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药师看他边吃边说话的样子颇为嫌弃地皱了皱眉。
冯衡问道:
“这么说来,是王真人赢了你们几个,夺了这天下第一的称号了?”
黄药师颔首,道:
“论起内功,重阳兄自然是在我们之上,如果是轻功,七兄倒是可以一搏”
洪七摆摆手,道:
“若论外功重阳兄的全真剑法和药兄的玉箫剑法,远胜过我的打狗棒法,我那逍遥游不值得一提”
黄药师这才叹道:
“重阳兄这样的武学奇才,就连我也是输的心服口服,甘拜下风的”
洪七边吃边附和道:
“竟然是没有一招一式能胜得过他,也真是让人汗颜”
他二人都被推为武林一绝,却是败的如此一边倒,此刻都是心有戚戚焉。
这华山论剑一结束,想必不久消息就会传开。冯衡心道:这样声势浩大的武斗,只会让人对这武功秘籍的渴望,有增无减,但这真经由武功天下第一的全真掌教所得,多少会平复这场风波了。
洪七将这桌子上的饭菜吃了个遍,才一抹嘴,看着冯衡和黄药师道:
“冯兄与药兄,接下来做何打算?”
冯衡看了眼黄药师,回道:
“我要随药兄,一起回桃花岛”
洪七疑惑道:
“桃花岛有什么好的?”
黄药师眉头一皱,瞪着洪七,冯衡便解释道:
“我的婢女拜了药兄为师,许久不见,我也想看看她”
洪七眼神在他们两之间转了一圈,才慢慢道:
“我也要回临安,正好咱们顺路,结伴而行,一路上也省得寂寞”
黄药师眉头皱得更紧,冷睨着洪七道:
“谁与你顺路?你回你的临安,与我们有何关系?”
洪七立刻打蛇上棍,与黄药师套起近乎来:
“诶,药兄,不要说的如此无情,我们的交情哪能如此外道,再者,我与你一道,闲来还能陪你拆招对式,也不失一桩美事,你说对不对?”
黄药师冷哼一声,道:
“什么美事?我看你是想我的玉寒秋了才是”
洪七嘿嘿一笑,道:
“要是有酒,那当然更好了”
就这样他们一行四人,便踏上了东行的旅途,洪七一身侠气,为人爽朗,他身为丐帮帮主,以行侠仗义己任,一路上扶危救难,倒是让冯衡觉得有些意气相倾 。
这日,一行人到了随州,从这里便要开始走水陆,黄岛主去安排行船的事宜,周正也去联络此地的丐帮弟子,剩下冯衡想要这城里逛一逛,便有无所事事的丐帮帮主随行在侧。
冯衡只听洪七在身边道:
“这随州,盛行一种风味小吃,叫拐子饭,专选猪脚拐子部分及猪肘子肉红烧放在瓦罐里,炖至酥香,吃起来油而不腻,尤其猪皮厚实胶质丰富,十分爽口”
他说着说着就要流下口水来,冯衡这一路早已经习惯洪七每到一处,便要像美食搜寻器一样,开启扫描模式喋喋不休起来。
只见洪帮主抬头看了眼行至中天的太阳,叹了口气,颇有些遗憾地说道:
“可惜这拐子饭,是早食,现在已经错过了时机”
他虽没吃,但丝毫不耽误他接着幻想,道:
“想必早起食之,也算得上是一道增加食欲的佳肴”
冯衡:……你哪里还用增加食欲!?
他二人正在街上走着,忽然,洪七扯住冯衡,指着路边一处摊子,双眼睁大,兴奋道:
“冯兄,这蜜枣也是此地的特产,个大、甘爽,香甜可口,又风味独特”
他有些期盼地看着冯衡道:
“你不想尝尝么?”
冯衡:……
这之后,冯衡手里提着包好的蜜枣,洪七终于老老实实地跟着冯衡,双眼除了看路就盯着那几袋蜜枣,不停地问道:
“冯兄,你买了枣为何不尝一尝?”
冯衡只道:
“我自然是要送人的”
他跟着冯衡走着走着,就进了一间店,等冯衡将一包蜜枣递到他手里的时候,他心满意足之余才发现,这里竟然是间绸缎庄。
冯衡见洪七有些局促地站在这丝绸庄,眼神不知看哪里好,最后那眼神只得回到冯衡身上,有些尴尬地说道:
“冯兄,你买这些花花绿绿的绸布做什么?早知道是女子才来的铺子,我就再外面等你了”
冯衡看他身材高大,站在那里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摆,轻笑道:
“你非说要和我一起出来逛街,早知现在何必当初”
洪七便扔了个蜜枣进嘴里,咂了咂味道,嘀咕起来:
“我还听说这里的洪山鸡也是很出名的,我爱吃鸡嘛……”
他二人逛完这城里,往回走的的时候,天已经傍黑了,洪七一只胳膊夹着几匹颜色鲜艳的绸缎,一手提着几盒点心,此刻人流稀少,他和冯蘅信步闲庭走在这青石路的街道上,竟有些静谧的感觉。
还是冯蘅先道:
“还劳烦七兄帮忙提东西,此行七兄出谋划策,又身体力行地搬运,真是辛苦了”
洪七哈哈一笑,道:
“你这是在挖苦我,我洪七没有别的爱好,就是对美食最没辙,肚子里也不知有多少馋虫在叫嚣”
他看了眼冯衡恬静白皙的侧脸,轻声说道:
“说起来,也是奇怪,我与冯兄也不过见了几面,我心中却总有这样的想法,居然想多听听你的声音,多看看你的样子,每见一次,这种感觉却又一次比一次强烈”
他见冯蘅猛然转头看他,道:
“这是为什么呢?”
冯衡听他这样说吃了一惊,本以为洪七再开玩笑,但见他双眉紧锁,当真是一脸疑惑,冯衡眨了眨眼睛,心道,这话听起来真是不对味儿,大概是我多心了。
便镇定地回道:
“自然是我与七兄投缘,意气相合,七兄又是豪迈之人,我行事无所顾忌,恰巧合了七兄的眼吧”
洪七虽然觉得冯衡说的有理,却好似总不能以此来平复心中有些复杂的情感,便默不作声。
二人回到客栈,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船只行李果然都已准备妥当,就连洪七都啧啧称赞起黄药师的效率道:
“药兄,果然不同凡响,这般速度便准备妥当,想来你这身家,我丐帮整个加起来,也是比不了的”
黄药师似乎对于洪七要同行这事,还有些耿耿于怀,看也不看他一眼,道:
“少废话,还不上船”
如此他们几人便登船,开始了这顺流而下的旅程,一路上欢声笑语,自是不必多说。
冯衡看得出来,黄药师虽然与洪七斗嘴,但其实他二人彼此都引为知己,每次过招对饮,都少不了一醉方休。
然而,此刻冯衡还不知道,他们这趟旅程,欢快地开始,最终却不是愉悦地结束。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不觉地,更新时间变成了下午……_(:з」∠)_
原谅我┭┮﹏┭┮
☆、第四十四章 目成心许
这日晚饭过后,冯衡正在房里浏览他存在四维仓里,打算送给小梅的一系列礼物,便听得一阵悠悠的箫声传来,他轻轻一笑,暗忖:这人倒是有雅兴。
便收拾了东西,起身走出舱门。
甲板上,果然黄药师正坐在桌旁吹箫,他大概是沐浴过了,此时衣和发都飘飘逸逸,不扎不束,微微飘拂,带了点超脱出尘的味道。
冯衡慢慢走了过去,那箫声低沉柔美,仿佛在诉说心事的怀春少女,总有种情意未尽的懊悔和缠绵悱恻的喜悦,冯衡听得心里一动,便抬头望去,只见黄药师的侧脸俊挺出众,两道狭长的眉斜发入鬓,那总是在平静的眼波下暗藏着锐利如膺般的双眼此刻微光流转,像夜空中冷魅皎洁的上弦月,透着幽幽冷寒的同时撒下的光却轻盈柔和。
此时黄药师也停下了箫声,他转过头来望着身侧的冯衡,四目相对,那箫声里的情意似乎溶进了他的眼里,分明是毫不保留的似水柔情。
冯衡的心猛地一跳,呼吸不由地紊乱了频率。便暗暗唾弃了自己一番,才道:
“这箫声如此优美,果真是有扰乱心神的能力”
黄药师也不说话,只微笑地看着他,将萧放在桌上,那桌上还是摆着豆青釉的酒壶,他举起酒杯抿了一口酒。
冯衡奇道:
“今日七兄怎么不在?倒剩下你一人自斟自饮”
黄药师道:
“他与周正要谈些帮中事物,回房里了”
黄药师看着那清酒反射着一轮明月,接着道:
“如何,你可是还不肯与我对饮一杯么?”
冯衡看他微挑起的眼角眉梢,便忆起他为了让小梅拜师,而提出的那场比试,那时黄药师也只有这一个要求,当时自己只为了获胜,倒是失了些全心投入的乐趣,想到这儿他灵光一闪,便道:
“不如我们再来比试一场?”
黄药师见他一脸的雀跃,心中也有些欢快,道:
“哦?你还要比试?也好,今天我要是赢了,你非得陪我喝上一杯不可”
冯衡却胸有成竹,心想,我打不过大不了就躲得远远得,如何能让你赢了。
待到冯衡回屋子里取了鞭子,收拾妥当,回到甲板上时,那放置酒水的桌子已经被挪至一边,黄药师早已经在场中站定。
他碧色的玉箫插在腰间,与冯衡相对而立,双目凝视,久久不动。
冯衡却要先发制人,只见他倏地一抖鞭子,长鞭已带着风声向站在不远处的黄药师卷了过去,只听“叮叮当当”一连串声响,冯衡甩去的鞭皆被黄药师用箫化解,那鞭锋所带起的风与箫相撞,便发出一连串悦耳的声响。
冯衡鞭落,只见黄药师还是站在原地,整个人就好像钉在那儿似的,稳如泰山。
冯衡憋足一口气,心道,你可不要太小看我。
黄药师只见他双眼闪着精光,整个人仿佛一柄要出匣的利剑一样,锐不可当。
冯衡一震手腕,鞭子便如灵蛇般随之一转,向黄药师手上的玉箫缠了上去,竟是想要先卸下他的武器。
鞭子倏地上挑,黄药师沉箫一引,冯衡那鞭子却早已闪电般的在玉箫上打了几个盘旋,黄药师一心想甩开那鞭子,但这软鞭竟有如灵蛇缠身,驱之不开。
冯衡身形一转,手掌轻轻一抖,轻柔的鞭子,被抖得笔直,宛如一条长棍,末端不住颤动间,竟是让黄药师握箫的手都有些发麻。
黄药师心中不禁大是惊叹,他本存了亲近之心,此刻却不敢再稍有轻视,便一心一意地对付起那缠人的小蛇。
只见他身形微动,长臂一抖,长鞭忽然卷起了七八个圈子,那将玉箫卷在中央的鞭子便旋转不息,看来就像是个陀螺似的散开了。
冯衡哪里甘心,便鞭法再变,只见斗场中四面八方都是鞭影,寒光电射,鞭花错落,犹如这黑夜里的繁星,千点万点,洒落下来。
黄药师攻守兼备,一柄玉箫飘忽如风,意在箫先,悠然而来,寂然而去,使到紧处,真是攻如雷霆疾发,守如江海凝光。
二人斗了多时,也分不出个你胜我负。冯衡心中暗忖:这样下去,黄药师内力绵长,自己势必吃亏。
便鞭锋急转,直奔黄药师的腰间,他也不用力,只见那鞭子好似一条灵活的尾巴,只轻轻一卷,瞬间便环上黄药师的腰,转了一圈,鞭尾还绕着打了几个圈,便是死死地把黄药师绑住了。
冯衡见鞭子缠住黄药师,正打算发力,却不想黄药师更快,只见他扯住那鞭子末端,往后一倾身,猛地退了一步,手臂顺势将鞭子向边上一甩。
冯衡反应不及,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他到底不甘心离鞭撒手,只握紧鞭子也发出劲力。
两股力量相撞,鞭子不受控制,猛地卷起冯衡,缠在他身上,打着卷地飞了出去,黄药师见状便又是一扯。
冯衡本是右手持鞭,刚才转了半圈,右手便背在身后,此时右手便被鞭子缠住,捆了个结结实实地落在黄药师怀里。
黄药师一把接住捆好飞过来的冯衡,抱着他借力也转了一圈。
冯衡抬起左手去推他,便又被黄药师一手按住左手,冯衡使劲动了动,只在黄药师怀里挣扎了一下便又不动了。
他二人一番折腾,都有些气息不稳。此刻黄药师正低头看他,二人贴的极尽,仿佛呼出的气息都撞在一起。
冯衡见黄药师整张脸闪着凛然的英锐之气,深邃的双眸气势逼人,不禁令人联想起草原上扑向猎物的老虎,充满危险和侵略性。
黄药师眼帘半垂,道:
“你可是服了我?”
冯衡也不示弱,微微喘着气,直视他道:
“你当我没有余力出招么?就算是此刻,我不能动,难道你就能行动自如了”
黄药师微微一笑,道:
“那这胜负如何算的?”
冯衡只道:
”再我看来,这最多算是平局”
黄药师哈哈大笑道:
“好好,想不到你我今日这一战是旗鼓相当,不分胜负……”
他虽是纵声而笑,而笑声中的宠溺却怎么也掩饰不了。
他说完,就一伸手,那桌上的青色酒杯,瞬间飞到了他手中,只见他一仰头便喝尽杯中清酒,甩手就扔了杯子,然后他熠熠的双眸直视冯衡,不由分说地照着冯衡的唇就压了过来,冯衡跟不上他的动作,只下意识地往后退去,可他二人被自己的鞭子紧紧缠在一起,几乎瞬间就被黄药师擒住嘴,那湿滑柔软的舌头,轻轻地推开他的唇,带着清香的酒意便被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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