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好像与桂智明说的有些出入。桂智明说父母带他出去打工。
“你们的想法我理解,我也是一个母亲,我知道和孩子分别的痛苦。但是,智明说他不愿意跟你们出去,他要留在家里读书,要照顾奶奶。”杜秀青说,“我希望你们尊重孩子的意愿。”
“可是孩子一个人留在家里,我实在不放心。”桂智明的妈妈说。
“现在有很多人关心和帮助智明,你放心,他在家里会过得很好。许多热心的人士为智明捐款,我们已经专门为智明设立了捐款基金,全部用来帮助智明的学习和生活。”杜秀青说,“这些钱足够孩子读完大学。”
桂智明的父母几乎不敢相信,有这么多人捐款给他们的孩子,钱已经足够孩子上大学了!
“当然,这里面也有很多人是要捐给孤老奶奶的,这些钱同时要帮助孤老奶奶安度晚年。不过,你放心,对智明的捐款还在陆续增多,孩子从现在到读大学的钱,没有任何问题。”杜秀青说。
“可是”桂智明的妈妈似乎还要表示她对孩子留守在家的不放心。
“我倒是有个建议,不知道你们的意思如何,说出来供你们参考。”杜秀青说,“现在孩子上学的钱已经不愁了,我建议你们夫妇留下来,不要再出去打工,留在家里和智明一起生活,一起照顾老奶奶,这样智明就能安心学习。你们可以在家里种地,同时发展一些经济作物,日子也能过得去,这样你们一家人再也不要分开。孩子正是成长的关键期,需要一个完整的家,需要父母的关怀和关爱,在父母的关爱下成长起来的孩子,人格才是健全的,心灵才是完整的。”
“这个我们从来没有考虑过,你让我们想想”桂智明的爸爸说。
“好,你们不用急着回答我。”杜秀青说,“我相信你们也明白,任何东西都比不上孩子的成长和发展重要,钱可以再赚,孩子的教育错过了就永远补不回来。”
“我们会好好考虑的。”桂智明的爸爸说。
杜秀青回到县城的第二天,桂智明的爸爸打来电话,说他们决定留下来照顾孩子,不过他还得返回广东,因为两夫妻都没有办辞职手续,厂里还压着他们几个月的工资,他得返回去把工资拿到手,不然半年的活儿就白干了,所以暂时就由桂智明的妈妈一个人留在家里照顾孩子,他把厂里的事情处理好了,就返回老家,不再出去打工了。
听了桂智明爸爸的话,杜秀青觉得特别欣慰,有了妈妈在身边,桂智明的学习和生活就能和其他孩子一样了,孤老奶奶也能得到更好的照顾。
没过多久,更大的喜讯传到了余河县。
桂智明被共青团中央教育部全国少工委评为全国优秀好少年!六一儿童节前夕,将到北京去接受表彰!这是余河县历史上的第一次,给余河县的少年儿童带来了极大的鼓舞!
桂智明的事迹能引起这么大的轰动,获得这么高的荣誉,是杜秀青万万没有想到的。
同时因桂智明同学的事迹而受益匪浅的,还有一个人。
县委报道组的许利发,因为写桂智明的这篇报道,一时间也是声名鹊起,成为了余河乃至龙江市的名记者。
古南日报社为了挖走许利发,直接把他从县委报道组组长,调到了古南日报驻龙江市记者站,担任副站长一职,主持记者站日常工作,全权负责古南日报在龙江市的全部采访和发行工作。原先的站长因工作需要调回古南日报总部。
许利发对这突如其来的好事几乎有些招架不住!他实在是没有想到,他今年能有这么好的运气。邓年荣调往龙江日报的时候,他心里就是满满的羡慕,不知道自己在这县委报道组还要熬多少年才能出头,没想到好运这么快就来了!邓年荣到龙江日报担任新闻采访部的副主任,也只是是副科级,而许利发到古南日报驻龙江记者站担任的虽然只是副站长,级别却是正科级,可谓是连升两级,而且行使的是站长的权力,实际相当于副处级,这可比邓年荣要强多了!
再说古南日报驻龙江市记者站的职权和影响力都是大大超过龙江日报的。
在这个小小的县委报道组,许利发可谓是一朝飞上了枝头的金凤凰,是因为写稿而改变命运的典型人物,一个因写稿而受益的非常成功的案例!
朱大云听说许利发所写的关于桂智明的稿子获得了这么大收获时,他和冯永斌还在省城蹲守那个头条。
他原本以为这不过是一条普通的新闻,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再加上因为不愿意和杜秀青见面,更不愿意和她有任何的工作联系,他主动放弃了这次本该属于他的机会。现在面对这样的结果,他几乎肠子都悔青了!
“他妈的,都是因为这个女人!如果不是她,我就不至于放弃这次机会,那么许利发今天得到的职位,就是我朱大云的!我他妈真是前世欠她的!”朱大云心里恨恨的,表情非常可怕。他在心里又一次把这个曾经抛弃他的女人恨得咬牙切齿!
为什么自己总是逃不脱她的伤害?为什么明明是要避开她,最后却又往往伤得是自己?他实在想不通,这辈子究竟是犯了什么魔咒,要让这个女人的影子这么笼罩着他,压制着他?难道自己现在想避开她,也犯了错吗?上帝为什么那么不公平,造孽者没有受到惩罚,他这个受孽者却屡屡受到伤害,这是为什么?
朱大云的心里无法释怀,他绞尽脑汁要上省报,费尽心机想在上省报的头条上胜过许利发,没想到人家一条南山捷径,就轻轻松松地把他甩得远远的,让他脱了鞋子都追不上了!
和冯永斌在省城呆了将近一个星期,终于把那个头条上了。可是朱大云却没有丝毫的高兴,反而是一脸的落寞。
回余河的路上,冯永斌知道朱大云的心思,本想跟他说几句,但看朱大云这时的心情,似乎什么也听不进去。
到了余河县城,冯永斌说:“为了表示对我们三个人一个星期辛苦蹲点的感谢,我做主,今晚犒劳犒劳我们自己!”于是他们俩人和司机一起到了好再来,要了一个小包间。
万玲秀看起来和冯永斌也很熟,亲自端着第一个菜上来了,同时还拿了一瓶潭花大曲。朱大云是第二次见到万玲秀。第一次是和舅舅王建才去龙江市吴部长家送礼的那次。那天晚上舅舅王建才特意和他分开各要了一个房间,第二天早上会余河的时候,在龙江市的胜利路上,王建才顺便把万玲秀带回了余河。
虽说是第二次见面,万玲秀却对朱大云很熟悉似的。
万玲秀给每一位倒满了酒,先敬了冯永斌一杯,接着就来和朱大云碰杯了。
“大云,你好!大姐敬你一杯,听说你的文章写得好,我从小就佩服写文章的人,冯部长知道,我就是这样认识冯部长的,对吧?”万玲秀的大眼睛微笑着在冯永斌的脸上扫过,然后又看着朱大云说,“早就听说你到了宣传部,真是年轻有为,来,干杯,姐姐祝你步步高升!”
朱大云本就心情不太好,万玲秀这么一说,他举起杯子仰头就喝。
接着他又倒满了杯子,举起酒杯堆着冯永斌:“冯部长,老弟我谢谢大哥的关照,我敬大哥一杯!”又是一杯下肚。
“万书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是双水村的万书记,大云敬您一杯,谢谢万书记看得起小弟!“朱大云举杯对着万玲秀说。
“好!好酒量!”万玲秀看着朱大云说,“老弟,好好跟着冯部长,你也是前程无量啊!”
“哈哈哈”朱大云突然放肆地笑了起来,声音有些恕�
万玲秀不知所以然,笑着说:“冯部长,你们慢慢喝,我去别的包间看看,今晚人比较多,先失陪了,有什么需要,你们直接找我!”
冯永斌也是这里的常客。对万玲秀这个女人,他不得不佩服。场面上的人,特别会说话,特别能来事,特别会做生意。这是冯永斌对万玲秀能力的三“特别”肯定。
朱大云又拿起杯子,和司机对着喝。
冯永斌知道,朱大云是在借酒浇愁,发泄心中的苦闷。
他并不阻止他,让他喝,男人有时候也是需要醉一回的。
朱大云几乎把一瓶酒快喝光了,似乎也没有醉意,他还要再叫服务员拿酒来,冯永斌制止了他。
“大云,你该吃饭了,不能再喝了!”冯永斌说道。
“大哥,你让我再喝一瓶,今天我高兴,我们上了省报头条,我高兴啊!”朱大云说。
“不能喝了,吃饭!”冯永斌说,“小夏,你吃饱了先去下面等我,我们一会儿就下来。”
冯永斌把司机给支开了,他要和朱大云好好谈谈。
“大云,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想不想听听老大哥的几句话?”冯永斌说。
朱大云看着冯永斌,他没想到冯永斌会这样对自己说话,更没想到冯永斌能知道他心里的苦闷。
152。()
“大云,你以前和杜秀青的事情,我早就知道。当初你们谈恋爱的时候,还和我弟弟一起到过我家里。在我眼里,你现在的表现,是和自己过不去,和杜秀青没有任何关系。你们分开已经这么多年,时间会淡化一切,时间会过滤一切,时间会消磨一切。可是在你身上,我看到的不是淡化,不是消磨,而是沉淀,是你对杜秀青怨恨的沉积。随着时间的过滤,你心中对她的怨恨似乎越来越深,越沉越多。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我要告诉你,男人,不能因为一个女人而耿耿于怀一辈子!更不能因为一个女人,而毁了自己一辈子!她当年的选择,至少从目前来看,是正确的,如果你是真的爱她,你应该感到高兴,为你爱的人而高兴,只要她过得好,过得幸福,你就应该释怀,而不是总活在被抛弃的阴影里!你可以不成功,但你不能不成长,也许有人会阻碍你成功,但没人会阻挡你成长。一个男人,如果拒绝成长,他注定一辈子和成功无缘!”
“当初我建议你去采写桂智明的稿子,你主动放弃。从我的判断来看,我知道这是一条极好的稿子,所以我当时对你说,你可别后悔。我也力劝你去做,你却态度坚决。就因为你和她有过曾经?就因为你被她抛弃?你就无法接受她现在比你强,你就想处处避开她?现在许利发因为这条稿子而获益,你果然后悔了!后悔能有什么用?只能增加你心里的愤怒和对她的怨恨,只能让你的心变得越来越堵,越来越小。老弟,打败你的,不是别人,是你自己,是你无法放开无法释怀的心!你想过吗,杜秀青为什么比你成功?因为她知道放弃,她知道选择,她更知道把握!别把时间都浪费在怨恨牢骚和苦闷上,这个世界没有人对不起你;你没有强大的靠山,你必须奋斗,你背负着家庭生活的重担!你背负着父母和家族的期望,你只有内心强大坦然面对才能壮大自己。”
冯永斌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他实在是看不惯朱大云现在这样颓废的丧气的样子,同时也十分体恤朱大云,因为他自己也是农村走出来的,知道一个农民的孩子独自在县委打拼的艰难,他不希望朱大云浪费自己的时间,更不希望朱大云下次还重复现在的错误,白白错过这么好的机遇。
朱大云一直默不作声,就那么看着冯永斌。冯永斌的每一句话,都深深地打动他的心,让他汗颜,让他感动。
冯永斌分析得对,自己是过不去这个心情,过不去这口气,过不去那个女人的坎!他也恨自己,恨自己的小心眼,恨自己的小格局。可是,他就是说服不了自己,他就是无法面对这个女人,他就是不想和她有任何的纠葛关联
朱大云揪着自己的头发,低着头,许久才说话:“大哥,你说得对,我知道是我自己的错,不能怪别人,可是”朱大云哽咽了。
冯永斌看到,从朱大云的脸上落下了泪滴,打湿在他自己的大腿上。
“可是我实在是无法面对她,我这辈子都不想见到她”朱大云哭着说。
男儿有泪不轻弹,看来这个结在朱大云心里已经打死了,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够解开。
冯永斌看着朱大云落泪,摇了摇头,拍了拍朱大云的肩膀,说:“老弟,总有一天你会放得开的,我相信,时间是最好的解药,或许,对于你来说,这个药力还没有到。如果到了,自然就放开了。”
“大哥,我让你失望了。”朱大云抬起头,眼里依旧是泪水。
“老弟,我是觉得你我在这儿攀爬都不容易,你年轻,可以抓住更多的机会,我希望看到你越来越好!”
“谢谢大哥,我记住了,我会努力改变自己的!”
“好!只要你想改变,早晚会改变的。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冯永斌说。
朱大云稳了稳情绪,两人来到一楼,司机已经把车停在了门口。
朱大云走到外面,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夏金英!
夏金英正站在好再来大门的侧边,定定地看着一个地方。
朱大云不知道她在看什么,走了过去,叫了声:“舅妈!”
夏金英依旧看着巷口那个地方,没有反应。
“舅妈!”朱大云走到她身边,又叫了一声。
“哦,大云啊!”夏金英似乎被吓了一跳,看着朱大云的眼神有那么一丝恐惧。
“舅妈,你怎么在这儿?”朱大云问道。
“我路过,路过这儿。”夏金英支吾着说。
朱大云顺着夏金英看的方向望去,发现停在巷子里的车子正是舅舅王建才的。
难道舅舅也在这儿吃饭?那舅妈为什么不进去呢?
突然,朱大云的脑袋里似乎是电光火石一闪,瞬间明白了什么!
舅妈不会是要来捉奸吧?难道她已经发现了舅舅和万玲秀的关系?可她为什么不上去,而是站在这里呢?
“舅妈,时间不早了,回去吧,要不坐我们部里的车一起回去!”朱大云说。
“不,不用了,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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