海华也明白这个事情的严重性,当即笑了笑,说道“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